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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一百九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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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一百九十八卷《目錄》。
《僧部藝文》四
《送通上人之南海便赴上都序》 唐·于邵
《送銳上人遊羅浮山序》 「前人。」 杭州《徑山寺大覺禪師碑銘》 李吉甫。
唐故洪州《開元寺石門道一禪師塔銘》。
《權德輿》:
《與浮屠文暢師序》 韓愈
《送高閒上人序》 前人。
《送令縱上人西遊序》 「前人。」 《送僧浩初序》 柳宗元
送濬上人歸淮南覲省序 前人
袁州萍鄉縣《楊岐山故廣禪師碑》。
《劉禹錫》:
《故衡嶽律大師湘潭唐興寺儼公碑》。
前人。
《吉州送簡師序》 皇甫湜
南嶽《彌陀寺承遠和尚碑》 呂溫。
撫州《景雲寺故律大德上弘和尚石塔碑》。
《白居易》:
湖州法華寺《大光天師碑》 李紳。
東林寺《遠法師影堂碑》 李演。
《神僧序》· 釋道宣。
《明因大師塔記》 宋·歐陽修
《妙悟大師最公碑銘》 呂益柔。
《送黃孝子今?光空上人尋師序》· 賀國璘
《朗徹禪師剪鑑池贊》 明·范允臨
前題二首· 張瑞圖
《神異典》第一百九十八卷。
僧部藝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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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通上人之南海便赴上都序》
唐·于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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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公,釋門之秀者也。生本達節,出修梵行,表之以威
儀,文之以外教,始具戒於衡山之下,瀟湘之間。嘗以
律人,法雖可住,而相不可住。是以杖飛錫,入五嶺,將
遠舉於羅浮,尋跡於峴靈,為矯其因而集乎緣,遊其
方而廣乎志,洪惟通公之為心也,其至矣夫!猶復歷
天柱,訪爐峰,背淮淝,即嵩潁,翱翔乎中國,以及乎上
京,上京,聖君布政之所也。公觀夫宮闕,則曷若西方
之諸天;公接彼龍象,則曷若西方之眾聖。加以探密
藏,傳意味,發揮象法,啟迪來學。在此行也,扁舟而南,
溟漲茫茫,要荒積阻,動千萬里。歲月不之計,岐路不
之悲。曠哉釋子,不可得而攀也!
《送銳上人遊羅浮山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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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子之有出家,猶儒門之務行道,既得其道,則思其通過去諸佛,以故能聖則出,證於無生,歸於等觀」,安
可倪乎?有乘精於斯,勤於斯,乃至旋頂無苦,剜身為
樂,赴湯蹈火,而不舍晝夜者是夫!銳公天縱明慧,學
究多聞,誦《詩》三百而言思無邪,閱《部》十二而心義自
了。寄文章為語默,任施捨為行藏,內修為《法律》,外習
為祕苑。予則不敏,人皆仰之。前年皆自瀟湘登桂嶺,
大人君子,延方丈之室,與論實相;下士齊人,奉次第
之食,為說皆空,習靜而外,郛求安得朋。而西山有寺,
青蓮宮裏,日月宵中,雖法侶常遊,而吾儕不聞。嘗憶
浮山,是蓬萊一島浮來,與羅峰合秀。班房瑤臺七十
有二,松閣玉樓,千百其數。麻姑舞鳳之地,葛仙蟬蛻
之所。將欲導殊勝,廣異聞。銳公此行,天下莫二矣。十
月良日,晴天曖景,密葉彌茂,繁花不寒。群山壁立而
合沓百巒,長江海連而澎湃萬里。搜奇索險,可駐行
舟。懷哉勝遊,不愧相送。迨!春之冰泮,期我於荊峴之
間乎!
《杭州徑山寺大覺禪師碑銘》
李吉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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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自滅度之後,以心印相付囑,凡二十八祖,至菩
提達磨,紹興大教,指授後學。後之學者,始以南北為
二宗。又自達磨三世傳法於信禪師,信傳牛頭融禪
師,融傳鶴林馬素禪師。素傳於徑山,山傳國一禪師。
二宗之外,又別門也。於戲!法不外來,本同一性,唯佛
與佛,轉相證知。其傳也,無文字語言以為說;其入也,
「無門階經術以為漸。悟如夢覺,得本自心。誰其語之?國一大師其人矣。」大師諱法欽,俗姓朱氏,吳郡崑山
人也。身長六尺,色像第一,修眸蓮敷,方口如丹嶷焉,
若峻山清孤,泊焉,若大風海上。故揖道德之器者,識
天人之師焉。春秋二十有八,將就賓貢,途經丹陽,雅
聞鶴林馬素之名,往申款謁。還得超然自詣。如來密
印,一念盡傳;王子妙力,他人莫識。即日剃落,是真出
家。因問以所從,素公曰:「逢徑則止,隨汝心也。」他日遊
方,至餘杭西山,問於樵人曰:「此天目山之上徑。」大師
感鶴林逢徑之言,知雪山成道之所。於是蔭松藉草,
不立茅茨,無非道場,於此宴坐久之,邦人有構室者,
大師亦因而安處,心「不住於三界,名自聞於十方,華陰學徒,來者成市矣。」天寶二祀,受具戒於龍泉法崙
和尚。雖不現身意,亦不捨外儀,於我性中無非自在。
大曆初,代宗睿武皇帝高其名而徵之,授以肩輿,迎
於內殿。既而幡幢設以。
