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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七百七十五卷目錄
畫部名流列傳九
宋四
崔白 崔慤
吳元瑜 艾宣
李祐 丁貺
葛守昌 李吉
李元濟 句龍爽
侯文慶 董祥
鍾文秀 田景
王易 陳坦
閻士安 徐易
徐白 徐皋
江惟清 張宗古
何霸 張經
鄧隱 趙裔
徐友 宋永錫
趙克敻 趙叔儺
劉寀 高洵
何淵 馮曠
胡錫 臺亨
何充 王可訓
田和 司馬光
蔡襄 王安石
文同 蘇軾
蘇過 李公麟
王詵 蔡肇
李植 晁補之
晁說之 趙令穰
趙令松 趙令庇
藝術典第七百七十五卷
畫部名流列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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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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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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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崔白，字子西，濠梁人。善畫花竹羽毛、芰荷鳧鴈、道釋鬼神、山林飛走之類。尢長於寫生，極工於鵝，所畫無不精絕，落筆運思即成，不假於繩尺，曲直方圓，皆中法度。熙寧初，被遇神考，乃命白與艾宣、丁貺、葛守昌共畫垂拱御扆夾竹海棠鶴圖，獨白為諸人之冠，即補為圖畫院藝學。白性疏逸，力辭以去」，
恩許非御前，有旨毋與其事，乃勉就焉。蓋白恃才，故
不能無利鈍，其妙處亦不減於古人。嘗作《謝安登東
山》《子猷訪戴》二圖，為世所傳。非其好古博雅，而得古
人之所以思致於筆端，未必有也。祖宗以來，圖畫院
之較藝者，必以黃筌父子筆法為程式，自白及吳元
瑜出，其格遂變。
按《圖畫見聞志》：「白工畫花竹翎毛，體製清贍，作用疏通。雖以敗荷鳧鴈得名，然於佛道鬼神、山林人獸，無不精絕。凡臨素多不用朽，復能不假直尺界筆，為長絃挺刃。相國寺廊之東壁，有熾盛光、十一曜、坐神等。廊之西壁有佛一鋪，圓光透徹，筆勢欲動。北都太安寺、許昌湖亭皆有畫壁，及嘗見敗荷雪鴈，四時花鳥。『謝安《登山》』」、《子猷訪戴》等圖，多遇合作。
崔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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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圖見聞志》：「崔慤，字子中，白之弟也。為左廷直，工畫花竹、翎毛、狀物、布景，與白相類。嘗觀敗荷雪鴈及四時花竹，風範清懿，動多新巧。有時作隔蘆睡鴈，尢多意思。」按《宣和畫譜》：「慤字子中，崔白弟也。官至左班殿直。工畫花鳥，推譽於時。其兄白尢先得名。慤之所畫，筆法規模，與白相若，凡造景寫物，必放手鋪張而為圖，未嘗瑣碎作花竹，多在於水邊沙外之趣。至於寫蘆汀葦岸，風鴛雪鴈，有未起先改之意，殆有得於地偏無人之態也。尢喜作兔，自成一家，大抵四方之兔，賦形」雖同，而毛色小異。山林原野，所處不一。如山林間者，
往往無毫而腹下不白；平原淺草，則毫多而腹白，大
率如此相異也。白居易曾作《宣州筆》詩，謂「江南石上有老兔，食竹飲泉生紫毫。」此大不知物之理。聞江南
之兔，未嘗有毫，宣州筆工復取青、齊中山兔毫作筆
耳。畫家雖游藝，至於窮理處，當須如此。因慤畫《兔》，故
及之云。至如翰林圖畫院中較藝優劣，必以黃筌父
子之筆法為程式。自慤及其兄白之出，而畫格乃變。
吳元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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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吳元瑜，字公器，京師人。初為吳王府直省官，換右班殿直。善畫師崔白，能變世俗之氣，所謂院體者。而素為院體之人，亦因元瑜革去故態，稍稍放筆墨以出胸臆。畫手之盛，追蹤前輩，蓋元瑜之力也。故其畫特出眾工之上，自成一家。以此專門傳於世者甚多，而求元瑜之筆者踵相躡也。吳王遣元瑜」親詣泰州，傳《徐神翁像》。有進士李芬作詩送之曰：「吳將軍元瑜丹青妙當世。」吳王命扁舟下海陵，貌徐神
翁像以歸。故為詩敘其事以贈云：「秦皇寤寐毛盈語，銳意長生欲輕舉。徐福藥就仙骨成，雲海茫茫但延佇。東西日月秋復春，海變桑田更幾人。忽思重看舊寰宇，驂鸞直下江淮濱。布衣野叟不耕藝，自向琳宮操拔篲。祕語親書悟世人，一坐忽驚三十歲。淮南奉道聞真蹟，命使扁舟訪消息。畫手從來獨壇場，一見仙風心自得。歸來目斷蒼煙垠，三尺生綃醉墨翻。軸上神翁不解語，彷彿白鶴乘孤雲。海陵相望一千里，嗟我塵勞未云已。授書圮上會有期，誠心願取黃公履。」其為一時所重如此。後出為光州兵馬都監，再調
官輦轂下，而求畫者愈不已。元瑜漸老不事事，亦自
重其能，因取他畫或弟子所摸寫，冒以印章，繆為己
筆，以塞其責，人自能辨之。未幾而卒，官至武功大夫、
合州團練使。
按《圖繪寶鑑》：「吳元瑜善畫花鳥、人物、山林，描法纎細，傅染鮮潤，大變唐五代、宋國初之法，自成一家。」艾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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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艾宣，金陵人。善畫花竹禽鳥。能傅色，暈淡有生意，捫之不襯人指，其孤標雅致，非近時之俗工所能到。尤喜作敗草荒榛，野色凄涼之趣。以畫鵪鶉著名於時，雖居徐熙、趙昌輩之亞。神考嘗令崔白、葛守昌、丁貺與宣等四人同畫《垂拱御扆圖》，雖非入譜之格，緣熙寧所取，故特入譜。」按《東坡集》：艾宣畫翎毛花竹，為近歲之冠，既老，筆跡
尢奇，雖不復精勻，而氣格不凡。
