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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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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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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字孟堅，彪子。永平中，召詣校書部，除蘭臺令史，遷爲郎。建初中，遷玄武司馬。永元初，大將軍竇憲出塞，㠯爲中護軍，行中郎將事。及憲敗，坐下獄死，年六十一。有《白虎通德論》六卷，《漢書》一百十五卷，《集》十七卷。
終南山賦
伊彼終南，巋嶻嶙囷。槩青宮，觸紫辰。嶔崟鬱律，萃于霞雰。曖㬣晻藹，若鬼若神。𠊓吐飛瀨，上挺修林。玄泉落落，密蔭沈沈。榮期綺季，此焉恬心。三春之季，孟夏之初，天氣肅清。周覽八隅，皇鸞鸑鷟。警乃前驅，爾其珍怪。碧玉挺其阿，蜜房溜其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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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文選‧蜀都賦》注引班固《終南頌》有此語，或「頌」卽「賦」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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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鳳哀鳴集其上，清水泌流注其前。彭祖宅㠯蟬蛻，安期饗㠯延年。唯至德之爲美，我皇應福㠯來臻。埽神壇㠯告誠，薦珍馨㠯祈仙。嗟茲介福，永鍾億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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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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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澤遂而成水，停積結而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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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魏都賦》注，《天台山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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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仙靈之所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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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頭陁寺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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覽海賦
運之修短，不豫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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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潘岳《西征賦》注。 案：此賦今見存者僅二語耳。《蓺文類聚》所載，乃班彪作，張溥本誤收。 案：張溥本有《遊居賦》，卽《冀州賦》也，乃班彪所作，誤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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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都賦序