〈闕〉
「龍象圍繞,萬乘有順風之請,兆民渴灑露之仁。問我所行,終無少法。」尋制於章
敬寺安置。自王公逮於士庶,其詣者日有千人。司徒
楊公綰情遊道,樞行出人表,「大師一見於眾,二三目之,過此默然,吾無示說。」楊公亦退而歎曰:「此方外高士也,固當順之,不宜羈致。」尋求歸山,詔允其請,因賜
策曰國一大師。仍以所居為徑山寺焉。初,大師宴居
山林,人罕接禮。及召赴京邑,途經郡國,譬若優曇一
現,師子聲聞。晞光赴響者轂擊肩摩,投衣布金者丘
累陵聚。大師隨而檀施皆散之。建中初,自徑山徙居
於龍興寺。餘杭者為吳東藩,濱越西境,馳軺軒者數
道,通賓驛者萬里,故中朝御命之士,於是往覆。外國
占風之侶,盡此奔走,不踐門閾,恥如瘖聾。而大師意
絕將迎,禮無差別,我心既等,法亦同如。貞元八年歲
在壬申十二月二十八夜,無疾順化,報齡七十九,僧
臘五十。先是一日,誡門人令設六齋,其徒有未悟者,
以日暮恐不克集事。大師曰:「若過明日,則無所及。」既
而善緣普會,珍供豐盈。大師意若辭訣,體無患苦。逮
中宵,跏趺示滅。本郡太守王公顏即時表聞,上為噓
欷,以大師元慈默照,負荷眾生,賜諡曰「大覺禪師。」海
內服膺於道者,靡不承問叩心,悵惘號慕。明年二月
八日,奉全身於院庭之內,遵遺命也。建塔安神,申門
人之意也。嗚呼!為人尊師,凡將五紀。居惟一床,衣止
一衲。冬無纊㲲,夏不絺綌。遠近檀施,或一日累千金,
悉命歸於常住,為十方之奉,未嘗受施,亦不施人。雖
物外去來,而我心常寂。自象教之興,數百年矣。人之
信道者,方悕畏於罪垢,愛見於莊嚴。其餘小慧,則以
生滅為心,垢淨為別,捨道由徑,傷肌自瘡,至人應化,
醫其病故。大師貞立迷妄,除其憃冥,破一切相,歸無
餘道。乳毒既去,正味常存,眾生妄除,法亦如故。嘗有
設問於大師曰:「今傳舍有二使,郵吏為刲,一羊二使。既聞一人救,一人不救,罪福異之乎?」大師曰:「救者慈悲,不救者解脫。」惟大師性和言簡,罕所論說,問者百
千,對無一二。時證了義,心依善根,未度者道豈遠人,
應度者吾無雜味。日行空界,盡欲昏癡,珠現鏡中,自
然明了。或居多靈異,或事符先覺。至若飲毒不害,遇
疾不醫,元鶴代音,植柳為蓋者,此昭昭於視聽者,不
可備紀,於我法門,皆為妄見。今不書,尊上乘也。弟子
實相,門人上首,傳受祕藏,導揚真宗,甚乎有若似夫
子之言,庚桑得老聃之道。以吉甫連蹇當代,歸依釋
流,俾筌難名,強著無蹟。其詞曰:「水無動性,風止動滅。鏡非塵體,塵去鏡澈。眾生自性,本同。諸佛求法妄纏,坐禪心沒。如來滅後,誰證無生?大士密授,真源湛明。道離言說,法潤根莖。師心是法,無法修行。我體本空,空非實性。既除我相,亦遣空病。譬如乳毒,毒去味正。大師得之,斯為究竟。何有涅槃,適去他方?教無生滅,道有行藏。不見舟筏」,空流。大江蒼蒼,遙山成道之所。
至人應化,萬物皆睹。報盡形滅,人亡地古。刻頌豐碑,
永存澗戶。
《唐故洪州開元寺石門道一禪師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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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德輿
鍾陵之西曰海昏,海昏南鄙有石門山,禪宗大師馬
氏塔廟之所在也。門弟子以德輿嘗游大師之藩,俾
《文言》而揭之曰:「三如來身,以大慈為之本;六波羅蜜以般若為之鍵。非上德宿植者,惡乎至哉!」大師法諱
道一,代居德陽,生有異表,幼無兒戲,嶷如山立,湛如
川淳,舌廣長以覆準,足文理而成字,全德法器,自天
授之。嘗以為「九流六學,不足經慮,局然理世之具,豈資出世之方?惟度門正覺,為上智宅心之域耳。」初落
髮於資中,進具於巴西。後聞衡嶽有讓禪師者,傳教
於曹溪六祖,貞心超詣,是謂頓門,跋履造請,一言懸
解。始類顏子,如愚以知十;俄比淨名,默然於不二。又
以法惟無住,化亦隨方,嘗禪誦於撫之西裏山,又南
至於處之龔公山。攫搏者馴,悍戾者仁,瞻其儀相,自
用丕變。刺史今河南尹裴公,久於稟奉,多所信嚮,由
此定慧,發其明誠。大曆中,尚書路冀公之為連帥也,
舟車旁午,請居理所。貞元二年,成紀李公以侍御司
憲臨長是邦,勤護法之誠,承最後之說。大抵去三以
就一,捨權以趨實,示不遷不染之性,無差別次第之
門。常曰:「佛不遠人,即心而證;法無所著,觸境皆如。豈在多岐,以泥學者,故夸父喫。」求之愈疏,而金剛醍
醐,正在方寸。於是解其結,發其覆,如利刃之破𦊰索
井露之洒稠林,隨其義味,快得善利者,可勝道哉!化
緣既周,趺坐報盡。時貞元四年二月庚辰,春秋八十,
夏臘六十。前此以石門清曠之境,為宴默終焉之地,
忽謂入室弟子曰:「吾至二月當還,爾其識之。」及是委
化,如合符節。當夾鍾發生之候,葉拘尸薪火之期。緇
素幼艾,失聲望路。渡涸流而法雨滂洒,及山門而天
香紛靄。天人交際,昧者不知。沙門惠海、智藏、鎬英、志
賢、智通、道悟、懷暉、惟寬、智廣、崇泰、惠雲等,體服其勞,
心通其教,以為吾師真心湛然,與虛空俱,惟是體魄
化為舍利,則西方之故事傳焉,不可已也。乃率籲其
徒,從茶毗之法。「珠圓玉潔,煜燿盈升。建茲嚴事,眾所瞻仰。至七年而功用成,竭誠信故緩也。德輿往因稽首,粗獲擊蒙。雖飛鳥在空,莫知遞遠;而法雲覆物,已被清涼。今茲銘表之事,敢拒眾多之請。」銘曰:「達磨心法,南為曹溪。頓門巍巍,振拔沉泥。禪師弘之,俾民不迷。九江西部,為一都會。亦既戾止元津,橫霈慈哀,攝」護,為大法礪。五滓六觸,翳然相蒙。直心道場,決之則
通。隨器受益,各見其功。真性無方,如道不竭。顧茲夢
幻,示有生滅。微言密用,煥如昭晰。過去諸佛,有《修多
羅》。心能悟之,在一剎那。何以寘哀,茲窣堵波。
《與浮屠文暢師序》
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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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儒名而墨行者,問其名則是,校其行則非,可
