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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信
〈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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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閻大將軍乞致仕表
臣某言：臣聞《禮》云：「大夫七十致仕于朝，傳家于子，膳則貳珍，衣稱時制。」臣自出身奉國，四十餘年，遭遇風雲，從微至著。太祖文皇帝扶危濟難，奄有關河。臣實無堪，中涓從事。自洛食風塵，河梁旗鼓，華陰有白馬之兵，河曲有黃沙之陣。臣雖用命，不能奇策，功薄賞厚，因人成事，恩澤年表，常㠯愧心。仰逢周朝㠯揖讓登庸，謳歌受命，主貴臣遷，頻煩榮寵。三槐㠯鑄鼎象物，知其神姦；五等㠯桓珪飾瑞，守其宮室。臣㠯何德，兼而有之？況復水土之職，王梁㠯應讖受徵；兵戈之王，韓信㠯登壇獨拜。語其連類，臣又何人？
當今四海未寍，三主鼎峙，陛下勞心之日，羣公展効之秋。而臣甲子旣多，耄年又及，無參賓客之事，謬達諸矦之班。尸祿素餐，久紊彝典；負乘致寇，徒煩有司。加㠯寒暑乖違，節宣失序，風水交侵，菁華已竭。雖復廉頗强飯，馬援據鞍，求欲報恩，何能爲役？榮啓期之樂，適足自貽；燭之武之言，無能爲也。特乞解所居官，言從初服。事符骸骨之請，非謀几杖之賜。若臣北陵移病，東皋歸老，山河茅社，一反司勳，公矦珪璧，還封典瑞，則朝無冒位之人，臣免妨賢之責。虞氏養老，敢希東序之榮；周朝如荼，豈望西郊之禮。但瞻仰天威，方違咫尺，徘徊城闕，私增悽戀，不任知止之情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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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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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乞致仕表
臣遡言：臣聞一葉將隕，寍待于風露；百川皆到，自竭者潢汚。臣輒感之，㠯悲㠯咽。臣某中謝。臣仲春之末，舊患漸加，雙足頗蹇，四支不利，扶步有邯鄲之失，勉視無離婁之明，安可率此畱務，溷玆恆典？陛下恩周曲成，未忍捐棄。微臣困至于亟，轉不堪勝，所㠯自咎自傷，淚繼之血。
臣某中謝。臣特承先緒，進不因人。陛下憫臣無用，舉直而有戇。自奉圖太極，宣綍中書，陛下收臣于一心，任臣㠯獨掌。九年冀登宰輔，八歲載踐宗伯。出擁干旄，入參衡鏡。或雲臺之上，微臣預疇咨之旨；或日觀之下，詔臣操刊勒之文。美而畼之，臣實尢忝。明憲不敢㠯纖負，玄造竟微于滴助。□□日月，□□□□；其如冰炭，交集誠懷。伏㠯前陪政事，親荷德音，謂臣等經侍軒墀，子孫尚延保護。臣荷螻蟻，歘戴丘山。臣宜生亦盡命，死且陳力，竊不知終，而不知止。
朝列三數，與臣同儕，臣未六十，推臣則幼。獨臣彌當頓悴，病不俟年。盈量窮涯，滿而招損。逾時每乖于勿藥，永日猶繫于苞桑。覽分必然，貪榮所忌。伏乞免臣見職，退畢餘生，察臣榮不可支，矜臣分不能强，迺臣之幸也。豈悟仁壽之闥，有此一時；承明之廬，無緣再謁。心神已獘，晷刻增悲。叨睿鑒則多士莫先，違聖顏則小臣何遠。惟冀三條啓道，萬乘巡京，悅西怨之羣黎，逮東封之從者。危魂倘駐，枯骨如存，是臣之愜，非臣所望。
臣又聞：驅奔效駕，先輟于羸駘；翔集賀成，近遺于鎩翮。彼常知暮，而況臣哉！臣未遑請，臣之懇戀，至于隳官。臣合書罪，無任戰慄戀結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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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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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齊王進蒼烏表
臣某言：臣聞飛南陽之雉，尚闡霸圖；下建章之鵠，猶調和氣。況乃虞庭告瑞，姬社呈祥，咸高識哺之心，實貴能知之性。伏惟皇帝陛下德敎百姓，孝刑四海，攝提從紀，天下文明。是㠯東海輸禽，乍改黔質；西山度羽，或變蒼精。
臣去月三十日行到陝州，獲大都督莫仁囘樂列，稱于州射堂內見一蒼烏，林薄囘翔，循環不去，駐乘木之精，轉司風之翼。卽召儀同某甲等，同時觀見，斯實禮敬所覃，孝慈之感，理宜歸瑞祕圖，書祥帝冊，用光至德，取效升平。無令赤鳳畱止，偏爲瘞玉之歌；玄鶴徘徊，獨擅銜珠之舞。
爲齊王進赤雀表
臣某言：臣聞南陽雉飛，尚論秦霸；建章鵠下，猶明漢德。當今天不愛寶，地必呈祥，自應長樂觀符，文昌啟瑞。伏惟皇帝欽明文思，惟㠯勉勞成務，厤象日月，允釐百工，海水無波，天星不動。
去四月十三日，獲隴右符府參軍李暉牒，稱：戶屬秦州清水郡伯陽縣文谷林，在家庭獲一赤雀，光同朱鳳，色類丹烏。降火飛精，似入公車之府；流金成製，若上淩雲之臺。謹案赤雀銜書，止于酆戶，周之受命，興乎此祥。卽事所觀，同符合契。實可圖形瑞譜，書頌儒林，事足成臺，名堪紀號。豈直雲中太守，見赤心之奉主；蓬萊童子，知白環之報恩。臣等預觀休徵，情迫恆慶，不任鳧藻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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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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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象經賦表
臣某言：臣伏讀聖製《象經》，幷觀象戲，私心踴躍，不勝忭舞。伏㠯性與天道，本絕尋求，直㠯懸諸日月，遂獲瞻仰。九州旣奠，近對河圖；四轍中繩，全觀玉策。未飛玄鶴，先聞金石之聲；不上赤城，獨見煙霞之氣。置管而測，光景愈高；沈玉而觀，淵泉益遠。寢不自涯，課虛爲賦；詞非寥亮，學無雕刻。遂敢陳述，誠爲厚顏。況復日之遠近，本非童子所問；天之渾蓋，豈是書生所談。冒用奏聞，伏增流汗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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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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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齊王進白兔表