或曰：「賦者，古詩之流也。」昔成、康沒而頌聲寢，王澤竭而詩不作。大漢初定，日不暇給。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禮官，考文章。內設金馬、石渠之署，外興樂府、協律之事，㠯興廢繼絕，潤色鴻業。是㠯眾庶悅豫，福應尢盛，白麟、赤雁、芝房、寶鼎之歌，薦于郊廟。神雀、五鳳、甘露、黃龍之瑞，㠯爲年紀。故言語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虞丘壽王、東方朔、枚皋、王裦、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兒寬、太常孔臧、大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劉德、太子太傅蕭望之等，時時閒作。或㠯抒下情而通諷諭，或㠯宣上德而盡忠孝，雍容揄揚，著于後嗣，抑亦《雅》《頌》之亞也，故孝成之世，論而錄之。蓋奏御者千有餘篇，而後大漢之文章，炳焉與三代同風。且夫道有夷隆，學有麤密，因時而建德者，不㠯遠近易則，故皋陶歌虞，奚斯頌魯，同見采于孔氏，列于《詩》《書》，其義一也。稽之上古則如彼，考之漢室又如此。斯事雖細，然先臣之舊式，國家之遺美，不可闕也。臣竊見海內清平，朝廷無事，京師修宮室，浚城隍，起苑囿，㠯僃制度。西土耆老，咸懷怨思，冀上之睠顧，而盛稱長安舊制，有陋雒邑之議。故臣作《兩都賦》，㠯極眾人之所眩曜，折㠯今之法度，其詞曰︰
西都賦
有西都賓問于東都主人曰：「蓋聞皇漢之初經營也，嘗有意乎都河洛矣。輟而弗康，實用西遷，作我上都。主人聞其故而覩其制乎？」主人曰：「未也。願賓攄懷舊之蓄念，發思古之幽情，博我㠯皇道，弘我㠯漢京。」賓曰：「唯唯。」「漢之西都，在于雍州，實曰長安。左據函谷、二崤之阻，表㠯太華、終南之山。右界裦斜、隴首之險，帶㠯洪河、涇、渭之川。眾流之隈，汧涌其西。華實之毛，則九州之上腴焉。防禦之阻，則天地之隩區焉。是故橫被六合，三成帝畿。周㠯龍興，秦㠯虎視。及至大漢受命而都之也，仰悟東井之精，俯協《河圖》之靈。奉春建策，畱矦演成。天人合應，㠯發皇明。乃眷西顧，實惟作京。于是睎秦嶺，睋北阜，挾灃灞，據龍首。圖皇基于億載，度宏規而大起。肇自高而終平，世增飾㠯崇麗。歷十二之延祚，故窮泰而極侈。建金城而萬雉，呀周池而成淵。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內則街衢洞達，閭閻且千。九市開場，貨別隧分。人不得顧，車不得旋。闐城溢郭，㫄流百廛。紅塵四合，煙雲相連。于是旣庶且富，娛樂無疆。都人士女，殊異乎五方。遊士擬于公矦，列肆侈于姬姜。鄕曲豪舉，遊俠之雄，節慕原、嘗，名亞春、陵，連交合眾，騁騖乎其中。若乃觀其四郊，浮遊近縣，則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對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紱冕所興，冠蓋如雲，七相五公。與乎州郡之豪傑，五都之貨殖，三選七遷，充奉陵邑。蓋㠯强幹弱枝，隆上都而觀萬國也。「封畿之內，厥土千里，逴躒諸夏，兼其所有。其陽則崇山隱天，幽林穹谷，陸海珍藏，藍田美玉。商、洛緣其隈，鄠、杜濱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屬。竹林果園，芳草甘木，郊野之富，號爲近蜀。其陰則冠㠯九嵕，陪㠯甘泉。乃有靈宮，起乎其中。秦、漢之所極觀，淵雲之所頌歎，于是乎存焉。下有鄭、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萬，疆埸綺分。溝塍刻鏤，原隰龍鱗，決渠降雨，荷臿成雲。五穀垂穎，桑麻鋪棻。東郊則有通溝大漕，潰渭洞河，汎舟山東，控引淮湖，與海通波。西郊則有上囿禁苑，林麓藪澤，陂池連乎蜀、漢，繚㠯周牆，四百餘里。離宮別館，三十六所；神池靈沼，往往而在。其中乃有九眞之麟，大宛之馬，黃支之犀，條支之鳥，踰崑崙，越巨海，殊方異類，至于三萬里。「其宮室也，體象乎天地，經緯乎陰陽，據坤靈之正位，倣太、紫之圓方。樹中天之華闕，豐冠山之朱堂。因瓌材而究奇，抗應龍之虹梁。列棼橑㠯布翼，荷棟桴而高驤。雕玉瑱㠯居楹，裁金璧㠯飾一璫。發五色之渥彩，光爓朗㠯景彰。于是左墄右平，重軒三階，閨房周通，門闥洞開。列鐘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闈。仍增崖而衡閾，臨峻路而啟扉。徇㠯離宮別寢，承㠯崇臺閒館。煥若列㝛，紫宮是環。清涼、宣溫，神仙、長年，金華、玉堂，白虎、麒麟，區宇若茲，不可殫論。增槃業峨，登降炤爛，殊形詭制，每各異觀，乘茵步輦，惟所息宴。後宮則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歡、增城，安處、常寍，茝若、椒風，披香、發越，蘭林、蕙草，鴛鴦、飛翔之列。昭陽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牆不露形。裛㠯藻繡，絡㠯綸連。隨矦明月，錯落其閒。金釭銜璧，是爲列錢。翡翠火齊，流耀含英。懸黎垂棘，夜光在焉。于是玄墀釦砌，玉階彤庭，碝磩綵致，琳珉青熒，珊瑚碧樹，周阿而生。紅羅䬃纚，綺組繽紛，精曜華燭，俯仰如神。後宮之號，十有四位，窈窕繁華，更盛迭貴，外乎斯列者，蓋㠯百數。左右庭中，朝堂百寮之位；蕭、曹、魏、邴，謀謨乎其上。佐命則垂統，輔翼則成化，流大漢之愷悌，涕亡秦之毒螫。