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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二百二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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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二十八卷目錄
神仙部列傳五
漢二
漢武帝
神異典第二百二十八卷
神仙部列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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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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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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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記漢武帝本紀》,孝武皇帝者,孝景中子也。母曰
王太后。孝景四年,以皇子為膠東王。孝景七年,栗太
子廢為臨江王,以膠東王為太子。孝景十六年,崩,太
子即位,為孝武皇帝。孝武皇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
祀。元年漢興,已六十餘歲矣。天下乂安,薦紳之屬皆
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而上鄉儒術,招賢良,趙綰、王」臧等以文學為公卿。欲議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
草巡狩、封禪、改歷服色,事未就。會竇太后治黃老言,
不好儒術,使人微伺得趙綰等姦利事,召案綰、臧,綰、
臧自殺。諸所興為者皆廢。後六年,竇太后崩。其明年,
上徵文學之士公孫弘等。明年,上初至雍,郊見五畤,
後常三歲一郊。是時,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蹄氏觀。
神君者,長陵女子,以子死悲哀,故見神於先後宛若。
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後子孫以
尊顯。及武帝即位,則厚禮置祠之內中,聞其言,不見
其人云。是時而李少君亦以祠竈穀道卻老方上見
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澤侯入以主方,匿其年及所生
長,常自謂七十,能使物卻老,其游以方,遍諸侯,無妻
子。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饋遺之,常餘金錢帛衣
食。人皆以為不治產業而饒給,又不知其何所人,愈
信,爭事之。少君資好方,善為巧發奇中。嘗從武安侯
飲,坐中有年九十餘老人,少君乃言與其大父游射
處。老人為兒時,從其大父行,識其處,一坐盡驚。少君
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
陳於柏寢。」已而案其刻,果齊桓公器。一宮盡駭,以少
君為神,數百歲人也。少君言於上曰:祠竈則致物,致
物而丹砂可化為黃金,黃金成以為飲食器則益壽,
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
帝是也。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食巨棗,大」如瓜。安期
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於是天子始
親祠竈,而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
丹砂諸藥,齊為黃金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
為化去不死也,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求蓬萊安
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相效,更言
神事矣。亳人薄誘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貴者泰一,
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東南郊,用
太牢具,七日,為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
立其祠長安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後人有上書,
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具祠神三一:天一,地一,
泰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泰一壇上,如其
方。後人復有上書,言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祠黃
帝用一梟破鏡;冥羊用羊;祠馬行用一青牡馬;泰一、
皋山山君地長用牛;武夷君用乾魚;陰陽使者以一
牛,令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於忌泰一壇旁。」其後天
子苑有白鹿,以其皮為幣,以發瑞應,造白金焉。其明
年郊雍,獲一角獸,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肅祇,郊祀,上
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云。」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
以燎。賜諸侯白金,以風符應合於天地。於是濟北王
以為天子且封如,乃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天子受
