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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山川典 第一百九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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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一百九十一卷目錄
羅浮山部紀事
羅浮山部雜錄
羅浮山部外編
山川典第一百九十一卷
羅浮山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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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浮山志》:羅浮舊有瑇瑁。漢章帝朝,南海屬交趾部,
刺史夏行部內,冬還天府,每廣索珍異。時南海人楊
孚字孝先為議郎,作《異物志》,為韻語諷之,如曰:「鳥象雌雄,自名鷓鴣。其去懷南,不思北徂」之類。自後瑇瑁
之屬日絕。
《太平廣記》:「潘章少有美容儀,時人競慕之。楚國王仲先聞其美名,故來求為友,章許之,因願同學,一見相愛,情若夫婦,便同衾共枕,交好無已。後同死而家人哀之,因合葬於羅浮山,塚上忽生一樹,柯條枝葉,無不相抱,時人異之,號為共枕樹。」《晉中興書》:葛洪上羅浮山中煉丹,在山積年,忽與廣
州刺史鄧岱書云:「當欲遠行。」岱得書狼狽而洪已亡,
顏色如平生,體輕弱如空衣。時咸以為神仙。
《羅浮山志》:「晉鄧嶽字伯山,陳郡人,後避康帝諱,更名岱。少有將帥才略,為王敦參軍,轉從事中郎,後為西陽太守。以討郭默功,遷督交廣二州軍事、建武將軍,領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假節,錄前後勳,封宜城伯。葛洪求為勾漏令,將子姪俱行,至廣州,嶽留之,乃止羅浮煉丹。又表洪為東莞太守,不就,乃以洪姪為記」室參軍。洪忽與嶽疏,云「當遠行尋師,剋期便發。」嶽往
而洪卒,遂不及見。咸康三年,伐夜郎,破之,進征南將
軍。
袁宏字彥伯,陳郡陽夏人。有逸才,文章絕美,曾為《詠
史詩》,是其風情所寄。少孤貧,以運租自業。謝尚時鎮
牛渚,秋夜乘月,率爾與左右微服泛江,會宏在舫中
諷詠,遂聽之,遣問焉,即其《詠史》之作也。尚迎升舟,與
之談論,申旦不寐,自此名譽日茂。尚為安西將軍、豫
州刺史,引宏參其軍事,累遷大司馬桓溫府記室,數
被溫禮遇。哀帝時,為南海太守。表章行誼,大興風教。
徵士番禺董正學行著於南土,宏奏旌其門。嘗與弟
穎叔及沙門支法防共至羅浮訪單道,開石室,因為
之贊,併著《登羅山疏》焉。
《晉書單道開傳》:道開升平三年至京師,後至南海,入
羅浮山,獨處茅茨,蕭然物外。年百餘歲,卒於山舍。敕
