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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二百六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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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七十卷目錄
神仙部雜錄
神仙部外編
神異典第二百七十卷
神仙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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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鑒》或問神僊之術。曰:「誕哉,末之也已矣。聖人弗學,非惡生也。終始,運也,短長,數也。運數非人力之為也。」曰:「亦有僊人乎?」曰:「僬僥桂莽,產乎異俗,就有僊人,亦殊類矣。」或問:「有數百歲人乎?」曰:「力稱烏獲,捷言羌亥,勇期賁育,聖云仲尼,壽稱彭祖,物有俊傑,不可誣也。」或曰:「人有自變化而僊者,信乎?」曰:「未之前聞也。然則異也,非僊也。女者有矣;人死復生者有矣夫。」豈人之性哉,氣數不存焉。
《博物志》:「男化為潁川陳元方,韓元長時之通才也。所以並信有僊者,其父時所傳,聞河南密縣有成公,其人出行,不知所至,復來還,語其家云:『我得僊』。因與家人辭訣而去。其步漸高,良久乃沒而不見。」至今密縣傳其僊
去。二君以信有僊,蓋由此也。
《老子》云:「萬民皆付西王母,唯王聖人、真人、僊人、道人之命,上屬九天君耳。」《抱朴子》曰:黃帝東至清丘,過風山,見紫府先生,受三
皇內文,以劫召萬神。南至壟蔭,建木觀百靈。西至中
黃子,授之九加之方。過崆峒,從廣成子受自然之經。
北至洪堤上具茨,見大隗君黃蓋童子,受神芝圖。還
陟王屋,得神丹注記。室峨嵋山,見黃人於玉堂,問真
一之道。曰:「夫長生僊方,惟有金液,守形卻惡,獨有真」一之道,古人尢重也。黃帝自然體道者也,猶復陟王
屋而受丹經,登崆峒而問廣成,往具茨而事大隗,適
東岱而奉中黃,入金谷而咨子心,論道養而澄元素,
精推步而授雷岐,窮神姦而記白澤,故能畢該祕要,
窮盡道真。按《神仙經》云:「昔黃帝老子奉事元君,元君以授要訣」,況乎不逮。彼二君者,安能自得仙度世者
乎。按《荊山經》。及《龍首記》。皆云。「黃帝服神丹。」又曰:彭祖八百年,安期千年,期壽之過人遠矣。若果
有不死之道,彼何不遂仙乎?豈非稟命受氣,偶得其
多者乎?按《彭祖經》云:「佐堯歷夏,至商為大夫。商王從受還年之術,行之有效,欲殺彭祖,以絕其術,祖覺而逃去,去時年八百。」又曰:元洲仙伯關天萬仙真書,東海小童以授得道
人佩之。一名《仙人道籙》,一名《鳳直籙》,《太元登仙盟文》。
又崑崘墉臺,飛太真太上丈人以授得道者佩之,周
行五嶽,山神授職,一名五嶽兵符。佩之,金石為開。
《舊唐書太宗本紀》:貞觀元年冬十二月壬午,上謂侍
臣曰:「神仙事本虛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愛好,遂為方士所詐。乃遣童男女數千人,隨徐福入海求仙藥。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歸,始皇猶海側踟躕以待之,還至沙丘而死。漢武帝為求仙,乃將女嫁道術人,事既無驗,便行誅戮。」據此二事,神仙不煩妄求也。
《續博物志》、劉向《列仙傳》、葛洪《神仙傳》、沈份《續仙傳》、曾
慥《集仙傳》,以異代事著於本朝者,自尒朱洞賓、呂喦、
陳摶、賀元曾被祖宗眷異者,名臣如歐陽修、劉九、石
延年皆在。賀元仕石晉為水部員外郎,章聖東封,謁
道左。天聖初,使弟子喻澄詣闕,獻浮屠、《老子像》,直數
十萬。
孔安國撰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劉向傳《列仙》亦七十
二人;皇甫士安撰《高士》亦七十二人;陳長文撰《耆舊》
亦七十二人。
《酉陽雜俎》:人死形如生,足皮不青,惡,目光不毀,頭髮
盡脫,皆尸解也。白日去曰上解,夜半去曰下解,向曉
向暮謂之地下。主者太乙守尸,三魂營骨,七魄衛肉,
《胎靈錄氣》所謂「太陰鍊形」也。趙成子後五六年,肉朽
骨在,液血於內,紫色發外。又曰:若人暫死,適太陰,權
過三官,血沉脈散而五藏自生,白骨如玉,三光惟息,
太神內閉,或三年至三十年。
句曲山五芝,求之者投金環二雙於石間,勿顧念,必
得矣。第一芝名龍仙,食之為太極仙。第二芝名參成,
食之為太極大夫。第三芝名燕胎,食之為正一郎中。
第四芝名夜光洞鼻,食之為太清左御史。第五芝名
料玉,食之為三官真御史。
又曰:「白日尸解自是仙,非尸解也。鹿皮公吞玉華而流蟲出尸;王西城漱龍胎而死訣,飲瓊精而扣棺。仇季子咽金液而臰徹百里,季主服霜散以潛升,而頭足異處;黑狄咽虹丹而投水,甯生服石腦而赴火,柏成納氣而胃腸三腐真人用寶劍以尸解者,蟬化之上品也。鍛用七月庚申,八月辛酉,長三尺九寸,廣一寸四分,厚三分半,杪九寸,名子千,字良非。青烏公。入華山四百七十一歲,十二試三不過,後服金汋而升太極,以為試三不過,但仙人而已,不得真人位。夏啟為東明公,文王為西明公,召公為南明公,季札為北明公,四時主四方鬼。至忠至孝之人,命終皆為地下主者,一百四十年,乃授下仙之教,授以大道,有上聖之德,命終受《三官書》,為地下主者,一千年乃轉三官之五帝,復一千四百年,方得遊行太清,為九宮之中仙。又有為善爽鬼者、三官清鬼者,或先世有功,在三官,流逮後嗣,易世鍊化,改世更生,此七世陰德,根葉相及也。命終當道,遺腳一骨,以歸三官,餘骨隨身而遷,男左女右,皆受書為地下主者。二百八十年乃得進處地仙之道矣。孔子為元宮仙,佛為三十三天仙延賓官,主所為道,在竺乾,有古先生,善入無為。《太極真僊》中,莊周為闈編郎。「八十一戒,千二百善,入洞天;二百三十戒,二千善,登山上靈官,萬善升玉清。白誌見腹,名在璚簡者;目有綠著,名在金赤書者;陰有伏骨,名在琳札青書者;胸有偃骨,名在星書者;眼四規,名在方諸者;掌理迴菌,名在綠籍者。有前相,皆上仙也,可不學,其道自至。」其次鼻有元山,腹有元丘,
亦仙相也。或口氣不潔,性耐穢,則壞元丘之相矣。
《仙經》言:穿地六尺,以鐶實一枚種之,灌以黃水五合,
以土堅築之。三年生苗如匏,實如桃,五色,名「鳳腦芝。」食其實,唾地為鳳,乘升太極。
凡學道,三十年不倦,天下金翅鳥銜芝至羅門山,食
石芝,得地仙。
《玉澗雜書》:「司馬子微作《坐忘論》七篇,一曰敬信,二曰斷緣,三曰收心,四曰簡事,五曰真觀,六曰泰定,七曰得道。」又為樞一篇,以總其要,而別為三戒,曰「簡緣、無欲、靜心。」且謂「得道者,心有五時,身有七候:一動多靜少。二、動靜相半。三、靜多動少。四、無事則靜,事觸還動。五、心與道合,觸而不動,謂之五時。一舉動順時,容色和悅。二宿疾益消,身心輕爽。三填補夭傷,還元復命。四延數千歲,名曰仙人。五鍊形為氣,名曰天人。六鍊氣為神,名曰神人。七鍊神合道,名曰至人。謂之七候。」道、釋二氏,本相矛盾,而子微之學,乃全本於釋氏。大
抵以戒定慧為宗,觀七篇《序》可見,而樞之所載,尢簡
徑明白。夫欲修道,先去邪僻之行,外「事都絕,無以干心,然後端坐,內觀正覺,一念起,即須除滅,隨起隨滅,動心不滅,照心俱冥,虛心不冥有心,不依一物,而心常住。定心之上,豁然無覆。定心之下,曠然無基。」又云:
「善巧方便,唯能入定,發慧遲速,則不由人。忽於定中,急急求慧,求則傷定,傷定則無慧。定而慧生,此真慧也。」此言與智者所論止觀,實相表裡。子微中年隱天
台玉霄峰,蓋智者所居,疑其源流有自。初,潘師正授
陶隱居正一法於王知遠,以傳子微,而陶通明自謂
勝力菩薩復生,其言亦多出釋氏。《唐書》本傳不載其
仙去事。沈份《續仙傳》云:「謝自然泛海,將詣蓬萊求師,為風飄到一山,見道人指言,天台山司馬子微,名在丹臺」,身居赤城,此良師也。而子微臨終亦自言吾於
玉霄峰東望蓬萊,有真靈降駕,今為東海青童君、東
華君所召。俄頃解化。李綽又言子微貌類陶通明,明
皇帝以為通明後身。天降車上有字曰「賜司馬承禎」,
尸解去,曰「雲鶴滿庭。」子微號白雲先生,後人因為其
車曰白雲車,至文宗時取以入內。此事雖近怪。史臣
所難書。然其《傳》亦必有據。
《續翰林志》:太宗曰:「詞臣實神僊之職也。玉堂東西壁,悉畫水以布之,風濤浩渺,瀛洲之象也。修篁皓鶴,悉圖廊廡,奇花異木,羅植軒砌,風傳禁漏,月色滿庭,真人世之僊境。新學士入院上事,宣徽告報,敕設儀鸞,宿陳席幕,大官備珍饌,設上尊,酒茗悉至。赴是設者,止鳳閣舍人,餘不得預坐。居是職者,苟能節用以安貧,杜門以省事,探真如之旨,養浩然之氣,來者瞻望其出處,侍者優假其顏色,逍遙卒歲,非神僊而何?」《太平廣記》:「凡今之人死必視其形如生,乃尸解也;足不青,皮不皺,亦尸解也;目光不毀,頭髮盡脫,不失其形骨者,皆尸解也。有未斂而失尸者,有人形猶在而無復骨者,有衣在形去者,有髮脫而形」去者。白日去,
謂之「上尸解。夜半去謂之下尸解。向曉暮之際,謂之《地下主者。得仙真品》。」《辨惑論》揚子曰:「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搥提仁義,絕滅禮樂,吾無取焉耳。」又或問:「莊周有取乎?」曰:
「少欲。」「鄒衍有取乎?」曰:「自持至周,罔君臣之義,衍無知於天地之間,雖鄰不覿也。」或問長生神仙之道。《文中子》曰:「仁義不修,孝弟不立,奚為長生?甚矣人之無厭也。」《東坡文集》:參朱道士晚客於眉山,故蜀人多記其事。
自言受記於師云,「汝後遇白石浮,當飛仙去。」參朱雖
以此語人,亦莫識所謂。後去眉山,乃客於涪州,愛其
產丹砂,雖瑣碎而皆矢鏃,狀瑩徹不雜土石,遂止鍊
丹。數年,竟於涪之白石縣仙去,乃知師所言不謬。吾
聞長老道其事甚多,然不記其名字,可恨也。《本草》言
丹砂出符陵,而陶隱居云:「符陵是涪州」,今無復採者。
吾聞熟於涪者云,「採藥者時復得之」,但時方貴辰錦
砂,故此不甚採爾。讀《本草》偶記之。
嘗有三老人相遇,或問之年。一人曰:「吾年不可記,但憶少年時與盤古有舊。」一人曰:「海水變桑田時,吾輒下一籌,邇來吾籌已滿十間屋。」一人曰:「吾所食蟠桃,棄其核於崑。」崘山下,今已與崑崙肩矣。以予觀之,三
子者與蜉蝣朝菌何以異哉。
《東坡志林》:王烈入山得石髓,懷之以餉嵇叔夜,叔夜
視之,則堅為石矣。當時若杵碎,或錯磨食之,豈不賢
於雲母鍾乳哉?然神仙要有定分,不可力求。退之有
言:「我能詰曲自世間,安能從汝巢神仙。」如退之性氣,
雖出世間人亦不能容。叔夜悻急,又甚於退之也。
《仇池筆記》:「吾昔謫黃州,曾子固居憂,臨川死焉。人有妄」傳吾與子固同日化去,且云如李長吉時事,以上
帝召。他時先帝亦聞其語,以問蜀人蒲宗孟,且有歎
息語。今謫海南,又有傳吾得道,乘小舟入海,不復返
者。京師皆云兒子書來言之。今日有從黃州來者,云
太守何述言吾在儋耳,一日忽失所在,獨道服在耳,
蓋上賓也。吾平生遭口語無數,蓋生時與韓退之相
似,吾命在斗間,而身宮在焉。故其詩曰:「我生之辰,月宿斗直。」且曰:「無善聲以聞,無惡聲以揚。」今謗我者,或
云死,或云仙,退之之言,良非虛爾。
有官吏自羅浮《都虛觀》游長壽,中路睹見道室數十
間,有道士據檻坐,見吏不起。吏大怒,使人詰之,至則
人室皆亡矣。乃知羅浮凡聖雜處,似此等異境,平生
修行人有不得見者,吏何人乃獨見之?正使一凡道
士,見己不起,何足怒吏無狀如此,得見此者,必前緣
也。
《避暑錄話》《真誥》載萼綠華事,細考之,近今之紫姑神,
晉人好奇,稍緣飾之耳。《紫姑神》止為詩文,自託於仙,
不與人相接。而萼綠華事乃近褻,豈有真仙若此哉?
或曰:「釋氏至四禪天乃無欲,自三禪而下,皆未免於欲,萼綠華蓋未離乎欲界者也。」亦不然,所謂界者,豈
真與世人同,僅有偶而已。後世並緣,遂肆為瀆慢。高
真之言,無所不至,流俗爭信之。唐人至有為《后土夫
人傳》者,今所在多有為后土夫人祠,而揚州尤盛,皆
塑為婦人像。流俗之謬妄如此,亦起於西漢所謂神
媼者。謂小孤為姑,何足怪哉!后土夫人蓋以譏武后,
然託論亦不當如此也。
《白樂天集》自載李浙東言海上有仙館待其來之說,
作詩云:「吾學空門非學仙,恐君此說是虛傳。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則須歸兜率天。」頃讀盧肇《逸史記》,此事
差詳。李浙東,李君稷也,會昌初為浙東觀察使,言有
海賈遭風飄海中一大山,視其殿,榜曰「蓬萊。」旁有一
院,扄鎖甚嚴,花木盈庭,中設几案。或人告之曰:「此白樂天院,在中國未來耳。」唐小說事多誕,此既自見於
樂天詩,當不謬。近世多傳王平甫館宿,夢至靈芝宮,
亦自為詩紀之曰:「萬頃波濤木葉飛,笙歌宮殿號《靈芝》。揮毫不是人間世,長樂鐘聲夢覺時。」與白樂天院
絕相類。乃知天地間英靈之氣亦無幾,為人為仙,不
在此則在彼,更去迭來,無足怪者。
神仙出沒人間,不得為無有,但區區求遇其人而學
之者,皆妄人也。神仙本出於人,孰不可為。不先求己
之仙,而待人以為仙,豈有是理乎?今鄉里之善人,且
恥與之接矣,安有神仙而輕求於妄人者?古今言「嘗遇仙,必天下第一等人」,顧未必皆授以道。然或前告
人以禍福,使有所避就;或付之藥餌,使壽考康彊。非
見之也,彼自以類求耳。唐人多言顏魯公為神仙,近
世傳歐陽文忠公、韓魏公皆為仙,此復何疑哉?
《芥隱筆記》:杜牧之詩:「老翁四百牙爪利,擲火萬里精神高」,蓋用《天蓬咒》蒼舌綠齒,四目老翁,而今本誤以
目為百爾。擲火萬里,亦用《度人經》「擲火萬里,流鈴八衝」之語,而東坡亦用之於芙蓉城詩云:「仙風鏘然,韻流鈴也。」東坡《宸奎閣碑銘》:「巍巍仁皇,體合自然,神曜得道,非有師傳。蓋出《八師經》。吾今自然神曜得道,非有師也。」《蒙齋筆談》:「世傳神仙呂洞賓,名巖,洞賓其字也。唐呂渭之後,五代間從鍾離權得道。權,漢人。邇者自本朝以來,與權更出沒人間,權不甚多,而洞賓蹤跡數見,好道者每以為口實。」余記童子見大父魏公自湖外
罷官,還道岳州,客有言洞賓事者,云:近歲常過城南
一古寺,題二詩壁間而去。其一云:「朝遊岳鄂暮蒼梧,袖有青蛇膽氣粗。三入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其一云:「獨自行時獨自坐,無限時人不識我。惟有城南老樹精,分明知道神仙過。」說者云:「寺有古大松,呂始至時,無能知者。有老人自松顛徐下致恭,故詩云然。」先大父使余誦之,後得李觀所記《洞賓事碑》,與
少所聞正同。青蛇,世多言呂初由劍俠入,非是,此正
道家以氣鍊劍者,自有成法。神仙事渺茫不可知,疑
信者蓋相半。然是身本何物,固自有主之者,區區百
骸,亦何足言,棄之則為佛,存之則為仙,在去留間爾。
《洞賓》雖非余所得見,「然世要必有此人也。」《東齋記事》:洪崖先生有二:其一,三皇時伶倫得仙者,
號洪崖神仙。衛叔卿與數人博戲於華山石上,其子
度世曰:「『不審與父並坐者誰也』。叔卿曰:『洪崖先生,許由、巢父耳』。郭璞詩:『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即此是也。」其一,唐有張氳,亦號洪崖先生。按本傳又《豫章職