之,更以他縣償之。常山王有辠,遷天子封其弟于真
定,以續先王祀,而以常山為郡,然後五嶽皆在天子
之郡。其明年,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有所幸王
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術蓋夜致王夫人及竈鬼之
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見焉。於是乃拜少翁為文成將
軍,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文成言曰:上即欲與神通,
宮室被服不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畫雲氣車,及各以
勝日駕車辟惡鬼。又作甘泉宮,中為臺室,畫天地泰
一諸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歲餘,其方益衰,神不
至,乃為帛書以飯牛,詳弗知也,言此牛腹中有奇。殺
而視之得書,書言甚怪。天子疑之,有識其手書,問之
人,果為書。於是誅文成將軍而隱之。其後則又作柏
梁銅柱、承露仙人掌之屬矣。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
湖甚,巫醫無所不致,至不愈,游水發根,乃言曰:「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問神
君。神君言曰:「天子毋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於
是病愈。遂幸甘泉,病良已。大赦天下,置壽宮神君。神
君最貴者大夫,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屬,皆從之。非可
得見,聞其音,與人言等。時去時來,來則風蕭然也。居
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後入。因巫為主
人,關飲食所欲者言行下。又置壽宮、北宮,張羽旗,設
供具,以禮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書其言,命之曰
《書法》。其所語,世俗之所知也,毋絕殊者。而天子獨喜,
其事祕,世莫知也。其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元,二元以長星曰元光,三元以郊得角獸一曰」元狩云。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議
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毋祀,則禮不答也。」有司與
太史公、祠官寬舒等議:「天地牲角繭栗。今陛下親祀后土,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為五壇,壇一黃犢太牢具,巳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黃。」於是天子遂東,始立后土
祠汾陰脽上,如寬舒等議。上親望拜,如上帝禮。禮畢,
天子遂至滎陽而還。過雒陽,下詔曰:「三代邈絕,遠矣難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為周子南君,以奉先王祀焉。」是歲,天子始巡郡縣,侵尋於泰山矣。其春,樂成
侯上書言欒大。欒大,膠東宮人,故嘗與文成將軍同
師,已而為膠東王尚方。而樂成侯姊為康王后母子。
康王死,他姬子立為王,而康后有淫行,與王不相中,
得相危以法。康后聞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
欒大因樂成侯求見《言方》。天子既誅文成後,悔恨其
早死,惜其方不盡。及見欒大,大悅。大為人長,美言,多
方略,而敢為大言,處之不疑。《大言》曰:「臣嘗往來海中,見安期、羨門之屬,顧以為臣賤,不信臣,又以為康王諸侯爾,不足予方。臣數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師曰:『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掩口,惡敢言方哉?」上曰:
「文成食馬肝死,爾子誠能修其方,我何愛乎?」大曰:「臣師非有求人,人主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則貴其使者,令有親屬,以客禮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後可致也。」於是上使先驗小方鬥旗,旗自相觸擊。是時上方
憂河決,而黃金不就,乃拜大為五利將軍。居月餘,得
四金印,佩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天道將軍
印。制詔御史:「昔禹疏九江,決四瀆,間者河溢皋陸,隄繇不息。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乾》稱蜚龍、鴻漸,於般意庶幾與焉。其以二千戶封地士將軍大為樂通侯,賜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輿,斥車馬帷帳器物以充其家。」又以衛長公主妻之,齎金
萬斤,更名其邑曰當利公主。天子親如五利之第,使
者存問所給,連屬於道,自大主將相以下,皆置酒其
家,獻遺之。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將軍」,使使衣
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將軍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
印以示弗臣也。而佩天道者,且為天子道天神也。於
是《五利》常夜示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
然頗能使之。其夜治裝行東入海,求其師,云大見數
月,佩六印,貴振天下。而海上燕齊之間,莫不搤腕,而
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其夏六月中,汾陰巫錦為民
祠魏脽后土,營㫄,見地如鉤狀。掊視得鼎,鼎大異於
眾鼎,文鏤無款識。怪之,言吏。吏告河東太守勝,勝以
聞,天子使使驗問,巫錦得鼎無姦詐,乃以禮祠。迎鼎