按米芾《畫史》：「艾宣翎毛、蘆鴈不俗。」李祐
〈丁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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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李祐，河內人；丁貺，濠梁人，皆工畫花竹翎毛，各有所長。求之才格，難乎其人也。」葛守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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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葛守昌，京師人，時為圖畫院祗候。善畫花鳥，跗萼枝幹與夫飛鳴態度，率有生意。大抵畫人為此者甚多，然形似少精則失之整齊，筆畫太簡則失之闊略。精而造疏，簡而意足，唯得於筆墨之外者知之。守昌加之學，亦逮駸駸以進乎此者也。又工於草蟲蔬茄等物，蓋其所兼耳。昔熙寧初，神考遂令崔」白、艾宣、丁貺等與守昌同畫《垂拱御扆圖》，雖非入譜
之格，以謂熙寧所收，因此，故特入於譜云。
李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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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繪寶鑑》：「李吉，開封人，嘗為畫院藝學，工畫花鳥，學黃氏。」李元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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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李元濟，太原人。工畫佛道人物，精於吳筆。熙寧中，召畫相國寺壁，命官較定眾手。時元濟藝與崔白為勍敵，議者以元濟學遵師法，不妄落筆，遂推之為第一。其間佛鋪，多是元濟之蹟也。」句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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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聖朝名畫評句》：「龍爽，蜀中人。好丹青，神宗時為圖畫院祗候。善作中古人物，其狀質野，有返樸之意。」按《圖畫見聞志》：「龍爽，國初為翰林待詔，工畫佛道人物。善為古體衣冠，精裁密緻，亦一代之奇筆也。有功德并故事人物傅於世。」按《宣和畫譜》：「龍爽，蜀人，敦厚慎重，不妄語言。好丹青，喜為古衣冠，多作質野不媚之狀，觀之如鼎彝，間見三代以前篆書也，便覺近習為凡陋，而使人有還淳反樸之意。好畫故事人物，世多傳其本。」按：《圖繪寶鑑》：「龍爽尤善嬰孩，得其態度。」侯文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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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侯文慶，京師人，為翰林待詔。工畫草蟲及寫蔬菜，體尚精謹，殊乏生氣。」董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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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董祥，京師人，為翰林待詔。工畫花木，有瑠璃瓶中雜花折枝，人多愛之。」鍾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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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鍾文秀，京師人，為翰林待詔。工畫佛道人物，兼學關仝山水，有功。」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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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田景，慶陽人。工畫人物，有奇思。嘗得一扇面畫三教，作二童奕棋於僧前。一則乘勝而矜誇，一則敗北而悔沮。僧臨視而笑，瞻顧如生。惜景孤貧，聲聞不顯。後之陳留，不知所終。」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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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王易，鄜州人，亦工畫佛道人物。學鄰元濟。時同畫相國寺壁，畫畢，各歸鄉里，都人稱伏之。」===陳坦===