以與之游乎?如有墨名而儒行者,問其名則非,校其
行則是,可以與之游乎?揚子雲稱:「在門牆則揮之,在夷狄則進之」,吾取以為法焉。浮屠師文暢喜文章,其
周遊天下,凡有行,必請於縉紳先生,以求詠歌其所
志。貞元十九年春,將行東南,柳君宗元為之請,解其
裝,得所送序詩累百餘篇,非至篤好,其何能致多如
是耶?惜其無以聖人之道告之者,而徒舉浮屠之說
贈焉。夫文暢,浮屠也,如欲聞浮屠之說,當自就其師
而問之,何故謁吾徒而來請也?彼見吾君臣父子之
懿,文物事為之盛,其心有慕焉。拘其法而未能入,故
樂聞其說而請之。如吾徒者,宜當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日月星辰之行,天地之所以著,鬼神之所以幽,人物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而語之不當又為浮屠之說而瀆告之也。民之初生,固若禽獸夷狄然。聖人者立,然後知宮居而粒食,親親而尊尊,生者養而死者藏。是故道莫大乎仁義,教莫正乎禮樂。刑政施之於天下,萬物得其宜。措之於其躬,體安而氣平。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文武以是傳之周公」、孔子,書之於冊,中國
之人世守之。今浮屠者,孰為而孰傳之耶?夫鳥俛而
啄,仰而四顧;夫獸深居而簡出,懼物之為己害也,猶
且不脫焉,弱之肉,彊之食。今吾與文暢安居而暇食,
優游「以生死,與禽獸異者,寧可不知其所自耶?夫不知者,非其人之罪也;知而不為者,惑也;悅乎故,不能即乎新者,弱也;知而不以告人者,不仁也;告而不以實者,不信也。」余既重柳請,又嘉浮屠能喜文辭,於是
乎言。
《送高閑上人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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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可以寓其巧智,使機應於心,不挫於氣,則神完而
守固,雖外物至,不膠於心。堯、舜、禹、湯治天下,養叔治
射,庖丁治牛,師曠治音聲,扁鵲治病,僚之於丸,秋之
於奕,伯倫之於酒,樂之終身不厭,奚暇外慕?夫外慕
徙業者,皆不造其堂,不嚌其胾者也。往時張旭善草
書,不治他技,喜焉草書,怒焉草書窘窮,憂悲愉佚,怨
「恨、思慕、酣醉,無聊不平,有動於心,必於《草書》焉發之。其觀於物,見山、水、崖谷、鳥獸、虫魚、草木之花實,日月、列宿、風雨、水火、雷電、霹靂、歌舞、戰鬥」、天地事物之變,
可喜可愕,一寓於書。故旭之書,變動猶鬼神,不可端
倪,以此終其身而名後世。今閑之於草書,有旭之心
哉?不得其心而逐其跡,未見其能旭也。為旭有道,利
害必明,無遺錙銖,情炎於中,利欲鬥進,有得有喪,勃
然不釋,然後一決於《書》,而後旭可幾也。今閑師浮屠
氏,一死生,解外膠,是其為心,必泊然無所起,其於世,
必淡然無所嗜。泊與淡相遭,頹墜委靡,潰散不可收
拾,則其於《書》,得無象之然乎?然吾聞浮屠人善幻,多
技能閑如通其術,則吾不能知矣。
《送令縱上人西遊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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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行異,其情同,君子與其進可也。」令縱,釋氏之秀者
也,又善為文,浮游徜徉,跡接於天下。藩維大臣,文武
豪士,令縱未始不褰裳而負業往造其門下。其有尊
行美德,建功植業,令縱從而為之歌頌,典而不諛,麗
而不淫,其有中古之遺風歟?及促席接膝,譏評文章,
商較人士,浩浩乎不窮,愔愔乎深而有歸,於是乎吾
忘令縱之為釋氏之子也。其來也雲凝,其去也風休。
方歡而已辭,雖義而不求。吾於令縱不知其不可也。
盍賦歌詩以道其行乎?
《送僧浩初序》
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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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韓退之與余善,嘗病余嗜浮屠言,訾余與浮屠
遊。近隴西李生礎自東都來,退之又寓書罪余,且曰
「見《送元生序》,不斥浮屠。」浮屠誠有不可斥者,往往與
《易》《論語》合,誠樂之,其於性情,奭然不與孔子異道。退
之好儒,未能過揚子。揚子之書,於莊、墨、申、韓亦有取
焉。浮屠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恠僻險賊耶?曰:以其
「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則將友惡來、盜跖而賤季札、由余乎?非所謂去名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所罪者,其跡也,曰髡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為耕農蠶桑而活乎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遺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屠之言以此。與其人遊者,非不能通其言也。且凡為其道者,不愛官,不爭能,樂山水而嗜閒安者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惟印組為務以相軋也,則舍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浮屠遊以此。今浩初閒其性,安其情,讀其書,通《易》《論語》,惟山水之樂,有文而文之。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而居,泊焉而無求,則其賢於為《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惟印組為務以相軋者,其亦遠矣。」李生礎與浩初
