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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舉錄序）……彼談兵莫能難與不學孫吳者所就孰多則此三者未必可得士也士未可必得獨且奈何
臣
所患者不患不習乎形勢機宜而患不習乎志節夫身視主家視國書竹帛而銘鼎鍾此其本也螫之中人則手敺之搏之中人則手扞之即剝膚次骨寧當左右手不令中身暮夜有抉關乘垣之盗則家子弟持梃撻之矣寧冒白刃不令及主人斯發於悃愊衛以真摯……徼稅甲遂與縉紳俛仰而以雍容緩帶為也蓋古名將抵掌登壇而計天下如布碁天下無事日欽欽如對壘其折衝厭難勝於無形使奸究寢謀如猛獸在山此其素所蓄積實然豈必提枹秉羽旦暮行陳乃始為習也
臣
幸與諸生共茲遭遇值初舉履新署感周人戶之義體國家桑土之思竊意聖明在御必有文武將相之應昌期而出者願諸生無忘所為……
武舉條格
嘉靖元年節該兵部等衙門會議題奉欽依每遇文舉鄉試之年行移天下招諭各色人等堪應武舉者俱從巡按御史於該年十月考試兩京武學於兵部月考優等選取俱送兵部會數於次年夏四月開科初九日兩場較騎射十二日二場較步射十五日三場試策二道論一道先期請命翰林院官二員為考試官給事中并部屬官四員為同考試官監察御史二員為監試官取中名臨期請自上裁試一應有事場屋官員并中式之人照文舉事例梓其姓名錄其馬策論之優者裝潢成帙題曰武舉錄進呈睿覽仍出榜於兵部門首張掛次日早引赴御前叩頭畢預事官俱赴中府會武宴亦照文舉試事例預行光祿寺辦仍請命內閣重臣一人主席宴畢該營備鼓樂職方司官二員送武舉第一人歸第續該兵部覆奉欽依合照天順八年事例初場馬上各以中四箭以上為合式二場步下各以中二箭以上為合式取中人員比照文舉會試錄列名不必分為等第俱陞署職二級嘉靖十七年欽奉聖諭武舉著秋行後之舉亦秋行方合其義欽此該本部議於秋九月舉行以後開科年分永為遵守嘉靖二十二年該本部覆議照依會試南北卷事例分別是方腹裏庶得其用等因嘉靖二十九年該本部再議覆奉欽依合照歷科規仍以邊方腹裏分定則例遙方取三分腹裏取二分嘉靖三十二年該本部題奉欽依合將應試官生曾經三次鄉試中式者查照文舉會試事例不拘官舍軍民免其再試各省從本布政司兩直隸從本府申呈撫按衙門給批赴京會試若非三科以上者軍衛有司不許朦朧起送永為定規萬曆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本部尚書譚綸等題為武舉事本年九月例該武舉合照節年題定事例舉行奉聖旨是欽此
萬曆二年武舉
知武舉官
資政大夫兵部尚書譚綸 其理江西宜黃縣甲辰進士
通議大夫兵部左侍郎汪清崑 伯玉直歙縣人丁未進士
同知武舉官
少保兼太子太保英國公張溶 漸卿河南祥符縣人
定國公徐文璧 國璽直隸鳳陽縣人
太子太保鎮遠侯顧寰 君錫直隸江都縣人
伏羌伯毛登 國顯陝西甘州人
安鄉伯張鋐 義寬直隸壽州人
總督京營戎政彰武伯楊炳 伯光直隸六合縣人
協理京營戎政光祿大夫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崇古 學甫山西蒲州人辛丑進士
通議大夫兵部右侍郎梁夢龍 乾吉直隸真定縣人癸丑進士
考試官
承德郎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編修范應期 伯楨浙江烏氆縣人乙丑進士
承務郎右春坊右贊善兼翰林院院檢討許國 維楨直隸歙縣人乙丑進士
同考試官
文林郎戶科都給事中賈近 德脩山東嶧縣人戊辰進士
徵仕郎兵科都給事中蔡汝賢 用卿直隸華亭縣人戊辰進士
奉政大夫吏部文選清吏司郎中何源 仲深江西廣昌縣人己未進士
奉直大夫禮部儀制清吏司署郎中事員外郎鄭汝璧 邦章浙江縉雲縣人戊辰進士
監試官
文林郎福建道監察御史周詠 思養河南延津縣人壬戌進士
浙江道監察御史陸萬鍾 元量直隸華亭縣人乙丑進士
提調官
承德郎兵部職方清吏司署中事主事陶大順 景熙浙江會稽縣人乙丑進士
承德郎兵部職方清吏司署郎事主事張堯年 長卿浙江餘姚縣人戊辰進士
監射官
奉政大夫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董汝漢 昭夫山西萬泉縣人乙丑進士
承德郎兵部車駕清吏司署郎中事主事熊秉元 仁卿江西豐城縣人己未進士
承德郎兵部武庫清吏司署郎中事主事趙慎修 敬思山東膠州人乙丑進士
印卷官
奉直大夫兵部武選清吏司署郎中事員外郎李學詩 叔言山東東阿縣人乙丑進士
奉直大夫兵部車駕清吏司員外郎雷大壯 欽履河南上蔡縣人壬戌進士
將仕佐郎兵部職方清吏司署員外郎事司務牛沈裕 德裕河南葉縣人丁酉貢士
承德郎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司汝霖 澤民湖廣荊州右衛人戊辰進士
收掌試卷官
中書舍人顏素 質卿直隸懷寧縣人甲戌進士
奉直大夫兵部車駕清吏司署郎中事員外郎申維岱 國禎順天遵化衛人乙丑進士
奉直大夫兵部武選清吏司員外郎王子蕙 樂秋山東陽信縣人乙丑進士
受卷官
登仕佐郎兵部司務皮大器 汝成遼東復州衛人壬子貢士
奉直大夫兵部職方清吏司員外郎吳汝言 志默廣東大埔縣人乙丑進士
承德郎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傅性敏 惟學河南睢州人戊辰進士
承德郎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羅奎 明漢陝西淳化縣人戊辰進士
彌封官
承德郎兵部武庫清吏司署員外郎事主事薛綸 汝為山西天城衛人戊辰進士
承德郎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徐汝陽 時泰江西臨川縣人戊辰進士
承德郎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文作 振甫四川培州人戊辰進士
承德郎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計謙亨 光甫廣西馬平縣人乙丑進士
謄錄官
承德郎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韓應元 雲卿山東歷城縣人乙丑進士
兵部車駕清吏司主事葛登名 道行河南泌陽縣人辛未進士
承德郎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宋伯華 汝含山東益都縣人戊辰進士
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張鳴鶴 于臯廣東東莞縣人辛未進士