至甘泉,從行,上薦之。至中山,晏溫,有黃雲蓋焉。有麃
過,上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請尊
寶鼎。天子曰:「間者河溢,歲數不登,故巡祭后土,祈為百姓育穀。今年豐廡,未有報,鼎曷為出哉?」有司皆曰:
「聞昔太帝興神鼎一,一者一統天地,萬物所繫終也。黃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也。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嘗鬺烹上帝鬼神,遭聖則興,遷於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伏而不見。《頌》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虞不驁,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潤龍變,承休無疆,合茲中山,有黃白雲降,蓋若獸為符路,弓乘矢,集獲壇下,報祠大饗,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見於祖禰,藏於帝廷,以合明應』。」制
曰:「可入海求蓬萊者。言蓬萊不遠,而不能至者,殆不見其氣。」上乃遣望氣佐候其氣云。其秋,上幸雍且郊。
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之。」上疑
未定。齊人公孫卿曰:「今年得寶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黃帝時等。」卿有札《書》曰:「黃帝得寶鼎。」宛侯問於
鬼臾區,區對曰:「黃帝得寶鼎神筴,是歲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復始。」於是黃帝迎日推筴,後率二
十歲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黃帝僊登
於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視其書不經,疑其妄書,
謝曰:「寶鼎事已決矣,尚何以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
悅,召問卿,對曰:「受此書申功,申功已死。」上曰:「申功何人也?」卿曰:「申功,齊人也。」與安期生通,受黃帝言,無書,
獨有此鼎。書曰:「漢興復,當黃帝之時。」漢之聖者,在高
祖之孫,且曾孫也。寶鼎出而與神通。《封禪》封禪七十
二王,惟黃帝得上泰山封申功曰:「漢主亦當上封,上封則能僊登天矣。」黃帝時萬諸侯,而神靈之封居七
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蠻夷,五在中國。中國華山,首
山太室,太山東萊,此五山,黃帝之所常遊,與神會。黃
帝且戰且學僊,患百姓非其道,乃斷斬非鬼神者,百
餘歲,然後得與神通。黃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區》
號大鴻,死葬雍,故鴻冢是也。其後黃帝接萬靈明廷。
明廷者,甘泉也。所謂寒門者,谷口也。黃帝采首山銅,
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䫇下迎黃帝。黃帝
上騎,群臣後宮從,上龍七千餘人,龍乃上去。餘小臣
不得上,乃悉持龍䫇,龍䫇拔墮黃帝之弓,百姓仰望。
黃帝既上天,乃抱其弓與龍胡䫇號,故後世因名其
處曰鼎湖,其弓曰烏號。於是天子曰:「嗟乎!吾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躧耳。」乃拜卿為郎,東使候神
於太室。上遂郊雍,至隴西,西登空峒,幸甘泉。令祠官
寬舒等具泰一祠壇。壇放薄,忌泰一壇。壇三垓五帝
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黃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
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犛牛以為
俎豆牢具,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其下四方地為餟
食,群神從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餘皆燎之。其牛色白,
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
彘特。泰一祝宰則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
白。十一月辛巳朔日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
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泰一如《雍禮》。其贊饗曰:「天始以寶鼎神筴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復始,皇帝敬拜見焉。」而衣上黃。其祠列火滿壇旁,壇旁烹炊具,有司
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見泰一,雲陽,有司
奉瑄玉嘉牲薦饗。是夜,有美光,及晝,黃氣上屬天。太
史公、祠官寬舒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壇以明應。」令太祝領祀,及臘間祠。三歲
天子一郊見。其秋,為伐南粵,告祝泰一。以牡荊畫幡
日月,北斗登龍,以象天一三星為泰一鋒,名曰「靈旗。」為兵禱,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而五利將軍,使不敢
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微隨驗,實無所見。五利妄言
見其師,其方盡,多不讎。上乃誅五利。其冬,公孫卿候
神河南,見仙人跡緱氏城上,有物若雉,往來城上。天
子親幸緱氏城視跡,問卿:「得無效《文成》《五利》乎?」卿曰:
「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其道非少寬假,神不來。言神事,事如迂誕,積以歲乃可致。」於是郡國各除道,