又善,今之往也,以吾言示之,因北人寓退之視何如
也。
《送濬上人歸淮南覲省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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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仙氏之道,蓋本於孝敬,而後積以眾德,歸於空無。其敷演教戒於中國者,離為異門,曰禪,曰法,曰律,以誘掖迷濁,世用宗奉。其有修整觀行,尊嚴法容,以儀範於後學者,以為持律之宗焉。」上人窮討祕義,發明
上乘,奉威儀三千,雖造次必備。嘗以此道宣於江湖
之人,江湖之人悅其風而受其賜,攀慈航望彼岸者,
蓋千百計。天子聞之,徵至闕下,御大明祕殿以問焉。
導揚本教,頗甚稱旨。京師士眾,方且翹然仰大雲之
澤,以植德本。而上人不勝顧復之恩,退懷省侍之禮,
懇迫上乞,遂無以奪。由是杖錫東顧,振衣晨征。右司
員外郎劉公,深明世典,通達釋教,與上人為方外遊。
始榮其至,今惜其去,於是合郎署之友詩以貺之,退
使孺子執簡而序之,因繫其辭曰:「上人專於律行,恆久彌固,其儀刑後學者歟?誨於生靈,觸類蒙福,其積眾德者歟?覲於高堂,視遠如邇,其本孝敬者歟?若然者,是將心歸空無,捨筏登地,固何從而識之乎?古之贈禮,必以輕先重。故鄭商之犒先《乘韋》,魯侯之贈後《吳鼎》。今餞詩之重,皆」眾吳鼎也。故《乘韋》之比,得序而
先之,且曰:「由禮而不敢讓焉。」《袁州萍鄉縣楊岐山故廣禪師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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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禹錫
「天生人而不能使情欲有節,君牧人而不能去威勢以理。至有乘天上之隙以補其化,釋王者之位以遷其人。則素王立中區之教,懋建大中;慈氏起西方之教,習登正覺。至哉!乾坤定位,而聖人之道參行乎其中。」亦猶水火異氣,成味也同德;轅輪異象,至遠也同
功。然則儒以中道御群生,罕言性命,故世衰而寖息;
「佛以大慈救諸苦;廣起因業,故劫濁而益尊。」自比東
來,而人知像教;佛衣始傳,而人知心法。弘以確實,示
其攝修。味真實者,即清淨以觀空;存相好者,怖威神
而遷善。厚於求者,植因以覬福;罹於苦者,證業以銷
冤。革盜心於冥昧之間,泯愛緣於死生之際。陰助教
化,總持人天。所謂生成之外,別有陶「冶,刑政不及,曲為調柔,其方可言,其旨不可得而言也。惟四海之大,群倫之富,必有以得其門而會其宗者,為世導師焉。」禪師諱乘廣,其生容州,姓張氏。七歲尚儒,以俎豆為
戲;十三慕道,遵懷削之儀。至衡陽,依天柱想公以啟
初地。至洛陽,依荷澤會公以契真乘。洪鐘蘊聲,扣之
斯應;陽燧含焰,晞之乃明。始由見性,中得自在。嘗謂
「機有淺深,法無高下。分三宗者,眾生存頓漸之見;說三乘者,如來開方便之門。名自外得,故生分別;道由內證,則無異同。」遂以攝化為心,經行不倦。愍彼南裔,
不聞佛經,由是結廬此山,心與境寂,應念以起教,隨
方而立因。居涉旬而善根者知歸,逮周月而帶縛者
漸悟。以月倍日,以年倍時,瘖朦洞開,荒憬漸革。邑中
長者,十方善眾,咸信發願,大其藩垣。法堂四阿,復引
僧舍。身心恒寂,像馬交馳,隨其去來,皆得利益。踰嶺
之北,涉湘而南,仰茲高山,知道有所在。此地緣盡,翛
然化俱。神歸佛境,悲結人世。自趺坐而滅,至於茶毗,
三百有六旬矣。爪髮加長,容澤差衰。真子號呼,圍繞
薪火,得舍利如珠璣者數十百焉。於戲!肖圓方之形,
故寂滅以示盡;入菩提之位,示殊相以現靈。亦猶鳳
毛成字,麟角生肉,必有以異,不知其然。於是服勤聞
法之上首曰「甄叔」,乃率其徒圓寂、道弘、如亮、如海等,
相與拭淚具役,建塔於禪室之右,端從眾也。初廣公
始生之辰,歲在丁巳,當元宗之中元也。生三十而受
具,更臘五十二而終。終之夕,歲直戊寅,當德宗之後
元三月,既望之又十日也。後九年,其門人還源,以為
崇塔以存神,與建銘以垂休,皆憑像寄懷,不可以闕
一。繆謂予為習於文者,故繭足千里,以誠相投。大懼
其先師德音與時寖遠,且曰:「白月中黑,東川無還。颺於金石,傳信百劫,彼隨墮淚之感,豈儒者流傳之。敬酬斯言,銘示真俗。」文曰:「如來說法,遍滿大千。得勝義者,強名為禪。至道不二,至言無辯。心法東行,群迷丕變。七葉無詞,四魔潛扇。佛衣生塵,佛法如線。吾師覺者,冥極道樞。承受密印,端如貫珠。一室寥敻,高山之隅,為法來者,百千人俱。裔民嗤嗤,戶有犀莊。攝」行方
便,家藏佛書。願力既普,度門斯盛。合為一乘,散為萬
行。即動求靜,故能常定。絕緣離覺,乃得究竟。死「即我休,生非我病。常藏者身,常圓者性。本無言說,咐囑其誰。等空無礙,後,覺得之。」像閟靈塔,跡留仁祠。十方四
輩,瞻禮於斯。
《故衡嶽律大師湘潭唐興寺儼公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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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
「佛法在九州間,隨其方而化。中夏之人汨於榮枯,破榮莫若妙覺」,故言禪寂者宗嵩山。北方之人銳以武
力,攝武莫若示現,故言神通者宗清涼山;南方之人