對讀官
登仕佐郎兵部司務李應時 子徵順天府薊州人壬子貢士
兵部車駕清吏司主事曹銑 子良直隸華亭縣人戊辰進士
兵部職方清吏司主事沈璟 伯英直隸吳江縣人甲戌進士
掌號官
昭勇將軍金吾右衛指揮使李勳 良臣河聞府滄州人
明威將軍武成中衛指揮僉事朱朝 國用山東濟南府人
明威將軍羽林前衛指揮僉事謝森 時芳山後人
巡綽官
明威將軍燕山前衛指揮僉事田永爵 光遠湖廣武昌府人
懷遠將軍大寧前衛指揮同知谷子奇 文偉山西平陽府人戊辰武舉
明威將軍武功中衛指揮僉事郭之翰 憲卿直隸蘇州府人辛未武舉
搜檢官
懷遠將軍金吾右衛指揮同知李清 尚廉廡順天府實坻縣人
明威將軍金吾左衛指揮僉事高昂 伯庸山東兗州府人
明威将軍武德衛指揮僉事李儒 志學陝西鳳翔府人
監門官
昭勇將軍金吾左衛指揮使黃恩 天錫直隸山陽縣人
武畧將軍神武左衛千戶郭銘 自新順天府密雲縣人
昭勇將軍金右方衛指揮使李忠 藎臣順天府寶坻縣人
供給官
承德郎順天府通判張紹芳 孝先陝西鄠縣人丁酉貢士
承事郎順天府宛平縣縣丞陸炫 汝晦直隸上海縣人監生
文林郎順天府大興縣縣丞劉守憲 元述直隸安州人歲貢
修職郎順天府宛平縣主簿石維端 民肅福建福清縣人吏員
迪功郎順天府大興縣主簿孫鈳 文濟浙江餘姚縣人監生
順天府宛平縣典史史沙相 子良浙江錢塘縣人吏員
順天府大興縣典史嚴宗直 惟清浙江餘姚縣人吏員
第壹場
試馬上箭
第貳場
試步下箭
第叁場
策二道
問古兵家者流其言戰守攻圍之法具在七書大較則奇正是已凡戰以正合以奇勝正兵受命于君奇兵將所自出即如斯言正何以不可勝奇何以不可受且所謂奇正者何也豈以先後分合言之與否邪又謂兵無不正無不奇孰為無窮孰為極致可詳言之否自古名將出奇制勝未易遽數第與諸生近談當世如鄱陽之戰敵強我弱乃以輕舟深入繞其後勁諸全之圍敵眾我寡乃以偷師獨援陷其中堅敵薄燕京何以弗救而直擣太原眾守金牛何以弗攻而直走階文北伐抵通州勢方銳矣胡高壘以待之南征取曲靖力已疲矣胡倍道以趨之此皆將所自出卒以取勝佐命之烈至今稱馬高皇帝神智獨運料敵如見諸將征伐率受成必行廟謨閎深固難測識抑有合於奇正可指言者與諸生抱筴而來其為我先著奇正之義實以當世所聞用觀將畧
問自昔所稱節制之師者紀律明而陳法素習也今求材武士備在行間請言陳法蓋黃帝畫井因以制軍象井八家布為八陳兵家祖之世傳風后握奇經是也說者謂黃帝別有五行陳太公復有三才陳其與握奇法同乎否與周禮大司馬四時教閱為書甚具乃不著陳法何與或謂穰苴兵法即大司馬教閱法也其信然與亦可推而言之與戰國談兵者宗孫吳乃其書亦不著陳法或謂兩家別有圖卷逸而不傳其信然與亦可因書而推得之與漢孔明演握奇為八陳或九軍或七軍唐李靖變八陳為六花或十二陳或五陳何不同與其名與實可詳聞與至裴緒修古陳法為新令每陳加揚奇備伏而八陳運相為勝陳元靚總古法為十二將兵法又因地制變而雜取物象其於諸家亦有相發明者與間者廟堂先憂博采羣議諸所籌畫次第舉行獨陳法闕而不講吾欲貫通諸家而剖析其義諸生行且任疆事試以其素所究覽者詳著于篇
論
君子常懼而不敢失道
武舉中式八十名
第一名袁日章 直隸長洲黑冠帶武生
第二名顧其言 南京水軍左衛正千戶應襲
第三名丁昴 直池貴池縣冠帶武生
第四名倪思立 直隸天津衛指揮使
第五名王有麟 福建泉州衛舍人
第六名盧伯藩 直隸大河衛冠帶生
第七名邵曾和 直隸遵化武學科正
第八名雷以誠 直津天津衛指揮僉事
第九名蔡春及 福建海澄縣民生
第十名王夢吉 南京錦衣衛百戶
第十一名李能白 浙江觀海衛百戶應襲
第十二名霍玠 萬全都司宣府前衛鎮撫
第十三名劉濂 京衛武學肄業指揮僉事
第十四名陳國保 萬全都司宣府前衛指揮使
第十五名楊友桂 福建長泰縣武生
第十六名茆金 陝西寧夏衛正千戶
第十七名呂應陽 湖廣五開衛新化守禦千戶所百戶
第十八名許從謙 京衛武學肄業官
第十九名龍光顯 直隸清苑縣民生
第二十名郭惟完 直隸鎮江衛舍人
第二十名劉文會 福建海澄縣武生
第二十二名王勛 金吾左衛會舉正千戶
第二十三名吳允忠 雲南都司舍餘
第二十四名秦瀚 京衛武學肄業副千戶
第二十五名李天賜金吾右衛指揮同知
第二十六名郭畹 山西汾州衛指揮僉事
第二十七名湯傑 貴州貴州衛應襲
第二十八名金來相 湖廣黃州衛武生
第二十九名邸從善 直隸清苑縣武生
第三十名周尺 直隸大河衛指揮僉事
第三十一名郝乾 陝西甘州群牧千戶所武生
第三十三名張時中 南京興武衛署指揮僉事應襲
第三十三名原進學 陝西平涼衛武生
第三十四名侯殿邦 大寧都司保定左衛武生
第三十五名趙德乾 萬全都司懷來衛冠帶舍人
第三十六名金秉鉞 浙江會稽縣民生
第三十七名李堯相 右衛守禦紫荊關中千戶所武生
第三十八名劉令 大寧都司保定中衛舍人
第三十九名馬應魁 萬全都司宣府前衛鎮撫
第四十名王佐 山西太原左衛副千戶
第四十一名趙士信 直隸武驤右衛武生
第四十二名汪東之 興都留守司承天衛指揮同知
第四十三名李顯文 貴州貴州衛百戶
第四十四名潘維新 陝西潼關衛正千戶
第四十五名穆檟 直隸真定縣式生
第四十六名王無欲 直隸獲鹿縣武生
第四十七名潘儒 京衛武學生
第四十八名王錦 錦衣衛鎮撫司千戶
第四十九名熊仕武 江西南昌縣武生
第五十名孫繼祖 黃花鎮千總指揮僉事
第五十一名於超 湖廣常德衛武生
（第五十二名）陳閏生 南京府軍左衛正千戶
第五十三名任守正 直隸武邑縣民生
第五十四名劉遵軾 直隸真定縣武生
第五十五名畢桐 義勇右衛百戶
第五十六名許得臣 遼東義州衛應襲
第五十七名刺維朝 遼東義州衛生
第五十八名孫一本 遼東定中衛指揮僉事
第五十九名何志道 中都留守司留守左衛鎮撫
第六十名任弘道 南京金吾左衛指揮僉事
第六十一名王賦業 陝西西安後衛舍人
第六十二名李長實 貴州貴州衛武生
第六十三名孫紹慶 萬全都司宣府左衛鎮撫
第六十四名崔吉 遼東廣寧左衛舍餘
第六十五名李世熙 京衛武學生
第六十六名華宗周 永清衛舍人
第六十七名盛琦 陝西固原衛指揮僉事應襲
第六十八名馮承恩 陝西綏德衛試百戶
第六十九名李安 大寧前衛副千戶
第七十名柯安甫 福建海澄縣武生
第七十一名陳霞 山西大同左衛應襲
第七十二名張國用 直隸安肅縣武生
第七十三名白彥中 陝西榆林衛總旗
第七十四名高世武 遼東東寧衛指揮僉事
第七十五名王椿浙江杭州右衛百戶
第七十六名聶鴊 萬全都司宣府前衛鎮撫
第七十七名劉世臣 萬全都司宣府前衛千戶
第七十八名徐惟讓 直隸密雲後衛武生
第七十九名宋崑 山西大同朔州衛總旗
第八十名史守寧 陝西西寧衛生
策
第一問
袁日章
馬上中伍箭
步下中叁箭
同考試官郎中鄭 批 習兵家者類能掇談往事至詢確當世則十不得一二是篇條答開國諸將運奇制勝處歷歷如見而復揚厲我聖祖握謨授算謂善將將得尤知本語蓋不徒讀古書傳者錄之