方乘》云:「氳,晉州神山縣湛露殿道士。開元十六年,洪」州大疫。氳至,施藥,病者立愈,州以上聞。元宗意其為
氳,驛召之,果氳也。常服烏方帽,紅蕉衣,黑犀帶,跨白
驢,從者負六角扇、垂雲笠、鐵如意,往來市間,人莫知
其歲耳。今人好圖其像者,即此是也。豫章有洪崖,蓋
古洪崖得道處也。後張洪崖亦至其處。
《誠齋雜記》:「蕭仙,宣王之末,史籍散亂。蕭仙能文,著本末以備史之不及。人以史稱之,實無名也。」《樂郊私語》:「天仙湖急遞鋪在城西十里,僅一大港耳。湖旁相傳有徐灣故居,灣得仙道者,後以委蛻仙去,故以名湖。然復有廟,神稱徐王,蓋誤以徐灣為徐王也。」《文章九命》。自古文章之士,稱以仙去者,理或有之。蓋
天地沖美之氣,見鍾獨多,生有所自出,有所為則去
有所歸,固其宜耳。淮南王與八公上昇,東方朔西入
瑤池,司馬季主委羽蛻化,莊周為太元博士,嵇康為
中央鬼帝,郭璞為都錄司命,賈誼為西明都禁郎,陶
侃為西河侯,謝幼輿為左副監,曹植為遮須國王,蔡
邕為修文郎,季札、荀彧俱為北明公,劉楨、徐幹、王粲
俱為郎中,王茂弘為尚書令,陶隱居為蓬萊都水監,
李長吉召賦《玉樓記》。白居易為海山院主,韓退之為
真官,寇萊公為閻浮提王,石曼卿為芙蓉城主,蘇子
瞻為奎宿,劉景文為雷部掌事,沈文通為地下曹司,
杜少陵為文星典吏。
元機通。或問飛昇有諸?曰:「黃帝葬橋山,信矣。」使果騎
龍上昇,今何居乎?空同之訪廣成,恐莊寓言也。
《鴻苞軒轅黃帝紀》:「於時有神人西王母者,太陰之精,天帝之女也。人身,虎首豹尾,蓬頭戴勝,顥然白首,善嘯石城金臺而穴居,坐於少廣之山。」《山海經》亦云然,
不知此形貌,乃西方白虎之神西王母使者,非王母
真形也。王母真形,天姿掩靄,端正美麗,如三十許姣
好婦人,豈有天真靈人而虎首豹尾者乎?此萬古傳
訛之過也。《漢武帝外傳》狀西王母得之矣。《真仙通鑑》
載「太上老君,初三皇時化身號萬法天師。中三皇時化身號盤古先生。後天皇伏羲時化身號鬱華子。神農時為大成子,亦曰九靈老子。祝融時為廣壽子,黃帝時為廣成子,顓頊時為赤精子,帝嚳時為祿圖子,堯時為務成子,舜時為尹壽子,夏禹時為真行子,殷湯時為錫則子,文王時為文邑先生。」葛穉川云:「夫有天地則有道術,道術之士,何時暫乏?是以伏羲以來,至於三代,顯名道術,世世有之,何必常是一老子也。」愚謂大道在人得之,則為有道。道人人本具道,何必
萬古只一老子乎?穉川之言是矣。
《珍珠船》:齊桓公為三官都禁郎,主生死簡籙。晉文公
為水官司命,此等名位,是三官之僚,無預真仙家事。
處女得道者居含臺,童男得道者蕭臺。
秦少游《遊仙詞》云:「上清欲問因何至,先請先生十賚文。」仙家十賚,猶人間九錫也。陶貞白有《遺芽子》陸敬
游《十賚文》。
「耕耘五德,朝種暮穫。」註:《翼氏》風角五德,東方甲,南方
丙,西方庚,北方壬,中方戊。種五色禾於此而耕耘也。
此言仙事。
《太平清話》:「麻姑姓黎,字瓊仙,唐放出宮人也。」出《畔餘
雜錄》。而王方平、蔡經事,則又似漢前人。
《筆記》:「青元真人註《度人經》云:『三界之上,四種民天,多是歷代聖君賢臣居之。如浩劫交周,鴻濛開闢,此諸天人降生人間』。」《元祐姦黨碑》諸名賢多是星宿。晦庵
亦自是武夷洞天神仙出來。
《湖廣通志》:茉莉夫人,即諸天中所稱摩利天鬼子母。
又《張三峰集》有茉莉元君,疑即夫人也。
神仙部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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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遺記》:「堯登位三十年,有巨槎浮於西海,槎上有光,夜明晝滅,海人望其光,乍大乍小,若星月之出入矣。槎常浮繞四海,十二年一周天,周而復始,名曰貫月槎,亦謂挂星槎。羽人棲息其上,群仙含露以漱日月之光,則如暝矣。虞夏之季不復記其出沒,遊海之人猶傳其神仙也。」《搜神記》: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嫦娥竊之以奔月,
將往,筮之於有黃,有黃占之曰:「吉。翩翩歸妹,獨將西行,逢天晦芒,毋恐毋驚,後且大昌。」嫦娥遂托身於月,
是為蟾蠩。
《拾遺記》:周昭王即位二十年,王坐祇明之室,晝而假
寐,忽夢白雲蓊蔚而起,有人衣服皆毛羽,因名羽人。
夢中與語,問以上仙之術,羽人曰:「大王精智未開,欲求長生久視,不可得也。」王跪而請受絕慾之教,羽人
乃以指畫王心,應手即裂,王乃驚寤而血濕襟席,因
患心疾,即郤膳撒樂,移於旬日,忽見所夢者復來語
王曰:「先欲易王之心。」乃出《方寸綠囊》,中有藥,名曰續
脈明丸、補血精散,以手摩王之臆,俄而即愈。王即請
此藥,貯以玉缶,緘以金繩,以之塗足,則飛天地萬里
之外,如遊咫尺之內。有得服之,後天而死。
靈王二十三年,起昆昭之臺,亦名「宣昭。」聚天下異木
神工,得崿谷陰生之樹,其樹千尋,文理盤錯,以此一
樹而臺用足焉。大幹為桁棟,小枝為栭桷,其木有龍
蛇百獸之形,又篩水精以為泥臺高百丈,昇之以望
雲色。時有萇弘能招致神異,王乃登臺,望雲氣蓊鬱,
忽見二人乘雲而至,鬚髮皆黃,非世俗之類也。乘遊
龍飛鳳之輦,駕以青螭,其衣皆縫緝毛羽也。王即迎
之上席。時天下大旱,地裂木燃,一人先唱,能為雪霜,
引氣一噴,則雲起雪飛,坐者皆凜然,宮中池井堅冰
可琢。又設狐腋素裘,紫羆文褥。羆褥是西域所獻也,
施於臺上,坐者皆溫。又有一人唱,能使即席為炎。乃
以指彈席上,而暄風入室,裘褥皆棄於臺下。時有容
成子諫曰:「大王以天下為家,而染異術,使變夏改寒,以誣百姓,文、武、周公之所不取也。」王乃疏萇弘而求
正諫之士。時異方貢玉人石鏡,此石色白如月,照面
如雪,謂之月鏡,有玉人機戾,自能轉動。萇弘言於王
曰:「聖德所招也。」故周人以萇弘媚諂而殺之,流血成
石。或言成碧不見其尸矣。
有韓房者,自渠胥國來獻玉駝,高五丈;虎魄鳳凰,高
六尺;《火齊鏡》,廣三尺,闇中視物如晝,向鏡語,則鏡中
影應聲而答。韓房身長一丈,垂髮至膝,以丹砂畫左
右手,如日月盈缺之勢,可照百餘步。周人見之如神
明矣。靈王末年,亦不知所在。
周群妙閑《筭術讖說》,「遊岷山採藥,見一白猿從絕峰而下,對群而立。群抽所佩書刀投猿,猿化為一老翁,握中有玉版長八寸,以授群。群問曰:『公是何年生』?答曰:『已衰邁也』。忘其年月,猶憶軒轅之時,始學曆數,風后、容成皆黃帝之史,就余授曆術。至顓頊時,考定日月星辰之運,尤多差異。及春秋時有子韋、子野、裨竈」之徒,權略雖驗,未得其門。邇來世代興亡,不復可紀,
因以相襲。至大漢時,有洛下閎,頗得其旨。群服其言,
更精勤筭術,及考校年曆之運,驗於圖緯,知蜀應滅。
及明年歸命奔吳,皆稱周群詳陰陽之精妙也。蜀人
謂之「後聖。」白猿之異,有似越人所記,而事皆迂誕,似
是而非。
《搜神記》:「魏濟北郡從事掾弦超,字義起,以嘉平中夜獨宿,夢有神女來從之,自稱天上玉女,東郡人,姓成公,字知瓊,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從夫超。當其夢也,精爽感悟,嘉其美異,非常人之容。覺寤欽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一旦顯然來遊,駕輜軿車,從八婢,服綾羅綺繡之衣,姿顏容體,狀若飛仙,自」言年七十,視之如十五六女。車上有壺榼青白瑠璃