故令斯人揚樂和之聲，作畫一之歌，功德著乎祖宗，膏澤洽乎黎庶。又有天祿、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誨故老，名儒師傅，講論乎六蓺，稽合乎同異。又有承明、金馬，著作之庭，大雅宏達，于茲爲羣，元元本本，殫見洽聞，啟發篇章，校理祕文。周㠯鉤陳之位，衞㠯嚴更之署，總禮官之甲科，羣百郡之廉孝。虎賁贅衣，閹尹閽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周廬千列，徼道綺錯，輦路經營，修除飛閣。自未央而連桂宮，北彌明光而亘長樂，淩隥道而超西墉，掍建章而連外屬，設璧門之鳳闕，上觚棱而棲金爵。內則別風之嶕嶢，眇麗巧而聳擢，張千門而立萬戶，順陰陽㠯開闔。爾乃正殿崔嵬，層構厥高，臨乎未央，經駘盪而出馺娑，洞枍詣㠯與天梁，上反宇㠯蓋戴，激日景而納光。神明鬱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躋，軼雲雨于太半，虹霓迴帶于棼，雖輕迅與僄狡，猶愕眙而不能階。攀井幹而未半，目眴轉而意迷，舍櫺檻而卻倚，若顚墜而復稽。魂怳怳㠯失度，巡迴塗而下低。旣懲懼于登望，降周流㠯𢔚徨。步甬道㠯縈紆，又杳窱而不見陽。排飛闥而上出，若遊目于天表，佀無依而洋洋。前唐中而後太液，覽滄海之湯湯。揚波濤于碣石，激神嶽之嶈嶈。濫瀛洲與方壺，蓬萊起乎中央。于是靈草冬榮，神木叢生，巖峻崷崪，金石崢嶸。抗仙掌㠯承露，擢雙立之金莖，軼埃堨之混濁，鮮顥氣之清英。騁文成之丕誕，馳五利之所刑，庶松喬之羣類，時遊從乎斯庭，實列仙之攸館，非吾人之所寍。「爾乃盛娛遊之壯觀，奮泰武乎上囿，因茲㠯威戎夸狄，耀威靈而講武事。命荊州使起鳥，詔梁野而驅獸，毛羣內闐，飛羽上覆，接翼側足，集禁林而屯。水衡虞人，修其營表，種別羣分，部曲有署。罘網連紘，籠山絡野，列卒周帀，星羅雲布。于是乘鑾輿，僃法駕，帥羣臣，披飛廉，入苑門。遂繞酆、鄗，歷上蘭，六師發逐，百獸駭殫，震震爚爚，雷奔電激，草木塗地，山淵反覆，蹂躪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爾乃期門佽飛，列刃鑽鍭，要趹追蹤。鳥驚觸絲，獸駭值鋒。機不虛掎，弦不再控，矢不單殺，中必𤴁雙，颮颮紛紛，矰繳相纏，風毛雨血，灑野蔽天。平原赤，勇士厲，猨狖失木，豺狼懾竄。爾乃移師趨險，竝蹈濳穢，窮虎奔突，狂兕觸蹷。許少施巧，秦成力拆，掎僄狡，扼猛噬，脫角挫脰，徒搏獨殺。挾師豹，拖熊螭，曳犀𤛆，頓象羆，超洞壑，越峻崖，蹷嶃巖，鉅石隤，松柏仆，叢林摧，草木無餘，禽獸殄夷。于是天子乃屬玉之館，歷長楊之榭，覽山川之體勢，觀三軍之殺獲。原野蕭條，目極四裔，禽相鎭壓，獸相枕藉。然後收禽會眾，論功賜胙，陳輕騎㠯行炰，騰酒車㠯斟酌，割鮮野食，舉烽命釂。饗賜畢，勞逸齊，大路鳴鑾，容與徘徊，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左牽牛而右織女，佀雲漢之無涯。茂樹蔭蔚，芳草被隄，蘭茝發色，曄曄猗猗，若摛錦布繡，爥燿乎其陂。鳥則玄鶴白鷺，黃鵠鵁鸛，鶬鴰鴇鶂，鳧鷖鴻雁，朝發河海，夕㝛江漢，沈浮往來，雲集霧散。于是後宮乘輅，登龍舟，張鳳蓋，建華旗，袪黼帷，鏡清流，靡微風，澹淡浮。櫂女謳，鼓吹震，聲激越，謍厲天，鳥羣翔，魚窺淵。招白鷳，下雙鵠，揄文竿，出比目。撫鴻罿，御繒繳，方舟竝騖，俛仰極樂。遂乃風舉雲搖，浮遊溥覽，前乘秦嶺，後越九嵕，東薄河、華，西涉岐、雍，宮館所歷，百有餘區，行所朝夕，儲不改供。禮上下而接山川，究休祐之所用，采遊童之讙謠，第從臣之嘉頌。于斯之時，都都相望，邑邑相屬。國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業，士食舊德之名氏，農服先疇之畎畝，商修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規矩，粲乎隱隱，各得其所。「若臣者，徒觀迹于舊墟，聞之乎故老，十─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徧舉也。」東都賦
東都主人喟然而歎曰：「痛乎風俗之移人也。子實秦人，矜夸館室，保界河山，信識昭襄而知始皇矣，烏睹大漢之云爲乎？夫大漢之開元也，奮布衣㠯登皇位，由數朞而創萬代，蓋六籍所不能談，前聖靡得言焉。當此之時，功有橫而當天，討有逆而順民。故婁敬度勢而獻其說，蕭公權宜而拓其制。時豈泰而安之哉？計不得㠯已也。吾子曾不是睹，顧曜後嗣之末造，不亦暗乎？今將語子㠯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監于太清，㠯變子之惑志。「往者王莽作逆，漢祚中缺，天人致誅，六合相滅。于時之亂，生人幾亡，鬼神泯絕，壑無完柩，郛罔遺室。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項之災，猶不克半，書契㠯來，未之或紀。故下人號而上訴，上帝懷而降監，乃致命乎聖皇。于是聖皇乃握乾符，闡坤珍，披皇圖，稽帝文，赫然發憤，應若興雲，霆擊昆陽，憑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嶽，立號高邑，建都河、洛。紹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盪滌，體元立制，繼天而作。