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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人不易辨也，人之大姦，尤不易辨。辨之之道有二：凡事之不近人情者，其忍僻足以賊天下也；凡事之太近人情者，其柔媚足以殺天下也。姦人之欲取於人，必先有以予之；欲大有所忍也，必先以不忍嘗之。搏虎之家多傷人，阱而致之則人不傷，而虎已倍得。是故阱虎者必置其牷，釣魚者必設餌，入廟之犧則被之以文繡。方魚之見餌，虎之見牷也，以為我愛也，犧牲之曳錦而被繡，以爲尊榮我也，投所欲焉而遂制其死命。
《兵法》曰：「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故小姦竊位，其上竊權，大姦竊心。王莽謙恭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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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而事太后，卒移漢祚。唐德宗曰：「人言盧𣏌奸，朕殊不覺。」竊心之術，顧不雄與？千金之子，偶中於飢寒，不求衣而衣至，不求食而食至，彼固思有取之者矣。千金且然，而况萬乘之主乎？
附評
温伯芳曰：風調絕好，似西京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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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善伯曰：不近人情與太近人情，皆忍者也。水火皆足殺人，而水惟尤甚，此近情者所以難防也。子瞻嘗謂楊雄以艱深文淺陋，余謂若以淺陋文艱深，當更不易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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