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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一百九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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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一百九十七卷目錄
僧部藝文三
送并州旻上人詩序 唐楊炯
為僧普潤辭公封表 張說
荊州玉泉寺大通禪師碑 前人
衡嶽十八高僧序 盧藏用
送林上人序 李白
蘇州支硎山報恩寺大和尚碑 釋皎然
杭州餘杭縣龍泉寺故大律師碑 李華
東都聖禪寺無畏三藏碑 前人
故左溪大師碑 前人
潤州天鄉寺故大德雲禪師碑 前人
揚州龍興寺經律院和尚碑 前人
潤州鶴林寺故徑山大師碑銘 前人
神異典第一百九十七卷
僧部藝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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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并州旻上人詩序》
唐·楊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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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日月,不能改弦望之期;四序炎涼,不能移變通之運。況乎人生天地,嶽鎮東西,良時美景,始雲蒸而電激;臨水登山,忽風流而雨散。」道之常也,復何言哉!
是旻上人天骨多奇,神情獨至。法門梁棟,豈非龍象
之雄;晉國英靈,即是河汾之寶。道尊德貴,所以名稱
並聞;盡性窮神,所以身心不動。遍觀天下,暫游城闕。
劉真長之遠致,雅契高風;習鑿齒之宏才,深期上德。
芝蘭一面,暫悅新知;垂棘連城,將遊舊府。雞山法眾,
餞行於素滻之濱;麟閣良朋,祖送於青門之外。是日
也,河山雨氣,原野秋陰,風煙凄而禁籞寒,草木落而
城隍晚。雲中振錫,有如鴻鵠之飛;水上乘杯,更似神
仙之別。左右為之魂動,金石由其變色。恆山岱嶽,看
寶鼎於風雲;帝里神州,對長安於白日。兩鄉綿邈,何
當惠遠之游;千里相思,空有關山之望。群賢僉議,咸
可賦詩,題其爵里,編之簡牘。
《為僧普潤辭公封表》
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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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普潤言:「伏奉甲寅制書,以普潤加榮沐秩,授邑封公。聖恩無涯,將變枯朽,佛法有教,誠願住持。普潤自剃落壞衣,五十餘載,心不見是,口不言俗,因誡證業,憑禪悟理,幸逢皇祚,特啟大運有歸。皇太子逼畏兇讎,永懷興復,憂虞之際,始蒙顧問。貧道起廣救之悲,決必成之策,奉符命之旨,贊無畏之心。今得眾生乂安,群魔消伏,在於法侶,所願為多。視身本無,何功受祿?天位有德,陛下享之;天討有罪,太子行之。豈貪天之功,以為己力,賣佛之法,而求身利?必若冒榮背律,返俗違真,亦恐乖陛下崇誠之情,失如來付囑之義。凡所稱述,諸佛證明,伏願聖慈,亦垂開領,乞停恩授,以幸法門。無任護戒傳道之至願謹詣朝堂,奉疏陳情以聞。」《荊州玉泉寺大通禪師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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譔。夫總四大者,成乎身矣;立萬法者,主乎心矣。身是
虛哉?即身見空,始同妙用,心非實也。觀心若幻,乃等
真如,名數入焉,妙本乖,言說出焉,真宗隱,故如來有
意傳要道,力持至德,萬劫而遙付法印,一念而頓受
佛身。誰其弘之?大通寶禪師其人也。禪師尊稱大通,
諱神秀,本姓李,陳留尉氏人也。心洞九漏,懸解先覺。
身長八尺,秀眉大耳,應王伯之象,合賢聖之度。少為
諸生,遊歷江表,老莊元旨,《書》《易》大義,三乘經論,四分
律儀,說通訓詁,音參吳晉,爛乎如襲孔翠,玲然如振
金玉。既而獨鑒潛發,多間旁施,逮知天命之年自拔,
人間之世企聞。蘄州有忍禪師,禪門之法轍也,自菩
提達磨天竺東來,以法傳慧可,慧可傳僧璨,僧璨傳
道信,道信傳弘忍。繼名重跡,相承五光。乃不遠遐阻,
飜飛謁詣,虛受與沃心懸會,高悟與真乘洞徹。盡捐
妄識,湛見本心,住寂滅境,行無是處,有師而成,即燃
燈佛所;無言可說,是空王法門。服勤六年,不舍晝夜。
大師歎曰:「東山之法,盡在秀矣。」命之洗足,引之並坐,
於是涕辭而去,退藏於密。儀鳳中,始立玉泉,名在《僧
錄》寺東七里。地坦山雄,目之曰:「此正《楞伽》孤峰,度門蘭若,蔭松藉草,吾將老焉。」雲從龍,風從虎,大道出賢
人,睹岐陽之地。就去成都華陰之山。學如來市,未云
多也。後進得以拂三有,超四禪,昇堂七十,味道三千,
不是過也爾。其開法大略,則專念以息想,極力以攝
心。其「入也品均凡聖;其利也行無前後。趣定之前,萬緣盡閉;發慧之後,一切皆如。持奉《楞伽》,遞為心要。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久視年中,禪師春秋高矣,詔請而