弟子以尸置石穴中,弟子乃移入石室。陳郡袁宏為
南海太守,與弟穎叔及沙門支法防共登羅浮山,至
石室口,見道開形骸如生,香火瓦器猶存。宏曰:「法師業行殊群,正當如蟬蛻耳。」乃為之贊云。
《羅浮山志》:「宋王叔之,瑯琊臨沂人。王氏自丞相導立勳江左,代有文才,家累珪組,至廣州刺史鎮之,吏治政譽,著於南土。晉宋之際,王室多艱,叔之與兄伯之共將家口,踰嶺相依,經過荊楚,見人有養雉翟二鳥者,慨然感之,作賦略曰:『含野氣於人塗,信多懼而少嘉,雉見質而不隨,翟表文而弗華,晾寒條之始綠,發』」冬秀之餘葩,蓋自況也。及至,廣愛羅浮丘壑之勝,嘗
登山賦詠,復築室於鳳凰洞之南,攜子弟讀書其中,
自稱處士,示無宦情。庭植蘭菊,作銘曰:「蘭既春敷,菊又秋榮,芳薰百草,色艷群英。孰是芳質,在幽愈馨。朝斯夕斯,願言永貞。」其志尚類此,世遂傳王生得仙,至
今王子洞猶存。所著集十卷,錄一卷,《莊子義疏》二卷。
竺法真者,其先本天竺人,後歸漢,遂稱竺氏。迄晉世
多顯者,祖酒泉太守,曾始家丹陽。兄法深最知名。法
真博記修潔,宋孝建初,因亂避地嶺表,嘗撰《登羅山
疏》,紀其物產,甚為詳悉。著論謂:「袁宏始疏靈異,獨以羅山為言者,羅本主山為君,浮乃客山來傅故爾。」乃
續宏書為二卷云。
梁武帝出朱方,王勱從,登北顧樓賦詩。帝嘉之,以勱
守南海,輔河東王。代銘羅浮有「桃李雖榮,絕無久赩」等語,意本諷諫,竟成語讖。
梁蕭譽字重孫,蘭陵人,昭明太子第二子也。普通二
年,封枝江縣公,改封河東郡王。大同元年,持節、都督
交廣容桂成高合浦厓羅十州諸軍事、冠軍將軍、平
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命南海太守王勱輔之。譽亦推
誠任勱。嘗製《羅浮銘》及建阿耨王塔三十六所於山
巔。未幾,稱疾還朝。後改刺湘州,遇侯景亂,帥師入援,
臺城沒,有詔班師。譽還湘鎮,張纘譖之,遂為元帝所
害。
章華,字仲宗,吳興人。家世農夫,至華獨好學,與士君
子遊處,頗覽經史,善屬文。侯景之亂,居羅浮山寺,專
精習業。陳歐陽頠為廣州刺史,署為南海太守。頠子
紇敗,乃還京師。大建中,高宗使吏部侍郎蕭引諭廣
州刺史馬靖,令入子為質。引奏華與俱行。除大市令,
直諫後主荒淫,為其所殺,人皆惜之。
唐岑倫,鄧州人,太宗朝中書侍郎文本之後,隱居鳴
皋山,與李白友善,所謂岑徵君者是也。嘗南遊羅浮,
兼泛桂水,自春徂秋不返。白依江外禪房,作詩寄之
云:「嬋娟羅浮月,搖漾桂水雲。美人竟獨往,而我安能群。一朝笑語隔,萬里懽情分。沉吟綵霞沒,夢寐群芳歇。歸鴻度三湘,遊子在百粵,邊塵染衣劍。白日凋華髮。春風變楚關,秋聲落吳山。草木結愁緒,風沙悽苦顏。朅來已永久,頹思如循環。飄飄限江裔,想像空留滯。離憂每醉心,別淚徒盈袂。坐愁青天末,出望黃雲蔽。目極何悠悠,梅花南嶺頭。空長滅征鳥,水闊無還舟。寶劍終難托,金囊豈易求。歸來儻有問,桂樹山之幽」倫。後不知所終。
裴庭玉《東觀奏記》:上晚歲酷好仙道,廣州監軍吳德
鄘離闕日,病腳已蹣跚矣。三載監廣師歸闕,足疾卻