同考試官郎中何 批 兵家正奇之妙居常人人能言臨敵輙不知所出天啟聖祖料敵若神諸將受成只行無往不克率於正奇之妙得之子能歷述開創之由而於正奇之義發揮變化處曲盡他日當閫出之不窮非徒言者取之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蔡 批 即奇為正運正為奇乃我聖祖神謨魯算諸將所籍以仰成克敵者也子能抵掌談之不惟氣格蒼古而變化尤縱溢不窮可謂留心當世務矣尤宜首錄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賈批 通篇調古意新發揮兵家奇正變化之機及開國諸將用正出奇之效歷歷如指股掌且開闔斷制卓有訏謀未復歸重諸將善將聖祖善將將為取勝之本尤超絕擅場宜首錄以為用武者式
考試官右贊善許批 此談奇正甚辯開國謨烈歷歷能道之文偉麗秀發無論兵略即以博學宏詞與可也
考試官左中允范 批 剖拆奇正相生之說曲盡情變而鋪張前烈揚厲聖謨令讀者竦然奮躍可以占子之往矣
夫兵無常勝而能不失敵之可勝者以形措也兵能必勝而敵不知吾所以勝者以神運也夫我與敵兩角而互求勝者也而吾何以必勝吾因敵之虛實强弱而參伍之用正出奇惟敵是視因形而應之故曰形夫形可知也形兵之極至於無形則何正非奇何奇非正倏往倏來獨見獨聞故日神形而措之舉無遺策神而運之前無橫敵至哉乎英雄之主智勇之將收功于百戰夬機于雨珠未有易此者也愚生習古兵法究觀七家之指歸其縱橫闔闢出入變化不可勝詰然其言則皆戰守攻圍之法而大較則奇正是已蓋孫子曰凡戰以正合以奇勝李靖曰正兵受命子君奇兵將所自出夫勝兵先勝而後戰者也必交刀而誓成列而鼓逐奔不過百步縱綏不過三舍謂之正兵知戰之日知戰之地合軍聚眾轉戰千里謂之正兵以實待虛以主待客謂之正兵賞罰明申令熟驅士如羣羊與之進與之退謂之正兵正兵者我可以示之敵君可以授之將將可以令之軍故曰以正合曰正兵受命于君也然以正當敵敵脆者勝敵暴而不仁者勝敵亂而不整驕而不備者勝非是弗勝矣是故兵莫善於奇奇兵者以翕為張以予為取以迂為直以患為利使敵曾不得測景而觀動焉或撓其前或覆其後或綴其偏或衝其堅使敵曾不得并力而爭肯焉批亢擣虛形格勢禁攻所不守趨所不意使敵曾不得奔走而寘力焉地有不爭城有不攻途有不由君命有不受使敵曾不得預謀而乘釁焉蓋我不可以示之敵君不可以命之將將不可以洩之軍故日以奇勝曰奇兵將所自出也按魏武注以先合為正後出為奇似以先後言之又以當敵為正旁撃為奇似以分合言之愚謂敵與我無常勢也奇與正無常用也是固不可以先後分合執一而言之也靖又曰善用兵者無不正無不可曰形人而我無形乃奇正之極致此孫子所謂變不可勝窮六韜所謂發於無窮之源者也今夫以智謀智則不可誘以譎以巧遇巧則不可屈以技以機觸機則不可劫以不意正謂之正奇謂之奇因而誤之則窮窮則敵思乘之矣夫使敵得乘之則危矣善用兵者藏正于奇藏奇于正吾張其勢敵不知吾之勢正而示之奇奇而示之正吾隱其情敵不知吾之情正變而奇奇變而正吾妙其用敵不知吾之用動于九天之上潛于九地之下紛紛紜紜而不可亂渾渾沌沌而不可敗此之謂極致此之謂無窮夫惟無窮而後可以無敵古之名將闢土開疆摧鋒陷陳措之以形運之以神其說止此矣請以昭代之事故老所傳聞者證之我聖祖龍興羣雄角逐于時智士如雲猛將如雨紆籌帷幄之間決勝矢石之下颷起而橫騖者不可勝數也試言其大者鄱陽之戰偽漢乘高順流彼強我弱法不曰強而避之乎乃廖永忠軍以六舟深入繞出敵後我師爭奮卒殲勍敵何也兵之所戰者氣也以少嘗之則敵疑似士深入則死對我戰自倍敵氣自奪故能破之如摧枯舉之如燎毛此赤壁所以敗曹軍也諸全之圍偽吳水陸並進彼眾我寡法不曰少則能逃之乎乃李文忠以偏師赴鬪陷其中堅敵眾大潰卒保孙城何也先人所以奪人也緩之則被困我急之則我撓敵及其未定折其方張彼勇不及鬪智不及謀此閼與所以卻秦軍也擴廓收兵乘勝進薄燕京其勢亟矣中山弗救而直抵太原竟走擴廓平河東何也夫還兵救燕則被致我也直擣其虛則我致彼也攻其必救出其不意法曰勝也明昇以精兵固守金牛其形壯矣潁國弗攻而直趨階文竟擒其守將拔其國都何也夫金牛必爭之險也階文不虞之道也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法曰勝也北伐之師席卷而至通州一鼓可下矣乃郭英高壘自固設伏誘之卒以兵三千破虜萬眾何也通州為燕京之扞蔽攻之則并力固守猝未易拔也誘之戰而破之則挫衂之後難為堅城故曰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滇南之役進取曲靖我師已疲矣乃沐英兼程進兵直逼其軍虜驚以為神遂大潰敗何也曲靖為雲南之襟喉不先破之則諸城保險猝未易攻也乘其不虞而勝之則敗亡之餘勢如破竹故曰毀人之國而非久也此六將軍者皆能察強弱之勢度眾寡之用審堅瑕虛實之形故役不再藉師不久暴戰必克攻必取鴟張虎視拔山舉鼎之雄不能嬰其鋒封豕長蛇鳴鏑控弦之旅不能挫其銳重關沃野懸厓飛棧之國不能扼其險叢林密箐憑山嘯峒之羣不能逋其辜聖祖所以芟刈羣鹿混一海宇者大抵開國諸將用正出奇之效也雖然奇正未易言也設鄱陽之戰六舟不出則黶澤之嘗秦軍也諸全之師一戰不捷則睢陽之抗令狐也搗太原而不下則劉鄩之襲晉陽也出階文而有備則吳兵之奔西北也通州不攻元師得修守備則即墨之老燕師也曲靖之役彼嚴兵設伏徼我疲卒則遼左之感唐兵也是在將而已故正而不知奇名曰守將奇而不能正名曰鬪將不知正之為正奇之為奇名曰僨軍之將是故擇將不可不慎也蓋聞古之名將受命忘其家援桴鼓忘其身不可間也士未坐弗坐士未食弗食寒暑必同不可驕也觀隙而動不為難首當幾而應不為物後不可眩也泰山崩而不變麋鹿興而不瞬不可怵也矢石繁下雍容指揮白刃交合呼吸變化不可擾也勢如彍弩節如發機守如處女應如脫兔不可禦也陰謀石畫深計遠憂難知如陰不動如山不可窺也是故君委而聽之敵望而畏之三軍之士百萬之眾摶心揖志畢力而從之用正而正正不可禦用奇而奇奇不及拒所觸者亡所當者碎此勝之本也雖然此猶將之事也夫將將則君也我聖祖順天應人除殘討逆伐漢之諭則曰保全生靈為國家用為未附者勸伐吳之諭則曰無肆虜掠無妄殺戮伐胡之諭持重有紀者稱之勇敢輕敵者戒之鄱陽既克姑緩武昌以為窮寇勿追傳檄北向始自山東以為機宜當審皆合乎兵法之正彼悉精鋭北守金牛我出意外煦隳蜀門戶則以諭西伐彼并力曲靖以固襟我審察形勢出奇制勝則以諭南征皆合乎兵法之奇至于謂華雲龍等曰善用兵者逸已勞人先機制勝運陰陽行鬼神使勇失其力智失其謀大哉言乎其奇正無窮之妙乎是故獨稟全智獨運神以奇正制之廟堂者莫如聖祖禀受成算恢揚廟謨以奇正效之閫外者莫如開國諸將諸將善將故勝聖祖善將將故能成諸將之勝上下一體君將一心此帝王全勝之道也所以勝於未戰者也
又
顧其言
馬上中捌箭
步下中伍箭
同考試官郎中鄭 批 奇兵必本於正此帝王以全取勝之道子獨能言之且引古法折衷當代將略悉有歸異日專師閫外定非徼功萬一者可以薦矣