來。趺坐覲君,肩輿上殿。屈萬乘而稽首,洒九重而宴
居。傳聖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無臣禮。遂推為兩京
法主、三帝國師,仰佛日之再中,慶優曇之一現,然處
都邑,婉其祕旨,每帝王分座,后妃臨席,鴛鴦四匝,龍
象三遶。時熾炭待礦,故對默而心降;時診饑投味,故
告約而義領。一雨溥霑於眾緣,萬籟各分於本分,非
夫安住無畏,應變無方者,孰能焉爾乎?聖敬日崇,朝
恩代積。當陽初會之所,置寺曰「度門」;尉氏先人之宅,
置寺曰「報恩。」式閭名鄉,表「德。非儗局厭諠輦,長懷虛壑。累乞還山,既聽中駐,久矣衰憊,無他患苦,魄散神全,形遺力謝。神龍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夜中,顧令扶坐泊如化滅。」禪師武德八年乙酉受具於天宮。至是
年丙午,復終於此寺,蓋僧臘八十矣。生於隋末,百有
餘年,未嘗自言,故人莫審其數也。三界火心,四部冰
背,榱崩梁「壞,雷動雨泣。凡諸寶身,生是金口,故其喪也,如執親焉。」詔使弔喪,侯王歸贈。三月二日,冊諡大
通,展飾終之義,禮也。時厥五日,假安闕塞,緩反葬之
期懷也。宸駕臨訣至午橋,王公悲送至伊水,羽儀陳
設至山龕。仲秋既望,還詔乃下。帝諾先許,冥遂宿心。
太常卿鼓吹導引,城門郎監護喪葬。是日,天子出龍
門,泫金櫬,登高停蹕,日盡迴輿,自伊及江,扶道哀候,
幡花百輩,香雲千里,維十月哉!生明即舊居之後岡,
安神起塔,國錢嚴飾,賜逾百萬。鉅鐘是先帝所鑄,群
經是後皇所賜,金牓御題,華幡內造,塔寺尊重,遠稱
標絕。初禪師形解東洛,相見南荊,白霧積晦於禪山,
素蓮寄生於坐樹,則雙林變色,泗水逆流,至人違代,
同符異感,百日卒哭也。在龍華寺設大會八千度二
七人,二祥練縞也。咸就西明道場,數如前會。萬迴菩
薩乞施後宮,寶衣盈箱,珍價敵國,與寵貴侑供巡香。
其廣福博因,存沒如此。日月逾邁,榮樂相推。於戲!法
子永戀宗極,痛慈舟之遽失,恨湧塔之遲開,石城之
嘆也不孤,廬山「之碑焉可作,竊比夫子貢之論夫子也,生於天地,不知天地之高厚;飲於江海,不知江海之廣深,強名無跡,以慰其心。」銘曰:「額珠內隱,匪指莫效,心鏡外塵,匪磨莫照,海藏安靜,風識牽樂,不入度門,孰探法要?卓焉禪伯,獨立天下,功收密旨,解卻名價,誦無所得,解亦都捨,月影空如,現如,誤者無量眾善,為父為師。露清熱惱,光射昏疑。冀將住世,萬壽無期。奈何過隙,一朝去之。嗟我法門,憂心斷續。進憶瞻仰,退思付囑。盡不離定,空非滅覺。念茲在茲,敢告來學。」《衡嶽十八高僧序》
盧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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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理存於業,理契則業忘;心宅於形,心寂則形勝。豈不以體會機化,通同我人,馳無役有而脗合,出生入死而無際?古之懸解者,懷挾海嶽,提挈天地,掌擲千界,身沒一絲,前際後際,其非動,無去無來而常樂」,豈
支離其德,孟浪其言哉?蓋同體大非,而物不能自物
也。則有詠其《洪波》,志其小行,指元源以驤首,和幽鍵
而少留。亦能捭闔形神,度越茲數,則衡嶽思海之列,
可得而稱矣。衡嶽寺者,梁天監三年立,本名「善思」,暨
陳改為大明,有隋號為衡嶽,則衡山之心也。二十八
宿,上飛翼軫之晶;三十六都,下蟠吳楚之紀。赮駮舒
蔚,燦爛炳煥以萬殊;松標玉聳,清蒼璀錯以億尺。水
碧嚴霜而育粹,雲芝貯秀以孕直。幽「岫滅氣,絕頂無跡。遊其質者,則蘧廬清明,挹其靜者,則營魄淵澹,信神明之所棲遲也。」故異人接踵,於此焉遊,靈跡葳蕤,
道風綿邈。自鷲巖西閟,象教東流,勝躅雖多,宗元或
替。至於仗智慧劍,懷煩惱軍,理以意傳,階惟神遇者,
未有斯美之盛也。然而年代攸邈,故老或遺,真詮緬
微,後生何述。有沙門慧日,俗姓慶氏,濮陽人也。息心
達道,利見觀方。自北徂南,爰憩茲嶽,入空寂舍,覺今
昔常然。到清涼池,知我人非遠,備聞眾異,祗覿前修。
而山間朴略,簡編無次,遂覃思翰墨,博采遺風,事無
虛美,務存摭實。自思大師凡一十八人,著之於傳藏。
用早遊斯道,頗涉藝文,承日公之恩獎,聞眾真之故
事,心「存目想,若見斯人。倘茲理或存,亦旦暮之期也。」遂懷鉛秉翰,序其傳焉。
《送林上人序》
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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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之仙山,黃鶴之英氣,偶得英粹,篤生俊人。林公世為豪家,此土之秀,落髮歸道,專精律儀,白月在天,朗然獨出。既灑落於彩翰,亦諷誦於人口,閒雲無心,與化偕往。欲將振五樓之金策,浮三湘之碧波,乘杯泝流,考室名嶽,瞰憩冥壑,高凌諸天。登祝融之峰巒,望長沙之煙火,遙謝舊國,誓遺歸蹤。百千開士,稀有」此者。余所以歎其峻節,揚其清瀾。龍象先輩,迴眸拭
視,比夫汨泥沙者,相去如牛之一毛。昔智者安禪於
台山,遠公託志於廬嶽,高標勝概,斯亦嚮慕哉!「紫霞搖心,青楓夾岸,目斷川上,送君此行。」群公臨流,賦詩
以贈。
《蘇州支硎山報恩寺大和尚碑》
釋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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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大師曰「佛,嘉言孔願,大造人天,張無生極宗,懸衡於群教之表。自第一義諦,皆我之蘧一也。況儒墨名法,道家之流哉!教之斯行,資乎哲匠,今師即其人也。」大師諱道遵,字宗達,吳興張氏之子,崇勳茂德,世