平。上詰之,遂具為上說羅浮山人《軒轅集》醫整。上聞
之,甘心焉。驛詔《軒轅集》赴京師。既至,館於南庭院,外
廷莫之面也。諫官恐害政,屢以為言。上曰:「軒轅道人口不干世事,卿無以為憂。」留歲餘,放歸,授朝奉大夫、
廣州司馬,集堅辭不受。臨與上別,上問理天下當得
幾年,集曰「五十。」上聞之慰悅。及遏密之歲,春秋五十。
《羅浮山志》:唐元宗天寶九載,都虛觀五色雲見於麻
姑臺。
常袞,京兆人。天寶末進士。性狷介,不妄交遊。由太子
正字累為中書舍人。代宗朝拜門下侍郎、同中書平
章事、弘文崇文館大學士,與楊綰同執政,以清儉自
賢,塞賣官之路。德宗即位,袞奏貶崔祐甫為河南少
尹,帝怒,使與祐甫換秩,再貶潮州刺史。建中初,楊炎
輔政,起為福建觀察使。羅浮中閣有袞所施田,蓋其
貶官時嘗至茲山也。
李翱,字習之,隴西成紀人,涼武昭王之後。翱幼勤於
儒學,博雅好古,為文尚氣質。貞元十四年,登進士第。
元和四年,楊於陵節度嶺南,辟翱掌書記,知循州。准
祭名山大川,奉特牢於山,改葬王野人於佛寺南岡,
作《解惑》辨之。翱後歷遷桂管湖南觀察使、山南東道
節度使。卒諡曰文。
劉軻,字希仁,沛上人。博學無所不通。天寶之亂,自淮
入湘,至韶州,從學月華寺僧惠朗禪師。嘗葬遺骸,夢
一書生來謝,持三雞子勸食之,軻嚼一吞二,自是儒
術精詣,開卷慕孟軻為人,秉筆慕司馬遷、揚雄為文。
後居羅浮山,讀黃老書,遇壽春楊生講授《春秋》,杖策
從之遊者數年。元和初,乃踰嶺隱於匡廬山,與隱士
茅君遊,學益進,乃詣長安。因馳書馬植曰:楊生以著
書為道者也。三代聖王死,其事盡留於《春秋》。《春秋》之
道,軻以不下床求之,求之必謀吾所傳,不失其指。每
問一卷,講一經,說一傳,疑周公、孔子、左丘明、公羊高、
穀梁赤,若迴環在坐,以假生之口,以達其心也。」植見
所為文,曰:「韓愈之流也。」貢舉試,玉聲「《如樂詩》,遂登進士第。歷官史館,至侍御史。軻為文精粹,追逐古人。居羅浮時,所著有《三傳指要》。劉禹錫,字夢得,中山人。登博學弘詞科,工文章,淮南杜佑表管書記。入為監察御史,以王叔文貶連州司馬刺史。至羅浮山,觀半夜,日出有詩。後以裴度薦,為禮部郎中、集賢直學士。素善詩,晚節尤精,白居易嘗推為「詩豪」云。
李群玉,字文山,澧州人。好學善書,工於詩律。裴休觀
察湖南,厚延致之。大中間,詣闕上表,語頗訐直。宰相
崔鉉進其詩三百篇,聲譽大著。尋以進士除弘文館
校書郎。東歸,遂遊嶺外,至清遠峽,作《將遊羅浮,登楞
伽臺留別羽士詩》。廣州之蒲澗亦有其題詠。嘗夢入
黃陵廟,恍若有物告以死期。潯陽太守段成式志其
事。二年後,果卒於洪井。成式作詩哭之。
楊環,南海人,力學工詩,隱居羅浮。咸通末,登進士第。
初赴省時,夢登高臺耘艸,得玉麟。及除弘文館校書
郎,人賀曰:「子居是職,所謂雲臺麟閣也。」始悟所夢。拜
官後,時事日非,遂拂衣歸隱。周繇《送楊校書歸廣南》
詩云:「天南行李半波濤,灘樹枝枝拂戲猱。初著藍衫從遠岫,乍辭雲署泊輕艘。山村象踏桄榔葉,海外人收翡翠毛。名宦兩成歸舊隱,遍尋親友興何饒。」黃隱居者,不知其名,流寓羅浮,嘗與許渾交。《渾集》有