五具,飲啗奇異,饌具醴酒,與超共飲食。謂超曰:「我天上玉女,見遣下嫁,故來從君。不謂君德宿時感運,宜為夫婦,不能有益,亦不能為損。然往來常可得,駕輕車,乘肥馬,飲食常可得遠味異膳,繒素常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為君生子,亦無妬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義。」遂為夫婦。贈詩一篇,其文曰:「飄颻浮勃逢敖曹,雲石滋,芝英不須潤。至德與時期,神仙豈虛感,應運來相之。納我榮五族,逆我致禍菑。」此其詩之大
較。其文二百餘言,不能悉錄。兼註《易》七卷,有卦有象,
以彖為屬。故其文言既有義理,又可以占吉凶,猶揚
子之《太元》,薛氏之《中經》也。超皆能通其旨義,用之占
候,作《夫婦經》。七八年,父母為超娶婦之後,分日而燕,
分夕而寢,夜來晨去,倏忽若飛,唯超見之,他人不見。
雖居闇室,輒聞人聲,常見蹤跡,然不睹其形。後人恠
問,漏泄其事,玉女遂求去云:「我神人也,雖與君交,不願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復與君通接,積年交結,恩義不輕,一旦分別,豈不愴恨!勢不得不爾,各自努力。」又呼侍御下酒,飲啗發簏,取織成裙衫
兩副遺超。又贈詩一首,把臂告辭,涕泣流漓,蕭然昇
車,去若飛迅。超憂感積日,殆至委頓。去後五年,超奉
郡使至洛,到濟北魚山下陌上西行,遙望曲道頭,有
一車馬,似知瓊驅馳前至,果是也。遂披帷相見,悲喜
交切,控左援綏,同乘至洛。遂為室家,剋復舊好。至太
康中猶在,但不日日往來。每於三月三日、五月五日、
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月旦、十五日輒下往來經宿而
去。張茂先為之作《神女賦》。
《拾遺記》:「泰始元年,魏帝為陳留王,頻斯國人來朝,以五色玉為衣,如今之鎧,不食中國滋味,自齎金壺,壺中有漿,凝如脂,嘗一滴則壽千歲。其國傍有丹石井,非人工所鑿,下及漏泉,水常沸湧,諸仙欲飲之,時以長綆引汲也。其國人皆多力,不食五穀,日中無影,飲桂漿雲霧,羽毛為衣,髮大如縷,堅韌如筋,伸之幾至一丈,置之自縮,如蠡續人髮以為繩。汲丹井之水,久久方得升合之水。水中有白蛙,兩翅,常來去井上,仙者食之。至周王子晉臨井而窺,有青雀銜玉杓以授子晉,子晉取而食之,乃有雲起雪飛。子晉以衣袖揮雪,則雲霽雪止,白蛙化為雙,曰鳩入雲」,望之遂滅。皆
《頻斯國》之所記,蓋其人年不可測也。使圖其國山川
地勢、瑰異之屬,以示張華。華云。「此神異之國,難可驗信。」以車馬珍服,送之出關。
虞喜《志林》:「王瑗遇鬼物,言我見蔡邕作仙人,飛去飛來,甚快樂也。」《述異記》:晉安郡有一書生謝端,為性介潔,不染聲色,
嘗於海岸觀濤,得一大螺,大如一石,米斛割之,中有
美女,曰:「予天漢中白水素女,天帝矜卿純正,令為君作婦。」端以為妖,呵責遣之,女歎息升雲而去。
《續酉陽雜俎》:倭國僧金剛三昧,蜀僧廣昇在峨嵋縣,
與邑人約遊峨嵋,同雇一夫,負笈荷糗藥。山南頂徑
狹,俄轉而待,負笈忽入石罅。僧廣昇先覽,即率之,力
不勝,視石罅甚細,若隨笈而開也。眾因組衣斷蔓,厲
其腰肋出之。笈纔出,罅亦隨合。眾詰之,曰:「我常薪於此,有道士住此隙內,每假我舂藥,適亦招我,我不覺入。」時元和十三年。
衡嶽西原近朱陵洞,其處絕險,多大木猛獸。人到者
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進。長慶中,「有頭陀悟空,常裹糧持錫,夜入山林,越兕侵虎,初無所懼。至朱陵原,遊覽累日,捫蘿垂踵,無幽不跡,因是跰。」憩於巖下,長
吁曰:「饑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見前巖有道士坐繩床,
僧詣之,不動,遂責其無賓主意,復告以饑困。道士欻
起,指石地曰:「此有米。」乃持钁斷石深數寸,令僧探之,
得陳米升餘,即著於釜,承瀑敲火,煮飯勸僧食,一口
未盡,辭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餐止此,可謂薄分,我當畢之。」遂吃硬飯。又曰:「我為客設戲,乃處」木裊枝,投蓋
危石,猿懸鳥跂,其捷閃目。有頃,又旋繞繩床,劾步漸
趨,以至蓬轉渦急,但睹衣色成規,倏忽失所。僧尋路
歸寺,數日不復饑渴矣。
醴泉尉崔汾仲兄,居長安崇賢里,夏月乘涼於庭際,
月色方午,風過覺有異香。頃間,聞南垣土動𥰡簌,崔
生意其蛇鼠也。忽睹一道士大言曰:「大好月色。」崔驚
懼遽走。道士緩步庭中,年可四十,風儀清古。良久,妓
女十餘,排大門而入。輕綃翠翹,艷冶絕世。有從者具
香茵,列坐月中。崔生疑其狐媚,以柁投門閤驚之。道
士小顧,怒曰:「我以此差靜,復貪月色,初無延佇之意,敢此麤率?」復厲聲曰:「此處有地界耶?」欻有二人,長纔
三尺,巨首儋耳,唯伏其前。道士顧指崔生所止曰:「此人合有親屬,入陰籍,可領來。」二人趨出,一餉間,崔生
見其父母及兄悉至,衛者數十,捽曳批之。道士叱曰:
「我在此,敢縱子無禮乎?」父母叩頭曰:「幽明隔絕,誨責不及。」道士叱遣之。復顧二鬼曰:「捉此癡人來。」二鬼跳
及門,以赤物如彈丸,遙投崔生口中,乃細赤綆也。遂
釣出於庭中,又詬辱之。崔驚失音,不得自理。崔僕妾
號泣,其妓羅拜曰:「彼凡人,因訝仙官無故而至,非有大過。」怒解,乃拂衣由大門而去。崔病如中惡,五六日
方差。因迎祭酒醮謝,亦無他。
《異聞實錄》:「陳季卿者,江南人,舉進士,至長安十年不歸。一日,於青龍寺訪僧不值,憩於大閣,有終南山翁亦候僧,偶坐久之,壁間有《寰瀛圖》。季卿尋江南路,太息曰:『得此歸,不悔無成』。翁曰:『此何難』?乃折階前竹葉,置圖上渭水中,謂陳曰:『注目於此,如願矣』。季卿熟視,即渭水,波濤洶洶,涌一舟甚大。恍然登舟,其去極速。」行次禪窟寺,題詩云:「霜鐘鳴時夕風急,亂鴉又望寒林集。此時輟棹悲且吟,獨對蓮花一峰立。」明日,次潼
關,又作詩題之,末句云:「已作羞歸計,猶勝羞不歸。」旬
餘至家,兄弟妻子迎見甚喜。信宿,謂其妻曰:「我試期已逼,不可久留。」乃復進棹,又作詩別其妻云:「酒至添愁飲,詩成和淚吟。」飄然而去,家人輩皆驚為鬼物矣。
季卿忽復至渭水,徑趨青龍寺。山翁尚擁褐而坐,僧
猶未歸。季卿謝曰:「豈非夢耶?」翁曰:「他日自知。」經月。家
人來訪,且述所題詩皆在。
《紀聞》:滎陽鄭曙,著作郎鄭虔之弟也。博學多能,好奇
任俠。嘗因會客,言及人間奇事,曙曰:「諸公頗讀《晉書》乎?見太尉郗鑒事跡否?《晉書》雖言其人死,今則存。」座
客驚曰:「『願聞其說』。曙曰:『某所善武威段敭,為定襄令。敭有子曰䂮,少好清虛慕道,不食酒肉。年十六,請於父曰:『願尋名山,訪異人求道』。敭許之,賜錢十萬,從其』」志。段子天寶五載,行過魏郡,舍於逆旅。逆旅有客焉,
自駕一驢,市藥數十斤,皆養生辟穀之物也。而其藥
有難求未備者,日日於市邸謁胡商覓之。䂮視此客
七十餘矣,雪眉霜鬚,而貌如桃花,亦不食穀。䂮知是
道者,大喜,伺其休暇,市珍果美膳藥食醇醪薦之。客
甚驚,謂䂮曰:「吾山叟市藥來此,不願世人知,子何得覺吾而致此耶?」䂮曰:「某雖幼齡,性好虛靜,見翁所為,必是道者,故願歡會。」客悅為飲,至夕,因同宿數日,事
畢將去,謂䂮曰:「吾姓孟,名期思,居在恆山,於行唐縣西北九十里,子欲知吾名氏如此。」䂮又為祖餞,叩頭
誠祈,願至山中諮受道要。叟曰:「若然者,觀子志堅,可與居矣。然山中居甚苦,須忍饑寒,故學道之人多生退志。又山中有耆宿,當須啟白,子熟計之。」䂮又固請,
叟知其有志,乃謂之曰:「前至八月二十日,當赴行唐,可於西北行三十里,有一孤姥莊,莊內孤姥甚是奇人,汝當謁之。因言行意,坐以待我。」䂮再拜受約,至期