按《圖畫見聞志》：「陳坦，晉陽人，工畫佛道人物。都下奉先、普安二佛剎，尤多功德牆壁。相國寺北廊高僧，乃坦所畫。其於田家固為獨步。有《村毉》《村學》《田家娶婦》《村落祀神》《移居》《豐社》等圖傳於世。」閻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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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聖朝名畫評》：「士安，宛丘人，習醫術，善為墨竹，及草樹荊棘土石、蜝蟹燕子等，皆不用彩繪，為時輩所推。王冀公德用好蓄花竹之畫，士安獻墨竹一圖，甚是稱賞，奏為試四門助教。士安之竹，千怪萬狀，有帶風煙雨雪之勢者，尢盡其景。」按《圖畫見聞志》：「閻士安，陳州宛丘人。以醫術為助教，工畫墨竹，筆力老勁，名著當時。每於大卷高壁為不盡景，或為風勢，甚有意趣。復愛作墨蟹蒲藻，等閒而成，為人所重也。」按《宣和畫譜》：「閻士安，陳國宛丘人。家世業醫，性喜作墨戲，荊檟枳棘，荒崖斷岸，皆極精妙。尢長於竹，或作風偃雨霽，煙薄景曛，霜枝雪榦，亭亭苒苒，曲盡其態。中書令諡武恭王德用好收花竹之畫，士安作《墨竹圖》獻之。德用一見，歎美不已，遂以為篋中之冠，奏補國子監四門助教。後之學者，往往取以為模楷焉。」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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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徐易，海州人。工畫魚，精密形似，綽有可觀。易兼工雜畫，尢能篆隸，為御書院藝學。」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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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史會要》：「徐白易弟亦畫魚。」徐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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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繪寶鑑》：「徐皋，乃白之族，工魚。」江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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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繪寶鑑》：「江維清工佛道人馬。」張宗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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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繪寶鑑》：「張宗古工山水。」何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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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何霸，不知何許人，工畫船水，其名尤著。有《瀟湘逢故人》《舶客》等圖傳於世。」張經
〈一作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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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張經，姑蘇人，善雜畫，尤精傳模。」按畫繼張涇，不知何許人，米元章稱其翎毛蘆鴈不
俗。
鄧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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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鄧隱，梓州人，工雜畫兼佛像鬼神。本州州宅有畫天王壁并牛頭寺畫羅漢，皆妙。又有山水花鳥傳於世。」趙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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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趙裔，不知何許人，工雜畫，兼長佛道人物。學朱繇，用筆少亞，而傅彩為精。有《十現老君像》《蘇達挐太子變相》《士女看花》等圖，并《四時花鳥》傳於世。」徐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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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梁溪漫志》：「徐友於太平寺壁畫清濟貫河，一筆紆遶，長數十丈不斷。卻立而觀，濤瀾洶湧，目為之眩，仰首近之，凜然若飛流之濺於面也。」按《誠齋集》：徐友，吉州人。楊萬里《太平寺水》詩云：「太平古寺劫灰餘，夕陽雅照一塔孤。偶逢老僧聽僧話，道是壁間留古畫。徐生絕筆今百年，祖師相傳妙天下。壁如雪色一丈許，徐生畫水纔盈堵。橫看側看只麼是。分明是畫不是水中有清濟一線波，橫貫萬里濁浪之黃河。雷奔電捲儘巨猛，獨清原自不隨他。波痕」盡處忽掀怒攪動一河秋水暮分明是水纔是畫老
眼向來元自誤。
按《武進縣志》：常州太平寺佛殿後壁，有徐友畫水，名
「清濟貫河」，中有一筆，尋其端末，長四丈，觀者異之。筆
法既老，波浪起伏，得其水勢。兵火間，寺為盡焚，惟此
殿巍然獨存，豈水能厭之耶？
