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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一
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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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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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舊賦
〈
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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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十二而獲見于父友東武戴侯楊君，始見知名，遂申之㠯婚姻，而道元、公嗣，亦隆世親之愛。不幸短命，父子凋殞。余既有私艱，且尋役于外，不歷嵩丘之山者，九年于兹矣。今而經焉，慨然懷舊而賦之曰：
啟開陽而朝邁，濟清洛㠯涇渡。晨風淒㠯激冷，夕雪暠㠯掩路。轍含冰㠯滅軌，水漸軔㠯凝沍。塗艱危其難進，日晼晚而將暮。仰睎歸雲，俛鏡泉流。前瞻太室，傍眺嵩丘。東武託焉，建塋啟疇。巖巖雙表，列列行楸。望彼楸矣。感于予思。既興慕于戴侯，亦感元而哀嗣。墳壘壘而接壠，柏森森㠯欑植。何逝沒之相尋，曾舊草之未異。
余總角而獲見，承戴侯之清塵。名余㠯國士，眷余㠯嘉姻。自祖考而隆好，逮二子而世親。歡攜手㠯偕老，庶報德之有鄰。今九載而一來，空館𨵙其無人。陳荄被于堂除，舊圃化而爲薪。步庭廡㠯徘徊，涕泫流而霑巾。宵展轉而不寐，驟長歎㠯達晨。獨鬱結其誰語，聊綴思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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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藝文類聚》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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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賦
伊良嬪之初降，幾二紀㠯迄兹。遭兩門之不造，備荼毒而嘗之。嬰生艱之至極，又薄命而早終。含芬華之芳烈，翩零落而從風。神飃忽而不反，形焉得而久安？襲時服于遺質，表鉛華于餘顏。問筮賓之何期，霄過分而參闌。詎幾時而見之，目眷戀㠯相屬。聽輒人之唱籌，來聲叫㠯連續。聞冬夜之恆長，何此夕之一促！且伉儷之片合，垂明哲乎嘉禮。苟此義之不謬，乃全身之半體。吾聞喪禮之在妻，謂制重而哀輕。既履冰而知寒，吾今信其緣情。夕既昏兮朝既清，延爾族兮臨後庭。人空室兮望靈座，帷飄飄兮燈熒熒。燈熒熒兮如故，帷飄飄兮若存。物未改兮人已化，饋生塵兮酒停樽。春風兮泮水，初陽兮戒溫。逝遙遙兮浸遠，嗟煢煢兮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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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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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婦賦
〈
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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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任子咸有韜世之量，與余少而歡焉，雖兄弟之愛，無㠯加也。不幸弱冠而終。良友既沒，何痛如之！其妻又吾姨也。少喪父母，適人而所天又殞，孤女藐焉始孩，斯亦生民之至艱，而荼毒之極哀也。昔阮瑀既歿，魏文悼之，并命知舊作《寡婦》之賦；余遂擬之，㠯叙其孤寡之心焉。其辭曰：
嗟予生之不造兮，哀天難之匪忱。少伶俜而偏孤兮，痛忉怛㠯摧心。覽寒泉之遺歎兮，詠蓼莪之餘音。情長慼㠯永慕兮，思彌遠而踰深。伊女子之有行兮，爰奉嬪于高族。承慶雲之光覆兮，荷君子之惠渥。顧葛藟之蔓延兮，託微莖于樛木。懼身輕而施重兮，若履冰而臨谷。遵義方之明訓兮，憲女史之典戒。奉烝嘗㠯效順兮，供灑埽㠯彌載。彼詩人之攸歎兮，徒願言而心痗。何遭命之奇薄兮？遘天禍之未悔。榮華曄其始茂兮，良人忽㠯捐背。