剽而輕佻,制輕莫若威儀,故言律藏者宗衡山。是三
名山為莊嚴國,必有達者,與山比崇。南嶽律門,以律
公為上首,律之後雲峰證公承之,證公之後湘潭儼
公承之,星月麗天,珠璣同貫,由其門者,為正法焉。公
號智儼,曹氏子,世為柳之右姓。兆形在孕,母不嗜葷,
成童在侶,獨不嗜戲,其夙植因厚者歟。生九年,樂為
僧,父不能奪其志,抱經笥入岣嶁山,從名師執業。凡
進品受具,聞經傳印,皆當時大長老。「我入名門,不住珠乘;我得覺路,逕入智地。」屋室方丈,名門大千,護法
大臣,多所賓禮。嗣曹王皋之鎮湖南,請為人師。自是
登壇蒞事,三十有八載,由我得度者萬有餘人。人持
寶衣,解瓔珞為禮,公色受之,謂門弟子曰:「彼以有相求我,我以有為應之。」凡建寶幢,修廢寺,飾大像,極其
工,應物故也。元和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中夜,具湯
沐,剃頭頂,與門人告別。既即寂,而現身與色,無有壞
相。嗚呼!豈生能全吾真,故死不速朽,將有願力耶?余
不得而知也。問年八十二,問臘六十二。葬於寺東北
隅。傳律弟子中選、道準,傳經弟子圓皎、真璨與其徒
圓靜、文外、惠榮、明素、存政等,欲其師之道光且遠,故
咨余乞辭。乃作長句,以偈銘之曰:「祝融靈山禹所治,非天有道不可止。中有《毗尼》出塵,士以律視,儼猶孫子登壇,人師四十紀,南方學徒宗奧旨。幼無童心至齯齒識滅形全異凡死長沙潭西逾五里,陶偘故居石頭寺,門前一帶湘江水。吁嗟律席之名兮,與湘流而不已。」《吉州送簡師序》
皇甫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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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羽而麟毛,鳥與獸也。經傳以興,比於聖人」,豈非以
其心不以其形者耶?師雖佛,其名而儒,其行雖夷狄,
其衣服而仁義,其知雖未齒於士,與鳳麟類矣。不猶
愈於冠儒冠,服朝服,惑溺於淫怪之說,以斁彝倫者
耶?嗚呼!師吾獨賢也。刑部侍郎昌黎韓愈,既貶於潮
州,浮屠之徒歡快以抃。師獨憤起,訪余求序行,以資
適潮,不顧蛇山鱷水萬里之險毒,若將朝得進拜而
夕死可者。嗚呼悲夫!吾絆不得侶師以馳。
《南嶽彌陀寺承遠和尚碑》
呂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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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夫法起於無,色生於妄。求。離於色者,未得皆空;徇念於無者,斯為有著也。是以至人心無所念,念無所求,利未動而誰安?本不然而何滅?」然而利根難植,頓
詣罕聞,不有舟梁,孰弘濟度?匪因陛級,莫踐堂塗。必
在極力以持其善心,慧念以奪其浮想。不以身率,誰
為教先?誰能弘之?則南嶽大師其人也。師諱承遠,漢
州綿竹縣謝氏之子。積修妙性,宿起冥因,乘報現身,
應期弘道。自天鍾美,因地稟靈。七尺全軀,峨岷興瞻
敬之狀;九漏懸解,江漢資清淨之源。殊相夙成,隱照
潛發。甫志學始遊鄉校,驚禮樂之陷阱,覺《詩》《書》之桎
梏,忽忽不樂,未知所逃。俄有信士以尊勝真言質疑
於學,怡然聳聽,宛若前聞。識契心冥,神動意往。遂涕
訣慈顧,行徇幽緣。初事蜀郡唐禪師,禪師學於資州
詵公,詵公得於東山弘忍。堅林不盡,祕鍵相傳。師乃
委質僮役,服勤星歲,旁窺奧旨,密悟真乘。既壯遊方,
沿峽東下。開元二十三年至荊州玉泉寺,謁蘭若真
和尚。荊蠻所奉,龍象斯存。歷劫方契其幽求,一言懸
會於靈受。愛從剃毀,始備緇錫,昂然古貌,森映高松。
真公南指衡山,俾分法派,越洞庭,浮湘沅,息於天柱
之陽。從通相先師受聲聞具戒,三乘之經教,四分之
紀律,八正之倫要,六度之根源,莫不更贊神機,遞歸
心術。聞京師有慈愍三藏,出在廣州,乃不遠重阻星
言睹謁。學如不足,求所未盡,一通心照,兩捨言筌。敏
公曰:「如來付受吾徒,用弘拯救。超然獨善,豈曰能仁?」俾依無量受經而修念佛三昧,樹功德劫,以濟群生。
由是頓息諸緣,專歸一念。天寶初歲,還於舊山。山之
西南別立精舍,號彌陀臺焉。薙草編茅,僅蔽經像。居
靡童侍,室無斗儲。一食不遇,則茹草而過;敝衲莫完,
而歲寒自若。奉持贊歎,苦劇精至。恆於真際靜見大
身,花座踴於意田,寶月懸於眼界。永泰中,有高僧法
照者,越自東吳來於廬阜,尊遠公教跡,結西方道場。
入觀積旬,至想傍達,見彌陀座下有老比丘焉,啟問
何人,答曰:「南嶽承遠,願告吾土,勝緣既結,真影來現。」照公退而驚慕,徑涉衡峰,一披雲外之塵,宛契定中
之見。因緣昭哲,悲喜流涕,「遂執摳衣之敬,願承入室之顧。」大師德因感著,道以證光,遠近聆風,歸依載路。
於是大建法宇,以從人欲。輪奐雲起,丹刻化成,走檀
信於十方,盡莊嚴於五會。香花交散,鐘梵相宣,火宅
之煙燄皆虛,慾海之波瀾自定。加以寶裝祕偈,建幢
於臺前;玉篆真文,揭碑於路左。施隨求之印,以廣消
業累;造輪轉之藏,以大備教典,勸念則編牓於崖谷,
厲學則兼述於縑緗。其欲人如身,慈惠懇至,皆此類
也。大師峰栖木下,六十餘年,苦節真修,老而彌篤,夙
開戶牖,久啟津途,法界之尊重在焉,天人之瞻仰如
是。常陋處方丈,志行平等,食不重味,寒不兼衣,王公
之珍服盈箱,甿庶之金錢布地,莫不迴修佛事,贍養
孤老。凡言施者,以是報之。期頤將及,志力無替。中鐘
會食,到必先眾;夕磬虔念,居恆達晨。其克己練心,慎
終如始,皆此類也。大曆末,門人法照,辭謁五臺,北轅
有聲,承詔入覲,壇場內殿,領袖京邑。託法雲之遠蔭,
自感初因;分慧日之餘光,寧忘本照。奏陳師德,乞降
皇恩,由是道場有「般若」之號。貞元歲,某獲分朝寄,廉
問湘中。近照德輝,獲探眾妙。況靈嶽直午,先皇本命,
宜有上士,斯焉護持。表求興崇,詔允誠願。臺雖舊號,
其命維新。寺由是有彌陀之額,度生二七,會供千人。