臣聞輿圖欲遠，則玉虎晨鳴；轍迹方開，則銀麞入貢。伏惟陛下明明在上，翼翼居尊，德動天關，威移地軸。是㠯風煙照燭，毛羽禎祥，史不絕書，府無虛日。
臣受服元戎，用綏邊鄙。轅門所屆，始次熊山；前茅慮無，乃獲白兔。光鮮越雉，色麗秦狐。月德徵符，金精表瑞。呈祥輿頌，效異披圖。尊敬之迹旣明，應事之機斯兆。臣之龔行，實從陝略，瑞㠯素質，彌雄西氣。庶重承廟算，方事申威，揜代偃齊，分韓裂趙，不任鳧藻踊躍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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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十二，又《蓺文類聚》九十五引「光鮮越雉」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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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皇帝賜絲布等啟
臣某啟：奉敕垂賜雜色絲布綿絹等三十段，銀錢二百文。某比年㠯來，殊有闕乏。白社之內，拂草看冰；靈臺之中，吹塵視甑。懟妻很妾，旣嗟且憎；瘠子羸孫，虛恭實怨。王人忽降，大賚先臨。天帝錫年，無踰此樂；仙童贈藥，未均斯喜。張袖而舞，玄鶴欲來；撫節而歌，行雲幾斷。所爲舟檝無岸，海若爲之反風；薺麥將枯，山靈爲之出雨。況復全抽素蠒，雪坂疑傾，倂落青鳧，銀山或動。是知青牛道士，更延將盡之命；白鹿眞人，能生已枯之骨。雖復拔山超海，負德未勝；垂露懸針，書恩不盡。蓬萊謝恩之雀，白玉四環；漢水報德之虵，明珠一寸。某之觀此，寍無愧心！直㠯物受其生于天，不謝。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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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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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絲布等啟
某啟：鄭叡至，蒙賜絲、布、綾等十段。王襃至，又蒙許賜錢等。望外之恩，實符大賚；非常之錫，乃溢生涯。曳練且觀，無勞白馬之望；流泉欲委，佇見青鳧之水。楊池掘荷，李園移樹，旣欣谷利，彌思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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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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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畱下粟，有愧深恩；櫟陽雨金，翻慚曲施。靈臺久客，從此數炊；黍谷長寒，于今更暖。從雲夢之田，不踰此樂；得豐城之劎，未均斯喜。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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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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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絲布啟
某啟：奉敎垂賚雜色絲布三十段。去冬凝閉，今春嚴勁，霰似瓊田，淩如鹽浦。張超之壁，未足鄣風；袁安之門，無人開雪。覆鳥毛而不暖，然獸炭而逾寒。遠降聖慈，曲垂矜賑。諭其蠶月，殆罄桑車；津實秉杼，幾空織室。遂令新市數錢，忽疑販綵；平陵月夜，驚聞擣衣。妾遇新縑，自然心伏；妻聞裂帛，方當含笑。莊周車轍，實有涸魚；信陵鞭前，元非窮鳥。仰蒙經濟，伏荷深慈。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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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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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啟：某息苟娘，昨蒙恩引，曲賜絲布等五段。南冠獲宥，旣預禮延；稚子勝衣，還蒙拜謁。關尹津梁之織，鄴地雙絲；扶風彩文之機，仙園獨蠒。青衿宜襲，書生無廢學之詩；春服旣成，童子得雩沂之舞。況復栖烏挾子，同知桂樹之恩；澤雉將雛，共喜行春之令。根株一潤，枝葉俱榮。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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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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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白羅袍袴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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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白」作「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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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啟︰垂賚白羅袍袴一具。程據上表，空論雉頭；王恭入雪，虛稱鶴氅。末有懸機巧𦁛，變躡奇文，鳳不去而恆飛，花雖寒而不落，披千金之暫暖，棄百結之長寒，永無黃葛之嗟，方見青綾之重。對天山之積雪，尚得開衿；冒廣夏之長風，猶當揮汗。白龜報主，終自無期；黃雀謝恩，竟知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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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八十五，《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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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犀帶等啟