《送黃隱居歸南海》詩云:「瘴霧南邊久寄家,海中來往信流槎。」《木藏》
「多殘筍,樹過猩猩少落花。深洞有雲龍蛻骨,半巖無草象生牙。知君愛宿層峰頂,坐到三更見《日華》。」謂夜半見日也。
宋景德四年冬,中閣道場五色雀見於羅浮山。
康定元年,五色雀復見於羅浮山。
《宋史陳堯佐傳》:「堯佐字希元,閬中人。咸平中,以言事降通判潮州,攝惠事,誠信簡約,吏民畏服。手植荔枝,人謂之將軍樹。嘗遊羅浮,愛其山水之勝,留題甚富《羅浮山志》:「余靖字安道,曲江人。擢進士,累遷祕書丞,充集賢校理,天章閣待制,除右正言。謫官時,至羅浮,有五色雀、《龍潭》諸詩。」周敦頤,字茂叔,道州人。熙寧元年,為廣東運判,提點
刑獄。洗冤澤物,不憚勞苦,雖瘴癘險阻,亦緩視徐按。
嘗遊羅浮,作詩云:「紅塵白日少閒人,況有緋魚繫此身。獨上羅浮開遠目,浩然心意復吾真。」後以疾求知
南康軍,去。卒,諡曰元。學者稱為濂溪先生。
蘇軾字子瞻,一字和仲。紹聖元年,坐草《責呂惠卿制》,
直言其罪,誣以為謗訕,安置惠州。聞命即行,以少子
過自隨至九月遊羅浮山,明年復遊。四年,以瓊州別
駕安置昌化,留家羅浮之下。元符初北還。
張愈,字少愚,益州郫人。雋偉有大志。寶元初,上書言
邊事,其論甚壯。用使者薦,除試祕書省校書郎,願以
授父顯志而隱於家。文彥博治蜀,為治青城山白雲
谿杜光庭故居以處之。六召不應,遂浮湘沅,觀浙江,
升羅浮,入九嶷,買石載鶴以歸,杜門著書。
吳復古字子野。紹聖丙子至惠州,同蘇軾遊羅浮。
孫載字積中,崑山人。登進士,歷仕府縣,有聲。神宗以
載姓名付中書,除廣東常平。觸暑行部,以宣德意,嘗
至羅浮賦詩。
祖無擇,字擇之,上蔡人。進士高第,歷廣東提刑。「嘗遊羅浮,尋擢廣南轉運使。」陳偁字君舉,沙縣人,歷官朝議大夫。子瓘字瑩中,號
了翁,父子皆遊羅浮,有詩。
羅從彥字仲素,南劍人。紹興「壬子,以累舉恩中特科,博羅縣主簿兼尉於羅浮山。澄心靜坐,窮天地萬物之理,究古今事變之歸,尤為切實。」淳熙元年十月,五色雲見于羅浮山。
鄭玠,字太玉,湞陽人。嘗慕羅浮之勝,上舍釋褐。淳祐
甲辰知博羅縣事,賦詩志喜,遂結廬幽居,洞後讀書
聽松濤以為樂。嘗言羅浮自王野人後,又有黃勵真
人,棄官得道,亦稱黃野人,於是自稱幽居野人云。時
有逍遙子者,不知何許人,不言其姓名,但自稱逍遙
子。常住茶庵,有詩云:「道人宴坐碧山阿,啄木敲門擬客過。吾境本無妖魅事,日長翻有睡為魔。活水仍將活火煎,《茶經》妙處莫虛傳。陸顛所在閑題品,未試羅浮第一泉。」後人遂名其所居為逍遙庵。所著有《內旨
通元訣》三卷。
《江湖紀聞》:汀州王中孚家貧力學,嘗有一翁,許以寶
祐癸卯方可富貴。至期,年踰五十,下第歸臥,忽夢翁
至,詰之曰:「言不驗矣。」翁曰:「古人有言:貧賤常思富貴,富貴必履危機。吾往淮閫能相從乎?」王喜隨行引見,
薦為縣令,即有車馬儀從,又連數任,得罪當戮,對妻
大哭而寤,妻亦夢覺,所言一同。王大悟,辭絕親故,㩦
妻往羅浮山,不知所終。