中貴巡香,守臣視饌。瑤圖花捧,寶字煙開。寵降九天,
輝映三界。師亦建不壞之塔,以壽君親;修無邊之功,
以福邦國。梵王之能事畢矣,法門之榮觀備矣。貞元
十八年孟秋既望,顧命弟子申明教戒,掃室趺坐,恬
然化滅。報齡九十有一,僧臘六十有五。先是忽告門
人曰:「國土空曠,各宜勉力。」數月而災火焚寺,周歲而
吾師解形。此蓋寶去山枯,龍移水涸,空曠之旨,乃明
前知。法眾崩慟,若壞梁木。邦人號赴,如失舟航。以其
年九月七日遷神於寺之南岡,即安靈塔教也。前後
受法弟子百有餘人,而全得《戒珠》,密傳心印者,蓋亦
無幾。比丘惠詮、知明、道偵、超然等,皆奧室之秀者,以
瞻奉將遠,經行坐蕪,永懷於極,見託碑紀移,有道於
物外,真無愧詞,比遺愛於人間,誠當墮淚,銘曰:「浩浩隋塵,茫茫逝川,大雄作矣,救物為先」,能明大教。非師
有緣,不宰功立,忘機智全誰其,弘之,南嶽。命代。習識
虛受,應身圓對。理則歸空,教惟不昧。末搖本靜,行苦
神泰。雲跡一滅,天星六周。熱惱就濯,童蒙來求。攝以
尊念,驅之力修。我法有戶,誰能不由。甘露晨晞,香雲
夕卷。彼岸方濟,慈舟忽遠。鑪煙如在,塔樹勿剪。刊勒
豐碑,永想正眼。
《撫州景雲寺故律大德上弘和尚石塔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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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元和十一年春,廬山東林寺僧道深、懷縱、如建、沖契、
宗一、至柔、𧦬諸、智則、智明、雲皋、太一等,凡二十輩,與
白黑眾千餘人,俱實持故景雲大德弘公行狀一通,
贄錢十萬,來詣潯陽府,請司馬白居易作《先師碑》,會
有疾,不果。十二年夏,作石墳成,復來請,會有疾,不果。
十三年冬,作石塔成,又來請,始從之。既而僧反山,眾
反聚落,錢反寺府,翼日而文就,明年而碑立。其詞曰:
「我聞《竺乾古先生出世法》,法要有三,曰:戒、定、慧。戒生定,定生慧,慧生八萬四千法門。是三者迭為用。若次第言,則定為慧因,戒為定根。根植則苗茂,因樹則果滿。無因求滿,猶夢果也;無根求茂,猶揠苗也。雖佛以一切種智攝三界,必先用戒;菩薩以」六波羅蜜化四
生,不能捨律。律之明用可思量、不可思量。如來十弟
子中,稱「優波離,善持律。波離滅,有南山大師得之;南山滅,有景雲得之。」師諱上弘,姓饒氏。曾祖君雅,祖公
悅,父知恭,臨川南城人。童而有知,故生十五歲發出
家心,始從舅氏剃落。壯而有立,故生二十二歲立菩
提。願從南嶽大圓大「師具戒,樂其所由生,故大曆中不去父母之邦,請隸於本州景雲寺修道」,應無所住,
故貞元初離我所,徙居於洪州龍興寺說法,親近善
知識,故與匡山法真、天台靈裕、京門法師裔暨興果
神湊、建昌惠璡吾長老交遊,佛法屬王臣,故與姜相
國公輔、顏大師真卿暨本道廉使、楊君憑、韋君丹四
君子「友善,提振禁戒,故講《四分律》,而徙善遠罪者無比數,隨順化緣,故作甘露壇,而誓眾主盟者二十年。荷擔大事,故前後登方等尸施羅者十有八會,救拔群生,故娑婆男女由我得度者萬五千五百七十二人,示生無常,故」元和十年十月己亥,遷化於東林精
舍,示滅有所。是月丙寅,歸於南岡石墳,住世七十七
歲,安居六十五夏。自生至滅,隨跡示教,行止語默,無
非佛事。夫施於人也博,則返諸己也厚。故門人鄉人
報如不及。由是藝松成林,琢石為塔。塔有碑,碑有銘。
銘曰:佛滅度後,薝蔔香衰,醍醐味醨,誰返是香?誰復
是味?景雲大師,景雲之生,一匡苾芻,中興毘尼,景雲
之滅,眾將安仰?法將疇依?昔景雲來,行道者隨,踐跡
者歸。今景雲去,升堂者思,入室者悲。鑪峰之西,虎溪
之南,石塔巍巍。有紀事者以真實辭書於塔碑。
《湖州法華寺大光天師碑》
李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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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劫,千佛,生於後世。法輪遞轉,應現隨相。或國王、大
臣、宰官、居士,降生有地,不以色相。故如來言,以色相
見我,聲音求我,為行邪道。故不以金色瑞相,蓮花化
生,降胎示報,以潛靈聖上人姓唐氏,生於邑之安吉。
母梅氏,有孕而夢協靈祥,在娠而不茹葷血。既生能
言,不為戲弄。未齔之歲,思求佛乘,發念《法華》,三月通
貫。傳梵音於性稟,精護念於神契。經聲一發,而頑鄙
革心;晝集夜持,而七部圓滿。從容音響,指顧閑雅,雖
捷口利辯者,皆隨慕念。及登戒之歲,僧儀首冠,西遊
長安。祥氣達於九重,瑞相通於帝夢。上以持經為國,
詣關請見。肅宗皇帝召對禁中,上拱而歎曰:「昔夢吳僧,口念大乘,五光隨發,音容宛若,協」我嘉徵。因錫名
大光,以瑞唐姓。肅宗元年降誕之辰,會齋於定國寺,
因錫上人墨詔,許以天下名寺任意往者住持。令內
臣趙思溫送於千福寺持經道場。經日四七,而吳音
清亮,常達聖聽。上表異其事,令高力士以宣諭焉。後
居藍田精舍,先期而寺僧夢天童來降,稱曰:「大光經聲達於峰頂。」師既宴坐,自見神手從天而降,撫光之
心。師乃憶先達抱玉大師常志斯言,今高其法音,當
有神輔。夕夢神僧乳見於心,命光口飲。自是功力顯
揚,神形不勞,尋山探幽,偶墜窮谷,龍泉莫測,淪溺其
間,心靈了然,無所惑亂。因以本經多寶塔為誠,願持
十萬遍。恍然出泉,若有神捧。後詔住資聖寺,大師以
慈親在吳,未答慈力,表乞歸養,恩不許還。猶繫煩惱
之念,遂生無妄之疾。策蹇強力,將投於泉。驢伏不前,
群烏拂頂,心既時覺,疾乃隨瘳。昔如來雙鵲巢頂,而
定惠堅明,大師群烏摩首,而煩疑解脫。迺以寶軸加
飾,首載《法華》,於千福寺行道,有詔許還。既止烏程,崇
修寶塔,日持《法華偈》,以成往願焉。永泰元年,浙西廉
察使韋元甫表大師為六郡別駕道場,將念之音。大
曆癸丑歲,文忠公顏真顏領郡,余先人主邑烏程。余
生未期歲,乳病暴作,而不啼不覽者七辰。師至,命乳