為吳中右族。大師夙負殊操,潔士稱之,榮耀不足關
其心,聲塵未曾觸其性。其年二十,詣天竺威大師,首
宗毗尼,依佛教也。常愀然而歎曰:「孔老之學不明三世昭昭之業,何異夫適郢而求冥山哉?先大師則不然,觀萬像無根,我獨以無生一心,覆疑山之峻;知四流妄有,我獨以不動二字,停倒海之波。室是遠而悟者天隔。」昔在漢明、永平之際,大教洋溢,霈然而東,與
生靈滌心,觀天地更始,正士自摩騰以降,持法有如
關中者,秉律有如南山者,海內髦士,亟歸乎哉!如凱
風徵陽,嘉禾先發。北齊惠文大師,傳龍樹《智論》一性
之教,即我釋迦如來九世祖師文殊所乘也。惠文傳
南嶽,南嶽傳天台,始授一心三觀之旨。以十身佛剎
微塵數修多羅,如懸帝網不出,正念無遺即中蓋如
來一斯教之局鐍也。天下弘經之士窺我宗者,不得
其門而入天台去。世界傳章安,章安傳縉雲,縉雲傳
東陽,東陽傳左溪,左溪傳自龍樹已還,至天台四祖,
事具諫議大夫杜正《論教記》。今大師則親承左溪,一
受心宗,方造其極。物有凋折,而苦節不衰,時有晦明,
而至行不變,法華三昧,淵乎我衷。嘗從容謂門人曰:
「堯舜之民,不必獨義,教之至也。教若不至,民何咎焉?吾恐大教未周,群機未發,陷諸子於邪見之網,吾徒得無過乎?」乃欲廣寫《法華經》,置道場,闢經院,以燭繼
景,揚大雄慈聲,蓋平生之願與?一之日發其心,二之
日規其趾,作不逾序,厥功成焉,居山之福地。於戲!群
峰合沓以就我,當大藏而孤峙,疑天作以待用,此持
經之境也。及以清晝山空,杉吹不動,真念凝乎寂寞,
經聲在乎窅冥,此持經之心也。大曆元祀,州將韋公
元甫、兵部尚書劉公晏、侍御史王公圓、開州刺史陸
公向、殿中侍御史陸公迅、大理評事張公象,境誘真
心,共獲殊勝,乃相與飛表奏聞,詔書特下,署名曰《法
華道場》。焯哉盛乎!經王之惠,日昇於天乎!自江以東,
總一十七所,皆因大師之首置也。舉精行大德二十
七人,常持《法華》,報主恩也。大師以無緣慈眼,極一觀
四生多溺空見,乃鑄盧舍那及毗盧遮那像,明智身
不有,法體非無,將顯古佛證經之由。乃起多寶妙塔,
開淨土當生之葉,遂作彌陀色身。《法華》一經,駭聲得
記,《方等》四部得嘉,廣教盡收,無垢淨光。蓋是如來極
開方便,跡雖有作,功乃無為,接人天機,使知有殊常
之福。又寫天台一教,溢乎道場,真詮昭昭,與清景不
極。大師有言:「佛法壽命,其性常任,杳乎不存,我法安寄?」於是置莊二所,世田為義,俟嘉穀以登身。由是修
期,聖禾不絕。非夫大師平等之施,孰能於事理雙全
哉?物役我慈,日用不足。門人有懈廢者,接彼退機。諸
《法華元義》《天台止觀》《四分鈔》文,臨壇度人,授心揚律,
願盈乎石室之籌。天寶年於靈巖道場行法華三昧,
忽觀大明上燭天界,我身正身儼在光中。異日問天
台然公,公曰:「智慧光明從心流出,非精志之所致耶?」又於本寺入法華道場,忽睹此「身在空中坐,先證者知是大師滌垢之相,不然則萬法有無礙之用哉。」其
年春秋七十一,僧臘四十六,以興元元年七月二十
九日告終於支山本寺。嗚呼!象法梁壞,苦流增波,無
數人天,從今何怙?初當寺蓋公、輪公,一夜同夢,大殿
忽崩,得非法匠將亡之應?示疾之日,驕陽久亢,嘉苖
若燎。辭世之夕,風號雨暴,天地慘黷,亦我法陵遲之
變也。傳教門人靈輪、法盛道欣,可入如來之室,豈唯
宣父之室哉,俾厥鴻猷,張而未弛,奉教門人猶子靈
源等,高志警拔,德鄰先賢,精細行以檢儀,敷大乘以
基性,雖後學夙聆德聲,曷云不騫,貽諸樂石,銘曰:泓
澄吳江,靜幾於道,清氣蓄焉,誕我僧寶,洸洸大師,與
道為蕃。義天無孛,慈釭不昏。巋然支山,繄公所履。建
塔闢院,夷荒而趾。乃基靈峰,靈峰崇崇。乃啟祕藏,祕
藏彤彤。天色在下,日輪當中。真經無言,至象非象。冥
理徹性,不昧不朗。三觀一心,如懸帝網。雪山嵯峨,有
時而裂。香樹偃蹇,有時而折。世相若斯,師何示滅?示
滅何之,天泣人悲。高丘漠漠,細雨霏「霏。陵履西去,相逢是誰。見海未乾,疑山尚阻。囂囂魔民,爰得其所。吾所寂寥,空留法語。入室數子,皆弘我經。安公如月,遠公如星。恭恭秩秩,釋氏儀形。影塔停停,長在寒樹。天上花落,人間日暮。猶飄苦雲,與我為喻。」《杭州餘杭縣龍泉寺故大律師碑》
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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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朴既彫,淳源不復。生人溺於迷妄,自拔無由。我梵
惟哀之力,現靈東方,雷起群蟄,間生龍象,調御人天。
巍巍乎大明燭幽,而品物知向矣。噫稠林枝幹,榮枯
不息;火宅煙焰,起滅相尋。於眾生速壞之身,有諸佛
常存之性。垢衣纏寶而不見,濁水求珠而未得。法無
高下,根有淺深,由是啟禪那證入之門,立毘尼攝護
之藏。土因水而成器,火得薪而待燃。惟此二宗,更相
為用。律行嚴奉,則凈無瑕缺;戒光深照,則測見本源。
次修定門,而自調伏。云何為大?定地雖傾而不動。云
何為修?我心雖寂而無住。然後登般若之岸,上楞伽
之峰。以此身為法身,了無得為真得。或有默修元契
於文義,受教頓悟於宗師。不由門階,「徑造堂室,微塵學者,時得一人。復有大悲空隘而不窮,弘誓海涸而不盡,俯從像法,以導世間,則我大律師其人也。」師諱
道,一,字法崙,餘杭嚴氏。生族姓之家,是為因地,作如
來之子,寧有本緣?故祖考不書,尊上乘也。禮峻山嶽,
神閑江海,機對敏洽,應受融明。自襁褓至於成童,顏
色無違,視聽皆正。年甫八歲,辭親就師。鴻鵠入冥,自