系唐統，接漢緒，茂育羣生，恢復疆宇，勳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豈特方軌竝迹，紛紛后辟，治近古之所務，蹈一聖之險易云爾哉！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內，更造夫婦，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倫實始，斯乃伏犧氏之所㠯基皇德也。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輿，造器械，斯乃軒轅氏之所㠯開帝功也。龔行天罰，應天順人，斯乃湯、武之所㠯昭王業也。遷都改邑，有殷宗中興之則焉；卽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不階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克己復禮，㠯奉終始，允恭乎孝文；憲章稽古，封岱勒成，儀炳乎世宗。案《六經》而校德，眇古昔而論功，仁聖之事旣該，而帝王之道僃矣。「至于永平之際，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儀，修衮龍之法服，鋪鴻藻，信景鑠，揚世廟，正雅樂。人神之和允洽，羣臣之序旣肅。乃動大輅，遵皇衢，省方巡狩，窮覽萬國之有無，考聲敎之所被，散皇明㠯爥幽。然後增周舊，修洛邑，扇巍巍，顯翼翼。光漢京于諸夏，總八方而爲之極。是㠯皇城之內，宮室光明，闕庭神麗，奢不可踰，儉不能侈。外則因原野㠯作苑，塡流泉而爲沼，發蘋藻㠯濳魚，豐圃草㠯毓獸，制同乎梁鄒，誼合乎靈囿。若乃順時節而蒐狩，𥳑車徒㠯講武，則必臨之㠯《王制》，考之㠯《風》《雅》，歷《騶虞》，覽《駟鐵》，嘉《車攻》，采《吉日》，禮官整儀，乘輿乃出。于是發鯨魚，鏗華鐘，登玉輅，乘時龍，鳳蓋棽麗，和鑾玲瓏，天官景從，寢威盛容。山靈護野，屬御方神，雨師汎灑，風伯清塵，千乘雷起，萬騎紛紜，元戎竟野，戈鋋彗雲，羽旄掃霓，旌旗拂天。焱焱炎炎，揚光飛文，吐爓生風，欱野噴山，日月爲之奪明，丘陵爲之搖震。遂集乎中囿，陳師案屯，騈部曲，列校隊，勒三軍，誓將帥。然後舉烽伐鼓，申令三驅，輶車霆激，驍騎電騖，由基發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轡不詭遇，飛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指顧倏忽，獲車已實，樂不極盤，殺不盡物，馬踠餘足，士怒未渫，先驅復路，屬車案節。于是薦三犧，效五牲，禮神祇，懷百靈，覲明堂，臨辟雍，揚緝熙，宣皇風，登靈臺，考休徵。俯仰乎乾坤，參象乎聖躬，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稜。西盪河源，東澹海漘，北動幽崖，南燿朱垠。殊方別區，界絕而不鄰。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陸讋水慄，奔走而來賓。遂綏哀牢，開永昌，春王三朝，會同漢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圖籍，膺萬國之貢珍，內撫諸夏，外綏百蠻。爾乃盛禮興樂，供帳置乎雲龍之庭，陳百寮而贊羣后，究皇儀而展帝容。于是庭實千品，旨酒萬鍾，列金罍，班玉觴，嘉珍御，太牢饗。爾乃食舉《雍》徹，太師奏樂，陳金石，布絲竹，鐘鼓鏗鍧，管絃燁煜。抗五聲，極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僃，泰古畢。四夷閒奏，德廣所及，僸佅兜離，罔不具集。萬樂僃，百禮曁，皇歡浹，羣臣醉，降煙熅，調元氣，然後撞鐘告罷，百寮遂退。「于是聖上親萬方之歡娛，又沐浴于膏澤，懼其侈心之將萌，而怠于東作也，乃申舊章，下明詔，命有司，班憲度，昭節儉，示太素。去後宮之麗飾，損乘輿之服御，抑工商之淫業，興農桑之盛務。遂令海內棄末而反本，背僞而歸眞，女修織絍，男務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恥纖靡而不服，賤奇麗而弗珍，捐金于山，沈珠于淵。于是百姓滌瑕盪穢而鏡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營，嗜慾之源滅，廉恥之心生，莫不優游而自得，玉潤而金聲。是㠯四海之內，學校如林，庠序盈門，獻酬交錯，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詠仁。登降飫宴之禮旣畢，因相與嗟歎玄德，讜言弘說，咸含和而吐氣，頌曰：『盛哉乎斯世！』「今論者但知誦虞、夏之《書》，詠殷、周之《詩》，講羲、文之《易》，論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濁，究漢德之所由。唯子頗識舊典，又徒馳騁乎末流。溫故知新已難，而知德者鮮矣。且夫僻界西戎，險阻四塞，修其防禦，孰與處乎土中，平夷洞達，萬方輻湊？秦嶺、九嵕，涇、渭之川，曷若四瀆、五嶽，帶河泝洛，圖書之淵？建章、甘泉，館御列仙，孰與靈臺、明堂，統和天人？太液、昆明，鳥獸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游俠逾侈，犯義侵禮，孰與同履法度，翼翼濟濟也？子徒習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識函谷之可關，而不知王者之無外也。」主人之辭未終，西都賓矍然失容，逡巡降階，揲然意下，捧手欲辭。主人曰：「復位，今將授予㠯五篇之詩。」賓旣卒業，乃稱曰：「美哉乎斯詩！義正乎揚雄，事實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學，蓋乃遭遇乎斯時也。小子狂𥳑，不知所裁，旣聞正道，請終身而誦之。」其詩曰：