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其年既滅南越,上
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上善之,下公卿議,曰:「民間祠尚有鼓舞之樂,今郊祠而無樂,豈稱乎?」公卿曰:「古者祀天地皆有樂,而神祇可得而禮。」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為二十五弦。」於是塞南越,禱祠泰一、后土,始用樂舞,益召歌兒,作
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其來年冬,上議曰:「古者先振兵澤旅,然後封禪。」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餘萬,
還祭黃帝冢橋山,澤兵須如。上曰:「吾聞黃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對曰:「黃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為且用事泰山,先類祠泰一,自得寶鼎。」上與
公卿諸生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禮,而群
儒采《封禪》《尚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齊人丁公
年九十餘,曰:「封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無風雨,遂上封矣。」上於是乃令
諸儒習射牛,草封禪儀。數年,至且行。天子既聞公孫
卿及方士之言,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
放黃帝,以嘗接神仙人蓬萊士,高世比德於九皇,而
頗采儒術以文之。群儒既以不能辯明封禪事,又牽
拘於《詩》《書》古文而不敢騁。上為封祠器示群儒,群儒
或曰:「不與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諸生行禮,不如魯善周霸,屬圖封事。」於是上絀偃、霸,盡罷諸儒弗用。三月,
遂東幸緱氏,禮登中嶽太室,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
萬歲云。問上,上不言,問下,下不言。於是以三百戶封
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東上泰山,山之草木葉未生,
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上遂東巡海上,行禮祠八
神。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然無驗者。乃
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數千人,求蓬萊神人。公孫
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至東萊,言夜見一人,長數丈,
就之則不見,見其跡甚大,類禽獸云。群臣有言,見一
老父牽狗,言吾欲見巨公,已忽不見。上既見大跡,未
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則大以為仙人也。宿留海上,與
方士傳車及間使求仙人以千數。四月,還至奉高。上
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不經,難施行。天子至
梁父,禮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行
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
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祕。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
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丙辰,
禪泰山下阯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天子皆親拜
見,衣上黃,而盡用樂焉。江淮間一茅三脊為神藉,五
色土益雜封,縱遠方奇獸蜚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
祠,兕旄牛犀象之屬弗用。皆至泰山,然後去封禪祠,
其夜若有光,晝有白雲起封中。天子從封禪還,坐明
堂,群臣更上壽。於是制詔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懼弗任。維德菲薄,不明於禮樂。修祀《泰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依依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
登封泰山,至於梁父,而后禪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
更始,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
疋。復博、奉高、蛇丘、歷城,毋出今年租稅。其赦天下,如
乙卯赦令。行所過毋有復作,事在二年前,皆勿聽治。
又下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禪,泰
山既無風雨菑,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仙若將可得,
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乃復東至海上望異,遇蓬萊
焉。奉車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並海上,北至碣
石,巡自遼西,歷北邊至九原。五月,返至甘泉。有司言
寶鼎出為元鼎,以今年為元封元年。其秋,有星茀於
東井。後十餘日,有星茀於三能。望氣王朔言:候獨見
其星出如瓠,食頃復入焉。有司言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其來年冬,郊雍五帝。還,拜祝祠泰
一,贊饗曰:「德星照衍,厥維休祥。壽星仍出,淵耀光明。信星昭見,皇帝敬拜泰祝之饗。」其春,公孫卿言見神