然方外;蓮花出水,不染泥間。十七預剃度,隸龍泉寺,
受具於光州岸律師。行相珠圓,滌流鏡澈。始就山陰
聽岸講《涅槃經》。師既歸而為眾敷闡,同時聽者,奉以
為師。恭惟此經,佛最後說,教旨深圓。故草元著義,傳
《法華經》,大事因緣,授《聲聞記》。口誦心奉,誓盡當來《金
剛經》。滅度無邊,悉離諸相。誦《起信論》,滌除邪妄,開導
心宗。常所受持,皆為義什。於《華嚴》入普賢性海,於《維
摩》得不二法門。凡歷見聞,莫非心證,從文悟理也。白
日頓明於世界,飛鳥自在於空中,從理乘如也。嘗謂:
天台觀門,往誓深教,吾所歸也。夫垢因戒淨,定慧以
生,未有愛尚存,而坐登三昧。每歎曰:「持心繫於剎那,求道本於清淨。使學徒懈怠,由軌範不明。教之興衰,在我而已矣。」乃護一席,心必相隨。嘗講《大乘》,方攝齊
登座,侍者布席,微爽律文,即命撤席澣衣,以俟明日。
其檢身激下,皆此類也。自是江南律學,砥礪彌精矣。
至若齋場星列,談座雲繞,四眾仰山王之高,萬里赴
龍宮之會。遠夷逾海而來,「聽,長老順風而請益。至仁生滅,至辨成簡。判析疑問,若陽和解冰;弘敷妙理,如止水觀月。化童蒙為上智,伏我漫為調柔。引諸佛戒定之池,浴眾生輕重之垢。垢自流去,池常湛然。」又以
「儒墨者,般若之笙簧;詞賦者伽陀之鼓吹。」故博通外
學,時復著文,在我法中,無非佛事。故李大理昇期、崔
河南希逸,嘗撫本州,麾幢往復。御史廣業令盧、華州
元裕、兵部韓員外賞,屈身郡邑,
舸洄沿,及鄉人故
汴州何司戶寒同與「叩絕韻於清風,味元機於永夕。廬山師友,今古一時。誠願密弘,崇修本寺。導容纓網,高殿棟宇,工人殫其百櫨,信士竭其千金。佛宮嚴麗,一方勝絕。寫《大藏經》,手自刊校,學者賴焉。席常住因,通給無閡,凡聖均焉。」於天竺寺造《慈氏變相》,憑高為
臺,與眾均福。光靈肹蠁,如在會中。「永以報生育劬勞之恩,光先師訓誘之德,不離宴坐,應者如歸。」天寶十
三年春,忽灑飾道場,端理經論,惟銅瓶錫杖,留置左
右。具見五天大德,十八羅漢,幡蓋迎引,請與俱西。二
月八日,恬然化滅,報齡七十六,僧臘五十七。生以其
日,滅亦如之。昔同如來捨位之辰,今是菩薩往生之
日,古先大士,無此「明徵。」先時院庭有百合兩本,對發
白花,光如月輪,照於昏夜。嗚呼!慈雲既歸,花亦彫萎。
物感如是,人哀可知。至某月日,遷厝於寺之西偏,江
嶺淮湖,緇麻縞素,茶毗之會,聲動山川,寂寥原野,人
亡地古,悲夫!一為人師,六十年矣。遠名利故不遊京
國,樂閑安故不出戶庭。有請方去,故深慈密行,莫得
而究焉。門人之冠者,一行禪師惠罕法師、律梁寺乾
應律師、蘇州東林寺懷哲律師、湖州開元寺惠登,少
明之記,長者寶藏,修身執持,導師化城,無處瞻仰,眷
屬之賢,有若族人,神都等如來影中,怖畏都盡,力生
今地,哀號不窮。以華悅曾史之風,尚竺乾之道,追書
本行,見託斯文。銘曰:苕溪教源,因戒生「定。百千人俱,見性清淨。裂除意網,磨拂心鏡。雖會一乘,終修萬行。說法登壇,天龍諦聽。須彌峰頂,白月孤映。彼迷方者,從我得正。報盡生盡,歸自法身。晨朝涕泣,江上門人。炬滅陰夜,舟沈海津。雪山靈草,無復青春。欲報之德,蒼蒼罔極。既斷言語,又非空色。假言喻空,觀我為則。」《東都聖禪寺無畏三藏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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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和尚,輪王梵嫡,號善無畏,釋迦如來季父,甘露飯
王之後。其先自中天迴,《因難》分八王烏茶父曰佛手。
王以和尚生有聖姿,早兼德藝,故歷試焉。十歲統戎,
十三嗣位。睹諸凡舉兵搆亂,不得已而後征之。接刃
中體,捍輪傷頂,軍以順勝,兄以愛全。乃白母后,告群
臣曰:「向者親征,義斷恩也;今以國讓,行其志也。」因置
位於兄,固求入道。太后哀許,賜以傳國寶珠。南至海
濱殊勝招提,入法華三昧,聚沙建塔,誓一萬區。黑蛇
傷指而不退息。身寄商舶,往中印度密修禪誦,口放
白光,無風三日而舟行萬里。與商人同遇群盜阽於
併命和尚慰帖徒侶,默誦直言,七俱胝尊全現身相,
盜果為他寇所殲。寇乃露罪歸誠,指蹤夷險,越窮荒,
踰毒水,至中天境上,乃遇其王。王之夫人,即和尚妹
也。和尚服凡品,而徒侶以君禮奉之。王問獲其由,嗟
稱不足。菩提眷屬,是日同歸,慈雲布蔭,一境丕變。於
是發三乘之藏,究諸部之宗,品偈章句,誦無遺者。說
龍宮之義理,得師子之頻伸,名振五天,尊為稱首。郍
爛陀寺,像法之泉源,眾聖之都會。乃捨寶珠,瑩大像
額端,晝如日魄,夜則光耀。僧有達摩鞠多,掌定門之
祕鑰,佩如來之密印,顏如四十許,實八百年也。和尚
投體兩足,奉為本師。缽中非國食,示一禪僧,華人也,
見油餌尚溫,粟飯餘煖,愕而歎曰:「中國去此十萬八千里,是彼朝熟而午時至此,何神速也?」會中盡駭,而
和尚默然。本師謂和尚曰:「中國白馬寺,重閣新成,吾適受供而返,汝能不言,真可學也。」乃授以《總持密教》,
龍神圍繞,森在目前,無量印契,一時受頓。即日灌頂
為天人師,稱曰三藏。三藏有六義:內為戒定慧,外為
經律論,以陀羅尼而統攝之。惟陀羅尼菩提速疾之
輪,下脫吉祥之海,三世諸佛生於此門。夫「慧照所傳,一燈而已,殊異燈亦無邊。由是有百億釋迦,微塵三殊菩薩,金剛總攝於諸定向月懸,同於法身,頓升階位,鄰於大覺,此其旨也。」和尚遍禮聖跡,周行大荒,不
悔艱難,每所三至,為迦葉剃髮,受觀音摩頂。嘗結夏
於靈鷲山,有猛獸前路,深入山穴,穴明,晝有摩尼立
像,左右侍者,色相如生。中印大旱,求和尚請雨,觀音
大聖在日輪中,手執淨瓶,注水地中,感咽於雙樹之
下。問往昔於佛世之人為者,不言十問其一,鍛金為
貝葉,寫《大般若》,鎔銀起窣堵波,等佛身相。母后謂和
尚已化,淚竭喪明,及寄疏問安,朗然如故。大雄威後,
