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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以下，刑賞不足以懼人，於是孔子作《
春秋
》，以名懼之，曰：汝弒汝君與父而爲帝王，極富貴，擅威福，天下頌神聖，而書之於策，則億萬世亂臣賊子之名不能去。夫名之爲說，可以動天下之智者，而不可警天下之愚人，與覊縻天下之智而蕩軼非常之人。何則？愚者見目前倡優盜賊爲其實安其名不之耻也。蕩軼非常之人，則以名者身後之事，吾有知乎爾？吾無知乎爾？且吾有身耳，名强而命之，天下姓同名同，何必其是我；天下無姓同名同者，亦何必其是我。不勝私慾之忿，則曰不能流芳，亦當遺臭。鳴呼！彼固不嫌以亂臣賊子自居矣。苟執是人而刀之，鋸之，鼎之，烹之，則未有不叫號哀痛慘切而求免也。不能刀鋸鼎烹之于其生，而刀鋸鼎烹之於其死。是故刑賞窮而作《春秋》，筆削窮而說地獄也。
附評
温伯芳曰：文特勁悍，末二語如天柱地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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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善伯曰：推出大聰明人放肆無忌不顧名義一段，心事如見肺肝，眞有描風鏤影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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