靜闔門㠯窮居兮，塊煢獨而靡依。易錦茵㠯苫席兮，代羅幬㠯素帷。命阿保而就列兮，覽巾箑㠯舒悲。口嗚咽㠯失聲兮，淚横迸而霑衣。愁煩冤其誰告兮，提孤孩于坐側。時曖曖而向昏兮，日杳杳而西匿。雀羣飛而赴楹兮，雞登棲而斂翼。歸空館而自憐兮，撫衾裯㠯歎息。思纏緜㠯瞀亂兮，心摧傷㠯愴惻。
曜靈曄而遄邁兮，四節運而推移。天凝露㠯降霜兮，木落葉而隕枝。仰神宇之寥寥兮，瞻靈衣之披披。退幽悲于堂隅兮，進獨拜于床垂。耳傾想于疇昔兮，目仿佛乎平素。雖冥冥而罔覿兮，猶依依㠯憑附。痛存亡之殊制兮，將遷神而安厝。龍轜儼其星駕兮，飛旐翩㠯啟路。輪案軌㠯徐進兮，馬悲鳴而跼顧。潛靈邈其不反兮，殷憂結而靡訴。睎形影于几筵兮，馳精爽于丘墓。
自仲秋而在疚兮，踰履霜㠯踐冰。雪霏霏而驟落兮，風瀏瀏而夙興。霤泠泠㠯夜下兮，水溓溓㠯微凝。意忽怳㠯遷越兮，神一夕而九升。庶浸遠而哀降兮，情惻惻而彌甚。願假夢㠯通靈兮，目炯炯而不寢。夜漫漫㠯悠悠兮，寒淒淒㠯凛凛。氣憤薄而乘胸兮，涕交横而流枕。
亡魂逝而永遠兮，時歲忽其遒盡。容貌儡㠯頓顇兮，左右淒其相慜。感三良之殉秦兮，甘捐生而自引。鞠稚子于懷抱兮，羌低徊而不忍。獨指景而心誓兮，雖形存而志隕。
重曰：仰皇穹兮歎息，私自憐兮何極？省微身兮孤弱，顧稚子兮未識。如涉川兮無梁，若陵虛兮失翼。上瞻兮遺象，下臨兮泉壤。窈冥兮潛翳，心存兮目想。奉虛坐兮肅清，愬空宇兮曠朗。廓孤立兮顧影，塊獨言兮聽響。顧影兮傷摧，聽響兮增哀。遙逝兮踰遠，緬邈兮長乖。四節流兮忽代序，歲云暮兮日西頹。霜被庭兮風入室，夜既分兮星漢迴。夢良人兮來遊，若閶闔兮洞開，怛驚悟兮無聞，超𢠵怳兮慟懷。慟懷兮柰何，言陟兮山阿。墓門兮肅肅，修壟兮峨峨。孤鳥嚶兮悲鳴，長松萋兮振柯。哀鬱結兮交集，淚横流兮滂沱。蹈恭姜兮明誓，詠柏舟兮清歌。終歸骨兮山足，存憑託兮餘華。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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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藝文類聚》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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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田賦
伊晉之四年正月丁未，皇帝親率羣后藉于千畝之甸，禮也。于是乃使甸帥清畿，野廬掃路。封人壝宮，掌舍設枑。青壇蔚其嶽立兮，翠幕黕㠯雲布。結崇基之靈趾兮，啟四塗之廣阼。沃野墳腴，膏壤平砥。清洛濁渠，引流激水。遐阡繩直，邇陌如矢。𦇎犗服于縹軛兮，紺轅綴于黛耜。儼儲駕于廛左兮，俟萬乘之躬履。百僚先置，位㠯職分。自上下下，具惟命臣。襲春服之萋萋兮，接游車之轔轔。微風生于輕幰，纖埃起于朱輪。森奉璋㠯階列，望皇軒而肅震。若湛露之晞朝陽，似眾星之供北辰也。
于是前驅魚麗，屬車鱗萃。閶闔洞啟，參塗方駟。常伯陪乘，太僕秉轡。后妃獻穜稑之種，司農撰播殖之器。挈壺掌升降之節，宮正設門閭之蹕。天子乃御玉輦，蔭華蓋。衝牙錚鎗，綃紈綷䌨。金根照耀㠯炯晃兮，龍驥騰驤而沛艾。表朱玄于離坎，飛青縞于震兑。中黃曄㠯發揮，方綵紛其繁會。五輅鳴鑾，九旗揚旆。瓊鈒入蕊，雲罕晻藹。蕭管嘲哳㠯啾嘈兮，鼓鞞硡隱㠯砰礚。筍簴嶷㠯軒翥兮，洪鍾越乎區外。震震填填，塵鶩連天，㠯幸乎藉田。蟬冕熲㠯灼灼兮，碧色肅其千千。似夜光之剖荆璞兮，若茂松之依山巔也。
于是我皇乃降靈壇，撫御耦。坻場染屨，洪縻在手。三推而舍，庶人終畝。貴賤㠯班，或五或九。于斯時也。居靡都鄙，民無華裔，長幼雜遝㠯交集。士女頒斌而咸戾。被褐振裾，垂髫總髮。躡踵側肩，掎裳連襼。黃塵爲之四合兮，陽光爲之潛翳。動容發音而觀者，莫不忭舞乎康衢，謳吟乎聖世。情欣樂于昏作兮，慮盡力乎樹藝。靡誰督而常勤兮，莫之課而自厲。躬先勞㠯說使兮，豈嚴刑而猛制之哉！
有邑老田父，或進而稱曰：蓋損益隨時，理有常然。高㠯下爲基，民㠯食爲天。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後者慎其先。夫九土之宜弗任，四人之務不壹。野有菜蔬之色，朝靡代耕之秩。無儲畜㠯虞災，徒望歲㠯自必。三季之衰，皆此物也。今聖上昧旦丕顯，夕惕若慄。圖匱于豐，防儉于逸。欽哉欽哉，惟穀之䘏。展三時之弘務，致倉廪于盈溢。固堯湯之用心，而存救之要術也。若乃廟祧有事，祝宗諏日。簠簋暜淖，則此之自實。縮鬯蕭茅，又于是乎出。黍稷馨香，旨酒嘉栗。宜其民和年登而神降之吉也。古人有言曰，聖人之德無㠯加于孝乎！夫孝，天地之性，人之所由靈也。昔者明王㠯孝治天下，其或繼之者，鮮哉希矣！逮我皇晉，實光斯道。儀刑孚于萬國，愛敬盡于祖考。故躬稼㠯供粢盛，所㠯致孝也！勸穑㠯足百姓，所㠯固本也。能本而孝，盛德大業至矣哉！此一役也。而二美具焉。不亦遠乎，不亦重乎！敢作頌曰。