外道如林,九十六宗各專其見。和尚皆隨所執,乘喻
破疑,解邪縛於心門,捨迷津於覺路。法雨大小而均
澤,定水方圓而滿器。仆異學之旗鼓,建心王之勝幢。
使其以金制狂,即身觀佛。大師喜曰:「善男子!中國有緣,可以行矣。」乃頃辭奉下,至迦葉濕彌國。中夜次河,
河無津梁,浮空以濟。受請於長者,有羅漢降曰:「我小乘之聖,大德是登地菩薩。」乃讓席推尊。和尚受以名
衣,乃升空而去。烏傷國有白鼠馴遶,日獻金錢,講《毗
盧》於突厥之庭,而可敦了請法,和尚乃安禪樹下,法
為金字,列在空中。突厥之妻有以手按其乳,乳為三
道,飛注和尚口者,乃合掌端容曰:「此我前生母也。」或
悟,舉刃三斫,支體無所傷,破者惟聞銅聲而已。至雪
山天池,而和尚不愈,本師自空而至,曰:「菩薩身同世間,不捨生死。汝久離諸相,寧有病耶?」言畢而沖天,則
洗然而愈矣。路出吐蕃,與商旅同次。夷人貪貨,率眾
合圍,乃密為心印,而蕃豪請罪。至中國西境,夜有神
見曰:「此東非弟子界也,文殊師利實護中州。」禮足而
滅。以駝負經至西川,涉龍沙,陷駝疋,沒於泉下。和尚
入泉三日,止龍宮而化之,牽駝出岸,經無霑濕。睿宗
道尊德盛,立契無為,詔僧若那及將軍史獻出《玉門
塞表》,以俟來儀。開元紹興,重光大化,聖皇夢與真僧
見其姿狀非常,躬御丹青,圖之殿壁。及和尚至止,與
夢合符,天子感靈而敬悅之,飾內道場,尊為教主。自
寧、薛二王而下,皆跪席捧器為師賓大士於天台,接
「梵筵於帝座,禮國師以廣成之道,致人主於如來之乘,巍巍法門,於此為盛。有術者握鬼神之契,參變化之功,承詔御前,效其神異。和尚恬然不動,而術者手足無施矣。其餘祕要,代莫聞也。」累請居外,敕諸寺遞
送,隨駕至洛京,詔於聖善寺安置。自出內之後,奔走
華夷,和尚臨之,貴賤如一。奉儀形者,蓮華開於眼界;
稟言說者,甘露降於心源。超然自悟,曰「有其人矣。」法
侶高標,惟尊奉長老寶思,其餘皆接以門人之禮。禪
師一行者,定惠之餘,術窮天地,有所未達,咨而後行。
和尚質粹神邁,氣和言簡,不捨律議而身心自在,不
離坐席而願力俱圓。有來畢應,蠲應無礙。故眾妙懸
解,藝能兼於百工;大悲普薰,草木同於一子,不知其
極也。於本院鑄金銅靈塔,以此功德,應緣護世,手為
模範,妙極人天。寺眾以銷冶至廣,庭除甚隘,慮風至
火盛,災延寶坊,笑而言曰:「無可為憂,自當有驗。」及鼓
鑄之日,大雪蔽空。靈塔既成,瑞花飄席。前後奉詔,禳
旱致雨,滅火返風,昭昭然遍耳目矣。從容上請,大庇
緇林。「正法之興,繫於龍象,信也。」表求還國,優詔不許。
開元二十三年十一月七日,右脅累足涅槃於禪室,
享齡九十九,僧臘八十。法界凄涼,天心震悼。詔鴻臚
寺卿李現威儀賓律師,以某月日葬於龍門西山。涕
慕傾都,山川變色。弟子寶思禪師滎陽鄭氏、明畏禪
師瑯琊王氏,皆高族上才,超然自覺,息言為《樂說》之
辨,妙用即禪那之宗,入和尚之室,惟茲二人。而乾元
之歲再造天維,大君心證無緣之悲,躬行不匱之孝,
由是釋梵扈蹕,天師濟師,凶穢掃除,神祇清淨,位光
付囑,教大興行。二禪師爰以偈頌,刻諸金石,法離文
字,道不可名,以慰門人感慕之心,有同顏子喟然之
歎。其文曰:「釋宮尊種,龍扶出持。捨位成道,為天人師。度微塵寰。行甘露慈。仁消大怖,辨洗群疑。法本不滅,今子得之。隨方演教,聿來中國。帝居承迎,天花滿裓。懽喜園花,惟聞薝蔔。百千萬億,調伏其心。灌頂在昔,聲聞現今。山王高妙,海月圓深。因於示滅,空悲鶴林。伊水西山,冥冥元室。金棺此閉,式瞻無日。雙寶昭興,教尊言密。歸我者因,因明悟實。」《故左溪大師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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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億三昧,無非度門,於覺昭中,而自在過去大士。時
惟左溪傅氏之子,法號元朗,字惠明,其先北池泥陽
人,漢魏大族,隨晉南渡,家於義烏,今為東陽義烏人
也。自江夏太守極梁居士翕,賢達相承,世謂居士為
諸佛化身,杳不可測。左溪即居士六代孫,梵行之間,
宜生上德。母葛氏,夢天降靈瑞而娠左溪,心凈體安,
迄於乳育,生九年矣。辭家入道,兼綜群言,曰:「此法門之畎澮也。」如意年中剃度,隸義烏清泰寺,尋光州岸
律師受具戒,就會稽印宗禪師尚律部。重山深林怖
畏之地,獨處巖穴,凡三十年。宴居左溪,因以為號。每
言:「石泉可以洗昏蒙,雲松可以遺身世,吾以此始,亦以此終。」於所居一方,建立精舍,約而「不陋,跪懺其間。」如來諸大弟子,皆菩薩僧。大迦葉之頭陀,舍利弗之
智慧,羅㬋羅之密行,須菩提之解空,由此四者,皆最
上乘,同趣異名,分流合體。舍利弗先佛滅度,佛以法
心付大迦葉,此後相承,凡二十九世,至梁魏間,有菩
薩僧菩提達磨禪師,傳《楞伽法》,八世至東京聖善寺
弘正禪師,今北宗是也。又達磨六世,至大通禪師,大
通又授大智禪師,大智降及長安山北寺融禪師,蓋
北宗之一源也。又達磨五世,至璨禪師,璨又受能禪
師,今南宗是也。又達磨四世,至信禪師,信又受融禪
師,住牛頭山,今徑山禪師承其後也。至梁、陳間,有慧
文禪師,學龍樹法,授惠思大師,南嶽祖師是也。思傳
智者大師,天台法門是也。智者傳灌頂大師,灌頂傳
縉雲威大師,縉雲傳東陽威大師,左溪是也。又弘景
禪師得天台法,居荊州當陽傳真禪師,俗謂蘭若和
尚是也。左溪所傳,止觀為本,祇樹園內常聞此經,燃
燈佛前無有少法。因字以詮義,因義以明理,因理以
同如,定慧雙修,空有皆捨,此其略也。菩薩或以性海
度,或以普門化,香像至底彌樓最高,其餘幽贊,不知
充滿法界。夫知上法易行,上法難修,上法易證,上法
難明。謂左溪為有,則實無所行;謂左溪為無,則妙有
常住,視聽之表。巍巍左溪因恭禪師重研心法,惟十
