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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者,萬物所相見也;北則終物始物之地焉。聖人嚮明出治,必南面以聽天下,故古制前朝後市,而王宮在南。凡明堂四塞,世言北上、西上、東上以及南上,無所不稱北也。蓋君則位陽而統尊,餘若地道、妻道、臣道,祗陰含而相護也。然唯公卿別眾職之綱,故率百執事、羣牧,下至兆庶,遞以序而下之,而逆其勢以上戴天子。惟京輔為萬土之宗,故總文敦武,衛及州師,瑣至邊徼甌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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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縕一氣而散之,而仍大居統,以共適王家。而聖人耆為之被光以訖聲康,首以良下,亦甚可偃兵不用,息貫革之道,使虎賁盡皆碑冕矣。
乃復陰寓其不得已:否或德敷而虞逆命,否或外寧必有內憂,否或居安不可忘戰。而古今來之軍政較獨詳,古今來軍政之關治亂較最顯。漢去古未遠,猶識井田遺意,既獲秦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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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帶山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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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復調郡國民衞宮,而名之南軍,主衞尉;調三輔民衞京,而名之北軍,主中尉。意以郡國去京師遠,民欲有他而無恃,故緩急反得賴;三輔居輦轂下,民不忍去天,合入合里,居世守之誼,則迫窮禍患能相救援也。其左右京輔都尉、尉丞,率皆屬中尉,而番上與南軍等,所委寄兵事非郡國比。故唯漢太守號郡將,兼領武事,都尉掌佐守典武職。他自三輔而外及王公國,大抵相比,郡守中尉比都尉。劉呂之際,太尉一入北軍,而非種始鋤,宮府之慎固封守何如耳!雖其後番上變而長屯,而遣征遂至淩替,其初未嘗不善也。愚故等漢制而上下之,隆於周,美於唐,不無陋光武而悲宋。
成王即政,周公指虎賁、常伯戒王知恤;康王始阼,太宰俾齊侯呂伋以虎賁百人逆於南門。凡虎賁皆王宮衞也,親臣勳冑總司禁旅,爪牙銳士宿衞王宮,而且罔非正人,惟吉之求,慎選扈從侍御之任,幾與詢謀輔弼大臣等。故中葉王室之亂,齊桓公聯各國諸侯會首止以定之,內難頃靖,而王朝未聞有女謁寺人之慘。
唐初府兵之置,無事則耕於野,番上者惟京師宿衞耳;有警即命將以出,事解即罷兵散於府,士歸於朝,將帥無握兵之重,而民不失業。凡將帥按閱教習不精者罪其折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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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者罪及刺史;軍還賜勳行賞,便道罷之,未聞有召募長征之害。而所謂南衙、北衙,意亦祖漢焉。柰之何東漢不能法祖,事不歸臺閣,甚至光祿大夫不宿衞,議郎不執戟,郎官三省盡屬黃門,遂致社稷受傾,與宦為市,而何進又紛召外兵以促亡漢,悲夫!光武之自毒其祚也。
宋又懲前代藩鎮之失,精銳悉萃京師,故皇城一司、內庭宿衞無不預,而諸班禁衞委之殿前,未嘗無漢南北軍相統之意。然漢聯外勢以拱內,宋每出禁軍以衞外,而武事遂至不振。原宋藝祖之所由得者,久任李漢超、郭進輩,能用將,不若漢祖之僅可將將也;所由失者,杯酒釋守信輩之權,卒基襆被藏劍變,將莫測,未能若漢細柳、東門,俾人主歎美亞夫而切責棘灞,賞郅惲而貶中東門侯也。此南北軍興衰之大概也。
愚更有思焉:遷固皆下志兵,即《詩》《書》所稱戈兵、戎兵,咸以器著,而田賦所出者謂之軍。豈非耕食以養身,不費朝給;父歿子承,不藉招收;禦侮則人自為戰,問罪則近出即歸,未嘗窮兵於外,歷年苦戍。璋至即執戈而備戎行,獻馘即荷鋤而稱農子,亦若世官世守之無容輕棄焉。所以人不鄙之不為,而且王朝八軍止七萬五千人己耳,大國三之,次國二之,復一之。雖以管子內政,亦謂得士三萬人足方行天下,豈若後世動用百萬人及六十萬人、四十八萬人耶?弊且至從戎如棄市,逃亡如避火,於是清句不可而召募,召募不戢而抽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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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夫悍將居外而叛,韓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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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國、祿山、僕固是也;居內思篡,卓、莽、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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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其閒稍能綱紀,節義蝟出,又如李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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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相下,而反令魚朝恩觀軍容,便致八節度之師俱敗。夫夙沙殿衞,已大辱國,而況天子皇皇僅藉刑餘增重乎?不然,國戚可恃也,梁、竇、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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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優劣,而況盛漢有莽、弱宋有賈?將若之何?
權寵佞倖每喜邊隙,無問地利阨塞險易,賊虜僅狗窺鼠竊,動思擁京衞重兵以行,稱若干萬軍,以空名虛位糜國家之糧餉,而歸則多入效勞私姓,紊王室之官賞。毋論禁軍不可輕出,四方安則畿甸安,而外衞多以應召雜,非如禁軍可輕收逞勞而悍者乎?
無已而為南北軍慮,恐追亡不若嚴補也。追亡則中璫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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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忌,而嚴補庶足為病嬴之藥。補不用召而用句,不可用抽亦不可,庶幾同州縣編籍之法、均徭之制,齒軍族之盛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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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役之苦便,慈以養之,信以實之。否則練鄉兵若壯快,同於自衞其藩,而不許遠調,則京畿三輔下動可操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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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出精兵,而近邊者如其法取諸邊,近海者如其法取諸海。董之忠孝老練、師貞之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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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禮樂為戰勝,國家賴以長存,而強外固中,中嚴外飾,庶可保無事,作子孫世世之福矣。無不善盡者,莫能圖何哉!
註
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
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