思樂甸幾，薄採其茅。大君戾止，言藉其農。其農三推，萬方㠯祗。耨我公田，實及我私。我簠斯盛，我簋斯齊。我倉如陵，我庾如坻。念兹在兹，永言孝思。人力暜存，祝史正辭。神祇攸歆，逸豫無期。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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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藝文類聚》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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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賦
岳嘗讀《
汲黯傳
》，至司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書之，题㠯巧宦之目，未嘗不慨然廢書而歎。曰：嗟乎！巧誠有之，拙亦宜然。顧常㠯爲士之生也，非至聖無軌微妙玄通者，則必立功立事，效當年之用。是㠯資忠履信㠯進德，修辭立誠㠯居業。
僕少竊鄉曲之譽，忝司空太尉之命，所奉之主，即太宰魯武公其人也，舉秀才爲郎。逮事世祖武皇帝，爲河陽懷令，尚書郎，廷尉乎。今天子諒闇之際，領太傅主簿。府主誅，除名爲民。俄而復官，除長安令。遷博士，未召拜，親疾，輒去官免。自弱冠涉乎知命之年，八徙官而一進階，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職，遷者三而已矣。雖通塞有遇，抑亦拙者之效也。
昔通人和長輿之論余也，固謂拙于用多。稱多則吾豈敢，言拙信而有徵。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時，拙者可㠯絕意乎寵榮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違膝下色養，而屑屑從斗筲之役乎。
于是覽止足之分，庶浮雲之志，築室種樹，逍遙自得。池沼足㠯漁釣，春税足㠯代耕。灌園粥蔬，㠯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㠯俟伏臘之費。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爲政也。乃作《閑居賦》，㠯歌事遂情焉。其辭曰：
傲墳素之場圃，步先哲之高衢。雖吾顏之云厚，猶内愧于寧蘧。有道吾不仕，無道吾不愚。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艱之有餘也？
于是退而閑居，于洛之涘。身齊逸民，名綴下士。陪京溯伊，面郊後市。浮梁黝㠯涇度，靈臺傑其高峙。闚天文之秘奥，究人事之終始。其西則有元戎禁營，玄幙綠徽。谿子巨黍，異絭同機。礮石雷駭，激矢虻飛。㠯先啟行，耀我皇威。其東則明堂辟廱，清穆敞閑。環林縈映，圓海迴淵。聿追孝㠯嚴父，宗文考㠯配天。祗聖敬㠯明順，養更老㠯崇年。
若乃背冬涉春，陰謝陽施。天子有事于柴燎，㠯郊祖而展義。張鈞天之廣樂，備千乘之萬騎。服振振㠯齊玄，管啾啾而竝吹。煌煌乎，隱隱乎，兹禮容之壯觀，而王制之巨麗也。兩學齊列，雙宇如一。右延國胄，左納良逸。祁祁生徒，濟濟儒術。或升之堂，或入之室。教無常師，道在則是。故髦士投紱，名王懷玺。訓若風行，應如草靡。此里仁所㠯爲美，孟母所㠯三徙也。
爰定我居，築室穿池。長楊映沼，芳枳樹籬。游鱗瀺灂，菡萏敷披。竹木蓊藹，靈果參差。張公大谷之梨，梁侯烏椑之柿。周文弱枝之棗，房陵朱仲之李，靡不畢殖。三桃表櫻胡之别，二柰曜丹白之色。石榴蒲陶之珍，磊落蔓衍乎其側。梅杏郁棣之屬，繁榮麗藻之飾。華實照爛，言所不能極也。菜則葱韭蒜芋，青筍紫薑。堇薺甘旨，蓼菱芬芳。蘘荷依陰，時藿向陽。綠葵含露，白䪥負霜。
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版輿，升輕軒。遠覽王畿，近周家園。體㠯行和，藥㠯勞宣。常膳載加，舊痾有痊。席長筵，列孫子。柳垂陰，車結軌。陸擿紫房，水挂頳鯉。或宴于林，或禊于汜。昆弟班白，兒童稚齒。稱萬壽㠯獻觴，或一懼而一喜。壽觴舉，慈顏和。浮杯樂飲，絲竹駢羅。頓足起舞，抗音高歌。人生安樂，孰知其佗？
退求己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奉周任之格言，敢陳力而就列。幾陋身之不保，尚奚擬于明哲。仰眾妙而絕思，終優遊㠯養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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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藝文類聚》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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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室賦