而往,果得此孤姥。莊老姥出問之,䂮具以告。姥撫背
言曰:「小子年幼若此,而能好道,美哉!」因納其囊,裝於
櫃中,坐䂮於堂前閤內姥家甚富給,䂮所須甚厚。居
二十日,而孟先生至,顧䂮言曰:「本謂率語耳,寧期果來。然吾有事到恆州,汝且居此,數日當返。」如言卻到。
又謂䂮曰:「吾更啟白耆宿,當與君俱往。」數日復來,令
姥盡收掌䂮資裝,而使䂮持隨身衣衾往。䂮。於是從
先生入。初行三十里,大艱險猶能踐履。又三十里,即
手捫藤葛,足履嵌巖,魂竦汗出,而僅能至其所居也,
則東向,南面盡崇山巨石,林木森翠。北面差平,即諸
陵嶺。西面懸下,層谿千仞,而有良田,山人頗種植其
中。有瓦屋六間,前後數架在其北,諸先生居之。東廂
有廚竈飛泉,簷間落地,以代汲井。其北戶內,西二間
為一室,閉其門;東西間為二室,有先生六人居之。其
室前廡下有數架,《書》三二千卷,穀千石,藥物至多,醇
酒常有數石。䂮既謁諸先生,先生告曰:「夫居山異於人間,亦大辛苦,須忍饑餒,食藥餌,能甘此,乃可居。子能之乎?」䂮曰:「能。」於是留止凡五日。孟先生曰:「今日盍謁老先生。」於是啟西室,室中有石堂,堂北開,直下臨
眺川谷,而老先生據繩床,北面而齋心焉。䂮敬謁拜
老先生,先生良久,開目謂孟叟曰:「是爾所言者耶?此兒佳矣,便與汝充弟子。」於是辭出,又閉戶,其庭前臨
西澗,有松樹十株,皆長數仞,其下磐石,可坐百人,則
於石中鐫局,諸先生休暇,常對棋而飲酒焉。䂮為侍
者,觀先生棋皆不工也,因教其形勢。諸先生曰:「汝亦曉棋,可坐。」因與諸叟對,叟皆不敵,於是老先生命開
戶出,植杖臨崖而立,西望移時,因顧謂叟可對棋。孟
期思曰:「諸人皆不敵此小子。」老先生笑,因坐召䂮,與
爾對之。既而先生棋少劣於䂮,又微笑謂䂮曰:「欲習何藝乎?」䂮幼年不識求方術,而但言「願且受《周易》。」老
先生詔孟叟授之。老先生又歸室,閉其門䂮習《易》踰
年,而日曉占候布卦言事若神。䂮在山四年前後,見
老先生出戶不過五六度,但於室內端坐繩床,正心
禪觀,動則三百二百日不出。老先生常不多開目,貌
有童顏,體至肥充,都不復食。每出禪時,或飲少藥汁,
亦不識其藥名。後老先生忽云:「吾與南嶽諸葛仙家為期,今到矣,須去。」䂮在山久,忽思家,因請還家省覲,
即卻還。孟先生怒曰:「歸即歸矣,何卻還之有?」因白老
先生,先生讓孟叟曰:「知此人不終,何與來也?」於是使
歸。歸後一歲,又卻尋諸先生,至則室屋如故,門戶封
閉,遂無一人下山。問孤莊老姥,姥曰:「諸先生不來向一年矣。」䂮因悔恨殆死。䂮在山間,常問孟叟:「老先生何姓名?」叟取《晉書郗鑒傳》令讀之,謂曰:「欲識老先生,即郗太尉也。」《仙傳拾遺》:馮大亮者,導江人也。家貧好道,亦無所修
習,每道士方術之人至其門,必留連延接,唯一牛拽
步磨以自給。一旦牛死,其妻對泣歎曰:「衣食所給,在此牛耳。牛既死矣,何以資口食乎?」慈母山道士每過
其家,即憩歇累日。是時道士復來,夫婦以此語之。道
士曰:「皮角在乎?」曰:「在。」即取皮攣綴如牛形,斫木為腳,
以繩繫其口,驅之遂起,肥健如常,曰:「此牛不復飲食,但晝夜使之可也,慎勿解其口爾。」以此牛拽磨,力倍
於常,道士亦不復來。數年盛暑,牛喘甚急,牧童憐之,
因解其口,遽成皮骨而已。然其家已漸富,改置酒肆,
常以奉道祈感遇仙人,仍力行救物。好賓客,有樵叟
三五人,詣其家飲酒,常不言錢,禮而接之,雖數益敬。
忽一人曰:「我輩八人,明日俱來,共謀一醉,無以人多為訝。」至時,樵叟八人偕至,客於袖中出柟木一枝,纔
五六寸,栽於庭中,便飲酒盡懽而去。曰:「勞置美酒,無以為報。此樹徑尺,則家財百萬,此時可貢助天子,垂名國史。十年後會於岷嶺巨人宮,當授以飛仙之道。」言訖而去。旬日而樹已凌空,高十餘丈,大已徑尺。其
家金玉自至,寶貨自積,殷富彌甚,雖「王孫《麋竺》之家,不能及也。」五年,元宗幸蜀,大亮貢錢三十萬貫,以資
國用。
《瀟湘錄》:楊貴妃忽晝寢,驚覺見簾外有雲氣氤氳,令
宮人視之,見一白鳳銜一書,有似詔敕,自空而下,立
於寢殿前。宮人白貴妃,貴妃起而熟視之,遂命焚香
親受其書,命宮嬪披讀。其文曰:「敕謫仙子楊氏,爾居玉闕之時,常多傲慢;謫塵寰之後,轉有驕矜。以聲色惑人君,以寵愛庇族屬。內則韓虢蠹政,外則國忠秉權,殊無知過之心,顯有亂時之跡。比當限滿,合議復歸。其如罪更愈深,法不可貸。專茲告示,且與沉淪,宜令死於人世。」貴妃極惡之,令宮闈間切祕此事,亦不
聞於上。其鳳尋飛去,其書藏於玉匣中,三日後失之。
《神仙感遇傳》:「韋弇字景照,開元中舉進士下第,遊蜀,時將春暮,勝景尚多,與其友尋花訪」異,日為遊宴。忽
一旦有請者曰:「郡南十里許有鄭氏林亭,花卉方茂,有出塵之勝,願偕遊焉。」弇喜,遂與俱往。果南十里,得
鄭氏亭焉。端室巍巍,橫然四峙,山門花闢,曲徑煙矗。
眙而望之,不暇他視,真塵外景也。俄而延弇升巨亭
之上,迴廊環構,飾以珠玉,殆非人世所有。即引見仙
子十數,左右侍衛,華裾靚妝,亦非常世所睹。中有一
人與弇語,弇遍拜,且詰之。美人曰:「聞吾子西遊蜀都,歷訪佳景,春煦將盡,花卉芳妍,願奉一醉,無以延款為疑也。」既坐,即張樂飲酒,其陳設餚膳,奇味珍果,既
非世之所嘗,金石絲竹,雅音清唱,又非世之所聞。弇
乘間問曰:「某自上國歷二京,至於帝宅尊嚴,侯家繁盛,莫不見之。今之所睹,固不可偕矣。然女郎何為若此之貴耶?」美人曰:「余非世間人,此蓋玉清仙府也。適欲奉召,假以鄭氏之亭耳。余有新曲,名曰《紫雲》,今天子奉尚神仙之道,余以此樂授於吾子,而貢於聖唐之君,以此相託,可乎?」弇曰:「某一儒生耳,在長安中,區區於九陌,以干一名,望天子門不可見,又非知音者。若將貢新曲,固不可為也。」美人曰:「君既不能,余當寓夢而授於天子。然子已至此,亦道分使然。願以三寶為贈,子其售之,可畢世之富也。」飲畢,命侍者出一杯,
謂之碧瑤盃,光瑩洞徹。又出一枕,謂之紅蕤枕,似玉
而栗,其文微紅,而光彩瑩朗。又出一紫玉函,似布,光
彩甚於玉。俱授於弇,拜而謝之,即別去。行未及一里,
迴顧失向亭臺,但荒榛而已。遂挈寶入長安。明年,復
下第,東遊廣陵。胡商詣弇,以訪其寶,出而示之。胡人
拜而言曰:「此玉清真人之寶,千萬年人無見者,信天下之奇貨矣。」以數十萬金易而求之,弇以大富,因築
室江都,竟不求聞達,亦不知所終焉。後數年,元宗夢
神仙十餘人持樂器集於庭,奏曲以授,請為中原正
始之音,曲名《紫雲》。既晨興,即以玉笛吹而習之,傳於
樂府。此乃符弇之所遇,欲使弇上奏之曲也。
《太平廣記》:唐元宗常夢仙子十餘輩,御卿雲而下,列
於庭,各執樂器而奏之,其度曲清越,真仙府之音也。
及樂闋,有一仙人前而言曰:「陛下知此樂乎,此神仙紫雲曲也。今願傳授陛下,為聖唐正始音,與夫《咸池》《大夏》固不同矣。」元宗喜甚,即傳受焉。俄而寤,其餘響
猶若在耳。元宗遽命玉笛吹而習之,盡得其節奏,然
嘿不泄。及曉,聽政於紫宸殿,宰臣姚崇、宋璟入奏事
於御前,元宗俛若不聞。二相懼,又奏之。元宗即起,卒
不顧二相。二相益恐,趨出。時高力士侍於元宗,即奏
曰:「宰相請事,陛下宜面決可否。向者崇、璟所言,皆軍國大政,而陛下卒不顧,豈二相有罪乎?」元宗笑曰:「我昨夕夢仙人奏樂,曰《紫雲曲》,因以授」我,我失其節奏,
由是嘿而習之,故不暇聽。二相奏事,即於衣中出玉
笛以示力士。是日,力士至中書,以事語於二相,二相
懼,少解。曲後傳於樂府。
唐宰相韓滉,廉問浙西,頗強悍自負,常有不軌之志。
一旦,有商客李順,泊舟於京口堰下,夜深矴斷,漂船
不知所止。及明,泊一山下,風波稍定,上岸尋求,微有
鳥。徑行五六里,見一人烏巾岸幘古服,與常有異。相
引登山,詣一宮闕,臺閣華麗,殆非人間。入門數重,庭