八種物行頭陀教。厥後奉東陽威大師得最上乘,詮
第一義,現聲聞像,弘大覺心,大無可名也。偏袒跪膝,
奉觀音上聖,願生兜率天,親近彌勒。殫罄衣缽,嚴具
尊儀。焚香稽首,則舍利降靈。光寺非正陽,屋宇凋落。
殿移則像毀,財匱則力難。左溪錫杖指揮,工人聽命。
如從舊貫,儼若天成。心不離定中,口不嘗藥味。耄期
之歲,同於壯齡。告門人曰:「吾六印道圓,萬行無礙。戒為心本,汝等師之。」天寶十三載九月十九日就滅,春
秋八十二,僧夏六十一。四輩號慟,如慕如癡,香拂花
幢,雷動山谷。鄉人或夢左溪居寶閣第四重者,寤告
其鄰,與之夢協。兜率天者,第四天也。願力所屆,度廣
人天。既茶毗巳,門人分舍利建塔於左溪,遵相法也。
城邑之人,願獲親近,分半舍利起塔於州某原,申永
慕也。左溪假在深山,衣弊食絕,布紙而衣,掬泉而齋,
如繒纊之溫,均滑甘之飽,誦經則翔禽下聽,洗缽則
騰猿跪捧。宴坐一堂,如法界之樂;蕭然一院,等他方
之遊。或問曰:「萬行皆空,云何苦行?」對曰:「本無苦樂,妄習為因,眾生妄除,我苦隨盡。」又問曰:「山水自利,如聚落何?」對曰:「名香挺根於海岸,如來成道於雪山,未聞籠中,比大遼廓。至若旱蛙躍流,瞽犬能視,雲雷興而獵者捨弓矢,鱗介絕而漁者壞罾梁,舉其晫然,曷可殫載。弟子衢州龍丘九喦寺道賓、越州法華寺僧法源、僧神邕、本州靈隱寺僧元靜、棲喦寺僧法開、蘇州報恩寺僧道尊、菩薩僧開、左溪之祕藏、常州福業寺僧守真、杭州靈」曜寺僧法澄、靈隱寺僧法真、明州天
寶寺僧道原、淨安寺僧惠從、本州開元寺僧清辨,純
得醍醐,飽左溪之道味。入室弟子本州開元寺僧行
宣、常州妙樂寺僧湛然,見如來性,專左溪之法門。新
羅僧法融,理應英純,理應歸國,化行東表,弘左溪之
《妙願菩薩戒》弟子傳禮、王光福等。菩薩惠慈,霑左溪
之一雨。清辨禪師等荷瞻遺烈,見請斯文。銘曰:「慈石湊金,澄流見月,法與心起,緣隨定設。眾生未度,我為舟筏。將如趙代,空望荊越。趨道云何,知之在行?殈煩惱𪃟,歸寂滅城,不住之住,無生之生,兜率天樂,徘徊下迎,潺湲左溪,東入蒼海。青松白月,人亡地在,四輩盡哀,時乎不待?頌德空嶺,劫塵無改。」《潤州天鄉寺故大德雲禪師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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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苾芻之上,首曰長老雲:公報年若干,永泰二年
某月日,涅槃于潤州丹徒天鄉寺。人天痛慕,江海寂
寥。御史中丞韋公元輔,頃臨潤州,嘗申跪禮。無何,韋
公兼觀察,領浙西,按部至京江,來脩謁,問長老曰:「如來遺教,付囑仁賢,貧道有檀像一龕,敬以相奉。」意深
言簡,聞者凄然。韋公致別之明日,長者繩床跏趺,無
病而滅。嗚呼,至矣哉!昔支遁與謝公為山水之遊,竺
法師與王度為生死之約,古今同道,如見其人。長老
每言曰:「得天師于牧馬,求善法於鬻香,不可不敬。樂羊以食子見疑,苾芻以草繫成忍,不可不仁。智瑤死於大縣,項生退於什宮,不可不廉。留侯先期而黃石悅,元謀懇乞而觀音降,不可不信。」學此四者,以為教
端。內訓緇褐,外化群品,其餘觸類而長。道遍恆沙,長
老法號法雲,獲度於神龍之歲,俗姓申氏。其先魏都
之望,出於姜姓,左右宣王,《詩》所謂「維嶽降神」者也。曾
祖寧,皇朝考功員外郎。祖靖,睦州遂昌縣令。父儉,不
仕。以復楚之忠烈,相韓之勳伐,蓄靈韜曜,鍾美後人。
長老童年入道,誦《法華經》。景龍歲,受具於本州龍興
寺元昶律師,由是萬計俱圓,名冠同列。與鶴林絢律
師偕往嵩潁,求法於大照和尚。以心眼視徹,見無邊
界,果在掌中,隨心舒卷,喻庵羅熟,終當自知,此其端
也。道在兼愛,故無棄物。有志於道,來問長老曰:「飲甘露者,當淨其身。」有涉道未弘,來問,長老曰:「菩提為寶耶?無知無德;涅槃為空耶?常樂我淨。」由是江左禪教,
有大照之宗焉。至若願力所弘,莊嚴佛教,像飾同日
月之照,廚供盡人天之福。積若山川,流於他方。凡聖
去來緇素,皆以天鄉為中路之化城也。夫三界為牢,
鬼神同死,使桎梏輪轉,無解脫時。佛性在煩惱之中,
佛身即眾生之體。大法平等,無所不同。雪山滿月,是
為真語;同音半字,寧為妄說?如來毫相,始於東土;菩
薩求法,遍在西方,慈悲之間,固非一致。若乃昆明劫
灰,夏時同學,化來周穆之歲,星隕魯莊之年,甘泉金
人之祀,伊存浮圖之說。謂之為妄,則常情不測;謂之
為實,則迂闊難明。立定哀之時,書隱桓之事,憑魯史
之文,猶未之詳。況超乎視聽之外,出乎名言之域,固
宜然也。國史傍錄,往往合符者,則宣尼稱西方有聖
元老云:吾師竺感厥乾,後夢孝明漸於中國。楚王英
尢敦此道,嘗奉縑贖罪。詔曰:「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圖之仁祠,潔齋三月,與神而為誓,其還縑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浮圖仁祠,即塔廟也;潔齋為誓,即禮
懺也。伊蒲塞,則優婆塞也。至魏受禪,洛陽宮中有浮
圖毀除之,沙門以佛舍利擲水生光,由是移於道車,
廣開禪室,僧會揚化於三吳,惠持演教於三蜀,震曜
聾瞽,無代之法壤也。因,蓋吳同亂之積,其後也。賴曇
休堅持之誓,自菩提達磨降及大照禪師,七葉相乘,
謂之七祖心法傳示為最上乘。南方以殺害為事,北
方多豪右犯法。故大通在北,能公在南,至慈救愍,曲
無不至。其餘則澄公威神,止石羯之虐;惠始定力,悛
赫連之暴。淨檢尼部之初,曇柯律藏之始,道安垂範,
羅釋詮譯。惠遠、道生,闡教於匡廬;杯渡《寶誌》,著異於
江浙。舉稠公之衣而定興廢,驗仲尼之記而崇建立。
有唐撫運,同符聖覺。中州徼外,人智如林、元奘、無畏,