宋永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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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宋永錫，蜀人也。畫花竹、禽鳥、魚蟹學梁廣，善傅色。大抵兩蜀丹青之學尢盛，而工人物道釋者為多。自刁光處士入蜀，而始以其學授黃筌，而花竹、禽鳥，學者因以專門，然終不能望筌之兼能也。永錫亦後來之秀，遂能以名家。」趙克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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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宗室克敻，佳公子也。戲弄筆墨，不為富貴所埋沒。畫遊魚，盡浮沉之態，然惜其不見湖海洪濤巨湍之勢，為毫端壯觀之助，所得止京洛池塘間之趣耳。官止右武衛大將軍漳州團練使，累贈保康軍節度使，追封高密侯。」趙叔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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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宗室叔儺善畫，多得意於禽魚，下筆皆
默合詩人句法。或鋪張圖繪間，景物雖少而意常多，
使覽者可以因之而遐想。昔王安石有絕旬云：「汀洲雪漫水溶溶，睡鴨殘蘆晻靄中。歸去北人多憶此，每家圖畫有屏風。」叔儺所畫，率合於此等，詩亦高致也
官至濮州防禦使，累贈少師。
劉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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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劉寀，字宏道，少時流寓都下，狂逸不事事，放意詩酒間，亦能為長短句，與貴游少年相從無虛日。善畫魚，深得戲廣浮深，相忘於江湖之意。蓋畫魚者鬐鬣鱗刺分明，則非水中魚矣，安得有涵泳自然之態，若在水中，則無由顯露。寀之作魚，有得於此。他人作魚，皆出水之鱗，蓋不足貴也。由是專門，頗為」士人所推譽。漂泊不得志，曳裾侯門。一夕，大雪擁九
衢，闔戶不出。平時過從謂寀舊雪來，今雪不來。後數
日，友生候之，意其僵仆矣。因大叫出戶，謂友生曰：「我阻雪不死，與若曹罷酒，不出許時，擁褐壞屋下，無所為，得封事一通，可獻天子，或有遇合，自此遂吐胸中霓矣。」同輩皆笑之。俄而上所陳事，神考嘉歎而官之。
後歷任州縣。為朝奉郎。
高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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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高洵，京師人，工山水。師高克明。尢長於湖石。
以畫院多學克明，故洵晚年復師范寬。
按：《圖繒寶鑑》：「高洵，花鳥師程若筠。」何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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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何淵」，在圖畫院，不知何處人。專師克明，往往
逼真，然失之繁碎也。
馮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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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馮曠，河內人。工山水，體製不類前人，自成一
家，馳名於熙、豐間。其筆墨蒼老，峰巒秀潤，亦為難及
也。
胡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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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繪寶鑑》：「胡錫，錢塘人，熙豐間以畫道釋像得名。」臺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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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臺亨傳》：「亨，夏縣人，工畫。元豐中，朝廷修景靈宮，調天下畫工詣京師，選試其優者待詔翰林，𢌿以官祿，亨名第一，以父老固辭歸養，閭里賢之。」何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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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畫見聞志》：「何充，姑蘇人，工傳寫，擅藝東南，無出其右。」按《畫繼》：何充秀才，不知何許人，能寫貌。坡有贈詩云：
「問君何苦寫吾真，君言好之聊自適。」按《清江集》：「元豐二年春，揚州新學成，而陳成肅公薨。州人以幣如吳，使畫者何充圖公之像，設於經史閣，朔望行禮如先師云。」王可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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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王可訓，京西人，熙豐待詔也。工山水，自成一
家。曾作《瀟湘夜雨圖》，實難命意。宋復古八景，皆是晚
景，其間「煙寺晚鐘」、「瀟湘夜雨」，頗費形容，鐘聲固不可
為，而「瀟湘夜」矣，又「復雨」作有何所見？蓋復古先畫而
後命意，不過略具掩靄慘淡之狀耳。後之庸工，學為
此題，以火炬照纜，孤燈映船，其鄙淺可惡。至於形容
不出，而反嘲誚云：「不過剪數尺皂絹，張之堂上，始副其名也。」《可訓》之作，悉無此病。