人東萊山,若云見天子。天子於是幸緱氏城,拜卿為
中大夫。遂至東萊,宿留之數日,毋所見,見大人跡。復
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藥以千數。是歲旱。於是天子既
出《毋名》,乃禱萬里沙,過祠泰山。還至瓠子,自臨塞決
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將卒塞決河。河徙二渠,
復禹之故跡焉。是時既滅南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信鬼,而其祠皆見鬼,數有效。昔東甌王敬鬼,壽至百六十歲,後世謾怠,故衰耗。」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
臺無壇,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雞卜。上信之。越祠
雞卜始用焉。公孫卿曰:「仙人可見,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見。今陛下可為觀,如緱氏城置脯棗,神人宜可致。且仙人好樓居。」於是上令長安則作蜚廉桂觀,甘泉
則作益延壽觀,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
臺,置祠具其下,將招來神仙之屬。於是甘泉更置前
殿,始廣諸宮室。夏,有芝生殿防內中,天子為塞河,興
通天臺,若有光云。乃下詔曰:「甘泉防生芝九莖,赦天下,毋有復作。」其明年,伐朝鮮。夏旱。公孫卿曰:「皇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
春,至鳴澤,從西河歸。其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
東,登禮潛之天柱山,號曰南嶽。浮江自尋陽出樅陽,
過彭蠡,祀其名山川。北至琅邪,並海上。四月中,至奉
高修封焉。初,天子封泰山,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
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濟南
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明堂圖》中有一殿,四面
無壁,以茅蓋通水,圜宮室,為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
命曰「崑崙」,天子從之入,以拜祠上帝焉。於是上令奉
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及五年修封,則祠泰一、五帝
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對之。祠后土於下房,以
二十太牢,天子從崑崙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禮畢,
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有祕祠其巔。而泰山下祠五
帝,各如其方,黃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泰山上舉
火,下悉應之。其後二歲,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
者以本統。天子親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
日祠上帝明堂,每修封禪,其《贊饗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復始。皇帝敬拜泰一。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十一月乙酉,柏梁烖。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高里,祠后土。臨渤海,將以望祠蓬萊之屬,冀至殊庭焉。上還,以柏梁烖故朝,受計甘泉。公孫卿曰:「黃帝就青靈臺,十二日燒,黃帝乃治明庭。明庭,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甘泉作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烖,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度為千門萬戶。前殿度高未央。其東則鳳闕,高二十餘丈;其西則唐中,數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乃立神明臺,井幹樓度五十餘丈,輦道相屬焉。夏,漢改曆,以正月為歲首,而色尚黃,官名更印章以五字,因為太初元年。是歲,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其明年,有司言:「雍五畤無牢熟具,芬芳不備。乃命祠官進畤犢牢具,五色食所勝,而以木耦馬代駒焉。獨五帝用駒,行親郊用駒,及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耦馬代。行過乃用駒,他禮如故。其明年,東巡海上,考神仙之屬,未有驗者。方士有言黃帝時為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于執期,命曰「迎年。上許作之如方。明年,上親禮祠上帝,衣上黃焉公玉帶,曰:「黃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后封鉅、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禪凡山合符,然後不死焉。天子既令設祠,其至東泰山,東泰山卑小,不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不封禪焉。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夏,遂還泰山,修五年之禮如前,而加禪祠石閭。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閭也,故上親禪焉。其後五年,復至泰山修封,還過祭常山。今天子所興祠,泰一、后土,三年親郊祠建。漢家封禪,五年一修封,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馬行,赤星五,寬舒之祠官以歲時致禮。