繼興夷夏,不可悉數,舉其殊尤。長老既滅,門人僧某
等,戒還本原,智人無學,以某月十六日,遷定於鶴林
寺西。江湖晦冥,道路悽慟。初,吏部侍郎齊澣採訪江
東,見天鄉殿宇傾圯,孰尸完葺,乃請禪師與絢公當
謂寺僧乾,最得堅固力,求真實智。乾元初,奏請天下
一十五寺,長講戒律,天鄉即其一焉。爾後率同心願
善繕理。禮部員外郎崔令欽,常為丹徒宗仰不怠。於
何吳越震擾,緇侶竄伏,長老挺身於戈劍之間,宴坐
於虎狼之口,大浸不溺,大火不焚,天鄉獲全,長老之
力也。韋中丞以句容令田少文悅長老之風,弘無生
教,故托句容護辦葬事。刺史韋公,奉善逝甚深之旨,
行菩薩廣大之慈。大理司真兼丹徒令史坦惟爭道
周如潤州者,長之兄弟之子曰堂構,為當代詞人,修
在家梵行,與門人俾華贊德,于萬斯年。其文曰:「至哉元德,高標法流。法而不著,行而不求。輪王自在,象寶調柔。黑夜生月,驚波起洲。洲淪大浸,日落中夜。方外常在,人間代謝。性不遷易,法無高下。億萬人天,從吾受化。從受化已,委順知時。諸佛如是,於今得之。清江朗月,古人仁祠。以我遺法,為人導師。」《揚州龍興寺經律院和尚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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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調伏身心,具一切智,調伏心者為定慧,調伏身者為律議。假煩惱而後有身心,有身心而後開知見,權衡並用,何莫由之?」如來於鹿野苑中為五俱輪,始
開此法,持律第一。有優波離如來,謂戒為性源,因定
見性;定為慧本,因慧得常。不依科教,無所成實。乃宣
告四輩,攝護身心。命以優波長老集《毗尼藏》,以優波
無緣此土,摩訶迦葉啟迪當來,而付囑之。興禪同祖
數世,去聖滋遠,枝剖條分,令學者所宗,四分為盛。此
間有數息諸觀,以攝亂意,是蓋《禪那》之濫觴也。夫沙
門奉律,猶世間行禮,若備中和易直之心,而無升降
周旋之節,於為義非為義,非為半人。恭惟世間,皆歸
佛性,體無分別,具會一乘勝妙法蠡,爰傾海水,明徹
寶器,方貯醍醐。禪律二門,如左右翼。和尚執持戒律,
兼修定慧,恩制落染,為人式瞻,六十年矣。和尚法號
懷仁,其人也。惟天寶十載十月十四日,晨起盥漱,繩
床跏趺,心奉西方。既曛,就滅於龍興寺,春秋八十三,
僧夏六十,緇素弟子,北拒泗沂,南踰嶺徼,望哭者千
族,會葬者萬人。其上首曰越州開元寺僧曇一、福州
開元寺僧宣一、常州興寧寺僧義宣、杭州譚山寺僧
惠鸞、東京敬愛寺僧璿光、潤州棲霞寺僧法瑜僧乾
印、潤州天鄉寺僧法雲、揚州崇福寺僧明幽、延光寺
僧靈一、龍興寺僧惠遠等。天下甘露,正味調柔;人中
象王,利根成熟。音樂樹下,長流福慧之泉;雪山峰頂,
仰見清涼之日。金剛決定,煩惱無餘,優曇開敷,香潔
盈滿,罔不成實,樂說辨才,得《法華》三昧。眾所知識,物
之依怙,法施之恩重,群居之感深。哀奉色身,經始靈
塔于某原,像教也。幽公自幼及哀所親侍,靜言元梵,
俯托斯文,試言之曰:先陀姿者,分於一名;摩醯目者,
夾於三點。眾法歸善,群緣體無,道豈遠人,「弘之在我。」外離諸相,猶行邪道;內度四生,方為靈覺。至若調牛
良田,惟待天雨;渡馱巨海,何護持囊?喻夫靈藥毒草,
同在林中;甘泉淤泥,共生地下。疇能了達,惟我宗師
和尚大原郭氏,厥後遷於淮,在孩抱之歲,誓齒道門,
親慈所鍾,志不可奪,因瑤臺成律師受具戒律文有
往哲所疑,時賢或誤,一言曲分於象表,精理自得於
環中。聲振京師,如晞日月。諸寺固請綱領,乃默而東
歸。既還揚都,俯允群願,常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如
意輪陀羅尼》《般若佛心》,「我得此心,眾生亦如。」謂天台
止觀,色一切經義;東山法門,是一切佛乘。色空兩忘,
定慧雙照,不可得而稱也。寒不加服,暑不攝齊,食不
求飽,居不易坐。四方施捨,歸於大眾,一身有無,均於
最下。朝廷之士,御命往復,路出維揚,終歲百數,不踐
門閾,以為大羞,仰承一盼,如洗饑渴。「和尚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臣言依於忠,與上人言依於敬。佛教儒行,合而為一。慮學者流誤,故親教經論;延來者聽受,故大起僧坊;將警群迷,故廣圖菩薩因地,善護」諸命,
故曲濟群生壽量;以文字度人,故工於翰墨。法皆佛
法,兼採儒流。以我漫為防,故自負衣缽;以規範為任,
故綱正緇林。發揮道宗,故上紆睿禮;以感慕遺跡,故
不遠他邦;以龍象參議,故再至京國;以軌度端明,故
研精律部。黃門侍郎盧藏用,才高名重,罕有推挹,一
見和尚,慕味循環,不能離坐。退而歎曰:「宇宙之內,信有其人。黃門於院內置經藏,嚴以香燈,天地無疆,象法常在。」太子少保陸象先、吏部尚書畢構、少府監陸
餘慶、吏部尚書崔日用、祕書監賀知章、禮部尚書裴
寬、中書侍郎嚴挺之、河南尹崔希逸、太守房琯、中書
侍郎平章事崔渙、禮部尚書李澄、詞人汜水尉王昌
齡等所瞻奉,願「同灑掃」,建塔之地,廣狹如素,高卑得
中,周臨四衢,平睹千里。門人環相侍列,薦以名香,空
曠寂寥,以哀以慰。夫子門人,輕重諸侯之國,如來弟
子,皆為釋梵之師,敬悅其風,以偈銘曰:「佛境無二,佛心皆一,隨其根源,乃起禪律。持戒外獎,觀空內祕。是藏私耶,眾僧祕密。昏醉億萬,求醒者稀,如來戒定,與」爾為歸。性空因戒,垢重初微。彼上人者,深乎道機。真
空不生,妙果無得。開明戒定,洗去怨賊。衣染利波,鼻
聞簷匐。白月正圓,如何昏黑。昏黑既已,四輩號咷。不
見金櫬,空圖白毫。月明江闊,月落山高。迥野孤塔,群
心鬱陶。訓迪真子,森然朗達。阿難苾芻,迦葉菩薩。仙
髮承足,諸天奉缽。智火遽燃,獨留緇褐。月苦淮甸,風