同考試官郎中何 批 我聖祖命將出師奇本於正遂成無前之功我皇上法祖任人思得封疆之臣如昔佐命者以為禦戎上策子獨能揚厲鴻猷談兵事如𦕑掌而雄詞壯氣可知其為虎臣也足紓拊髀之思矣錄以式材士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蔡 批 兵本於正而以奇運之即何正非奇也諸將克敵之勳固光映史牒然非受成皇祖恐未易臻此了能綜極古今發揮雄確末尤加意正之一言其見卓矣所謂儒將非耶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賈 批 兵家奇正無二道大要用法而不泥于法是篇有闔闢有頓挫詳述今事證以古法非胄中包羅千古將畧者不能作
考試官右贊善許 批 談兵者率務奇勝子獨推本於正以闡發廟謨折折衷六將軍鑿鑿有據令子登壇無何患無制哉
考試官左中允范 批 參奇正於諸家而末復歸本於正實以昭代漠烈如舉目前設議置帥孰能當子邪
凡兵之道以正為本以奇為用非奇則何以制敵而收必勝之功非正則何以出奇而發無窮之妙可正相生如環無端何正非奇何奇非正要之正者其本也是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立於不敗之地而不失敵之敗者正而已矣知彼知已形人而我無形致人而人莫我致權不可豫設變不可先圖奇也者固所以善用其正也而可以為常哉請因明問而誦所聞孫子曰凡戰以正合以奇勝孟德釋之曰先用合戰為正後出為奇又曰正者當敵奇者從傍擊不備也而李衛公則曰正兵受命于君奇兵將所自出豈非以當敵合戰者可以素習後出傍擊者不可先傳乎自今言之法度必審號令必明賞罰必信處舍必周此正兵也見利勿取佯北勿追進無速奔退無遽走此正兵也千里趨敵部伍必整絕而成陳散而成行此正兵也凡若是者皆可以素習也故曰受命于君也然所以自固非所以克敵也可以不敗非所以制勝也克敵制勝則屬之奇矣奇兵者示其形匿其情後之發先之至敵不可得而測也或衝其冑或擊其臂或繞其背或掩其尾敵不可得而制也間道而竢之捲甲而趨之倒行以眩之虛聲以動之敵不可得而擬議也凡若是者不可以先傳也故曰將所自出也然非自固亦無以克敵非立於不敗亦無以制勝由斯以談奇之勝即正之勝也正之受即奇之受也六韜曰奇正發於無窮之源衛公又曰善用兵者無不正無不奇形兵之極至於無形斯奇正之極致夫正而不知奇則窮於正矣奇而不能正則窮於奇矣奇正相生故無窮無窮則敵無遺情我無遺策百戰百勝全旅全軍故曰極致也譬之醫焉寒溫燥濕生克相制者法之正也或以生而濟生以克而攻克則變乎正矣然不離乎寒溫燥濕之外也譬之奕焉攻圍劫殺自邇及遠者法之正也或背道而反擊切遠以圖近則變乎正矣然不離乎攻圍劫殺之外也泥其常而不知合變者庸醫庸奕之誤人與自誤也通其變而不失其常者則越人奕秋之所以為獨智也故曰正亦奇奇亦正正正奇奇如珠之走盤橫斜曲直無常形而未嘗出於盤也而何可以先後分合言之也前代勿論明興諸將所以翼道佐功芟艾羣雄汛胡氛廓清寰宇其運籌決勝與古名蔣並騖而爭先者請畧言其一二偽漢之戰鄱陽也敵樓櫓如山我師少却其心已怯敵矣法日一人投命足懼千夫故廖永忠等以六舟深入繞出其後翩然如游龍焉舟師望之勇氣自倍敵因大敗此非嘗敵之餌兵也昔李敢以數十騎馳貫匈奴萬眾出其左右而還曰虜眾易與耳蓋以安軍心而振其怯也為吳之圍諸全也敵馬步舟師二十萬奄至城下其勢已無諸全矣法曰必死則生幸生則死故李文忠以偏師獨入陷其中堅闞然如虓虎焉部士助之挺戈貫陳敵因大潰此非輕敵之憤兵也昔李嗣源以百騎進當契丹萬眾躍馬奮撾三入其陳曰直抵西樓耳蓋以乘銳氣而推其鋒也擴廓趨自保安入居庸侵燕京剝床之禍也救燕之議豈為失策徐達乃率眾直抵太原傾其巢穴蓋度其還救進退無據主將可擒矣法所謂批亢擣虛其救韓直走魏都之故智乎既而火舉礮鳴敵眾自亂擴廓跣遁遂克太原抑何奇也明昇徙都重慶扼三峽守金牛百二之險也階文之擣豈必有功傅友德乃潛師徑趨二州隳其門戶蓋度其既克蜀人震恐腹心自潰矣法所謂攻瑕掩虛其自陰平卒至江油之間道乎既而造舟漢江蜀失所恃水陸夾攻遂向成都又何奇也北伐之師風靡草偃兵不留行既至通州則席捲之勢也郭英顧深溝高壘以竢之者意以通州藩蔽燕京勢必死守況以遠疲之兵頓之堅城之下其可克乎於是設奇道傍乘霧而伏三千精騎趨城下以誘敵佯不勝以鉺追伏發軍斷殺將擒王甸輔摧破元帝遁亡軍志有之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如脫兔敵不及拒斯之謂歟滇南之征引兵深入我力已疲亟取曲靖疑強弩之末也沐英顧倍道疾驅以迫之者意以曲靖襟喉雲南勢不可緩況被有不虞之心我為必取之計又何疑乎於是決筴直前衝霧而行徑抵白石潛一軍出其陳後鳴銅角震於谷中濟江破敵載馘我擒曲靖既舉梁王自沉軍志有之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迅雷之聲不及揜耳斯之謂歟由是觀之高皇帝順天應人開基定鼎六將軍之功居多而要皆以奇顯也乃其所為奇者曷嘗不本於正以為之變化哉是故六舟繞出敵後固擊背之一奇也然湖上舟師盛列諸將讙呼突擊聲震山海助成其勝者則正之為也不然縱使六舟入而復出亦何益於成敗之數哉偏師入陷中堅固衝胄之一奇也然浦江援兵遙為聲勢城中精甲出而合擊敵相蹂躪助成其勝者則正之為也不然縱使中堅可陷亦何以當空壁盡銳之虜哉直抵太原奇在傾其巢穴矣然有六衛兵以守燕京有偏將軍以為後繼達之多筭必勝恃有此耳使不知此而徒為批擣之策則燕京不守得其可以償失乎直取階文奇在隳其門戶矣然有湯東甌以總大師有廖德慶以為副帥友德之安意疾馳恃有此可使不知此而徒為攻揜之謀則險阻沮澤圯地其可义行乎深溝高壘以固其始佯敗發伏以奮其終此正之化而為奇郭英所以震驚胡主而逃之沙漠也微是中山雖以大軍繼至彼通州不下元都可得而撼哉輕兵疾進於曲靖未克之先整兵勿犯於梁越既摧之後此奇之化而為正沐英所以島死梁王而收其金印也微是潁川雖以大軍掎角彼曲靖不破滇南可得而平哉故曰發乎無窮之源而用其極致則國初諸將是已衛公謂正受於君奇出於將愚則以為正亦可出之將奇亦可受之君也何也其相濟而不相悖也故善用兵者正亦滕奇亦勝君以是投之將得以是盈之敵高皇帝命將出師重紀律戒殺戮務在保全生靈為未附者勸蓋不離乎正矣而奇亦具焉陳友諒之入寇也則諭康茂才貽書約降以速其來三分敵兵以弱其勢蓋能使敵人自至者利之也吾所與戰而寡者分之也此奇兵也茂才受之君者也張士誠之入寇也則諭徐達分兵絕太湖之口斷餽餉之道並奪其所愛將可虜也飽能饑之敵可破也此奇兵也達受之君者也取蜀之諭曰彼悉精銳東守瞿塘北守金牛我出其意外直擣階文兵貴神速可謂明見萬里之外矣法曰攻無備出不意故西蜀蕩平勢如破竹非有所受之乎取滇之諭曰始自永寧別出烏撒繼自辰沅以入普定分據要害乃舉曲靖可謂悉山川阨塞之利矣法曰料敵制勝計險阨遠近故滇南底定勢如飄風非有所受之乎推此數端即將受於君雖奇亦可也雖然勝決於奇奇出於正謂以奇佐正則可謂舍正恃奇則不可何也兵未有不自固而可以克敵者也亦未有自居其敗而可以制勝者也昔衛公請師三萬討蓋蘇文唐太宗曰兵少地遙以何術臨之曰以正兵諸葛亮縱擒南夷無他道也正兵而已矣馬隆偏箱一則治力一則前拒一則東伍西行數千里且戰且前蓋古人之重正兵如此令為將者不習於正兵往往以野戰為奇故愚妄意執事發策之微論奇而本於正也