《羅浮山志》:「陳知柔,永嘉人。罷臨賀州歸,留惠陽三年,臨豐湖登白鶴峰,追和東坡詩,陶寫羅浮風物殆盡。潘預,博羅人,好學,淹通經史,以古文為鄉黨推重。三山林東負時名,少許可,及抵羅浮,見預論《易》,遂為之屈。乾道中,以特科授宜州司法參軍。廣帥龔茂良聘至番禺,訓迪諸生。南州經學,自是日盛。」王胄字希戴,清源人。以春秋擢嘉定癸未省試第一。
登進士,調惠州教授。嘗輯《羅浮山志》,白玉蟾作《華清
引》謝之曰:「是庵胸次有羅浮,弭駕南州。笙簫縹緲,鸞鶴飛雲頂上頭。仙蹤從此去,策瀛州,謾留玉唾銀鉤。且酬軒冕志,還伴赤松遊。乘龍來訪白雲鄉,手抉天章。羅浮無限,風物收藏雲錦囊。文明垂世與天長,昭回草木輝光。從今山上氣,秀徹斗牛傍。仙人滿酌紫霞巵。握手相期,勉公經濟,塵世雲來約早歸。羅浮風日且清彝懽,遊鳳沼鼇扉。笑捫空洞腹,芥子納須彌。」是庵胄別號也。羅浮山水之勝,題詠殆遍。
元至大元年夏六月,羅浮山崩,壅流增城。
元唐古台《登山記》:「余因分治惠陽,獲睹天南仙境。有望儒徐心遠約之同行,如期而至,至梅花村,心遠不能從,余遂攝衣而上,由鄺仙石歷伏虎巖,盤旋八仙石上,窮一日之力,履飛雲之巔。」是日也,宇宙澄清,滄
海一碧,瓣香致敬,須臾雲生足下,霧靄天低,倏有雙
鳧翔舞,於是編竹為廬,席地一宿。次早,披蓑帶雨而
下,木客長嘯,彩禽來集,「望石樓,漱水簾,憩梅屋,尋仙仗,觀藥槽,出松關,遇心遠」,惠余以詩,披雲一嘯而回。
「元貞乙未仲冬二十日。」陳翊《登山記》:大德十一年七月,惠州路欽奉詔書,「皇帝登大寶,宇宙更始。」越十月既望,本路同知惠州路
總管府事完顏,遣本路教授陳翊,躬詣羅浮山,請道
籙黃閑真等,設醮升紫壇上,緣章祝聖人萬壽,太子
千秋。壇下觀者數百人。
趙孟傑《醮山記》:「至大元年十月,惠州路同知完顏可山、經歷韓良,遵國家舊典,率僚寀祀羅浮山,上祝天子萬壽,下祈民福。自梅花村步飛雲頂,四顧寂寥,山簇水縈。暮霞綻日,金碧交粲。白雲如氈,下隔塵世。已而夜轉星移,海曙日出,金盤簸弄,錦綵搖曳,目不可極。乃自石樓而下,憩寶積,詣沖虛,命道籙黃菊巖等」藏祀。祀畢,陰雲流布,么鳳幽鳴,油然雨意,見者鼓舞,
百姓悅孚,一時之盛舉也。
明陳璉,字廷器,東莞人。家去羅浮不遠,嘗與都帥王
清往遊,賦詩倡和。其守滁時,得《羅浮志》於神樂觀道
士鄧能宗,因增修之為十卷。
湛若水,字元明,增城人。學者稱為「甘泉先生。」嘗講於
羅浮、西樵,作《心性圖》以示學者。累官南京吏、禮、兵三
部尚書。及致仕,慕羅浮之勝,構精舍於朱明洞,建書
院於青霞谷。自撰《羅浮志》一卷。
黃佐字才伯,號泰泉,香山人。歷官少詹事兼侍讀學
士。晚歲隱羅浮。撰《羅浮圖經》一篇、修志一部。
羅浮山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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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羅浮山,此是正神在其山中,其中或有地仙之人,上皆生芝草,可以避大兵大難,不但於中以合藥也。若有道者登之,則此山神必助之為福,藥必成。」裴淵《廣州記》:「羅浮二山隱天上,惟石樓一路可登。」《郡國志》:「洞庭山有五門,東通林屋,西連峨眉,南接羅浮。」《閩中記》:「郭璞以福州霍童山即是羅浮」,蓋誤也。今惠