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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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田和，陝人。學李成，意韻深遠，筆墨精簡，熙、豐
間罕能及者。
司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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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司馬光傳》：「光字君實，陝州夏縣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諡文正。」按《紫桃軒雜綴》：司馬公嘗寫山水小景，酷倣李思訓。
余家有其《獨樂園圖》，張即之題語云：「公自作，驗楮色墨采與其格度，果非南渡以後物。」蔡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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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蔡襄傳》：「襄字君謨，興化仙遊人。為端明殿學士，諡忠惠。」按《歐陽文忠公集》：「君謨工於書畫，頗自惜不妄為人作。」按：徐𤊹《閩畫記》：「蔡襄，後世咸不稱其善畫，豈為書名所掩耶？」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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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王安石傳》：「安石，字介甫，撫州臨川人。中書門下平章事，加尚書左僕射，諡曰文。」按《東圖元覽》：王安石山水一小紙幅，極工緻，全法李
昭道，後趙千里酷似之。上作十餘本柏，點葉如針，杪
許柏身拳曲纏糾，極諸巧態。下寫古桂十餘本，俱精
極而多，間以大枯株。獨寫人物，則人俱矮，面俱大款
題曰：「皇祐壬辰王安石寫天香深處。」〈
按款題不類安石文筆疑後人
偽為，姑存之，以廣異聞。
〉
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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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文同傳》：「同字與可，梓州梓潼人。善畫竹，初不自貴重，四方之人，持縑素請足，相躡於門。同厭之，投縑於地，罵曰：『吾將以為韤』。」按《圖畫見聞志》：「同字與可，梓潼永泰人。今為司封員外郎，祕閣校理。善畫墨竹，富瀟灑之姿，逼檀欒之秀，疑風可動，不筍而成者也。復愛於素屏高壁，狀枯槎老枿，風旨簡重，識者所多。」按《圖繪寶鑑》，文同稱「石室先生」，又自號「笑笑先生」、錦
江道人。善畫墨竹，知名於時。或戲作古槎老枿，淡墨
一掃。雖丹青極豪楮之妙者，形容所不能及也。亦善
山水。
按《東坡集》：昔時與可墨竹，見精練良紙，輒奮筆揮灑，
不能自已。坐客爭奪持去，與可亦不甚惜。後來見人
設置筆硯，即逡巡避去，人就求索，至終歲不可得。或
問其故，與可曰：「吾乃者，學道未至，意有所不適而無所遣之，故一發於墨竹，是病也。今吾病良已，可若何？」按《山谷集》文湖州晚靄橫卷，瀟灑大似王摩詰，而工
夫不減關同。
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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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蘇軾傳》：「軾字子瞻，眉州眉山人。自號東坡居士，官至端明殿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諡文忠。」按《畫繼》：蘇軾，字子瞻，眉山人。高名大節，照映今古。據
德依仁之餘，游心茲藝。所作枯木，枝榦虯屈無端倪，
石皴亦奇怪，如其胸中盤鬱也。作墨竹，從地一直起
至頂。或問何不逐節分，曰：竹生時何嘗逐節生耶？雖
文與可自謂吾墨竹一派在徐州，而先生亦自謂吾
為墨竹，盡得與可之法。然先生運思清拔，其英風勁
氣來逼人，使人應接不暇，恐非與可所能拘制也。又
作《寒林》，嘗以書告王定國曰：「予近畫得《寒林》，已入神品。雖然，先生平日胸臆宏放如此，而蘭陵胡世將家收所畫蟹，瑣屑毛介，曲隈芒縷，無不備」具，是亦得從
心不踰矩之道也。米元章自湖南從事過黃州，初見
公，酒酣，貼觀音紙壁上，起作兩行枯樹怪石各一以
贈之。山谷《枯木道士賦》云：「恢詭譎怪，滑稽於秋毫之穎尢，以酒為神，故其觴次滴瀝，醉餘嚬呻。取諸造化之爐錘，盡用文章之斧斤。」又《題竹石》詩云：「東坡老人翰林公，醉時吐出胸中」墨，先生《自題郭祥正壁》亦云：
「枯腸得酒牙角出，肺肝槎牙生竹石。森然欲作不可留，寫向君家雪色壁。」則知先生平日非乘酣以發真
興，則不為也。
按米芾《畫史》：子瞻作墨竹，從地一直起至頂。余問何
不逐節分，曰：「竹生時何嘗逐節生。」運思清拔，出於文
同。與可自謂與文拈一瓣香，以墨深為面，淡為背，自
與可始也。作成林竹甚精。子瞻作枯木，枝榦虯屈無
端倪，石皴硬，亦怪怪奇奇，如其胸中盤鬱也。
按《山谷集》東坡居士作「枯槎壽木，叢篠斷山」，筆力跌
宕於風煙無人之境。
按石門文字禪釋德洪《題東坡畫應身彌勒》云：「東坡居士游戲翰墨，作大佛事，如春形容，藻飾萬象，又為無聲之語，致此大士於幅紙之間，筆法奇古，遂妙天下，殆希世之珍瑞，圖之寶。」相傳始作，以寄少游，卿上
人得於少游之家。二老流落萬里，而妙觀逸想，寄寓
如此，可以想見其為人。
按王沂《竹亭集》，「東坡曾以蔗滓畫石。」蘇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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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畫繼》：蘇過字叔黨，坡公之季子也。元祐中，公知杭
州，叔黨年十九，預計偕。七年，公為兵部尚書，任承務