第二問
丁昴
馬上中玖箭
步下中貳箭
同考試官郎中鄭 批 洞悉古人陳法無如此篇末復以明訓練望今日是深有裨戎政者且古調奇氣令讀者如身歷旗鼓間文武具足士也
同考試官郎中何 批 世之談兵者於諸家陳法漫不講習子獨能考究精詳末欲勒書選士教練有成以為今日保泰之助誠邦政之不可闕者取之豈徒以其該博足採邪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蔡 批 兵以制勝即浪戰成功亦倖而已篇中于古來陳法攷覈既詳貫串有體非所甞究心何以能此末欲勒書訓士以備昭代大成之典尤為淵識他日開外聞有堂堂陳者非子也邪取冠武闈蓋不獨以其文之跌宕已也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賈 批 古人陳法條列無遺筆鋒遒徤律詞源浩博氣終欲推演圖書尤見慷概經世之志他日推轂舍子其誰
考試官右贊善許 批 文質事核所謂貫通諸家而剖析其義者若非子其人邪
考試官左中光范 批 錯舉諸家陳法如布磐聚來洞悉靡遺即欲施之教閱今人人習而如効力其意念深妄無論文也
執事發策武闈而以古人陳法詢諸生豈非欲補當代戍臣之缺以紓聖明宵旰之憂邪愚嘗究覽古今亦竊有概于中矣請誦所聞以就正焉粵自軒轅定命畫井分丘計籌禦侮因以制兵井列八家則而象之以為陳法大將居中四面旋繞是成八陳號曰握奇法曰四為正四為奇餘奇為握奇先出游軍定兩端天有衡地有軸前後有衝風附於天雲附於地天地前衝為虎翼風為蛇蟠天地後衝為龍飛雲為鳥翔天居兩端地居其中風居四維雲居四角總為八陳蓋以奇之名寓之正則有天地風雲之目變之則為龍虎鳥蛇之名所謂奇亦正正亦奇循環無端變不可窮其為千古陳法之祖審矣或者託為黃帝五行之陳蓋取金木水火土之義相生也以之自衛相克也以之制人其名異其實則四正四奇而已或又託為太公三才之陳蓋天取諸日月星辰地取諸丘陵泉水人取諸文武車馬也其名異其實則四正四奇而已若周禮備陳兵制而不言陳法者別為一書也據夏官中春教振旅司馬以旗致民平列陳如戰之陳蓋平列陳者營法也戰之陳者陳法也謂之如者以陳法為營法也其別有陳法明矣考之司馬法五人為伍十伍為隊一軍凡二百五十隊餘奇為握奇內以七十五隊為奇兵居中壘守地六千尺正門為握奇大將□居之又以一百七十五隊為正兵分八陳陳咸一人以為之部署蓋取十之三為四奇取十之七為四正四正四奇而八陳備是矣不惟符於古法而所謂司馬法者即周禮夏官別出之書而非穰苴自撰之法也復何疑哉謂孫吳極善言兵而不詳陳法者特亡其國耳據兵志言張韓序兵法孫子八十一篇國九卷漢儀立秋日斬牲祀白帝大司馬肆孫吳六十四陳則二子有圖而亡逸明矣考之書中所謂紛紛紜紜鬪亂而不可亂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散所謂以正合以奇勝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所謂圓而方之左而右之前而後之分而合之結而解之所謂鄉里相比什伍相保整兵習戰鼓合舉棋之數言者詞則簡而法則詳矣然則其圖雖不可見而因言以得數固可推而復也又何疑哉後世精其術而建大功者吾得二人焉諸葛亮李靖是已亮之演握奇為八陳也數起於五而終於八以正為奇以奇為正奇亦為正之正正亦為奇之奇彼此相資首尾相應而其名則一曰同當取其洞徹而相當也二曰中黃取其居中而得土也三曰龍驤以其屈曲如龍之騰四曰鳥翔以其輕銳如鳥之捷五曰折衝為其直前而衝敵六曰握機為其進止有機巧七曰虎翼殆以游騎兩傍而舒翼乎八曰衡陳殆以連□正平如秤衡乎八陳皆用九軍九軍方陳也大將居中為一軍餘八軍列八方若夫七軍云者乃以斜谷地狹姑損二軍之制號曰常山蛇陳焉請其多寡不必盡同而陳間容陳隊間容隊曲間容曲隅落鈎連曲折相對則與握奇一而已矣故能東制仲謀北抗老瞞南服孟獲西慴諸羌而成鼎足之業他日仲達按其營壘輙嘆奇才桓温望其列石知為率然不可誣也靖之變八陳為六花也外畫之方內環之圓方生於正圓生於奇方以矩步同以綴旋步數定於地行綴應於天步定綴齊則變化不亂而其制則自中黃之外分六軍為十二陳以應十二辰子曰大黑午曰大赤卯曰青蛇酉曰白雲四正以色名也寅曰左突申曰右擊己日前衝亥曰後衝四隅以冲尅名也丑曰破敵未曰先鋒戌日決勝辰曰推兇四庫以制勝名也十二陳共用七軍七軍圓陣也大將中黃占一軍餘十二軍布十二方若夫五陳云者別為方圓曲直銳之形號曰五行陳焉爾其形勢不必盡同而其前後相禦左右相防長短相參回軍轉陳以前為後以後為前則與八陳一而已矣故能北擒頡利西取吐渾縛公拓於丹陽馘蕭銑於江陵而廓大唐之宇然則擒虎蚤譽些可語孫吳太宗晚稱其功加韓白良有以也乃若通其術而勒成書者悟又得二人馬裴緒陳元靚是已裴緒修新令大抵名仍孫子之舊而每陳加揚奇備伏揚居前以挑戰奇列左右以制人備伏居後以待敵四者用騎兵二千分而為八逐便而居以應權也其八陳宛轉相勝則有道矣故高平利方方勝圓厚勝薄也中窪利圓圓勝牝聚勝散也左右高利牝牝勝壯複勝軍也若後高前下利為杜而杜勝衝方者因其前眾後踈其虛可潰耳前高後下利衝方能勝車軸疲其力出平坦利車輪能勝罘亂衝其傍也斥澤利罘罝能勝鳫行絕延斜也若丘城利為鳫行而復勝方陳者則以張其兩翼便於周旋耳其迭相制伏互為雌雄謂之發前人所未發可矣元靚之為十二將兵法不過祖李靖之術而特異其制然以四為奇以八為正以奇為首以正為尾則雜出司馬法三七之微也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擊其中則首尾俱應則孔明常山之遺也其方圓曲直乃相地之宜隨機制變則李靖之五行陳耳其上中下八陳乃上取象于天文下取象于地理中取象于人事則太公之三才陳耳其餘又有內外八陳前後八陳皆雜取物象如一字蛇行之類不可悉舉總謂之古人糟粕可矣嗟乎兵因敵制變不可為圖而特假以教閱者李筌之所謂庸將也古無留訣悟在至人而世徒為妄說者蘇軾之所謂神兵也愚竊疑之即如筌言八陳亦圖耳劉裕何祖以為却月馬隆何依以為偏箱彼豈庸將邪即如軾言握奇亦訣耳淮陰何注以佐高帝平津何演以授霍光彼豈妄說邪筌蓋知張巡之不倣古法而不知劉裕馬隆不害其為能倣也軾蓋知霍去病之暗合古法而不知淮陰平津不貴其徒暗合也我國家恬熙日久士諱譚真羽書一馳邊吏束手廟堂蓋深長慮之矣旁羅奇傑博采謀議遠猷石畫次第舉行頃者胡虜納款粵寇蕩平似可以紓聖明南北顧之憂矣然而安危靡常禍階潜伏矧遼東窺伺未寧領海逋亡尚在兵計固不可緩也乃進言者於選將練兵屯田牧政守令保甲鄉兵水戰諸可為建威銷萌保氓靖塞之地罔不縷陳毛舉而獨於此法缺而不講者豈謂其無當于用也哉第以握奇古文玄奧七書陣圖逸亡且二百載承平以來未聞有洞悉而倡明之者意待至人妙悟非學所及故姑置之不敢言耳噫此所以厪執事之惓惓也愚竊以為進言者過矣夫陳之有法猶匠之有規矩射之有懿率也而巧則存乎其人故規矩誠陳而昧甘苦之節者有之未有不諳𣪒率而能詣縱送之妙者也獨何疑於陳法乎愚聞七書比來習者頗眾而孔明李靖遺法傳者絕少請以葛李二家為本而輔之以裴緒之說遴選智謀之士講明推演蒐輯百家勒成圖書流布南北俾司其事者銳情教練則於有成庶於規矩𣪒率之外可以得羿石矣其於禦暴禁奸誡非小補此固執事意也亦執事責也