除甚廣,望殿遙拜,有人自簾中出,語之曰:「欲與金陵韓公一書,無訝相勞也。」則出書一函,拜而受之。贊者
引出門,送至舟所。因問贊者曰:「此為何處也?」韓公詰
問又是何人,致書答曰:「此東海廣桑山也,是魯國宣父仲尼得道為真官,理於此山。」韓公即仲由也,性強
自恃,夫子恐其掇刑網,致書以諭之。言訖別去,李順
卻還舟中。有一使者,戒舟中人曰:「安坐勿驚懼,不得顧船外,逡巡即達舊所。若違此戒,必致傾覆。」舟中人
皆如其言,不敢顧視,舟行如飛。頃之,復在京口堰下,
不知所行幾千萬里也。既而詣衙投所得之書,韓公
發函視之,古文九字,皆科斗之書,了不可識。詰問其
由,深以為異。拘繫李順,以為妖妄,欲加嚴刑。復博訪
能篆籀之人數輩,皆不能辨。有一客龐眉古服,自詣
賓位,言善識古文。韓公見,以書示之。客捧書於頂,再
拜賀曰:「此孔宣父之書,乃夏禹科斗文也。」文曰:「告韓滉,謹臣節,勿妄動。」公異禮加敬。客出門,不知所止,韓
慘然默坐良久,了然自憶《廣桑》之事,以為非遠,厚禮
遣謝李順。自是恭默謙謹,克保終始焉。
金庭客,咸通中,自剡溪金庭,路由林嶺間,將抵明州。
行三二十里,忽迷失舊路。匆怱而行,日已將暮,莫知
栖息之所,因遇一道士,荷鋤問津焉。道士曰:「此去人家稍遠,無寓宿之所,不嫌弊陋,宿於吾廬可也。」引及
其家,則林徑幽邃,山谷沖寂。既憩廡下,久之,烹野蔬
藥苗食之。頃有扣其門者,童子報云:「隱雲觀請來日」齋。既曉,道士去,約童子曰:「善祗奉客。」客因問:「隱雲觀置來幾年,去此觀遠近?」答曰:「自古有此觀,去此五百里,常隱雲中,世人不見,故以為名。」客驚曰:「五百甚遠,尊師何時當還?」答曰:「吾師往來亦頃刻耳。」俄而道士
復歸,欲留客久住。客方有鄉關之念,懇辭而出。乃遣
弟子示以歸路,行三二里,失向來所在,及問歲月,已
三四年矣。尋即復往,再訪其蹤,無能知其處所矣。
越僧懷一,居雲門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燃香,忽見
一道流相顧而語曰:「有一奇境,能往遊乎?」懷一許諾,
相與入山。花木繁茂,水石幽勝,或連峰概天,長松夾
道;或瓊樓蔽日,層城倚空。所見之異,不可殫述。久之
覺饑,道流已知矣。謂曰:「此有仙桃,千歲一實,可以療饑。」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奇香珍味,非世所有。食
訖復行,或凌波不濡,或騰虛不礙,或矯身雲末,或振
袂空中,或仰視日月,下窺星漢。如是復歸還舊居,已
周歲矣。懷一自此不食,周遊人間,與父母話其事。因
入道歷詣仙山,更尋靈勝,去而不復返。
布衣王廓,咸通中,自荊渚隨船將過洞庭。風甚,泊舟
君山下,與數人出岸,尋山徑,登山而行。忽聞酒香,問
諸同行,皆曰「無。」良久香愈甚,路側崖間見有洞穴,廓
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餘步,平石上有窪穴,中有酒,
掬而飲之,味極醇美,飲可半斗餘,陶然似醉,坐歇窪
穴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話於同侶,眾人爭往求之,無
復所見。自此充悅無疾,漸厭五穀,乃入名山學道。去
後看《仙經》云:「君山有天酒,飲之昇仙。」廓之所遇者,乃
此酒也。
張鎬,南陽人也。少為業勤苦,隱王屋山,未嘗釋卷。山
下有酒家,鎬執卷詣之,飲二三盃而歸。一日,見美婦
人在酒家,揖之與語,命以同飲,欣然無拒色,詞旨明
辨,容狀佳麗。既晚告去,鎬深念之,通夕不寐。未明,復
往伺之,已在酒家矣。復召與飲,微詞調之,婦人曰:「君非常人,願有所託,能終身,即所願也。」鎬許諾,與之歸
山居十年,而鎬勤於墳典,意漸疏薄,時或忿恚,婦人
曰:「君情若此,我不可久住,但得鯉魚脂一斗合藥即足矣。」鎬未測所用,力求以授之,婦以鯉魚脂投井中,
身亦隨下。須臾乘一鯉自井躍出,凌空欲去。謂鎬曰:
「吾比待子立功立事,同昇太清。今既如斯,固子之薄福也。他日守位不終,悔亦何及。」鎬拜謝悔過,於是乘
魚昇天而去。鎬後出山,歷官,位至宰輔,為河南都統。
常心念不終之言,每自咎責。後貶辰州司戶,復徵用,
薨時年方六十。每話於賓友,終身為恨矣。
費冠卿者,池州人也。進士擢第,將歸故鄉,別相國鄭
餘慶。公素與秋浦劉令友善,喜費之行,託以寓書焉。
手札盈幅,緘授費,戒之曰:「劉令久在名場,所以不登甲乙之選者,以其福率不拘於時,捨高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費固請,公略批行止於書末,託其因所
慰薦,稍垂青眼。公然之,發緘批數行,復緘之如初。費
至秋浦,先投刺於劉。劉閱刺,委諸案上,略不顧盼。費
悚立俟命。久之而無報,疑其不可干也,即以《相國書》
授閽者。劉發緘覽畢,謾罵曰:「鄭某老漢,用此書何為?」擘而棄之。費愈懼,排闥而入,趨拜於前。劉忽憫然顧
之,揖坐與語。日已暮矣,劉促令回店。費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而舍之,已不及矣。乞於廳廡下席地一宵,明日卻詣店所。」即自解囊裝,舒氈席於地。劉即拂衣
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賓之所,有一閣子可以憩息,僕乘於外可也。」即令左右引僕夫衛子分給下處。劉
引費挈氈席入廳後對堂小閤子中。既而閉門,鎖繫
甚嚴。費莫知所以,據榻而息。是夕月明,於門竅中窺
其外,悄然無聲。見劉令自操篲畚,掃除堂之內外,庭
廡階壁,靡不周悉。費異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
將及二更,忽有異香之氣,非人世所有。良久,劉執版
恭立於庭,似有所候,香氣彌甚,即見雲冠紫衣仙人,
長八九尺,數十人擁從而至。劉再拜稽首,此仙人直
詣堂中,劉立侍其側。俄有筵席羅列,餚饌奇果,香溢
閤中。費聞之,已覺神清氣爽。須臾奏樂飲酒,命劉令
布席於地,亦侍飲焉。樂之音調,非世間之曲。仙人忽
問曰:「得鄭某信否?」對曰:「得信甚安。」頃之,又問:「得鄭書否?」對曰:「費冠卿先輩在長安中來,得書曰:『費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耶』?」對曰:「在。」仙人曰:「吾未合與之相見,且與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見矣。」即命劉
酌一杯酒,送閤子中。費冠卿窺見劉自呷酒了,即於
階下取盆中水授之。費疑而未飲,仙人忽下階,與徒
從乘雲而去。劉拜辭嗚咽,仙人戒曰:「爾見鄭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見也。」既去,即詣閤中,見酒猶在,驚曰:「此酒萬劫不可一遇,何不飲也?」費力爭得一兩呷,劉即
與冠卿為修道之友,卜居九華山,以左拾遺徵,竟不
起。鄭相國尋即去世,劉費頗祕其事,不知所降是何
仙也
鄭南海為牧梁宋,其表弟進士劉生寓居汝州,有紫
邏山,即神仙靈境也。劉以寓居力困,欲之梁宋求救,
因行詣藥肆中,既坐,有樵叟倚擔於壁,亦坐焉。主人
連叱之曰:「此有官客,何忽唐突?」劉斂衽而起,謂主人
曰:「某閑人也,樵叟之來,必有所求,或要藥物,有急難所請,不可令去。」懇揖叟令坐,問其所要,叟曰:「請一幅紙及筆硯耳。」劉即取肆中紙筆以授之,叟揮毫自若。
書畢,以授於劉。書曰:「承欲往梁宋,梁、宋災方重,旦夕為人訟。承欲訪鄭生,鄭生將有厄,即為千里客,兼亦變衫色紫,邏樵叟任某書呈。」劉覽驚異,筆勢遒逸,超