州亦有霍山。
《東坡集遊羅浮香積寺引》云:「寺去縣七里,三山犬牙,夾道皆美田,麥禾甚茂。寺下溪水可作碓磨,若築塘百步間而落之,可轉兩輪舉四杵也。以屬縣令林抃,使督成之。」《容齋隨筆》:東坡遊羅浮,作詩示叔黨,其末自註曰:「『唐有夢書《新宮銘》者,云紫陽真人山元卿撰』。又有蔡少霞者,夢人遣書碑銘曰:『昔乘魚車,今履瑞雲,躅空仰塗,綺輅輪囷』。其末題云:『五雲閣吏蔡少霞書』。」予按,唐
小說:薛用弱《集異記》載:「蔡少霞夢人召去,令書碑,題云:『《蒼龍溪新宮銘》,紫陽真人山元卿撰』。其詞三十八」句,不聞有「五雲閣吏」之說。「魚車瑞雲」之語。乃《逸史》所
載陳幼霞事,云蒼龍溪主歐陽某撰。蓋坡公誤以幼
霞為少霞耳。元卿之文,嚴整高妙,非神仙中人嵇叔
夜、李太白之流不能作。今紀于此云:良常西濩,源澤
東泄。新宮宏宏,崇軒䡾䡾。雕珉盤礎,鏤檀竦楶。碧瓦
鱗差,瑤階肪截。閣凝瑞霧,樓橫祥霓。騶虞巡徼,昌明
捧闑。珠樹規連,玉泉矩折。靈飆遐集,聖日俯晰。太上
游儲,無極便闕。百神守衛,諸真班列。仙翁鵠立,道師
冰潔。飲玉成漿,饌瓊為屑。桂旗不動,蘭幄互設。妙樂
競奏,流鈴間發。天籟虛徐,風簫泠徹。鳳歌諧律,鶴舞
會節。三變元雲,九成絳雪。易遷徒語童初,詎說如毀,
乾坤自有日月。
《青瑣高議》:「劉沆赴舉,有老人贈云:『今年且跨窮驢去,異日當乘寶馬歸』。公曰:『何以知之』?叟曰:『公自是羅浮山玉源道君』。公愧謝而去。此蓋夢爾。」今考《六帖》補玉
源夫人《中秋》詩云:「玉兔步虛碧,豈欲界神仙。各有配偶與?」東坡《寓惠錄》《夜夢與人論仙術》詩云:「析塵妙質本來空,更積微陽一線功。照夜一燈長耿耿,閉門千息自濛濛。養成丹竈無煙火,點盡人間有暈銅。寄語山靈停伎倆,不聞不見我何窮。」山靈指羅浮也。
《退齋雅聞錄》:羅浮山有隱者,自謂黃野人,或云呂洞
賓之流。嘗題詩山間云:「雲來萬山動,雲去山一色。長嘯兩三聲,天高秋月白。」書蕉《羅浮記》云:「浮丘即羅山,朱明之門戶。先在水中,若浮丘然,四面篙痕宛然。永初,有陳崇藝者,年百二十歲,自言兒時見山根有船數十,今去海已數里矣。」《羅浮山志》舊志云:「羅浮山頂常見電光。番舶自外來,未十里間,則見山頂有光,閃閃如電,輒相喜賀。舶人常以此為候,有先見者,必賞之。今山上遇有晴夜,常」有瑞光,居民熟見之。《茅山志》云:「山頂常現神光,謂之丹光,一曰天燈」,即此也。
竺法真《登羅山疏》:「增城縣南有別情洲,洲南又有牛潭,漁人見金牛常出水盤石上。義熙中,縣民張安釣此潭,於石上,躡得金鎖,大如指,長數十尋,尋之不已。俄有物從水中引之,力不能禁,以刀扣斷,惟得數尺,遂致大富。後周靈甫亦好釣,嘗見此牛寢伏石上,旁有金鎖,往掩之,得二丈許,遂以財雄為江南都尉。」按
舊志,山上有犀牛潭,與此相似,蓋附會也。豈增城之
南固在羅浮,週迴里中,亦若歸善白鶴峰之類與?