凡六祠,皆太祝領之。至如八神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過則祀,去則已。方士所興祠,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弗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禪,其後十二歲而還,遍於五嶽四瀆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萊,終無有驗。而公孫卿之候神者,猶以「大人跡為解,無其效,天子亦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終羈縻弗絕,冀遇其真。自此之後,方士言祠神者彌眾,然其效可睹矣。按《漢武帝內傳》,漢孝武皇帝,景帝子也。未生之時,景帝夢一赤彘從雲中下,直入崇芳閣。景帝覺而坐閣下,果有赤龍如霧,來蔽戶牖。宮內嬪御望閣上有丹霞蓊蔚而起,霞滅,見赤龍盤迴棟間。景帝召占者姚翁以問之,翁曰:「吉祥也。此閣必主命世之人,攘夷狄而獲嘉瑞,為劉宗盛主也。」然亦大妖。景帝使王夫人
移居崇芳閣,欲以順姚翁之言也。乃改崇芳閣為猗
蘭殿。旬餘,景帝夢神女捧日以授王夫人,夫人吞之,
十四月而生武帝。景帝曰:「吾夢赤氣化為赤龍,占者以為吉,可名之吉。」至三歲,景帝抱於膝上,撫念之,知
其心藏洞徹,試問:兒樂為天子否?對曰:「由天不由兒,願每日居宮垣,在陛下前戲弄,亦不」敢逸豫,以失子
道。景帝聞而愕然,加敬而訓之。他日復抱之几前,試
問:「兒悅習何書,為朕言之。」乃誦伏羲以來群聖所錄
陰陽診候,及龍圖龜策數萬言,無一字遺落。至七歲,
聖徹過人,景帝令改名徹。及即位,好神仙之道,常禱
祈名山大川五嶽,以求神仙。元封元年正月甲子,登
嵩山,起道宮,帝齋七日,祠訖乃還。至四月戊辰,帝閒
居承華殿,東方朔、董仲舒在側,忽見一女子著青衣,
美麗非常。帝愕然問之,女對曰:「我墉宮玉女王子登也,乃為王母所使,從崑崙山來。」語帝曰:「聞子輕四海之祿,尋道求生,降帝王之位,而屢禱山嶽,勤哉有似可教者也。從今日清齋,不嫺人事,至七月七日,王母暫來也。」帝下席跪諾。言訖,玉女忽然不知所在。帝問
東方朔:「此何人?」朔曰:「是西王母紫蘭宮玉女,常傳使命,往來扶桑,出入靈州,交關常陽。傳言元都阿母昔出配北燭仙人,近又召還,使領命祿真靈官也。」帝於
是登延靈之臺,盛齋存道,其四方之事,權委於冢宰
焉。到七月七日,乃修除宮掖,設坐大殿,以紫羅薦地,
燔百和之香,張雲錦之帷,然九光之燈,列玉門之棗,
酌蒲萄之醴,宮監香果,為天宮之饌。帝乃盛服立於
階下,敕端門之內,不得有妄窺者。內外寂謐,以候雲
駕到。夜二更之後,忽見西南如白雲起,鬱然直來,逕
趨宮庭,須臾轉近,聞雲中簫鼓之聲,人馬之響。半食
頃,王母至也。縣投殿前,有似烏集,或駕龍虎,或乘白
麟,或乘白鶴,或乘軒車,或乘天馬,群仙數千,光耀庭
宇。既至,從官不復知所在,唯見王母乘紫雲之輦,駕
九色斑龍,別有五十天僊,側近鸞輿,皆長丈餘,同執
綵旄之節,佩金剛靈璽,戴天真之冠,咸住殿下。王母
唯扶二侍女上殿。侍女年可十六七,服青綾之褂,容
眸流盼,神姿清發,真美人也。王母上殿東向坐,著黃
金褡䙱,文采鮮明,光儀淑穆,帶靈飛大綬,腰佩分景
之劍,頭上太華髻,戴太真晨嬰之冠,履元璚鳳文之
舄,視之可年三十許,脩短得中,天姿掩藹,容顏絕世,
真靈人也。下車登床,帝跪拜問寒暄畢,立因呼帝共
坐。帝面南,王母自設天廚,真妙非常,豐珍上果,「芳華百味,紫芝萎蕤,芬芳填樏。清香之酒,非地上所有,香氣殊絕,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更索桃果。須臾,以玉
盤盛仙桃七顆,大如鴨卵,形圓色青,以呈王母。母以
四顆與帝,三顆自食。桃味甘美,口有盈味,帝食輒收
其核。王母問帝,帝曰:「欲種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實,中夏地薄,種之不生。」帝乃止於坐上。酒觴數遍,王
母乃命諸侍女王子登彈《八瑯》之璈,又命侍女董雙
成吹雲和之笙,石公子擊昆庭之金,許飛瓊鼓震靈
之簧,婉凌華
五靈之石,范成君擊湘陰之磬,段安
香作九天之鈞,於是眾聲徹朗,靈音駭空。又命法嬰
歌元靈之曲。歌畢,王母曰:夫欲修身,當營其氣。《太仙
真經》所謂行益易之道,益者益精,易者易形,能益能
易,名上僊籍;不益不易,不離死厄。行益易者,謂常思
靈寶也,靈者神也,寶者精也。子但愛精握固,閉氣吞
液,氣化為血,血化為精,精化為神,神化為液,液化為
骨,行之不倦,神精充溢。為之一年易氣,二年易血,三
年易精,四年易脈,五年易髓,六年易骨,七年易筋,八
年易髮,九年易形,形易則變化,變化則成道,成道則
為仙人。吐納六氣,口中甘香。欲食靈芝,存得其味,微
息揖吞,從心所適。氣者水也,無所不成,至柔之物,通
致神精矣。此元始天王在丹房之中所說微言,今敕
侍笈玉女李慶孫書錄之,以相付,子,善錄而修焉。」於
是王母言語既畢,嘯命靈官,使駕龍嚴車欲去。帝下
席叩頭,請留殷勤,王母乃止。王母乃遣侍女郭密香
與上元夫人相問云:「王九光之母敬謝,但不相見四千餘年矣,天事勞我,致以愆面。劉徹好道,適來視之,見徹了了,似可成道。然形慢神穢,腦血淫漏,五臟不淳,關胃彭孛,骨無津液,脈浮反升,肉多精少,瞳子不夷,三尸狡亂,元白失時,雖當語之以至道,殆恐非僊才也。吾久在人間,實為臭濁,然時復可遊望,以寫細念。」庸主對坐,悒悒不樂,「夫人可暫來否?若能屈駕,當停相須。」帝見侍女下殿,俄失所在。須臾,郭侍女返上
元,夫人又遣一侍女答問云:「阿環再拜,上問起居,遠隔絳河,擾以官事,遂替顏色,近五千年。仰戀光潤,情係無違。密香至,奉信承降尊於劉徹處。聞命之際,登當命駕,先被太帝君敕,使詣元洲校定天元,正爾暫住,如是當還,還便束帶,願暫少留。」帝因問王母:「不審上元」何真也?王母曰:「是三天上元之官,統領十萬玉女,名籙者也。」俄而夫人至,亦聞雲中簫鼓之聲。既至,
從官文武千餘人,並是女子,年皆十八九許,形容明
逸,多服青衣,光彩耀目,真靈官也。夫人年可二十餘,
天姿精耀,靈眸絕朗,服青霜之袍,雲彩亂色,非錦非
繡,不可名字。頭作三角髻,餘髮散垂至腰,戴九雲夜
光之冠,曳六出火玉之珮,垂鳳文林華之綬,佩流黃
揮精之劍,上殿向王母拜。王母坐而止之,呼同坐北
向。夫人設廚,廚亦精珍,與王母所設者相似。王母敕
帝曰:「此真元之母,尊貴之神,汝當起拜。」帝拜問寒溫,
還坐,夫人笑曰:「五濁之人,耽酒樂利,嗜味淫色,固其常也。且徹以天子之貴,其亂目者倍於凡焉,而復於華麗之墟,拔嗜慾之根,願無為之事,良有志矣。」王母