逾常倫。看讀之際,失叟所在。月餘,鄭為人所訟,黜官,
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劉即於紫邏葺居,物色求訪,不
復見叟。世寶其書。巢寇犯闕,方失其所在也。
《太平廣記》:「吳興柳歸舜,隋開皇二十年自江南抵巴陵,大風吹至君山下,因維舟登岸,尋小徑,不覺行四五里,興酣,踰越磎澗,不由路徑。忽道傍有一大石,表裡洞徹,圓而砥平,周匝六七畝,其外盡生翠竹,圓大如盎,高百餘尺,葉曳白雲,森羅映天,清風徐吹,戞為絲竹音。石中央又生一樹,高百尺,條榦偃蔭,為五色」翠葉如盤,花徑尺餘,色深碧,蕊深紅,異香成煙,著物
霏霏。有鸚鵡數千,丹嘴翠衣,尾長二三尺,翱翔其間,
相呼姓字,音旨清越。有名武遊郎者,有名阿蘇兒者,
有名武仙郎者,有名自在先生者,有名踏蓮露者,有
名鳳花臺者,有名戴蟬兒者,有名多花子者。或有唱
歌者曰:「吾此曲是漢武鉤弋夫人常」所唱。詞曰:「戴蟬兒,分明傳與君王語。建章殿裡未得歸,朱箔金缸雙鳳舞。」名《阿蘇兒》者,曰:「我憶阿嬌,深宮下淚。」唱曰:「昔請司馬相如,為作《長門賦》,徒使費百金,君王終不顧。」又
有誦司馬相如《大人賦》者,曰:「吾初學賦時,為趙昭儀抽七寶釵橫鞭,余痛不徹。今日誦得,還是終身一藝。」名《武遊郎》者,言余昔見漢武帝乘鬱金楫,泛積翠池,
自吹紫玉笛,音韻朗暢,帝意歡適,李夫人歌以隨歌
曰:「顧鄙賤,奉恩私,願吾君,萬歲期。」又名武仙郎者,問
歸舜曰:「君何姓氏,行第歸舜曰:『姓柳』。」第十二曰:「柳十二,自何許來歸」舜曰:「吾將至巴陵,遭風泊舟,興酣至此耳。」武仙郎曰:「柳十二官,偶因遭風,得臻異境,此所謂因病致妍耳。然下官禽鳥,不能致力生人,為足下轉達桂家三十娘子。」因遙呼曰:「阿春,此間有客。」即有
紫雲數片,自西南飛來,去地丈餘,雲氣漸散,逐見珠
樓翠幕,重檻飛楹,周匝石際。一青衣自戶出,年始十
三四,身衣珠翠,顏甚姝美,謂歸舜曰:「三十娘子使阿春傳語郎君,貧居僻遠,勞此檢校,不知朝來食否?請垂略坐,以具蔬饌。」即有捧水精床出者,歸舜再讓而
坐。阿春因教《鳳花臺》鳥:「何不看客?三十娘子以黃郎不在,不敢接對郎君。汝若等閒,似前度受捶。」有一鸚
鵡即飛至曰:「吾乃《鳳花臺》也。近有一篇,君能聽乎?」歸
舜曰:「平生所好,實契所願。」鳳花臺乃曰:「吾昨過蓬萊玉樓,因有一章詩曰:『露接朝陽生,海波翻水晶,玉樓瞰寥廓,天地相照明。此時下棲止,投跡依舊楹。顧余復何忝,日侍群仙行』。」歸舜曰:「麗則麗矣,足下師乃誰人?」《鳳花臺》曰:「僕在王丹左右一千餘歲,杜蘭香教我真籙,東方朔授我祕訣,漢武帝求太中大夫,遂在石渠署見揚雄、王褒等賦頌,始曉箴論。王莽之亂,方得還吳。後為」朱然所得,轉遺陸遜。復見機雲:「製作方學綴篇什。」機雲:「被戮便至於此,殊不知近日誰為宗匠?」歸舜曰:「薛道衡、江總也。」因誦數篇示之。《鳳花臺》曰:「近代非不靡麗,殊少骨氣。」俄而阿春捧赤玉盤,珍羞萬
品,目所不識,甘香裂鼻。飲食訖,忽有二道士自空飛
下,顧見歸舜曰:「大難得與鸚鵡相對,君非柳十二乎?君船以風便,索君甚急,何不促回。」因投一尺騎曰:「以此掩眼,即去矣。」歸舜從之,忽如身飛,卻墜巴陵。達舟
所。舟人欲發,問之,失歸舜已三日矣。後卻至此,泊舟
尋訪,不復再見也。
唐開元天寶中,有崔書生於東州邏谷口居,好植名
花。暮春之中,英蕊芬鬱,遠聞百步。書生每初晨,必盥
漱看之。忽有一女,自西乘馬而來,青衣老少數人隨
後。女有殊色,所乘駿馬極佳。崔生未及細視,則已過
矣。明日又過,崔生乃於花下先致酒茗樽杓,鋪陳茵
蓆,乃迎馬首拜曰:「某性好花木,此園無非手植。今正值香茂,頗堪流眄。計僕馭當疲,敢具單醪,以俟憩息。」女不顧而過其後。青衣曰:「但具酒饌,何憂不至。」女顧
叱曰:「何故輕與人言?」崔生明日又先及,鞭馬隨之。到
別墅之前,又下馬拜請。良久,一老青衣謂女曰:「馬大疲,暫歇無爽。」因自控馬至當寢下。老青衣謂崔生曰:
「君既求婚,予為媒妁,可乎?」崔生大悅,載拜跪請。青衣
曰:「事亦必定。後十五六日,大是吉辰,君於此時,但具婚禮所要,并於此備酒肴。今小娘子阿姊在邏谷中,有小疾,故日往看省。向某去後,便當咨啟,期到皆至此矣。」於是俱行。崔生在後,即依言營備吉日所要。至
期,女及姊皆到,其姊亦儀質極麗,遂留女歸于崔生。
崔生母在故居,殊不知崔生納室。崔生以不告而娶
但啟以婢媵。母見新婦之姿甚美,經月餘,忽有人送
食於女,甘香殊異。後崔生覺母慈顏衰悴,因伏問几
下,母曰:「有汝一子,冀得求全。今汝所納新婦,妖媚無雙。吾於土塑圖畫之中,未曾見此,必是狐魅之輩,傷害於汝,故致吾憂。」崔生入室,見女淚涕交下,曰:「本侍箕箒,望以終天,不知尊大人待以狐魅輩,明晨即別。」崔生亦揮涕不能言。明日,女車騎復至,女乘一馬,崔
生亦乘一馬,從送之。入邏谷三十里,山間有一川,川
中有異花珍果,不可言紀,館宇屋室,侈於王者。青衣
百許迎拜曰:「無行,崔郎何必將來?」於是捧入,留崔生
於門外。未幾,一青衣女傳姊言曰:「崔郎遣行,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絕,不合相見。然小妹曾奉周旋,亦當奉屈。」俄而召崔生入,責誚再三,詞辯清婉,崔生但拜伏
受譴而已。後遂坐於中寢對食。食訖,命酒,召女樂洽
奏,鏗鏘萬變。樂闋,其姊謂女曰:「須令崔郎卻迴,汝有何物贈送?」女遂袖中取白玉盒子遺崔生,生亦留別,
於是各嗚咽而出。行至邏谷口,回望千巖萬壑,無有
逕路,因慟哭歸家,常持玉盒子鬱鬱不樂。忽有胡僧
扣門求食,曰:「君有至寶,乞相示也。」崔生曰:「某貧士,何有是請?」僧曰:「君豈不有異人奉贈乎?貧道望氣知之。」崔生試出玉盒子示僧,僧起,請以百萬市之,遂往。崔
生問僧曰:「女郎誰耶?」曰:「君所納妻,西王母第三女玉巵娘子也。『姊亦負美名於仙都,況復人間。所惜君納之不得久遠,若住得一年,君舉家不死矣』。」盧杞少時,窮居東都,於廢宅內賃舍。鄰有麻氏嫗孤
獨,杞遇暴疾,臥月餘,麻婆來作羹粥。疾愈後,晚從外
歸,見金犢車子在麻婆門外。盧公驚異窺之,見一女,
年十四五,真神人。明日潛訪麻婆,麻婆曰:「莫要作婚姻否?試與商量。」杞曰:「某貧賤,焉敢輒有此意。」麻婆曰:
「亦何妨。」既夜,麻婆曰:「事諧矣,請齋三日,會於城東廢」觀。既至,見古木荒草,久無人居。逡巡,雷電風雨暴起,
化出樓臺,金殿玉帳,景物華麗。有輜軿降空,即前時
女子也。與杞相見曰:「某即天人,奉上帝命,遣人間自求匹偶耳。君有仙相,故遣麻婆傳意。更七日清齋,當再奉見。」女子呼麻婆付兩丸藥。須臾,雷電黑雲,女子
已不見,古木荒草如舊。麻婆與杞歸,清齋七日,斸地
種藥。纔種已蔓生。未頃刻,二葫蘆生於蔓上,漸大如
兩斛甕。麻婆以刀刳其中,麻婆與杞各處其一,仍令
具油衣三領。風雷忽起,騰上碧霄,滿耳只聞波濤之
聲。久之覺寒,令著油衫,如在冰雪中。復令著至三重,
甚煖。麻婆曰:「去洛已八萬里。」良久,葫蘆止息。遂見宮
闕樓臺,皆以水晶為牆垣,被甲仗戈者數百人。麻婆
引杞入,見紫殿從女百人,命杞坐具酒饌,麻婆屏立
於諸衛下。女子謂杞:「吾合得三事,任取一事,常留此宮,壽與天畢;次為地仙,常居人間。時得至此,下為中國宰相。」杞曰:「在此處實為上願。」女子喜曰:「此水晶宮也,某為太陰夫人,仙格已高,足下便是白日昇天。然須定不得改移,以致相累也。」乃齎青紙為表,當庭拜
奏曰:「須啟上帝。」少頃,聞東北間聲云:「上帝使至」,太陰
夫人與諸仙趨降。俄有幢節香幡,引朱衣少年立階
下。朱衣宣帝命曰:「盧杞得《太陰夫人狀》,云欲住水晶宮如何?」杞無言,夫人但令疾應,又無言。夫人及左右