母洗滌焚香,乃朗念《法華》至功德品。遂起席而坐,拱
而開目。師飲以杯水,遂命乳哺,疾乃隨愈。大師視而
笑曰:「汝何願返之速乎?」因以法師易余幼名,以及成
童之歲。貞元中,余甫弱冠,再遊霅上。舟泊之次,大師
以貯於溪側而笑曰:「戲撫如兒童焉。」余為州將,飲醉
於館,大師引宿於道場。夜分將醒,白光滿室,朗然如
晝。睹大師宴坐,妙音方闡,若聞毫相,經音既息,光亦
隨斂。余是歲西邁,辭大師於法筵,撫予頂曰:「爾得《徑山》之言,我」則無以為諭,行矣。自愛去留有時。空王教
平等者,護念大師以永貞元年十二月黑月既夕示
滅於法華寺經之院。獸號鳥墜,山林驚振,異香飄馥,
二日不息。是月告刺史顏防曰:「去矣,人世無牽,夢泡」大師熙和暢達,無入而不自得焉。隨機見教,經行無
閡,維摩詰之儔也。知機洞如,藏往察來,默而不顯,晉
寶公之倫也。經通梵界,瑞降天童,靈相神光,昭融顯
見,曇上人之徒也。大哉明德,慈悲護世,通異相於王
者,示法輪之寶重;昏外識於黎庶,懼色相之迷妄。是
以居若長橋,動如浮雲,隨鷗自親,入獸不亂。一衲四
十歲,無浣濯而誠香芬馥;一飰七十載,滋禪悅而膚
體溫然。余遭大師留駐於世,而不睹大師寂滅之日。
年踰耳順,昏寄塵勞,無法舸以濟河,悲火宅之迷室。
忝門徒者,追書梵宮。時予烏臺舊僚天官郎敬君守
郡吳興,寄言刊石。銘曰:「多寶如來,聞經誦塔。牟尼闡教,以弘正法。受持三世,以成賢劫。或降忉利,或生人天。金相不顯,真如默傳。明燈繼焰,水月分圓。示抱金德,資於上賢。體實戒珠,心惟法鏡。懷寶不迷,含光不竟。希夷要妙,法凝清淨。發諭開蒙,藏機匿聖。瑞協皇夢,功致天童。聲宣梵界,響達宸聰。降靈神手,捧溺龍宮。跡隱三昧,心符六通。金粟分身,普賢馳象。譬諭言詞,光明顯相。仁滋一雨,功歸無量。法性天高,慈門海曠。我昔嬰兒,迷蒙疾痼。靡曰沉魄,返年,師駐梵音。耳」聽,神光目睹,白馬先鑣,迷津莫泝,鼓音以息,慈雲不
浮。寶樹摧葉,祥泉涸流,稠林喪斧,苦海沈舟。色相歸
空,法身無際,莫測往來,誰分顯晦?三表闡仁,深乎宴
諦。
《東林寺遠法師影堂碑》
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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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高也,日星垂其耀;地之厚也,山嶽鎮其維。人資三才之靈,挺五行之秀。粵有邁德宏域,融神惠境,焯迦羅之絕照,挹甘露之元津,配名嶽而永崇,晞扶桑而不息」,則慧遠法師其人也。法師鴈門樓煩賈氏釋
道安之門人。其英姿朗韻,清行素節,詳諸舊碑及《張
氏傳》。固以杳映前秀,鋪鑠令聞,灰心土骸,而神機天
「發;金口木舌,而法音雷震;無取無捨,而律儀冰澈;不生不滅,而禪性暉如;抱德陽和,而浩類洗心;潛靈淵沼,而遠方翹首。修不共法,而常軫大悲,薰般若智,而富諸梵行。故能誘納眾善,沙汰群疑,萬流仰海而同歸,一雨施物而咸潤。可謂阿摩勤果,實從中生;分陁利花,性非外染矣。」自晉氏太元年,法「師始飛錫南嶺,宅勝東林,世更七代,年垂四百,流芳遺潤,金鏘玉振,當一時之美。虎溪為釋氏龍門,挹千載之風,匡阜擬縉紳闕里。」皇唐貞元十有一祀,江州刺史馮翊嚴公
士良,秉明德以分符,宣中和以述職。上贊緝熙之化,
下臨擊壤之人。以無為政,克用其民。巡穡外野,指途
中林,敷衽禪關,式瞻遺像,喟然歎曰:「斯名也,寒暑不能易其芳;斯德也,江海無以臻其極。彼瑣行纖節尚崇植楹廡正位居室噫尊美若茲,而隅形在壁,俾珍儀掩翳,清光不曜,豈惇德允元之旨乎?」乃與寺之上
首熙怡律師圖之。將構勝宇,且示實相。律師久儲於
懷,果協其素,旌美樹善,二謀同心。悅徒勸工成之匪
日,繡甍翼其雲聳,晬容儼以景彰,觀至道者,存妙像
於鏡中,味微言者,得元珠於意表,豈止惠議攝英姿
而雨汗,仲堪仰素風而心醉哉?故非夫遠公之志德,
不能譯聖文,服秀民;非夫嚴公之澈識,不能立清祀,
揚妙軌,篆芳金石,敬贊二美,銘曰:粹靈純綸,是惟至
人,含德摛曜,升陽發春,道光海域,幽遯嶽濱,六髦棄
蔽,八士辭巾,緣徂物謝,跡留事往。百億神遊,恆沙化
廣。昭昭遐軌,泠泠末響,慧日凝暉,白雲翹想,曠哉明
牧,遠味芳風,思覿遺像,求之列墉。爰構棟宇,式是道
宗,旌休垂洪,地久山崇。
《神僧序》
釋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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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之真偽,惟佛明之,自餘凡小,卒未能辯。良由道俗
化方,適緣不一,權道惟謀,變現隨俗不可以威儀取,
難得以事相求,通道為先,故無常准《經》云:「示眾有三毒,又現邪見相,我弟子如是,方便度眾生。」所以二十
四依,通三乘於季俗,一十六聖躬,六萬而弘持。又有
九十九億三達真人,七十四賢五通明士,冥通佛性,
「顯益神功,遂使三有大洲,釋門所流,四圍輪內,同稟仁風。能使十眾歸依,碎四魔於身世;八部弘護,澄五翳於當時。固得代有澆淳,時逢信毀。淳信之侶,感淨果而高升;澆毀之徒,受濁報而下沒。斯並無辜起惡,罔冒精靈,佛於爾無嫌,凡於佛有障,徒為訕謗,終難絕之。」故周魏兩武,威服諸侯,輕欺佛「法,望使除滅,自貽伊戚,禍及其身。命窮政改,吁嗟何已?尋滅興復,更顯由來。斯則興亡在人,正法蕪沒。良由前列眾生,冥力住持,存廢自彼,道無不在。豈得以百年之短壽,而拒六萬之修期乎?豈得以一國之扄王,而擁三千之鴻化乎?豈得以人中之聖睿,而抗天表之正真乎?豈得以生死之形儀,而格金剛之寶質乎?」以四據量,殊
不可也。彼周魏兩君,明明后辟,知萬歲之焉有,審百
年之不期。寶位由於非道,神識抱於愚蔽者,則自救
無暇,焉能及人?皆謂「常住萬邦,鄙三五而稱聖;威加四海,蔑堯舜之獨夫。」遂使誅除拂化,非我誰能?坐受
天殃,賢愚同笑。故集僧中之道勝,為住持之臣證乎?