某啟：奉敎垂賚犀裝帶、錢十貫。魏君寶帶，特賜劉楨：趙王國租，偏資裴楷。貫藏文馬，如燒安息之銀；帶插通犀，似獵雲南之獸。北郭騷之長貧，是所甘愜；南宮敬之載寶，殊非念望。花開四照，唯見其榮；鼇戴三山，深知其重。昔沈羲將盡，逢司命而還生；士燮行埋，值仙人而更活。今日慈矜，斯之謂矣。馬前驅前導路，或似識恩；雞未曉而開關，容能報主。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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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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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米啟
某啟︰奉敎垂賚米十石。丹烏銜穟，旣集西周；黃雀隨車，還飛東市。漬而爲種，不無霜雪之精；取㠯論兵，卽有山川之勢。某陋巷簞瓢，櫛風沐雨，剝榆皮于秋塞，掘蟄鷰于寒山。仰費國租，遂開塵甑。非丹竈而流珠，異荊臺而炊玉。東方朔之捧米，旣息長飢；西門豹之墾田，方慙此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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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七十二，《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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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乾魚啟
某啟：蒙賚乾魚十番。醴水朝浮，光疑朱鼈；文鰩夜觸，翼似青鸞。況復洞庭鮮鮒，溫湖美鯽，波瀾成雨，鱗甲防寒。某本吳人，常想江湖之味；及其飢也，唯資藜藿之餘。慈賚渥恩，膏腴流竈，不勞獅子之亭，卽勝雷池之長。翻驚河伯，獨不受人；足笑任公，終年垂釣。謹啟。
〈
《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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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賚雉啟
夏翟秋飛，江翬春㵎。中牟縣之客，遂得坐觀；賈大夫之妻，已應含笑。仰費中廚，來供下客。山川道遠，口腹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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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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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賫馬幷繖啟
某啟：奉敎垂賚紫驑馬，幷銀釘乘具，紫油繖一張。上天降雨，特垂深澤；若水流光，偏蒙私照。迴茲翠蓋，事重劉基之恩；降此青驪，榮深李忠之賜。北部丹帷，便須高捲；西河竹馬，卽已郊迎。在命之輕，鴻毛浮于弱水；知恩之重，鼇背負于靈山。況復驚鴻別水，但見徘徊；黃鶴去關，唯知反顧。棲戀之心，事同于此。
〈
《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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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滕王賚巾啟
某啟：奉敎垂賜鹿子巾一枚。解角新胎，戴藤初孕；落星交映，連珠疏點。盤龍之刀旣翦，長命之縷仍縫。翠羽懸推，芙蓉高讓。遊斯隱士，足笑鼓皮；入彼春林，方誇筍籜。某蓬鬢鬆䬃，衰容耆朽。三秋不沐，實荷今恩；十年一冠，彌欣此賚。謹啟。
〈
《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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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滕王賚馬啟
某啟：奉敎垂賚烏驑馬一匹。桺谷未開，翻逢紫鷰；陵源猶遠，忽見桃花。流電爭光，浮雲連影。張敞畫睂之暇，直走章臺；王濟飲酒之歡，長驅金埒。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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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九十三，《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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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滕王賚猪啟
某啟：奉敎垂賚肥豕一腔。白腹見珍，度遼東之水；赤闌爲重，對襄陽之城。忽降全恩，謹充炮烙。孫弘牧于淄水，唯㠯求錢；卜式養于上林，豈知其味。謹啟。
〈
《文苑英華》六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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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滕王集序啟