歷甲第㠯遊觀，施陋巷而言歸。伊余館之褊狹，良窮弊而極微。閣了戾㠯互掩，門崎嶇而外扇。室側户㠯攢楹，檐接秬而交榱。當祝融之御節，熾朱明之隆景，日曄㠯耀庭，赫風煁其灼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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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句從《北堂書钞》一百五十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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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體惄其如鑠，珠汗揮其如雨。若乃重陰晦冥，天威震曜。漢潦沸騰，叢溜奔激。白竈爲之沈溺，器用爲之浮漂。彼處貧而不怨，嗟民生之收難。匪廣厦之足榮，有切身之近患。青陽萌而畏暑，白藏兆而懼寒。獨味道而不悶，喟然向其時歎！
〈
《藝文類聚》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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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賦
河汾之寶，有曲沃之懸匏焉。鄒魯之珍，有汶陽之孤篠焉。若乃緜蔓紛敷之麗，浸潤靈液之滋，隅隈夷險之勢，禽鳥翔集之嬉，固眾作者之所詳，余可得而略之也。徒觀其制器也。則審洪纖，面短長。𠜺生簳，裁熟簧。設宮分羽，經徵列商。泄之反謐，厭焉乃揚。管攢羅而表列，音要妙而含清。各守一㠯司應，統大魁㠯爲笙。基黃鍾㠯舉韻，望鳳儀㠯擢形。寫皇翼㠯插羽，摹鸞音㠯厲聲。如鳥斯企，翾翾岐岐。明珠在咮，若銜若垂。修檛内辟，餘蕭外逶。駢田獦攦，魻鰈參差。
于是乃有始泰終約，前榮後悴。激憤于今賤，永懷乎故貴。眾滿堂而飲酒，猶向隅㠯掩淚。援鳴笙而將吹，先嗢噦㠯理氣。初雍容㠯安暇，中佛鬱㠯怫㥜。終嵬峨㠯蹇愕，又䬃遝而繁沸。罔浪孟㠯惆悵，若欲絕而復肆。懰檄糴㠯奔邀，似將放而中匱。愀愴惻淢，虺韡煜熠。汎淫汜豔，霅曄岌岌。或桉衍夷靡，或竦踊剽急。或既往不反，或己出復入。徘徊布濩，涣衍葺襲。舞既蹈而中輟，節將撫而弗及。樂聲發而盡室歡，悲音奏而列坐泣。𢺊纖翮㠯震幽簧，越上筩而通下管。應吹噏㠯往來，隨抑揚㠯虛滿。勃慷慨㠯憀亮，顧躊躇㠯舒緩。輟張女之哀彈，流廣陵之名散。詠園桃之夭夭，歌棗下之纂纂。歌曰：
棗下纂纂，朱實離離。宛其落矣。化爲枯枝。人生不能行樂，死何㠯虛諡爲！
爾乃引《飛龍》，鳴《蜫雞》。《雙鴻》翔，《白鶴》飛。子喬輕舉，明君懷歸。荆王喟其長吟，楚妃歎而增悲。夫其淒戾辛酸，嚶嚶關關，若離鴻之鳴子也；含㗅嘽諧，雍雍喈喈，若羣雛之從母也。郁捋劫悟，泓宏融裔，哇咬嘲𠽻，一何察惠！訣厲悄切，又何磬折。
若夫時陽初暖，臨川送離。酒酣徒擾，樂闋日移。疏客始闌，主人微疲。弛弦韜籥，徹塤屏篪。爾乃促中筵，攜友生。解嚴顏，擢幽情。披黃包㠯授甘，傾縹瓷㠯酌酃。光歧儼其偕列，雙鳳嘈㠯和鳴。晉野悚而投琴，況齊瑟與秦筝。新聲變曲，奇韻横逸。縈纏歌鼓，网羅鍾律。爛熠爚㠯放豔，鬱蓬勃㠯氣出。《秋風》詠于燕路，《天光》重乎《朝日》。大不踰宮，細不過羽。唱發《章》、《夏》，導揚《韶》、《武》。協和陳、宋，混一齊、楚。邇不逼而遠無攜，聲成文而節有叙。
彼政有失得，而化㠯醇薄。樂所㠯移風于善，亦所易俗于惡。故絲竹之器未改，而桑濮之流已作。惟簧也，能研羣聲之清；惟笙也，能總眾清之林。衛無所措其邪，鄭無所容其淫。非天下之和樂、不易之德音，其孰能與于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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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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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風賦