依《付法藏傳》,佛以正法付大迦葉,令其護持,不使天
魔龍鬼邪見王臣所有輕毀。既受囑已,結集三藏,流
布人天。迦葉以法囑累阿難,如是展轉,乃至師子,合
二十五人,並閰浮洲中六通聖者大迦葉,今在靈鷲
山西峰巖中坐,入滅盡定,經五十六億七千萬歲。慈
氏佛降,傳能仁佛所付大衣,然後涅槃。又「于闐國南二千里沮渠國,有三無學,在山入定,無數年來,卓然如生。至十五日,外僧入山,為剃鬚髮。按諸經律,佛令大阿羅漢賓頭盧不得滅度,傳於佛法,於三天下,福利群生,令出生死。」又《入大乘論》云:「賓頭盧、羅㬋羅等十六無學及九十九億羅漢,皆於佛前受籌住法。又依《別傳》,住在四大洲及小」洲。并天上至人壽六十歲
時。中雖少隱後還興復。斯諸聖人冥為利益。故令山
內聖寺神僧。鐘聲香氣往往值遇皆不虛也。
《明因大師塔記》
宋·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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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因大師道詮,姓衛氏,并州文水縣民家子。生於太
平興國辛巳之歲,終於明道癸酉之正月,壽五十有
三年。始為童子,辭家人,入洛陽妙覺禪院,依真行大
師惠璿學浮屠法。咸平五年,始去氏,削髮入僧籍。後
二十四年,賜紫衣,遂主其眾。又四年,賜號「明因」,兼領
右街教門事。凡為僧三十有一年,卒之明年,其徒以
骨葬城南龍門山下。始道詮未死時,予過其廬,問其
年幾何,曰:「五十有二矣。」問其何許人也,曰:「本太原農家也。」因與語曰:「《詩唐風》言晉本唐之俗,其民被堯之德化,其詩多以儉剌,然其勤生以儉嗇,朴厚而純固,最得古之遺風。今能言其土風乎?其民俗何若,信若《詩》之所謂乎?詩去今千餘歲矣,猶若《詩》之時乎?其亦隨世而遷變也?曰:『樹麻而衣,陶瓦而食,築土而室,甘辛苦,薄滋味。歲耕日積有餘,則窖而藏之,率千百年不輒發』。其勤且儉,誠有古之遺風,至今而不變也。」又
言:「為兒時,聞長老語,晉自春秋為盛國,至唐基并以興,世為北京。及朱氏有中土,後唐倚并為雄,亦卒以王。既而晉祖又以王」,漢又以王,遭時之故,相次出三
天子,劉崇父子又自為國,故民窮兵疲,死戰勞苦,幾
百年不得息。既而聖人出,四方次第平,一日兵臨城
門,條繼元以歸并民,然後被政教,棄兵專農,休息勞
苦,為太平之幸人。并平後二歲,我始生,幼又依浮屠,
生不見干戈,長不執耒耜,衣不麻,食不瓦,室不土,力
不穡「而休,乃并人之又幸者也。今老矣且病,即死無恨。」予愛其語朴而詳。他日復過其廬,莫見也,訪之,曰:
「死矣。」為之惻然。及其葬,其徒有求予誌其始終者,因
并書。其常語予者志歲月云爾。
《妙悟大師最公碑銘》
呂益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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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諱𢁙最,族姓施,世為湖州人。其母感異夢而生,乳
中遇相者曰:「是子骨法異常,勿染於俗。」因捨之出家,
依郡之廣化寺僧寶新為師。四歲遇天禧霈恩,祝髮
受具戒。十五歲學天台教於錢塘名師慧才,悉通奧
義,慧才善之曰:「天台教門又得人,宗風不墜矣。」擢居
上首,緇流競名者,愛而畏之,號曰義虎。治平中,挈經
笥來講秀州青龍鎮隆平之塔院。師平日不特辭說
而已,其舉動語默,必與其法應,名實既符,道俗咸嚮。
居累年,一日不得意於鎮宰,即拂衣去之霅川。師既
去,學徒什伍散矣。昔之妙香寶華之所,一變而為積
塵茂草之場,信士過之,莫不徜徉,重惜師之去也。鎮
宰替,師復來,則不復主持矣。遂買居於勝果寺,講說
如初。寺僧子雲之室夙有祟,師乃咒塊土擲於怪室
中,須臾得片紙,書曰:「今被法來遣,難捨法力沒,余當復來。」於是寧息者累日。其後擊物颺灰,變怪大作。子
雲惶怖,復請師禳之。師至怪所,訶之曰:「汝果何物耶?得非未離幽壤之苦,將丐慧力以求生耶?何為擾人不已耶?汝不聞惱法師者,頭破七分乎?」為之講說輪
迴因緣,仍令眾僧聲咒,以破其罪障。俄而空中轟然
有聲,得朱書數十字,自稱有漢烈士沈光大略,止悔
過謝罪,自蒙懺解,夜已生他化矣。師謂他化天也。嗚
呼怪哉!余常讀《高僧傳》,至法蘭精勤經典,山中神祇
皆來受法。人謂德被精靈,竊疑其誕。及睹此,則知佛
慧神「通,足以斥陰妖之靈蠁,拔重泉之沈魂。明暗兩塗,各獲安利。夫怪者,聖人所不語,將為後世好誕者戒也。然孔子嘗謂敬鬼神而遠之,又曰:『幽則有鬼神,是豈以鬼神為無哉?今沈光變現,顯赫若此,則凡包禍心以欺諸幽者,得不聞是而懼乎?此余所以雖怪而必書也』。」師臨終尚說法,作偈頌,優游坐忘。時元祐
庚午六月,其年孟冬十八日闍維,得舍利數十,瑩采
陸離。臘七十三,壽七十六。其徒寶覺恩圓慧軫用浮
屠法散骨於水,因求文以貽不朽。銘曰:「禪律雖殊,歸則同揆。冰泮雪消,俱成一水。師之持律,古佛是儗。聞思惟修,小不逾咫。講明妙教,名流服膺。解破幽障,沈魂獲升。利物既足,坐躋上」乘。慧積若此,宜以「名稱。」《送黃孝子今光空上人尋師序》
賀國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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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來者癯然。一僧傴僂憔悴,蓋殺人於稠人中,報
父讎爭死詣獄之黃孝子洪元也。余傳孝子不及釋
歸以後事。孝子曰:「匹夫犯天子法,無生理。今之生者,豈洪元哉?」立薙法為僧,稱光空。光空作苦行行腳,今
三年矣。余向人言,人能提斧奔稠人中殺人,此其念
不可以一轉,轉念則退心生事,鮮有濟。今光空持此
「不轉念之一念,於以入道無難者,光空聞是言而顧我,又別我去,將求師而證道也。」余曰:「是莫從生庵遊,生庵者,前孝子賀合虛,遭家多難,流離萬里,志不反顧,而生道心。今已得道,光空從之遊,宜為入室弟子也。夫前此備極刑陷黑獄,蛆蚊攢集,人鬼半交,百穢外蒸,怪病內作。孝子此念不轉,性光瑩然。天下可以入道者,孰如光空?天下能引《光空》入道者,又孰如生庵哉?」持此《謁生公首》,宜矣。天山賀遯,原名國璘撰。
《朗徹禪師剪鑑池贊》
明·范允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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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澄然,月印千頃。非止鑑心,亦能留影。剪破荇萍,
虛空如璟。酌以醍醐,沁然灌頂。
《前題二首》
張瑞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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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然而止。廓然而虛。不取於相。如井覰驢。中有金鱗。
破網而出。雲行雨施。非池中物。
「池水之清,可鑑毛髮。匪方匪圓,剪之如法。上人休心,
息影其中。八功德水,隨取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