大懼,馳入取鮫綃五匹以賂使者,欲其稽緩。食頃間,
又問盧杞:欲水晶宮住作地仙及人間宰相,此度須
快。杞大呼曰:「人間宰相!」朱衣趨去。太陰夫人失色曰:
「此麻婆之過,速領回」,推入葫蘆,又聞風水之聲,卻至
故居,塵榻宛然。時已夜半,葫蘆與麻婆並不見矣。
唐元和初,萬年縣有馬士良者犯事。時進士王爽為
京尹,執法嚴酷,欲殺之。士良乃亡命入南山,至炭谷
湫岸,潛於大柳樹下。纔曉,見五色雲下,一仙女於水
濱有金槌玉板,連扣數下,青蓮湧出,每葉施開,仙女
取擘三四枚食之,乃乘雲去。士良見金槌玉板尚在,
躍下扣之,少頃復出。士良盡食之十數枚,頓覺身輕,
即能飛舉。遂捫蘿尋向者五色雲所,俄見大殿崇宮,
食蓮女子與群仙處於中,睹之大驚趨下,以其竹杖
連擊,墜於洪崖澗邊,澗水清潔,因憊熟睡。及覺,見雙
鬟小女磨刀謂曰:「君盜靈藥,奉命來取君命。」士良大
懼,俯伏求救。解之答曰:「此應難免,唯有神液可以救君,君當以我為妻。」遂去。逡巡持一小碧甌,內有飯,白
色,士良盡食復寢。須臾起,雙鬟曰:「藥已成矣。」以示之,
七顆光瑩,如空青色。士良喜歎,看其腹有似紅線處,
乃刀痕也。女以藥摩之,隨手不見。戒曰:「但自修學,慎勿語人。倘漏洩,腹瘡必裂。」遂同住於湫側。又曰:「我谷神之女也,守護上仙靈藥,故得救君耳。」至會昌初,往
往人見於炭谷湫捕魚不獲,投一帖子,必隨斤兩數
而得。
長安安業唐昌觀,舊有「玉蕊花」,其花每發,若瓊林瑤
樹。唐元和中,春物方盛,車馬尋玩者相繼。忽一日,有
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綠繡衣,垂雙髻,無簪珥之飾,容
色婉娩,迥出於眾。從以二女冠,三小僕,皆丱髻黃衫,
端麗無比。既而下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異香
芬馥,聞於數十步外。觀者疑出自宮掖,莫敢逼而視
之。佇立良久,令女僕取花數枝而出。將乘馬,顧謂黃
衫者曰:「曩有玉峰之期,自此行矣。」時觀者如堵,咸覺
煙飛鶴唳,景物輝煥。舉轡百餘步,有輕風擁塵,隨之
而去。須臾塵滅,望之已在半空,方悟神仙之遊,餘香
不散者經月餘。時嚴休復、元稹、劉禹錫、白居易,俱作
《玉蕊院真人降詩》。
唐太和二年,長安城南韋曲慈恩寺塔院,月夕忽見
一美婦人,從三四青衣來,遶佛塔言笑,甚有風味。回
顧侍婢曰:「白院主借筆硯來。」乃於北廊壁上題詩曰:
「黃子陂頭好明月,忘卻華筵到曉行。煙收山低翠黛橫,折得荷花贈遠生。」題訖,院主執燭將視之,悉變為
白鶴,沖天而去。書跡至今尚存。
唐開成初,進士許瀍遊河中,忽得大病,不知人事,親
友數人環坐守之。至三日,蹶然而起,取筆大書於壁
曰:「曉入瑤臺露氣清,坐中唯有許飛瓊。塵心未盡俗緣在,十里下山空月明。」書畢復寐。及明日,又驚起,取
筆改其第二句曰:「天風飛下步虛聲。」書訖,兀然如醉,
不復寐矣。良久漸言曰:「昨夢到瑤臺,有仙女三百餘」人皆處大屋內,一人云是許飛瓊,遣賦詩。及成,又令
改曰:「不欲世間人知有我也。」既畢,甚被賞歎,令諸仙
皆和,曰:「君終至此,且歸,若有人導引者,遂得回耳。」《談淵》:天禧中,泰州言澶州軍士王貴至州,自云得于
闐國王印一以獻。初,太平興國中,貴晝日忽見使者
至營,急召偕行,至河橋,驛馬已具,即命乘之。俄覺騰
空而去。頃之,駐馬,但見屋宇宏麗,使者使貴入,其容
衛制度悉為王者。謂貴曰:「侯年如五十八,當往于闐國北通聖山取一異寶,以奉皇帝,宜志之。」遂復乘馬
凌雲而旋,軍中失貴已數日矣,驗所乘,即營卒之馬
也。知州宋煦以聞奏,太宗釋之。至是,貴自陳年已五
十八,願遵前戒,西至于闐,尋許其行。貴至神州,以道
遠悔懼。俄於市中遇一道士,引貴至州城,登高原問
所欲。貴具以實對。即命貴閉目。少選,令開目視,見山
川頓異。道士曰:「此于闐國北境通聖山也。」復引貴至
一池,池中有仙童,出一物授之,謂曰:「持此奉皇帝。」又
令瞑目。俄頃,復至泰州。向之,道士已失所發,其物乃
玉印也,文曰「國王趙萬年永寶。」《侍兒小名錄拾遺》:劉商少遊湘中,秋月方皎,忽見一
舟中有七八女子,瓌麗容止,若為呼盧戲,其具俱布
希世之寶,前有紅蠟枝,擎以金盤,商駭訝未絕,聞舟
中語曰:「紫陽真人昨給劉商黃精二斤,乃玉帝所餌之餘,食之者為地仙。」一女子曰:「此人不遠,可邀致之。」忽聞人呼,商遂即舟邊拜一女子命侍兒楊孟珠斟
一杯雲母漿,商取飲。一女子笑曰:「此人不固者,無丹元氣耳。」因曰:「慎自精修,去爾貪忍靈餌,漸近天爵,宜修復。」送之岸。商覘之,直至舜妃廟前,落帆入廟。黎明,
廟中得巴牋詩句,後果得至人遺精服餌,後不知所
在。
《誠齋雜記》:鍾陵西山有游帷觀,每至中秋,車馬喧闐,
十里若闤闠。豪傑多召名姝善謳者,夜與丈夫間立,
握臂連踏而唱,惟對答敏捷者勝。太和末,有書生文
簫往觀,睹一姝甚妙,其詞曰:「若能相伴陟仙壇,應得文簫駕綵鸞。自有繡襦并甲帳,瓊臺不怕雪霜寒。」生
意其神仙,植足不去,姝亦相盼歌罷,獨秉燭穿大松,
逕將盡,陟山扣石,冒險而升。生躡其蹤,姝曰:「莫是文簫耶?」相引至絕頂坦然之地。後忽風雨裂帷覆機。俄
有仙童持《天判》曰:「吳綵鸞以私欲洩天機,謫為民妻一紀。」姝乃與生下山,歸鍾陵為夫婦。
《瑯嬛記》:文士冠有文章,好讀書,鑿壁懸梁,無以踰也。
嘗有客過,稱雲來頂上謝臨風,懷中出一書授之曰:
「習此始可以為文士之冠矣。」士冠覽而異之,問撰者
姓名,不告,第授筆書於髹几曰:「彼何人斯,三江之右,金鉤煌煌,風吹草覆。」仙人名鳳子,與笙璡會於九口。鳳子曰:「余二月丙子離天,汝十一月丙辰離地,何相得之甚也?」笙璡曰:「降雖不同,而證方之時固當同也。」於是各以生生二肆
之符相授。註云:「生生二肆,長生之祕訣。」族雪道君有顯色天膏,封以軟玉油牋,命玉童寄侍
琴仙女於繡雲山中。女方謫下,為田夫女捧之淚下,
忽悟夙因,敬拜稽首,酌酒服之,引鏡自照,顏色媚於
平時。天膏者,自崑崙以東三千里,有五色山:東曰廉
遲,南曰垂臺,西曰鑑木,北曰固元,中曰中秀,東青、南
赤、西白、北黑、中黃,如五方色,上生雲,作鳥色各如之。
栖嗣榮之林,食條輕之果。土人拾其糞,和海中五色
魚膏,掘地深五尺,藏其中,三月取出,化為水,鍊以成
膏,色白如雪。「婦人以敷面,面得之而白,脣得之而朱,鬢髮得之而黑,服之則顏色美好,芳香芬烈,可以長生。」女未謫時,遨遊於此,曾試此膏,故淚垂焉。
英妃未遇仙時,腋下忽生碧毛,人以為不宜。無何。
〈闕〉
羲至曰:「仙毫長矣,可共行也。」英妃對時人謝曰:「我碧毫小仙也,久為世溷,今當去,汝等努力,會當見我於元門耳。」遂乘雙白鶴飛去。
昔有客過茅君,時當大暑,茅君於手巾內解茶葉,人
與一葉,客食之,五內清涼。異而詰其所從來,茅君曰:
「此蓬萊山穆陀樹葉,眾仙食之以當飲。又有寶文之蕊,服之不饑。」謝幼貞詩曰:「摘寶文之初蕊,拾穆陀之墜葉。」昔有女仙喜食眾草,日夜恆不臥。一日食一樹葉,酣
臥不欲,覺殊愉快,因名其樹曰「愉。」後人改「心」從「木」,即
今榆樹也。後女仙繞宮門種之,時與族雪道君會於
下,使金童講《鏐虹寶典》。
君子國有鳳凰嶺,出天狗,一名「胎詹。」女仙與族雪道
君各以玉膏鍊成上藥,以相饋遺。
金母召群仙宴於赤水,命謝長珠鼓拂雲之琴,舞驚
波之曲。坐有碧金鸚鵡杯,白玉鸕鶿杓,杯乾則杓自
挹,欲飲則杯自舉。故太白詩云:「鸕鶿杓,鸚鵡杯。」非指
廣南海螺杯杓也。
《永明縣志》:「仙人跡在縣東南五里獨石山,與龍陽馬
山相對,約離一里許。舊傳有仙人於虛空跨立,一足
踏龍陽馬山,一足踏獨石山。今俱有巨跡,約長一尺
五寸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