某啟：伏覽制垂賜集序。紫微懸映，如傳闕里之書；青鳥遙飛，似送層城之璧。若夫甘泉宮裏，玉樹一叢；玄武闕前，明珠六寸。不得譬此光芒，方斯照燭。有節有度，卽是能平八風；愈昌愈高，殆欲去天三尺。
殿下雄才蓋代，逸氣橫雲，濟北顏淵，關西孔子。譬其毫翰，則風雨爭飛；論其文采，則魚龍百變。蒲桃繞館，新開碣石之宮；修竹夾池，始作睢陽之苑。琉璃汎酒，鸚鵡承杯；鳳穴歌聲，鸞林舞曲。況復行雲逐雨，迴雪隨風。胡陽之尉，旣成爲喜之因；舂陵之矦，便是銷憂之地。
某本乏材用，無多述作。加㠯建鄴陽九，劣免儒硎；江陵百六，幾從土隴。至如殘編落𥳑，竝入塵埃；赤軸青箱，多從灰燼。比年痾恙彌畱，光陰視息，桑榆已逼，蒲桺方衰，不無秋氣之悲，實有途窮之恨。是㠯精采瞀亂，頗同宋玉；言辭蹇吃，更甚楊雄。一吟一咏，其可知矣。好事者不求，知音者不用。非有班超之志，遂㠯棄筆；未見陸機之文，久同燒硯。至于凋零之後，殘缺所餘，又已雜用補袍，隨時覆醬。聖慈憐愍，遂垂存錄。始知
逾
揚過差，君子失辭；比擬從橫，小人迷惑。荊玉抵鵲，正恐輕用重寶；龍淵削玉，豈不徒勞神慮。匠石迴顧，巧材變于彫梁；孫陽一言，奔踶成于駿馬。故知假人延譽，重于連城；借人羽毛，榮于尺玉。溟池九萬里，無踰此澤之深；華山五千仞，終愧斯恩之重。
卽日金門細管，未動春灰；石壁輕雷，尚藏冬蟄。伏願聖躬，與時納豫。南陽寶雉，幸足觀瞻；酈縣菊泉，差能延壽。伏遲至鄴可期，從梁有日。同杞子之盟會，必欲瞻仰風塵；𠔏辥矦而來朝，謹當逢迎冠蓋。魚腸尺素，雁足數行，書此謝辭，終知不盡。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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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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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趙王示新詩啟
某啟：鄭叡至，奉手敎累紙，幷示新詩。八體六文，足驚毫翰；四始六義，實動性靈。落落詞高，飄飄意遠。文異水而湧泉，筆非秋而垂露。藏之山嵓，可使雲霧鬱起；濟之江浦，必當蛟龍繞船。首夏清和，聖躬怡裕。琉璃彤管，鵲顧鸞迴；婉轉綠沈，猿驚雁落。下風傾首，㠯日爲年。犍爲舍人，實有誠願；碧雞主簿，無由遂心。寂寞荊扉，疏鞠蘭徑。驂駕來梁，未期卜日；遣騎到鄴，希垂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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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八百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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荅趙王啟
某啟：仰承張幕全韓，連營上地。澠池置陣，解鄧禹之圍；函谷開關，削王元之印。鋒旗朝上，刁斗夜鳴。彌雄壯士之心，足起橫行之志。況復才人出娉，還得賢夫。塞外有夫人之城，軍中有女子之氣。都尉青旗，卽時春色；將軍大樹，已復花開。雲氣浮壘，流星汎枕；細舞長歌，橫簫直笛。當乎此時，青雲之上。
信不學無術，本分泥沈，忽逢天造，搜揚側陋。今者遂總憲司，預聞刊鼎。獻歲刑書，旣應懸法；上春木鐸，方須徇人。但年髮已秋，懷靈久竭。嘉石肺石，無㠯測量；舌端筆端，惟知繁擁。乖展一月，遂涉兩年。傾首東瞻，山河千里。風塵未盡，霜露沾衣。仰願珍宜，㠯爲身寶，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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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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荅移市敎
昔張楷碩儒，尚移弘農之市；宜官妙篆，猶致酒壚之客。況復德總郇周，聲高梁楚。希風慕義之士，舉袂成帷；臥轍反車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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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記》作「臥轍攀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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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肩相接。遂使王充閱市之處，遠出荒郊；石苞販鐵之所，翻臨涯岸。聖德謙虛，未忘喧湫，欲令吹簫舞鶴，還反舊鄽；賣卜屠羊，請辭新闠。而交貿之黨好畱，豳岐之眾難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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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六十五，《初學記》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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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齊河陽執事文
周
天和四年