又
倪思立
馬上中玖箭
步下中肆箭
同考試官郎中 鄭 批 剖析諸家陳法總歸握奇誠抉奧者及道古名將為陳之變態與今日營伍習陳者之情狀意縱橫而語問肆讀之不覺歛袵子非建上將旗者耶
同考試官郎中何 批 陳法闕而不講久矣是卷深於考覈諸家之制具在目前而統括於握奇一法蓋知變之論不泥於形與用而已也詞氣壯烈庶幾古將高風焉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蔡 批 諸家陳法雖殊要不外握奇一經此根極論也是作旁羅法制究歸宗旨即無論文詞雄渾而胄中有制之兵殆運用不窮矣豈天佑我國家而有武俟公者出耶誠可為得人慶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賈 批 上下數千載間法人人殊子獨歸總握奇何等識見篇中縱橫錯落如漁陽老將一運動吐露便是陳法傑士傑士
考試官右贊善許 批 陳法譬則繩墨雖大匠不能使人巧然不為拙工廢也此策得之
考試官左中允范 批 事核而詳氣舒而勁語博而雅辯而不浮即在詞壇當稱老將矣
愚聞之知兵之形而後可以制用知兵之用而後可以制變知兵之變而後可以制勝形者可指而名也用者可服而習也變者無常形無定用不可豫沒不可先傳也故惟知變則善用其形而可以決勝於天下令夫陳法者形與用耳非所以達變而論於形與用之外也雖然舍形與用則變安從生不學決拾而曰我必為飛衛不學馳驅而曰我必為造父鮮不笑之矣我則陳法亦胡可弗講蓋愚嘗學諸家陳法以為古今一握奇耳昔者軒轅氏始為丘井因以制軍井分四道八家處之開方有九焉故虛其中大將居之國其外布為八陳四隅為正四方為奇乘之則為陳者六十四合之則焉軍者九故又謂之九軍之陳世傳風后握奇經韓信所注公孫弘所演者是已蓋兵家祖焉五行陳或稱黃帝或稱太公三才陳亦稱太公其說曰數起於五而終於八五行者實其中央四隅以習軍虛其前後左右四方以立表西北象水西南象火東北象木東南象金中央象土是為五行三才者前後左右各出一軍以突戰前一軍象天後一軍象地左右一軍象人是為三才故五者九軍之正而三者九軍之奇也此以見五行三才一握奇也周禮大司馬四時教士為書甚具而不詳陳法然春振旅平列陳如戰之陳夏萲舍秋治兵如振旅之陳冬大閱陳車徒如戰之陳則陳具焉其說在司馬法也法以萬二千五百人為二百五十隊什三布中壘為奇什七布外惜為正外營者八合中軍而九其數與周公丘乘黃帝九軍合蓋周禮夏官之法非穰苴氏之法也戰國孫吳二家善談兵畧為書甚具而不詳凍法按孫子八陳有閫九卷既逸不傳乃其兵勢篇有正合奇勝紛紜渾沌之說吳子治兵篇有方圓左右鼓合旗舉之說則陳具焉其說在漢禮儀志也儀立秋貙劉肄孫吳六十四陳名曰乘之蓋以入八相乘為六十四其數亦與黃帝九軍合則非孫吳氏之法乃黃帝之法也此以見穰苴孫吳一握奇也漢諸葛武侯因握奇而演之以為八陳其同當中黃等名雖異大要步兵六十四陳縱橫皆八為四正四奇騎兵二十四陣橫列其後為四衝四正居隅四奇居方而衝騎配焉本合中軍而九其出斜谷以兵少省其二而七故九軍者全數也七軍者省數也一也唐李衛公因八陳而變之以為六花其內圈外方等形雖異大要內十六陳仍函為二重中軍居焉外四十八陳分簇為六花前鋒後軍左右廂左右
虞候列焉車曰駐隊步曰戰鋒隊為正居前騎曰戰隊曰眺蕩隊為奇居後本合中軍而七又兩其六為大黑大赤等應十二辰而十二又別其五馬方圓曲直銳應五行而五故十二軍者營法也五軍者教法也一也此以見八陳六花一握奇也他若裴緒陳元靚之徒各有論著皆本原舊法而緣飾以已意欲相發明然緒之新令列圖八陳陳加揚奇備伏四軍揚前以挑戰奇左右以制人備伏皆後而待敵此奇兵之別名耳其陳八圖方勝圓圓勝牝牝勝杜也杜勝衝方衝方勝車輪車輪勝罘罝也罘罝勝鳫行鳫行復勝方也還相為勝此地勢之變態算元靚十二將兵法四正八奇四首八尾本李靖十二將陳也其方圓曲直因地制形本五軍八陳之有上下中本三才又有內外八陳有前後入陳皆雜取物象本魚麗鵝鸛則諸家之緒餘古法之義疏矣謂之談握奇則可謂之知捏奇則不可何也握奇形生用用生變彼以形與用畫變故也夫變可盡乎兵猶水也水因地制流兵因敵制變至於變則不可以形測不可以用拘前可為後後可為前正可為奇奇可而止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攻而不知所守守而不知所攻車戰也或毀以崇卒騎行也或棄以任步鼓進也或反以歛退鉦止也或反以躍進號令可詭旌旗可易彼懸度而圖執方而說譬膠柱之瑟誰能調之請借諸家折衷於握奇以畢其議夫稱握奇者非謂握其奇零蓋言將所自出而變無窮而其天地風雲龍虎鳥蛇詭設物象恩故不論乃若衡抗於外軸布於內風揚於天雲垂於地形也用在其中矣前衝為虎翼後衝為龍飛風為蛇蟠雲為鳥翔用也變在其中矣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兵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自握奇以□□家陳法曷嘗不具奇……旋右抽不可廢也奈何必以神視巧□律天下也李廣行無部伍而居畫地為軍陳騎張左右翼則部伍在焉霍去病不學古兵法而任方畧所將常選則兵法在焉張巡用兵未嘗倣古法而使兵將相習情意相通則古法在焉岳飛不觀陳圖而以心運用軍重於撼山則陳圖在焉故將雖良不能離法將雖庸不可廢法今以三軍之命懸於一將上智不常有而庸者眾也使無以握其機如身使臂臂使指然謂三軍何兵志曰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鬪眾如鬪寡形名是也明於分數形名將不必盡良皆可治其眾而鬪之矣故法者因形與用以習變而使庸為良者也夫兵陳何常惟將所自出然有古今萬變而不可易者則表裏相應首尾相救陳隊相容形名相別長短相雜音正相生撼之而不動衝之而不亂蓋握奇以至於六花一也孔明南征七縱而孟獲擒藥師北討一舉而頡利服時是物也今內自京營外及諸郡國所春秋而肆旗鼓而趨者非八陳六花之遺乎然循聲觀表麾左而左麾右而右進旅退旅環壘數週軍吏報罷直兒戲耳有能剖析諸家之秘而貫通於握奇者乎有能舉衝衡之名察奇正之義者乎有能使披堅執銃之士閑紀律精技擊而踊躍中野以賈餘勇者乎平原易地鐵騎突至勢如風雨能無辟易亂行乎深谿峻坂叢林密箐能絕而成隊散而成伍度險而不囂乎鯨濤颶風艅艎鱗次能應旌旗之麾聽金鼓之節而不亂乎然則形與用之未習又何變也愚不侫幸在行間儻得從當世武侯衛公講握奇之法則願左鞭弭冇右橐韃超距而從事焉
論