郎。後公謫英州，貶儋州，移廉、永二州，叔黨皆侍行。叔
父欒城公每稱其孝。平生禁錮僅三十年，晚除中山
倅而卒。善作怪石叢篠，咄咄逼翁。坡有觀過所作《木
石竹》三絕，以為「老可能為竹寫真，小坡解與竹傳神」者是也。晁以道誌其墓亦云：「書畫之勝，克肖其先人。又時出新意作山水，遠水多紋，依巖多屋木，皆人跡絕處，並以焦墨為之，此出奇也。」李公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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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宋史李公麟傳》：「公麟字伯時，舒州人。第進士，為中書門下後省刪定官。好古博學，長於詩。元符三年致仕，肆意於龍眠山巖壑間。雅善畫，自作《山莊圖》，為世寶。傳寫人物尤精，識者以為顧愷之、張僧繇之亞。」按《避暑錄話》：「李伯時初喜畫馬，曹、韓以來未有比也。曹輔為太僕少卿，太僕視他卿寺，有廨舍國馬皆在其」中。伯時每過之，必終日縱觀，有不暇與客語者。法
雲圜通秀禪師為言：「眾生流浪轉徙，皆自積劫習氣中來。今君胸中無非馬者，得無與之俱化乎？」伯時懼，
乃教之使為佛像，以變其意，於是深得吳道子用筆
意。晚作《華嚴經》八十卷，變相，李沖元書。其文備極工
妙，不及終而以末疾廢。重自太息，既不能復畫，乃反
厚以金帛，求其所畫在人者藏之，以示珍貴。宣和間，
其畫幾與吳生等。有持其一二紙取美官者，踵相繼，
而伯時無恙。時但諸名士鑒賞，得好詩數十篇爾。
按《桯史》，「元祐間，黃、秦諸君子在館，暇日觀畫山谷出李龍眠所作《賢已圖》，博奕樗蒱之儔咸列焉。博者六七人，方据一局，投迸盆中」，五皆玈，而一猶旋轉不已。
一人俯盆疾呼，旁觀皆變色起立，纎穠態度，曲盡其
妙，相與歎賞，以為卓絕。適東坡從外來，睨之曰：「李龍眠天下士，顧乃效閩人語耶？」眾咸怪請其故。東坡曰：
「《四海語音》，言六皆合口，惟閩音則張口。今盆中皆六一猶未定，法當呼六，而疾呼者乃張口，何也？」龍眠聞
之，亦笑而服。
按《宣和畫譜》：「伯時，舒城人也。熙寧中登進士第。父虛一，嘗舉賢良方正科，任大理寺丞，贈左朝議大夫。喜藏法書名畫，公麟少閱視，即悟古人用筆意，作真行書，有晉、宋楷法風格，繪事尢絕，為世所寶。博學精識，用意至到，凡目所睹，即領其要。始畫學顧、陸，與僧繇、道元及前世名手佳本至。」礡胸臆者甚富，乃集眾
所善以為己有，更自立意專為一家，若不蹈襲前人，
而實陰法其要。凡古今名畫，得之則必摹臨，蓄其副
本，故其家多得名畫，無所不有。尢工人物，能分別狀
貌，使人望而知其「廊廟」《館閣》《山林》《草野》《閭閻》《臧獲》《臺
輿》《皂》
「至於動作態度，顰伸俯仰，小大美惡，與夫東西南北之人，才分點畫，尊卑貴賤，咸有區別，非若世俗畫工，混為一律，貴賤妍醜，止以肥紅瘦黑分之。大抵公麟以立意為先，布置緣飾為次，其成染精緻，俗工或可學焉，至率略簡易處，則終不近也。」蓋深得杜
甫作詩體制而移於畫，如甫作《縛雞行》不在雞，蟲之
得失，乃在於注目寒江倚山閣之時。公麟畫陶潛《歸
去來兮圖》，不在於田園松菊，乃在於臨清流處。甫作
茅屋，為秋風所拔歎，雖衾破屋漏非所恤，而欲大庇
天下，寒士俱歡。顏公麟作《陽關圖》，以離別慘恨為人
之常情，而設釣者於水濱，忘形塊坐，哀樂不關其意。
其他種種類此，唯覽者得之。故創意處如吳生，瀟灑
處如王維，謂「《華嚴會》人物可以對地獄變相，龍眠山莊可以對《輞川圖》」是也。此皆摭前輩精絕處，會之在
己，宜出塵表。然所傳於世者甚多，人人得以考究。公
麟初喜畫馬，大率學韓幹，略有損增，有道人教以不
可習，恐流入馬趣，公麟悟其旨，更為道佛尢佳。嘗寫
騏驥院御馬，如西域于闐所貢「好頭赤錦膊驄」之類，
寫貌至多。至圉人懇請，恐并為神物取去，由是先以
畫馬得名。仕宦居京師，十年不遊權貴門，得休沐。遇
佳時則載酒出城，拉同志二三人訪名園，蔭林坐石
臨水，翛然終日。當時富貴人欲得其筆跡者，往往執
禮願交，而公鱗靳固不答。至名人勝士，則雖昧平生，
相與追逐不厭，乘興落筆，了無難色。又畫古器如圭
璧之類，循名考實，無有差謬。從仕三十年，未嘗一日
忘山林，故所畫皆其胸中所蘊。晚得痹疾，呻吟之餘，
猶仰手畫被，作落筆形勢。家人戒之，笑曰：「餘習未除，不覺至此。」其篤好如此。病少間，求畫者尚不已，公麟
歎曰：「吾為畫如騷人賦詩吟詠情性而已，奈何世人不察，徒欲供玩好耶？」後作畫贈人，往往薄著勸戒於
其間。與君平賣卜，諭人以禍福，使之為善同意。歿後
畫益難得，至有厚以金帛購之者。由是夤緣摹倣，偽
以取利，不深於畫者，率受其欺，然不能逃乎《精鑒》。官
至朝奉郎，致仕，卒於家。至今四方士大夫稱之不名，
以字行，又自號龍眠居士。王安石「取人慎許可，與公麟相從於鍾山。及其去也，作四詩以送之，頗被稱賞。」考公麟平生所長，其文章則有建安風格，書體則如
晉、宋間人，畫則追顧、陸。至於辨鐘鼎古器，博聞強識，
當世無與比倫。頃時殷義得玉璽來上，眾未能辨，公
麟先識之，士論莫不歎服。以沉於下僚，不能聞達，故
止以畫稱。今故詳載以明其出處云。
按《畫繼》「龍眠居士李公麟」，字伯時，為舒城大族，家世
業儒。父虛一，嘗舉賢良方正科。公麟熙寧三年登第，
以文學有名於時，陸佃薦為中書門下省刪定官。董
敦逸辟撿法御史臺，官至朝奉郎。元符三年病痹致
仕，終於崇寧五年。學佛悟道，深得微旨，立朝籍籍有
聲。史稱「以畫見知於世」，非確論也。平日博求鐘鼎古
器，圭璧寶玩，森然滿家。以其餘力，留意畫筆，心通意
徹，直造元妙，蓋其天才逸群，舉皆過人也。士大夫以
謂鞍馬愈於韓幹，佛像追吳道元，山水似李思訓，人
物似韓滉，非過論也。尤好畫馬，飛龍狀質，噴玉圖形，
五花散身，萬里汗血。覺陳閎之非貴，視韓幹以未奇。
故坡詩云：「龍眠胸中有千駟，不惟畫」肉兼畫骨。山谷
亦云：伯時作馬，如孫太古《湖灘水石》，謂其筆力俊壯
也，以其耽禪，多交衲子。一日秀鐵面忽勸之曰：「不可畫馬，他日恐墮其趣。」於是翻然以悟，絕筆不為，獨專
意於諸佛矣。其佛像每務出奇立異，使世俗驚惑而
不失其勝絕處。嘗作《長帶觀音》，其紳甚長，過一身有
半。又為呂吉甫作《石上臥觀音》，蓋前此所未見者。又
畫《自在觀音》，跏趺合爪，而具自在之相，曰：「世以趺坐為自在，自在在心，不在相也。」乃知高人達士，縱施橫
設，無施而不可者。平時所畫不作對，多以澄心堂紙
為之，不用縑素，不施丹粉，其所以超乎一世之上者
此也。郭若虛謂：吳道子畫，今古一人而已。以予觀之，