曰:「所謂有心哉。」夫人謂帝曰:「汝好道乎?聞數招方術,祭山嶽,祠靈神,禱河川,亦為勤矣。勤而不獲,實有由也。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賊,五者恆舍於榮衛之中,五臟之內,雖獲良鍼,固難愈也。暴則使氣奔而攻神,是故神擾而氣竭。淫則使精漏而魂疲,是故精竭而魂消。奢則使真離而魄穢,是故命逝而靈失。酷則使喪仁而目攻,是故失仁而眼亂。賊則使心鬥而口乾,是故內戰而外絕。」此五事者,皆是截
身之刀鋸,刳命之斧斤矣。雖復志好長生,不能遣茲
五難,亦何為損性而自勞乎?然由是得此小益,「以自知性爾。若從今已後,捨爾五性,反諸柔善,明務察下,慈務矜冤,惠,務濟貧賑務施勞念,務存孤,惜務及愛身,恆為陰德,救濟死厄,旦夕孜孜,不泄精液。於是閑諸淫,養汝神,放諸奢,從至儉,勤齋戒,節飲食,絕五穀,去羶腥,鳴天鼓,飲玉漿,蕩華池,叩金梁,按而行之,當有異耳。今阿母以天尊之重,下降於蟪蛄之窟;以睿虛之靈,而詣狐鳥之俎。且阿母至誡,妙唱《元音》,驗其敬勖節度,明修所奉,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於元都之墟,迎汝於昆閬之中,位以僊官,遊於十方。信吾言矣,子勵之哉。若不能爾,無所言矣。」帝下席跪謝曰:
「臣受性凶頑,生長亂濁,面牆不啟,無由開達,然貪生畏死,奉靈敬神,今日受教,此乃天也。徹戢聖命,以為身範,是小醜之臣,當獲生活。唯垂哀護,願賜一方。」上
元夫人使帝還坐,王母謂夫人曰:「卿之為戒,言甚急切,更使未解之人,畏於至意。」夫人曰:「若其志道,將以身投餓虎,忘軀破愛,蹈火履冰,固於一志,必無憂也。若其志道,則心凝真性,嫌惑之徒,不畏急言,急言之發,欲成其志耳。阿母既有念,必當賜以尸解之方耳。」王母曰:「此子勤心已久,而不遇良師,遂欲毀其正志,當疑天下必無仙人。是故我發閬宮,暫舍塵濁,既欲堅其仙志,又欲令向化不惑也。今日相見,令人念之,至於尸解下方,吾甚不惜。後三年,吾必欲賜以成丹半劑,石象散一具,與之則徹,不得復停。當今匈奴未彌,邊陲有事,何必令其倉卒,舍天下之尊而便入林岫?但當問篤向之志,必卒何如,其迴改吾方數來。」王
母因撫帝背曰:「汝用上元夫人至言,必得長生,可不勖勉耶。」帝跪曰:「徹書之金簡,以身佩之焉。」帝又見王
母巾笈中有一卷書,盛以紫錦之囊。帝問:「此書是《仙靈方》耶,不審其目可得瞻盼否。」王母出以示之曰:「此《五嶽真形圖》也。昨青城諸仙就吾請求,今當過以付之,乃三天太上所出,文祕禁重,豈汝穢質所宜佩乎。今且與汝《靈光生經》,可以通神勸心也。」帝下地叩頭,
固請不已。王母曰:「昔上皇清虛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觀六合,瞻河海之長短,察丘山之高卑,立天柱而安於地理,植五嶽而擬諸鎮輔,貴昆陵以舍靈仙,尊蓬丘以館真人,安水神於極陰之源,棲太帝於扶桑之墟」,于是方丈之阜,為理命之室,滄浪海島,養九老
之堂,各為洲名,並在滄流大海元津之中,水則碧黑
俱流,波則震蕩群精,諸仙玉女,聚居滄溟,其名難測,
其實分明,乃因山源之規矩,睹河嶽之盤「曲,陵迴阜轉,山高隴長,周旋逶迤,形似書字。是故因象制名,定實之號,書形祕於元臺,而出為靈真之信。諸僊佩之,皆如傳章,道士執之,經行山川,百神群靈,尊奉親近。汝雖不正,然數訪僊澤扣求,不忘於道。欣子有心,今以相與,當深奉慎,如事君父,泄示凡夫,必禍及也。」上
元夫人語帝曰:「阿母今以瓊笈妙蘊,發紫臺之文,賜汝八會之書,五嶽真形,可謂至珍且貴,上帝之元觀矣。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見此文矣。今雖得其真形,觀其妙理,而無《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符》,《太陰六丁通真逐靈玉女之籙》,太陽《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書》,左乙《混沌東蒙之文》,右庚《素收攝殺之律》,壬癸《六遯隱地八術》,丙「丁入火赤斑符,六辛入金致黃水月華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稟十訣,六靈威儀,丑辰未戌《地真素訣》,《長生紫書》,三五順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內視中方。凡缺此十二事者,當何以召山靈,朝地神,攝總萬精,驅策百鬼,束虎豹,役蛟龍乎?子所謂適知其一,未見其他也。」帝下席叩
頭曰:「徹,下土濁民,不識清真,今日聞道,是生命會遇聖母,今當賜以真形,修以度世。」夫人云:「今告徹,應須五帝六甲六丁六符,致靈之術。既蒙啟發,弘益無量,唯願告誨,濟臣饑渴,使已枯之木,蒙靈陽之潤,焦炎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陳。」帝啟叩不已,王母又告
夫人曰:「夫真形寶文,靈官所貴,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虧科禁,特以與之。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術眇邈,必須清潔至誠,殆非流濁所宜施行。吾今既賜,徹以真形,夫人當授之以致靈之途矣。」吾嘗憶與
夫人共登元隴朔野及曜真之山,視王子童,王子立
就吾求請太上隱書,吾以《三元祕言》,不可傳泄於中
僊夫人時亦有「言見助於子童之言志矣。吾既難違來意,不獨執惜,至於今日之事,有以相似。後造朱火丹陵,食靈瓜味甚好,憶此未久,而已七千歲矣。夫人既以告徹篇目十二事畢,必當匠而成之,緣何令人主稽首請乞,叩頭流血耶?」上元夫人曰:「阿環不苟惜,向不持來耳。」此是《太虛群文》,真人赤童所出,傳之既
「自有男女之限禁,又宜授得道者,恐徹下才,未應得此耳。」王母色不平,乃曰:「天禁漏泄,犯違明科,傳必其人,授必知真者。夫人何向下才而說其《靈飛》之篇目乎?妄說則泄,泄而不傳,是衒天道,此禁豈輕於傳耶?別敕三官司,直推夫人之輕泄也。吾之《五嶽真形太寶》,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寶妙,而為天仙之信,豈復應下授於劉徹耶?直以徹孜孜之心,數請川嶽,勤修齋戒,以求神仙之應,志在度世,不遭明師,故吾等有以下眄之耳。至於教仙之術,不復限惜而弗傳。夫人且有致靈之方,能獨執之乎。吾今所以授徹《真形文》者,非謂其必能得道,欲使其精誠有驗,求仙之不惑,可以誘進向化之徒。又欲令悠悠者知天地間有此靈真之事,足以卻不信之狂夫耳。吾意在此也。此子性氣淫暴,服精不純,何能得成真仙,浮空參差十方乎。勤而行之,適可度於不死耳。《明科》所云,非長生難,聞道難也,行之難,非行之難也,終之難。良匠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必巧也。何足隱之耶。」夫人謝曰:「謹受命矣。但環疇昔蒙倒景君、無常先生二君傳靈飛之約,以四千年一傳,女授女不授男,太上科禁已表於昭生之符矣。環受書以來,并賢大女即抱蘭,凡傳六十八女子,固不可授男也。伏見扶廣山青真小童,受《六甲靈飛》于太甲中元,凡十二事,與環所授者同。青真是環入火弟子,所受《六甲》未聞別授于人。彼男官也,今止敕取之,將以授徹也。先所以告篇目者,意是愍其有心,將欲堅其專氣,令且廣求。他日與之,亦欲以男授男,承科而行,使勤而方獲,令知天真之珍貴耳。非徒苟執,衒泄天道,阿環主臣,願不罪焉。阿母真形之貴,愍於勤志,亦已授之,可謂大不宜矣。」王母笑