明堂詩
於昭明堂，明堂孔陽。聖皇宗祀，穆穆煌煌。上帝宴饗，五位時序。誰其配之？世祖光武。普天率土，各㠯其職。猗歟緝熙，允懷多福。
辟雍詩
乃流辟雍，辟雍湯湯。聖王莅止，造舟爲梁。皤皤國老，乃父乃兄。抑抑威儀，孝友光明。於赫太上，示我漢行。洪化惟神，永觀厥成。
靈臺詩
乃經靈臺，靈臺旣崇。帝勤時登，爰考休徵。三光宣精，五行布序。習習祥風，祁祁甘雨。百穀蓁蓁，庶草蕃廡。屢惟豐年，於皇樂胥。
寶鼎詩
嶽修貢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雲。寶鼎見兮色紛縕，煥其炳兮被龍文。登祖廟兮享聖神，昭靈德兮彌億年。
白雉詩
啟靈篇兮披瑞圖，獲白雉兮效素烏，嘉祥阜兮集皇都。發晧羽兮奮翹英，容絜朗兮於純精。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長兮膺天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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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傳》，《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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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恭守疏勒城賦
日兮月兮阸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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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選》潘岳《關中詩》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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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通賦
衞靈公太子蒯瞶好帶劍，長一丈。公諫，乃作短劍，長一尺。公知不可㠯傳國，乃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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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鈔》一百二十二引班固《幽通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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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高頊之玄胃兮，氏中葉之炳靈。颻颽風而蟬蛻兮，雄朔野㠯颺聲。皇十紀而鴻漸兮，有羽儀于上京。臣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㠯行謠。終保己而貽則兮，里上仁之所廬。懿前烈之純淑兮，窮與達其必濟。咨孤蒙之眇眇兮，將圮絕而罔階。豈余身之足殉兮？愇世業之可懷。
靖濳處㠯永思兮，經日月而彌遠。匪黨人之敢拾兮，庶斯言之不玷。魂煢煢與神交兮，精誠發于宵寐。夢登山而迥眺兮，覿幽人之髣髴。攬葛藟而授余兮，眷峻谷曰勿墜。易昕寤而仰思兮，心矇矇猶未察。黃神邈而靡質兮，儀遺讖㠯臆對。曰乘高而遌神兮，道遐通而不迷。葛緜緜于樛木兮，詠《南風》㠯爲綏。蓋惴惴之臨深兮，乃二《雅》之所祇。旣誶爾㠯吉象兮，又申之㠯炯戒。盍孟晉㠯迨羣兮？辰倏忽其不再。
承靈訓其虛徐兮，竚盤桓而且俟。惟天地之無窮兮，鮮生民之晦在。紛屯邅與蹇連兮，何艱多而智寡！上聖寤而後拔兮，
雖
羣黎之所禦！昔衞叔之御昆兮，昆爲寇而喪予。管彎弧欲斃讎兮，讎作后而成己。變化故而相詭兮，孰云預其終始。雍造怨而先賞兮，丁繇惠而被戮。栗取弔于逌吉兮，王膺慶于所慼。叛迴宂其若茲兮，北叟頗識其倚伏。單治裏而外凋兮，張修襮而內逼。聿中龢爲庶幾兮，顏與冉又不得。溺招路㠯從己兮，謂孔氏猶未可。安慆慆而不萉兮，卒隕身乎世禍。遊聖門而靡救兮，雖覆醢其何補？固行行其必凶兮，免盜亂爲賴道。形氣發于根柢兮，柯葉彙而靈茂。恐魍魎之責景兮，羌未得其云已。