綵修竹于層城，歷寒暑而靡凋。踞神獸于下趾，栖靈鳥于上標。混元恍其初判，二氣變而無窮。動靡微而不兆，象有始而必終。思先天而不違，立成器㠯相風。栖靈烏于帝庭，似月離乎紫宮。飛輕羽于竿杪，若翔鸞乎雲中。廣漠興而習坎，景風發而遡離。閶闔揚而曲指，明庶起而東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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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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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賦
馨達幽遠，光燭隰原。招仙致靈，儀鳳舞鸞。飛莖散英，倚靡相尋。垂綵煒于芙蓉，流芳越乎蘭林。游女望榮而巧笑，鵷鶵遙集而弄音，若乃真人綵其實，王母接其葩。汎流英于清醴，似浮萍之隨波。或充虛而養氣，或增妖而揚娥。既延期㠯永壽，又蠲疾而弭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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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八十一。《文選》陶潛《雜詩》注並作潘岳。《初學記》二十七引兩條，《御覽》九百九十六并作潘尼。張溥编入《潘岳集》，今姑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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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賦
偉玄澤之暜衍，嘉植物之并敷。遊莫美于春臺，華莫盛于芙蕖。于是惠風動，沖氣和。眄清池，翫蓮華。舒綠葉，挺纖柯。結綠房，列紅葩。仰含清液，俯濯素波。修柯婀娜，柔莖苒弱。流風徐轉，迴波微激。其望之也，曄若皦日燭昆山；其即之也，晃若盈尺映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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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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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賦
蔭蘭池之豐沼，育沃野之上腴。課眾榮而比觀，焕卓斚而獨殊。押臘雲布，窋咤星羅。光擬燭龍，色奪朝霞。丹煇拂紅，飛鬚垂的。斐披赩赫，散焕熠瀹。流芬賦綵，風靡雲旋。布濩磊落，蔓衍天閑。發清陽而增媚，潤白玉而加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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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類聚》八十二
〉
朝菌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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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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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菌者，時人㠯爲蕣華，莊生㠯爲朝菌，其物向晨而結，絕日而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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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郭璞《遊仙詩》注。案：潘尼亦有此賦序，其文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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柰何兮繁華，朝榮兮夕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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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鮑照《升天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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