曰:「亦可恕乎?」上元夫人即命侍女紀離容徑到扶廣
山,敕青真小童出六甲左右靈飛致神之方十二事,
當以授劉徹也。須臾,侍女還捧五色玉笈鳳文之蘊
以出《六甲之文》曰:「弟子何昌言,向奉使絳河,攝南真七元君,檢校群龍猛獸之數,事畢授教,承阿母相詣劉徹家。不意天靈至尊,乃復下降於臭濁中也。不審起居比來何如?」侍女紀離容至云:「尊母欲得《金書祕字六甲靈飛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劉徹。」輒封
一通付信曰:「徹雖有心,實非仙才,詎宜以此傳泄於行尸乎?」昌近在帝處,見有上言者甚眾,云山鬼哭於
叢林,孤魂號於絕域,興師旅而族有功,忘賞勞而刑
士卒,縱橫白骨,煩擾黔首,淫酷自恣,罪已彰於「太上,怨已見於天氣,囂言互聞,必不得度世也。奉尊見敕,不敢違耳。」王母歎曰:「言此子者誠多,然帝亦不必推也。夫好道慕仙者,精誠志念,齋戒思愆,輒除過一月,克己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行此一月,輒除過一年。徹念道累年,齋亦勤矣。累禱名山,願求度脫,校計功過,殆已相掩。但今以去,勤修至誠,奉上元夫人之言,不宜復奢淫暴虐,使萬兆勞殘,冤魂窮鬼有被屈之訴,流血之尸忘功賞之辭耳。」夫人乃下席起立,手
執八色玉笈鳳文之蘊,仰帝而祝曰:「九天浩洞,太上耀靈,神照元寂,清虛朗明,登虛者妙,守氣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誠,役神形辱,安精年榮,授徹靈飛,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虛,可以隱形,長生
久視,還白留青。我傳有四萬之紀,授徹傳在四十之
齡,違犯泄漏,禍必族傾,反是天真,必沉幽冥,爾其慎
禍。敢告劉生,爾師主是真青童小君,太上中黃道君
之師,真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姓延陵,名陽,字庇
華,形有嬰孩之貌,故仙宮以「青真小童」為號。其為器
「也,玉朗洞照,聖周萬變,元鏡幽覽,才為真俊,遊於扶廣,權此始運,館於元圃,治仙職分,子在師居,從爾所願,不存所授,命必傾淪。」言畢,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
節度,以示帝焉。凡十二事都畢,又告帝曰:「夫五帝者,方面之天精,六甲六位之通靈,佩而尊之,可致長生。此書上帝藏於元景之臺,子其寶祕焉。」王母曰:「此三天太上之所撰,藏于紫陵之臺,隱以靈壇之房,封以華琳之函,韞以蘭繭之帛,約以紫羅之素,印以大帝之璽。受之者四十年傳一人。無其人八十年可頓授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一傳,得仙者四千年一傳,得真者四萬年一傳,昇太上者四十萬年一傳。非其人謂之泄天道,得其人不傳,是謂蔽天寶。非限妄傳,是謂輕天老。受而不敬,是謂慢天藻。泄蔽、輕慢四者,取死之刀斧,延禍之車乘也。泄者身死於道路,受上刑而骸裂。蔽者盲聾於來世,命凋枉而卒歿。輕則鍾禍於父母,詣元都而考罰。慢則暴終而墮惡道,棄疾於後世。此皆道之科禁,故以相戒,不可不慎也。」王母因授
以《五嶽真形圖》,帝拜受俱畢,夫人自彈雲林之璈,歌
步元之曲。王母命侍女曰:「四非答歌。」歌畢,乃告帝從
者姓名,及冠帶執佩物名所以得知而紀焉。至明旦,
王母與上元夫人同乘而去,人馬龍虎道從,音樂如
初。而時雲彩鬱勃,盡為香氣,極望西南,良久乃絕。帝
既見王母及上元夫人,乃信天下有神仙之事。其後
帝以王母所授《五真圖》《靈光經》及上元夫人所授《六
甲靈飛》十二事,自撰集為一卷。及諸經圖皆奉以黃
金之箱,封以白玉之函,以珊瑚為軸,紫錦為囊,安著
柏梁臺上。數自齋潔朝拜,燒香灑掃,然後乃執省焉。
帝自受法,出入六年,意旨清暢高韻,自許為神真見
降,必當度世。恃此不修至德,更興起臺館,勞弊萬民,
坑降殺服,遠征夷狄。路盈怒歎,流血膏城,每事不從。
至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天火燒柏梁臺《真形圖》《靈
飛經》錄十二事,《靈光經》及自撰所受,凡十四卷,并函
並失王母當知武帝既不從訓,故火災耳。其後東方
朔一旦乘龍飛去,同時眾人見從西北上,冉冉仰望,
良久,大霧「覆之,不知所適。」至元狩二年二月,帝病,行
《盩厔》西,憩五柞宮。丁卯帝崩,入殯未央宮前殿。三月,
葬茂陵。是夕,帝棺自動,而有聲聞宮外,如此數遍,又
有芳香異常。陵畢,墳埏間大霧,門柱壞霧。經一月許
日,帝塚中先有一玉箱,一玉杖,此是西胡康渠王所
獻,帝甚愛之,故入梓宮中。其後四年,有人於扶「風市中買得此二物。帝時左右侍人有識此物是先帝所珍玩者,因認以告。有司詰之,買者乃商人也,從關外來,宿廛市。其日見一人於北車巷中賣此二物,青布三十疋,錢九萬,即售之。度實不知賣箱杖主姓名,事實如此。有司以聞,商人放還。」詔以二物付太廟。又「帝崩時,遺詔以《雜經》三十餘卷常讀玩之,使隨身斂到。建康二年,河東功曹李友,入上黨抱犢山採藥,於巖室中得此經,盛以金箱,卷後題『東觀臣姓名,記月日,武帝時也。河東太守張純以經箱奏進,帝問武帝,時左右侍臣,有典書中郎冉登,見經及箱,流涕對曰:『此孝武皇帝殯殮時物也。臣當時以著梓宮中,不知何緣得出』』。」宣帝大愴然驚愕,以經付孝武帝廟中。按《九
都龍真經》云:得仙之下者,皆先死過太陰中,鍊尸骸,
度地戶,然後乃得尸解去耳。且先殮經杖,乃忽顯出,
貨於市中,經見山室。自非神變幽妙,孰能如此者乎。
按《洞冥記》,元光中,帝起壽靈壇,壇上列植垂龍之木,
似青梧,高十丈,有朱露色如丹汁,灑其葉,地皆成珠。
其枝似龍之倒垂,亦曰「珍枝樹。」此壇高八尺,帝使董
謁乘雲霞之輦以昇壇。至夜三更,聞野雞鳴,忽如曙,
西王母駕元鸞,歌《春歸樂》,謁乃聞王母歌聲而不見
其形,歌聲遶梁三匝乃止。壇傍草樹枝葉或翻或動,
歌之感也。四面列種軟棗,條如青桂,風至自拂階上
遊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