伯時「既出，道子詎容獨步耶？有《孝經圖》《九歌圖》《歸去來圖》《陽關圖》《琴鶴圖》《憩寂圖》《嚴子陵釣灘圖》《山莊圖》《卜居圖》，又有《虎脊天馬》《天育驃騎》《好頭赤沐猴馬》《欲𩥇馬》《象龍馬》及《揩癢虎》等圖，一時名賢，俱留紀詠。」按《圖繪寶鑑》，「伯時博覽法書名畫，故悟古人用筆意作書有晉、宋風格。繪事集顧、陸、張、吳及前世」名手所
善，以為己有，專為一家作。畫多不設色，獨用澄心堂
紙為之。惟臨摹古畫，用絹素著色筆法，如雲行水流，
有起倒。論者謂「鞍馬逾韓幹，佛像追吳道元，山水似李思訓，人物似韓滉，瀟灑如王維」，當為宋畫中第一
照映前古者也。
按《太平清話》：「龍眠博學精識，出劉貢父。上官京師數年，不一迹權貴之門。佳時勝日，載酒出遊，坐石臨流，翛然終日。」山谷謂其「風流文雅，不減古人」，而為畫所
掩。
按《泥古錄》：「李伯時作山莊圖，南渡後名筆，多臨摹之。」按《珍珠船》，李伯時騏驥院見外國所進六馬，乃畫圖
之。未幾六馬繼死，人以為李畫入神，奪其精魄。
王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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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王詵傳》：「詵字晉卿，太原人，能詩善畫，尚英宗女蜀國公主，為利州防禦使。歷官至定州觀察使，開國公，駙馬都尉。」按《宣和畫譜》：王詵本太原人，今為開封人。幼喜讀書，
長能屬文，諸子百家無不貫穿，視青紫可拾芥以取。
嘗袖其所為文，謁見翰林學士鄭獬，獬歎曰：「子所為文，落筆有奇語，異日必有成耳。」既長，聲譽日益籍甚，
所從遊者皆一時之老師宿儒。於是神考選尚秦國
大長公主。詵博雅該洽，以至奕棋圖畫，無不造妙。寫
煙江遠壑，柳溪漁浦，晴嵐絕澗，寒林幽谷，桃溪葦村，
皆詞人墨卿難狀之景，而詵落筆思致，遂將到古人
超軼處。又精於書，真、行、草、隸，得鐘鼎、篆籀用筆意，即
其第乃為堂曰「寶繪」，藏古今法書名畫。常以古人所
畫山水，寘於几案屋壁間，以為勝玩，曰：「要如宗炳澄懷臥遊耳。如詵者，非胸中自有丘壑」，其能至此哉！喜
作詩，嘗以詩進呈，神考一見而為之稱賞。至其《奉秦
國失歡》，以疾薨，神考親筆責詵曰：「內則朋淫縱慾而失行，外則狎邪罔上而不忠，抑以見神考取舍人物，示天下之至公，不以好惡為己私也。」然詵能奉詔自
新，雖牢落中獨以圖書自娛，其風流蘊藉，真有王、謝
家風氣，若斯人之徒，顧豈易得哉！歷官定州觀察使、
開國公、駙馬都尉，贈昭化軍節度使，諡榮安。
按《畫繼》：王詵，字晉卿，尚英宗女蜀國公主，為利州防
禦使。雖在戚里，而其被服禮義，學問詩書，嘗與寒士
角。平居攘去膏粱，黜遠聲色，而從事於書畫。作寶繪
堂於私第之東，以蓄其所有，而東坡為之記。東軒亦
贈詩云：「錦囊犀軸堆象床，叉竿連幅翻雲光。手披橫素風飛揚，卷舒終日未用忙。游意澹泊心清涼，屬目」俊麗，神激昂。其所畫山水學李成，皴法以金碌為之，
似古今觀音、寶陀山狀。小景亦墨作平遠，皆李成法
也。故東坡謂「晉卿得破墨三昧。」有《煙江疊嶂圖》《房相
宿因圖》及《山陰陳迹》《雪溪乘興》《四明狂客》《西塞風雨
圖》《著色山水》等圖傳於世。
按《道鄉集》：「晉卿以尚主之貴，日在綺羅絃管之間，而濡毫嬉戲，乃皆風塵表物，非其胸中自有丘壑，何以及此。」按《圖繪寶鑑》：「王詵學李成山水，清潤可愛。又作著色山水，師唐李將軍，不古不今，自成一家。」畫墨竹，師文
湖州。
蔡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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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蔡肇傳》：「肇字天啟，潤州丹陽人。初事王安石，見器重。又從蘇軾游，聲譽益顯。第進士，元祐中為太學正。張商英當國，引為禮部員外，進起居郎，拜中書舍人，罷為顯謨閣待制，知明州。」按《圖繪寶鑑》：「蔡肇工畫山水人物，尢好作枯槎老樹，怪石奔湍，頗多古意。」按《漫塘集》蔡天啟《中書集》中有跋畫一段云：「余官京師十五年，日有藪澤之思，偶得尺素，作平岡老木，以其餘地授伯時，請加遠水歸鴈，以扁舟載僕。」因題詩
其左曰：「鴻鴈歸來水拍天，平岡老木尚寒煙。付君餘地安漁艇，乞我春江聽雨眠。」伯時唯唯，然懶不能竟。
他日彥舟取去以示令戩，即取筆點染如詩。明年冬，
余補常倅，歸過彥舟壁間見，頗有佳思。初夏，泛小舟
至村舍，歸，泝珥瀆河，至十八里店，遇雨，宿橫塘埭下，
閉臥篷中，夜分不寐，聞歸鴈聲，因記曩時復作絕句
云：「平野風煙入夢思，殷勤作畫更題詩。扁舟臥聽橫塘雨，恰值江南歸鴈時。」自作詩畫，至今六年而竟踐
之，念曠蕩之可樂，悼歲月之不留，於「是悵然者甚久。」舟過丹陽，宿北山僧舍，因書以遺令戩，且寄彥舟以
跋前畫云：
李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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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圖繪寶鑑》：「李植，字化光，京兆人，觀察使士衡之孫。自幼好道，不樂婚宦，工畫山水。劉貢父嘗贊之。」按王銍《默記》：李植不樂婚宦，自放田野，往來關中，洛
陽汝州，人以為有道之士也。劉貢父過寶應僧舍，與
昭禪師者語，壁有畫山水極妙。昭語貢父，「乃化光所畫。貢父率然贊之曰：『昆侖有名，瑤池非實。在夢暫覯觀幻』」旋失。惟是墨妙，半壁蕭瑟。崎嶬坎壈，雲舒川疾。
是心中象，非筆端物。大士觀化，四海一室。
晁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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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晁補之傳》，「補之字無咎，濟州鉅野人，官至禮部郎中，出知河中府。」按《畫繼》：晁補之，字無咎，濟北人。元祐中為吏部郎中。
紹聖中謫監信州稅，流落久之。張天覺當國，起知泗