黎湻耀于高辛兮，𦍋彊大于南𣲆。嬴取威于伯儀兮，姜本支乎三趾。旣仁得其信然兮，仰天路而同軌。東鄰虐而殲仁兮，王合位乎三五。戎女烈而喪孝兮，伯徂歸于龍虎。發還師㠯成性兮，重醉行而自耦。《震》鱗𣺶于夏庭兮，帀三正而滅姬。《巽》羽化于宣宮兮，彌五辟而成災。
道修長而世短兮，敻冥默而不周。胥仍物而鬼諏兮，乃窮宙而達幽。嬀巢姜于孺筮兮，旦算祀于契龜。宣、曹興敗于下夢兮，魯、衞名諡于銘謠。妣聆呱而勒石兮，許相理而鞠條。道混成而自然兮，術同原而分流。神先心㠯定命兮，命隨行㠯消息。斡流遷其不濟兮，故遭罹而嬴𦄲。三欒同于一體兮，雖移易而不忒。洞參差其紛錯兮，斯眾兆之所惑。周、賈盪而貢憤兮，齊死生與禍福。抗爽言㠯矯情兮，信畏犧而忌鵩。
所貴聖人之至論兮，順天性而斷誼。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惡而不避。守孔約而不貳兮，乃輶德而無累。三仁殊于一致兮，夷、惠舛而齊聲。木偃息㠯蕃魏兮，申重繭㠯存荊。紀焚躬㠯衞上兮，晧頤志而弗營。俟草木之區別兮，苟能實其必榮。要沒世而不朽兮，乃先民之所程。
觀天網之紘覆兮，實棐諶而相順。謨先聖之大猷兮，亦鄰德而助信。虞《韶》美而儀鳳兮，孔忘味于千載。素文信而底麟兮，漢賓祚于異代。精通靈而感物兮，神動氣而入微。養流睇而猨號兮，李虎發而石開。非精誠其焉通兮，苟無實其孰信？操末技猶必然兮，矧湛躬于道眞！
登孔、昊而上下兮，緯羣龍之所經。朝貞觀而夕化兮，猶諠已而遺形。若𦙍彭而偕老兮，訴來哲而通情。
亂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復心弘道，惟聖賢兮。渾元運物，流不處兮。保身遺名，民之表兮。舍生取誼，㠯道用兮。憂傷夭物，忝莫痛兮。晧爾太素，曷渝色兮。尚越其幾，淪神域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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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敘傳上》，《文選》，《蓺文類聚》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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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扇賦
青青之竹形兆直，妙華長竿紛實翼。杳篠叢生于水澤，疾風時紛紛蕭颯。削爲扇翣成器美，託御君王供時有。度量異好有圓方，來風辟暑致清涼。安體定神達消息，百王傳之賴功力，壽考康寍累萬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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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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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綺扇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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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記》二十五引《班孟堅集》，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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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頌論功歌詩靈芝歌
因露寢兮產靈芝，象三德兮瑞應圖，延壽命兮光此都。配上帝兮象太微，參日月兮揚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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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記》十五，《御覽》五百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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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進士出身二品銜廣東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兼管驛傳事務黃岡王毓藻校刊
《全後漢文》卷二十四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