悲楚川。千株茂樹,百道春泉。佛日長晦,浮圖巋然。哀
哀龍象,大芘群緣。
《潤州鶴林寺故徑山大師碑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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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行無跡,妙極無象。謂體性空而本源清淨;謂諸見滅而覺照圓明。我天人師,示第一義,師無可說之法,義為不二之門。其定也風輪駐機;其慧也日宮開照;其用也春泉利物。三者備體,誰後誰先?入無量而不動,開法華而湧出。湛兮以有無,觀聽而莫測;寥焉以遠近,思維而不窮。知德皆空,為真實際;大悲恆寂,遍撫群迷。月入百川之中,佛匝千花之上。修而證者,元同妙有;應而起者,旁作化身。」先大師適來茲土,化身
歟?適去他方,補處歟?不可得而知也。自如來現滅,四
魔橫恣,人天無怙,寄命崩崖。勝大敵者那羅延身,銷
大毒者伽陀妙藥,拔陷扶墜,而生大師大師延陵馬
氏,諱元素,字道清。崇高紹興於法位,「冑緒不繫於人間。慈母方娠,厭患葷肉,長至之日,誕彌仁尊。生有異祥,乳育安靜。既齔稽首父母,求歸法門。即日獲請,出依精舍,如意年中剃度,隸江寧長壽寺,即進具已。戒光還照,定水澄源。鵝王之不受泥塵,香象之頓除羈鎖,未之比也。身長七尺,體無凡骨,眉毛際臉,口若方丹。目不顧盼,聲侔扣」王入南牛頭山,事威大師。撞鐘
大鳴,入海同味。迦葉以頭陀第一,大師亦斗擻塵勞,
聞一知十,未嘗請益。觀法無本,觀心不生,喻金剛之
最堅,比獅子之無畏。圓月照海,高深盡明;慧風吹雲,
宇宙皆淨。威大師摩頂謂曰:「東南正法,待汝興行。」命
於別位,開導來學。於是騶虞馴擾,表仁之至也;眾禽
獻果,「明化之均也。接足右繞,百千人俱,大師悉以菩薩呼之。教習大乘,戒妄調伏,自性還源。無漸而可隨,無頓而可入。摩尼照物,一切如之。吾當默然,無法可說。或有信願雙極,懇求心要,於我渴仰,施汝醍醐。」問
禪定耶,吾無修。問智慧耶,吾無得。道惟心證,不在言
通。懷帝釋輪,終為世論。自淨而已,無求色「聲。既悟者小無微塵,大無三界;當悟者內珠雖隱,猶作來因。」藥
草萬殊,根莖等潤。貌和言寡,饑至飽歸。或有聞尊稱
而遷善,現色身而獨得。我無示念,道溥慈圓。食不問
鹹酸,口不言寒暑。身同池水,飽蚊蚋之饑渴;道離人
我,順眾生之往來。貴賤怨親,是法平等。故饋甘味而
不辭,同於糗糒;奉上服而不拒,齊於弊褐。俾夫家有
道侶,府無爭人。開元中,本寺僧法密請至京口,潤州
刺史韋銑灑掃鶴林,斯焉供養。有屠者恣刃,積骸如
山。刺史韋銑,聞大師尊名,來仰真範,忽自感悟,懺伏
求哀。大師受之,又白言:「和尚大悲,當應我供。」大師衲
衣跏趺,未嘗出戶,公侯稽首,不為動搖。至是如其懇
求,忻然降「詣。夫盜隱其罪,虎慈其子,仁與不仁,皆同佛性。無生無滅,無去無來。今濁流一澄,清水立現,諸佛所度,我亦度之。」天寶中,揚州僧希元密請至廣陵,
便風馳帆,白光引棹,楚人相慶,佛日度江。梁宋齊魯,
傾都來會。津塞途盈,人無立位。解衣投施,積若丘陵,
皆委於所在,行無住捨。禮部尚書李憕,時為揚牧,齋
心跪謁,為眾倡首。望慈月者,誰不清涼?傳百億明燈,
照四維上下,塵沙之數,皆超佛乘。二州以貪法之心,
移牒。踰月均吾喜捨,成爾堅牢,無非道場,還至本處,
天寶十一載十一月十一日中夜坐滅。嗚呼!菩提位
中六十一夏,父母之生八十五年,起哀位者,可思量
否?至有浮江而奠,望寺而哭,十「里花雨,四天香雲,幢幡蓋網,光蔽日月。以其月二十一日,四眾等號捧全身,建塔於黃鶴山西原」,像法也。州伯邑宰執喪師之
禮,率眾申哀,江湖震悼。曩於寺內移居,高松互偃。涅
槃之夕,椅桐雙枯,虎狼哀號,聲破山谷。人祇憯動,天
地晦暝。及發引登原,風雨如掃。慈烏覆野,靈鶴徊翔,
有情無情,德至皆感。初,達摩祖師傳法三世,至信大
師。信門人達者曰融大師,居牛頭山,得自然智慧,信
大師就而證之。且曰:「七佛教戒,諸三昧門,語有差別,義無差別。群生根器,各各不同。惟最上乘,攝而歸一。涼風既至,百實皆成。汝能總持,吾亦隨喜。」由是無上
覺路,分為此宗。融大師講法,則金蓮冬敷,頓錫而靈
泉滿溢。東夷西域得神足者,赴會聽焉。融授巖大師,
巖授方大師,方授持大師,持授威大師,凡七世矣。真
乘妙緣,靈祥嘉應,咸具傳錄,布於人世。門人法鏡,吳
中上首是也;門人法欽,徑山長老是也。觀音、普門,文
殊、佛性,惟二菩薩,重光道源。門人法勵、法海,親奉微
言,感延霜露,繕崇龕座,開構軒楹。時惟海公,求報師
訓,廬孔氏之墓,起淨明之塔,世異人同,泫然長慕。僧
慧端等蔭栴檀樹,皆得《身香菩薩戒》弟子,故吏部侍
郎齊澣、故刑部尚書張均、故江東採訪使、潤州刺史
劉日正、故廣州都督梁昇卿、故採訪使、潤州刺史徐
嶠、故採訪使、常州刺史劉同昇、故潤州刺史韋昭禮、
故給事中韓賞、故御史中丞李丹、故涇陽令萬齊融、
禮部員外郎崔令欽,道流人望,莫盛於此。弟子嘗聞
道於徑山,猶樂正子春之於大夫也,洗心瞻仰,天漢
彌高。鏡公門人悟甚深者,大理評事楊詣,過去聖賢
諸功德藏,志之所至,無不聞知,魯史從告,況乎傳信。
其文曰:「濁金清境,在爾銷鍊,磨之瑩之,功至乃現。膏
漬炷然,光明外遍。陽升律應,草木皆變。啟迪瘖瞽,惟
吾大師。息言成教,捨法興悲。辰極不動,風波自移。境
因心寂,道與人隨。杳然元默,湛入無餘。性本無垢,云
何淨除?身心冥寂,大拯淪胥。內光無盡,萬境同如。甘
露正味,琉璃妙器。遍施大千,無同無異。度未度者,化
周緣備,道樹忽枯。涅槃時至,我無生滅。隨世因緣。吉
祥殿上,應化諸天。寂寂靈塔,滔滔逝川。恒沙劫壤,智
月常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