州，不累月下世。有自畫山水留春堂大屏，上題云：「胸中正可吞雲夢，琖底何妨對聖賢。有意清秋入衡霍，為君無盡寫江天。」又題《自畫山水寄人》云：「虎觀他年汗青手，白頭田畝未能閑。自嫌麥隴無佳思，戲作南」《齋百里山》，陳無己獨愛重其蹟，亦嘗詠其扇云：「前身阮始平，今代王摩詰。偃屈蓋代氣，萬里入咫尺。」無咎
又嘗增添《蓮社圖》樣，自以意先為山石位置向背，作
粉本以授畫史孟仲寧，令傳摸之。菩薩倣侯昱，雲氣
倣道元天王，松石倣關同堂殿，草樹倣周昉、郭忠恕，
臥槎垂藤倣李成，崖壁瘦木倣許道寧，湍流山嶺，騎
從鞬服倣魏賢。馬以韓幹，虎以包鼎，猿猴鹿以易元
吉，鶴白鷴若鳥鼠以崔白，集彼眾長，共成勝事。今人
家往往摹臨其本，傳於世者多矣。
按《耆舊續聞》：「晁無咎閑居濟州金鄉，葺東皋歸去來園，樓觀堂亭，位置極瀟灑，盡用陶語名之。自畫為大圖，書記其上，書尢妙。」晁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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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晁說之，字以道，少慕司馬溫公之為人，自號
景迂。未三十，東坡以著述科薦之。靖康初，自休致中
召為著作郎，後試中書舍人兼東宮詹事。建炎初政
以待制侍讀而終。山谷嘗題其《雪鴈》云：「飛雪灑蘆如銀箭，前鴈驚飛後回盼。憑誰說與謝元暉，休道澄江靜如練。」又無咎《題四弟橫軸畫》云：「黃葉滿青山，枯蒲淨寒水。鳧鴈下陂塍，牛羊散墟里。擔穫暮來歸，兒迎婦窺籬。虎頭無骨相，田野有餘思。」按：《圖繪寶鑑》說之，喜作帶景秋色蘆鴈，世惟知崔白，
不知以道尢妙。
趙令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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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宗室令穰，字大年，藝祖五世孫也。令穰生長宮邸，處富貴綺紈間，而能遊心經史，戲弄翰墨，尤得意於丹青之妙。喜藏晉宋以來法書名畫，每一過目，輒得其妙。雖藝成而下，不猶愈於博奕狗馬者乎？至於畫，陂湖林樾、煙雲鳧鴈之趣，荒遠閒暇，亦自有得意處，雅為流輩之所貴重。然所寫特於京城外坡坂汀渚之景耳。使周覽江浙荊湘，重山峻嶺，江湖溪澗之勝麗，以為筆端之助，則亦不減晉宋流輩。嘗因端午節進所畫扇，哲宗嘗書其背，朕嘗觀之，其筆甚妙，因書『國泰』二字賜之，一時以為榮。官至崇信軍節度觀察留後，贈開府儀同三司，追封榮國公。」按《墨莊漫錄》：宗室令穰，字大年，善丹青，清潤有奇趣。
少年讀書，以唐王維、李思訓、畢宏、韋偃皆以畫得名，
乃刻意學之，下筆便有自得。一時賢士大夫喜與之
遊，皆求其筆，亦頗厭其誅求，慨然嘆曰：「懷素有云：『無學書，終為人所使』。」欲絕筆不為，但名已著，終不得已。
又善作小草書，小字如蠅蚊，筆遒而法具，諦觀之，目
力茫然，皆合羲、獻之體，是又所難也。米元章謂大年
作畫清麗，雪景類王維，汀渚水鳥，有江湖意。予在京
師時，嘗偶得大年所作橫卷《歸田園》，竹籬茅舍，煙林
蔽虧，遙岑遠水，咫尺千里，葭蕪鷗鷺，宛若江鄉，蓋大
年得意畫也。表舅唐端仲題詩云：「聞君新得小山川，畫手來從郜雍賢。不學農夫焉用稼，若為王子豈知田。我真壟上躬耕客，親見人間小隱天。始識何年京樣熟，菊籬寧似景龍邊。」《菊籬》，景門下景也。後為吳舅
順圖取此軸去。
按《山谷集》：大年學東坡先生，作《小山叢竹》，殊有思致。
按《畫繼》：「光州防禦使令穰，字大年，雅有美才高行，讀書能文。少年因誦杜甫詩，見唐人畢宏、韋偃志，求其蹟，師而寫之，不歲月間，便能逼真。時賢稱歎，以為貴人。」天質自異，意所專習，度越流俗也。其所作多小畫
軸，甚清麗。雪景類世所收。王維筆，汀渚水鳥，有江湖
意。又學東坡，作《小山叢竹》，思致殊佳。但覺筆意柔嫩，
實年少好奇耳。若稍加豪壯，及有餘味，當不在小李
將軍下也。每出一圖，必出新意。人或戲之曰：「此必朝陵一番回矣。」蓋譏其不能遠適，所見止京洛間景，不
出五百里內故也。大年既得名，誅求期剋，無少暇時，
擲筆大慨曰：「藝之役人如此，然業已」得名，無可奈何。
山谷嘗詠其《蘆鴈》云：「揮毫不作小池塘，蘆荻江村鴈落行。雖有珠簾巢翡翠，不忘煙雨罩鴛鴦。」然初跋其
畫，謂「更屏聲色裘馬，使胸中有數百卷書，當不愧文與可。」蓋見其少作耳。自今觀之，其亦有宋之江都王、
滕王耶？
趙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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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畫繼》：趙令松，字永年，大年弟也，亦善丹青。浮休居
士謝大年《江天晚景圖雜言》云：「神妙獨數李將軍，安知伯仲非前身？」則知其兄弟俱能，且筆墨俱得思訓
格也。又山谷跋其畫夾云：「調麝煤作花果，殊難工，永年遂臻此，殊不易。然作朽蠹太多，是其小疵。」又云：「永年作狗，意態甚逼。遣翰林工訖其草石不敢畫虎，憂狗之似。」故直作狗，人難我易。
按《圖繪寶鑑》：「令松工畫花竹，無俗韻，尤工作水墨花果，但作朽蠹太多，論者或病之。兼畫犬得名於時，官至右武衛將軍。」趙令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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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宣和畫譜》：「宗室令庇，善畫墨竹，凡落筆瀟灑可愛。世之畫竹者甚多，難得疏秀，不求形似，盡娟娟奇態者。故橫斜曲直，各分向背，淺深露白，以資奇特。或作蟠屈露根，風折雨壓，雖援毫弄巧，往往太拘，所以格俗氣弱，不到自然妙處。唯士人則不然，未必能工。所謂形似，但命意布致灑落，疏枝秀葉，初不在多，下筆」縱橫，更無凝滯。竹之佳思，筆簡而意已足矣。俗畫務
為奇巧，而意終不到，愈精愈繁。奇畫者務為疏放，而
意嘗有餘，愈略愈精。此正相背馳耳。令庇當以文同
為歸，庶不入於俗格。《官見任衡州防禦史》。
按《圖繪寶鑑》：「趙令庇，善畫墨竹，宗文同凡，落筆瀟灑
可愛，官至衡州防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