四月二十七，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大都督陝西總管府移齊河陽執事。自疆埸臥鼓，邊鄙收烽，義讓之行，未能期月，孔城誨盜，卽值苞藏。是㠯板載之師，須時而動，自安封域，非求拒防。雖復風蹔暫接，旗鼓無侵，五將卽迴，雙崤已靜。始奉朝旨，獲被移書，令受叛城，使迴軍實。想彼邊司，已奉處分。旣有此還，輒須領納。未知何日可遣戍兵？指附行人，遲能速報，盟且不渝，鄰境相善，顧瞻原野，幸甚實多。故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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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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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和四年十一月十日，陝州總管長史梁昕移齊河陽執事。自拭玉繼書，通關去傳，實謂上方銷劍，山陽息馬。故茲禦客，或慢重扃；屬彼司疆，陰行善盜。君一臣二，上穆下乖。國家㠯邊鄙心搖，須固僃守。大司馬齊國公，天子介弟，中軍元帥，駕馭孫吳，驅馳貔虎，舉因農隙，義異城郎，師巡我境，曾非反鄆，𦄲載之畢，前旌已回。彼國兵馬不防，殿後餘塵，遂之相接。建旌疊上，未及五申；安鄴城𠊓，先驚七伏。常時鋒刃，或膏原野。所獲彼將夏州刺史梁老首領，今㠯相還。尸鄕不遠，無令久客。馬驢甲兵，具條相勒，封人宜依領納。㝛無鬬志，不獲交綏，致此埃塵，誰階其咎？故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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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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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虜畱使文
年月朔日，某官告配某州郡。前本欲發遣彼使，但某入境㠯來，國祥甫邇，自秋迄冬，未申款接。且狼星表邦，嚴霜已戒；浮河亂濟，長路苦寒。時當獻歲惟新，三元告慶，珪贄盈庭，華裔參軫。式觀盛禮，洽此嘉歡，陽和旣動，澤漸萬邦。便當遣使相隨，永敦鄰睦。故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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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英華》六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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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梁上黃矦世子與婦書
昔仙人道引，尚刻三秋；神女將梳，猶期九日。未有龍飛劍匣，鶴別琴臺。莫不銜怨而心悲，聞猿而下淚。人非新市，何處尋家？別異邯鄲，𨙻應知路？想鏡中看影，當不含啼；欄外將花，居然俱笑。分杯帳裏，卻扇牀前。是故不思，何時能憶？當學海神，逐潮風而來往；勿如織女，待塡河而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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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蓺文類聚》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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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公集序
竊聞平陽擊石，山谷爲之調；大禹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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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記》作「筠」。
〉
風雲爲之動。與夫含吐性靈，抑揚詞氣，曲變陽春，光迴白日，豈得同年而語哉？
柱國趙國公，發言爲論，下筆成章，逸態橫生，新情振起，風雨爭飛，魚龍各變。方之珪璧，塗山之會萬重；譬似
〈
《初學記》作「㠯」。
〉
雲霞，赤城之巖千丈。文參厤象，卽入天官之書；韻涉絲桐，咸歸總章之觀。論其壯也，則鵬起半天；語其細也，則鷦巢蚊睫。豈直熊熊旦上，增城
〈
《初學記》「旦」作「朝」，「增」作「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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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日月之光；燄燄宵飛，南斗觸蛟龍之氣。
昔者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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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學記》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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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始于哀怨之深；蘇武、李陵，生
〈
《初學記》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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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別離之世。自魏建安之末，晉太康㠯來，彫蟲篆刻，其體三變，人人自謂握靈蛇之珠，抱荊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頌》，諧和律呂，若使言乖節目，則曲臺不顧；聲止操縵，則成均無取。遂得棟梁文囿，冠晚詞林，《大雅》扶輪，小山承蓋。
〈
《蓺文類聚》五十五，《初學記》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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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進士出身二品銜廣東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兼管驛傳事務黃岡王毓藻校刊
《全後周文》卷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