君子常懼而不敢失道
王有麟
馬上中陸箭
步下中叁箭
同考試官郎中鄭 批 發明聖人體天守道不得已用兵之意肫切懇到而文更蒼鬱逼古可傳三復為之神竦語意武弁中有游心皇王之畧如子也耶
同考試官郎中何 批 聖人不得已而用兵承天道以安民生耳是篇發明詳盡詞鋒意匠馳騁先秦兩漢間可以介胄之士目子耶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蔡 批 聖人用兵止是體天仁民良非得已是作發明肫𢢽而淵然之思蒼然之色森不可禦豈嘗習先秦兩漢文而有得者耶吾深有望于子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賈 批 通篇以天道立論蒼古奇俊直追遷史而尤出入左氏子蓋學武而更邃于文者操筆之士且當退舍
考試官右贊善許 批 以兵言道子本務也文復獵奇抉異極力追古其心雄其氣勁吾選子辭鋒矣
考試官左中允范 批 以天道立說似得本旨錄之
天道至仁也聖人體天道以夷亂即其用之甚不得已者而未始不日嚴諸心夫天之愛民甚矣曷嘗不欲天下之生日陶陶馬相嘔相靡也哉顧夫羣而不足陵軋漸起不得不用武以夷之是固保其相生而還其相嘔相靡之道耳故必得其道乃能保其生不得其道猶之乎陵軋其生而又甚矣後世用兵惟勇力機智是飾是崇乃才臣議士爭負方畧而出彼其視棄道若棄遺跡焉戡定之謂何聖人都天道生殺之若此悼輓世背馳之如彼無論不扶危不除憂不救亂則不樂乎用兵即出此三者而不足以回天下之相生相嘔相靡也亦寧束馬懸車而不遂矣世傳黃石公所著三畧有曰君子常懼而不敢失道其知言哉且佳兵不祥天道惡之兵之為天道何也人肖天地之䫉懷五常之性爪牙不足以供嗜欲趨走不足以避利害毛髮不足以禦寒暑必將役物而養任智而驅倚力而角于時天能生之天亦莫能制之有雷霆之所不擊霜雪之所不殺者不得不寄之聖人聖人者出而平定安集于其間小者荷斧鉞次者鳴鼓鉦大者陳原野故兵凶戰危人則知之孰知夫戈矛鐲鏡之所以建安也孰知夫士裹糧坐甲之所以據樂也孰知夫墮名城推清壁之所以養福也夫不得已而用用之而卒貽天下之福與樂與安故曰是天道也執是道而求諸栗陸以来皇國戰無為其道也化而不誅帝國戰德其道也誅而不怒王國戰義其道也怒而不猛嗣後霸國戰律強國戰威亡國戰詐彼善於此則有之而失道均馬夫什伍如親戚卒伯如朋舊止如山林動如風雨車不得結轍士不得旋踵此律戰也其失道也十而三若百人一卒千人一司馬萬人一將提萬人者不外索權提千人者不外索助提百人者不外索資不乘闉釁鼓數俘不返者此威戰也其失道也十而六非計策不決嫌定疑非譎奇不破姦息寇非陰謀不成功此詐戰也其失道也十而九夫道失而至于詐其毒不流唐漂虞滌殷蕩周不止矣有人心者何得不懼哉五三六經以來明聖所懼者洪水夷狄禽獸意彼其時亦未必浚蒸庶之膏液塗父兄子弟之肝腦若此極也何得不懷哉懼之如何必冠道德履仁義使天下丹冥投烽青徼絕警樵夫耻長劍之佩與臺笑短後之服長幼終其身不見引號受矢之事或不幸而關有暴客域有亂邦敝民則吾車騎材官之所指弧纛所向豈不猶決江河而溉爝火臨不測而擠欲墜哉乃猶戰戰兢兢而持之曰兵固天道也民之在道譬魚之在水得則其川也不得則其釜也故民未獲安勿處其危民未知樂勿生其憂民未幪福勿梯其禍即其事甚不得已而其心尤有甚不輕者是故出師則致禡祖社授兵大宮懼道之闕而不懼動眾之不威在軍則飛鳥不覆伏兔不射懼道之殘而不懼兵氣之不揚及境則無龍禾稼無焚積聚懼道之淫而不懼入國之不武方陳則不疏行首不夷井竈懼道之失于詭而不懼鼓之不成列既戰則逐奔弗遠縱綏弗及懼道之失于貪而不懼敵之不盡殪既勝則農弗易稼賈弗易肆懼道之失于暴而不懼武之不盡逞既服則洿瀦宮室吊恤㕓里懼道之薄而不懼都邑之未附既旋則放牛歸馬橐甲弢號懼道之過用而不懼不王不享者之不可保夫以其道若彼其懼若此也則凡亂非黎崇暴非癸辛雖其時隙之以疆場乘之以殷阜導之以憑軾結靷之徒其不動審矣況肯得已不已而以威許毒天下耶威詐相高自孫吳而下無慮數十輩勝之所存趨之如流水民之所亡糜之如轍魚其言曰何知天道已制其勝者為有畧故倒戈漂杵周武不以其故貶王徐偃宋襄其徒憐之至今嗟乎是見笳鼓之競而不見仰天叩心而怨上者之可懼也見執俘折馘之勞而不見僵尸千里流血項畝者之可懼也見圭券之封尊彝之享之榮而不見土崩瓦解者之可懼也故夫君子之懼……
又
盧伯藩
馬上中伍箭
步下中貳箭
同考試官郎中鄭 批 此篇借兵家不得已秘旨模寫聖人愛民心事曲盡精透殆知道者至評周秦來用兵事又慷慨激烈若以仁將自許子所挾負遠矣無論其宏詞古調可錄也
同考試官郎中何 批 君子以道自勝便是合天此確論也通篇婉轉悠揚起伏變化各極臻妙篇終戒勉深切將兵者將將者得無懼乎若子可與行三軍矣
考試官都給事中蔡 批 天道好生故聖人用兵以去其戕生者正以合天也通篇發明此意如盤走珠而慷慨之氣規諷之情溢于言表子之自負亦奇矣敬之
同考試官都給事中賈 批 落筆千餘言奇氣逸發而矩矱自存自勝一語直窺兵家奧旨若屬地上神授非徒得于學力者
考試官右贊善許 批 不得已而動了乃黃石秘法子豈受地上書邪何言之中
考試官左中允范 批 旨深調古格正氣雄詎獨知兵且能見道古有儒將子其近之矣
為天下者以天道成其身故其心日兢兢焉若有所不得已而後動夫不得已而動則其動非我也天之道也人覆於天以生日游於天之道而不自知或以其身肆於民上惟所欲為而莫之制至於殘民以逞自棄於天而天下滋亂故君子不務以我勝人而務以道自勝夫勝人則我爭與天下而戕生者至自勝則我保乎天下而並生者服勝人者亡自勝者王故曰人之在道若魚之在水君子所以常懼而不敢失道也道者何畧固言之矣天道惡兵不得已而用是天道也今夫天一陰一陽一翕一張若其有機緘而斡旋之者故二曜不得不運四序不得不推歷建孟陬水泮蟄發宜鬯既極然後揫歛吳落以固其茂氣蓋生機自然非得已也以此見天下不可去兵亦不可往兵去兵不戒往兵不祥惕然乎其心澹然而應之動乎其所不得已是之謂道夫不得已而動獨兵也乎蓋天下之生久矣人生而羣羣而後有爭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以奉其上令至於相軋而毒螫加釁孽萌此爭之所由起也有聖人者作因時推移與物變化既導之為生矣不得已而有服食居處之節既節之矣不得已而有賦役之用既用之矣不得已而又有刑獄之設戰伐之兵小者致市朝大者陳原野何也節慾者所以足之也勞使者所以逸之刑也以措刑戰以止戰也人道經緯萬端因應以成務而一稟於天天不自生故能生生萬物繫命焉生之不得而去其戕生者乃所以生之也是天道也失道則違天而自棄其生之之具君于之所為懼也人心無所懼則盈盈則溢溢無所不至又況居崇高挾富有惟其動而莫之違凡吾所欲可以朝令而夕供凡吾所為可以頣指而氣使於是任其驕志與其雄心始於奉養征繕之間而極於斬艾糜爛之際有一喜而揮金裂帛者矣有一怒而伏尸流血者矣嗟乎是亦不可以已乎史佚進臨深淵履薄氷之喻成王動色孔子數亡國之墟魯集長思彼其於道未有知也誠知其得失之際若魚水然豈待涉淵水望墟國而後懼哉夫克已之難甚於克敵自古志之矣故道不在勝人而在自勝君子之於道也蓋兢兢焉以愛吾身又以愛吾之民以愛吾民又以愛敵之民天下雖無事而不遺其變天下雖有事而不易其常是故稻梁珍齊厭於口而不忘畎畝若不得已而嘗馬黼黻文章適於體而不忘杼柚若不得已而被焉金輿錯衡寢兕持虎彌龍充於庭而不忘閭巷若
不得已而御焉棧車載塗𦇤輓弗絕鼛鼓弗勝而不忘朽索之馭若不得已而動焉五辭簡孚覆盆必照而不忘鄉隅之悲若不得已而聽馬車甲如雲芻果如山戰勝攻取威無所不加而不忘戢火之戒若不得已而出焉開明堂陳王會引重譯獻國琛薄海內外悉主悉臣而不忘閉關卻貢之義若不得已而受焉所謂惕然乎其心澹然而應之者日體於其身而不敢以須史夫故其建槖而治也人方謂垂拱無虞而君子視之以為胡越之接軫也其序成而征也人方謂萬全無敵而君子視之以為匹夫之勝予也其大蒐而謂也人方謂豫防無患而君子視之以為陰雨漂搖之將至也干戈載于府庫而天下不以為弛鋒鏑交于原野而天下不以為黷何也得其道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谿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言道得而人保之也非保其上也人得其所以為生故也昔周之興也曾整旅以陟密須氏之岡矣又嘗設鉤援臨衝於崇墉之下矣詩人歌之以為無畔援歆羨而順帝之則也文王之能合天道也及秦奮虎狼之爪牙禽獵六國擁千里金城之固以臨天下然而戌卒一呼殽函不守是豈無封疆險阻哉豈甲不堅無不利哉秦積威已畢于諸侯又不已而用之於胡是天道之所惡也得失之效可見於此矣豈惟周秦吾觀漢武帝以雄才大略因先世之資北搆於胡南挂於越蓋大將軍七出收河南地置朔方驃騎六出降渾邪開河西酒泉地伏波樓舡五軍會番禺定越地置南海等九郡當是時丁壯苦軍旅老弱疲轉漕天下嗸嗸幾為亡秦之續孝文則不然躬修玄嘿敦朴為天下先勸農桑蠲租稅議振貸收創夷之民與之休息南按阻兵或請代之則曰能任衣冠念不到此匈奴數和數犯雖發憤興師乃其遂之盡塞而止自以為常戰戰慄慄恐事之不終嗟乎此所謂常懼而不敢失道也由今觀之漢世稱有道之主於二君安屬哉經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微獨人主蓋將亦有道焉尚文而下此道邈矣姑論其次夫君雖不御而不敢擅誅戮以明威漢青是也敵雖授首而不敢欺朝廷以冒功宋青是也此兩人者竟以功名終若魏起急於自試乃至割所親以狥之而秦超者又身犯兵家之所忌以驁其上宜其及也故為若者深曉下略則治定而志克艱可以並三王之名為將者深曉下略則權尊而眾不忌可以高五霸之功君子上
鑒周秦與漢之得失下嘉二青之所處悼二起之不終上下相保體天之道則功樹名顯而社稷長安矣此所謂為身以為天下者也
武舉錄後序
臣
不佞猥以校書侍上東宮上既御極再蒙恩至今官備在講讀時熙洽北胡保塞南粵奏功海內宴如上日御便殿陳經史引儒紳誦其義
臣
當從末行前說漢文帝顧問馮唐拊髀頗牧事而深惟今南北稍寧其在成周則桑土之時也有如上問爾第如漢馮郎舉所知即
臣
安所置對是秋會兵部請校武舉士上命左中允
臣應期
偕
臣
往
臣
豎儒不足以奉指使然竊自幸馮郎在漢他無所表著徒以舉一人而適史氏志之令
臣
乃被命校天下武士視唐所舉孰多士既錄錄其策若論優者以獻如故事
臣
手其籍三復而嘆
曰是其中傾安得盡頗牧也者而效之
臣
間于試而後知勁馬試而後知良士之能否未可以空文見也假令魏尚不試于雲中安知其能今
臣
之以多士進也且意此若干人者人人而頗牧美異日者試之行事
臣
又安能必知有十之一而頗牧者乎何也唐試而後舉
臣
舉而後試也夫士之遇不遇固有命漢文帝以一言復雲中守聽如轉圜至李將軍親見其衝陷折關之能而不用日惜乎子不遇時夫時者人主之所為也此之不遇而誰遇哉世之沉鷙雄畧之士往往伏於草澤即世家子安知不有負才氣無雙如廣者乎方其未遇人固未嘗奇之士獨自知耳乃今開歲搜材武士與大比士等士即椎魯少文得攝于馳馬挾筴而進于有司稍稍見騎射之長曉孫吳之緒亟收之実令猨臂者當斯時且褎然為舉首國家何負於士哉昔人有言遇以國士報以國士此市道耳多士平生所自許報國者謂何累朝休養士生息其中雍容緩帶從其所好冠貂之冑置兔之夫並得屈首修業蓄而待時不以注意於文少絀焉天下無事士抵掌而談疆場豈不忼愾憤厲竊附於先憂以釁伏於南孽縕於北有鳴劍請纓吞胡蹈粵之氣哉所籍而獻者具矣面臨事何如耳今微獨士求遇於時即有司亦求遇於士夫以李將軍不得於漢而士顧得於今時遇矣執此以往誠奮不顧身以狥國家之急而無食言是有司之遇士也
臣
安能知之史稱李將軍口悛悛不能道詞使坐而操筆宜不及多士然身為二千石四十餘年而家無餘財彼其忠實心信於士大夫非徒勇也雲中守上首功不應雖詿誤宜及于法然以家人子力戰其所摧敗功亦足以暴於天下今武臣所患不獨選愞觀望在黷貨而冒功黷貨則浚下冒功則蔽上此兩者足以滑忠實之心而銷忼愾憤厲之氣奪其平生
臣
願多士之戒之也上神武天縱何論漢文頃以四方小警督過諸大吏……（翰）林院檢討許
國
謹序
本作品
原文沒有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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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7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版权管理司印发《
关于古籍“标点”等著作权问题的答复
》（权办［1999］18号），认为仅加标点不足以有创作性，但按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现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取代其地位）的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利用他人的智力劳动，至少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此处民法通则的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与著作权是分别的话题。
中華民國94年（2005年）4月15日，中華民國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智慧財產局解釋令函
（存档）也認爲僅對古文加標點不足以取得新著作權。
另請參見：章忠信《著作權筆記·
句讀的著作權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