《仙傳拾遺》木公亦云東王父,又云東王公,西王母亦
云金母,又云太虛九光龜臺金母元君。昔道氣無為
自然先以東華至真之氣化生木公,以主陽和之氣。
又以西華至妙之氣化生金母,配西方母,養群品。男
子得道者名隸木公,女子得道者名隸金母。漢時有
小兒歌曰:「揖金母,拜木公。」時人不識,惟張子房知而
拜之。王母所居,崑崙之圃,閬風之苑,有城九層,玉樓
十二,左帶瑤池,右環翠水。木公所至,惟乘扶桑暘谷
之光。金母所至,其山之下,弱水洪濤,非飆車羽輪不
可到也。按此則瑤池非專在一處,隨日出泉湧而有。
今羅浮瑤池正在山頂,又名龍母,而泉源分水流出
山下以環之,仙靈集焉。絕類《仙傳》所說。神仙宴會,必
有瑤池,其亦猶王者之明堂與?
《惠州志》:「石埭山在府城西南,中有水簾洞藥槽,葛洪煉丹處。又有張留書院。」《廣州志》:「白雲山在府城北,相傳為安期生飛昇之地,有大小水簾洞,下有景泰卓錫泉,東有菖蒲澗簾泉,安期生飛昇臺。」《欽州志》:「羅浮山在州西北,以形似惠州羅浮,本名安京山。夫安期采蒲,葛洪煉丹,景泰卓錫,張留讀書,同此一羅浮爾。」他山乃各冒其名,何哉?他如南昌之「葛仙峰、《沖虛觀》」,
杭州之西湖「葛嶺、《燒丹井》」,其西有葛洪墓,又愈遠而
愈失其真者也。
《舊志》:泉源山在羅、浮二山接連處,即福地也。朱明洞
在沖虛觀後,云是蓬萊第七洞天,有地天交泰之象
焉。東麓有白水山,西麓有白雲山,鼎立亦成三島,故
《南越志》直謂之蓬萊山。其他峰洞泉池,多為道流氓
俗所改。如玉鵝為玉女,雞鳴為雞籠,龜淵為黿泉之
類,不可枚舉。蓋亦有埋沒不知其處者矣。
《洞仙傳》:「麻姑自與王遠會後,即於東海袞玉山坐化。」《六帖補》:「齊陽山有麻姑登仙處。俗說山上有金雞鳴,玉犬吠。」今考二山,莫詳所在,惟李白《金陵江上遇蓬
池隱者》詩云:「心愛名山遊,身隨名山遠。羅浮麻姑臺,此去或未返。」豈袞玉齊陽即羅浮別名與?顏魯公《麻
姑壇記》因山得名,越在旴江,而蔡經宅乃在吳杭,既
不足據矣。惟「羅浮麻姑臺」,正在麻姑峰下,觀太白詩,
則此乃真宅也。
《一統志》云:「李白,蜀郡彰明人。」今考青城、峨眉,皆蜀名
山也。白好黃老,志在神仙,二山皆不欲往。嘗欲隱羅
浮,則名勝可知矣。白《送族弟襄歸桂陽詩》云:「余欲隱羅浮,猶懷明主恩。躊躇紫雲戀,孤負滄洲言。終然無心雲,海上同飛翻。相期乃不淺,幽桂有芳根。」《全州志》云:湘水有飛來石,自羅浮山飛集于此。唐僧
靈一詩有「水擊羅浮磬」之句。是則茲山之石,亦可擊
拊,非徒靈異而已。
《白沙集》云:「暘谷始旦,萬物畢見,而居於蔀屋之下,亭午不知也。忽然夜半起,振衣四千丈羅浮之岡,引盼於扶桑之區,赤光在海底,皎如晝日,仰見群星,不知其為夜半。此無他,有蔽則闇,無蔽則明,所處之地不同,所遇隨以變,況人易於蔽者乎?耳之蔽聲,目之蔽色,蔽口鼻以臭味,蔽四肢以安佚。一掬之力不勝群」蔽,則其去禽獸不遠矣。於此得不甚恐而畏乎?知其
蔽而去之,人欲日消,天理日明,羅浮之於扶桑也;溺
於蔽而不勝,人欲日熾,天理日晦,蔀屋之於亭午也。
二者之機,間不容髮,在乎思不思、畏不畏之間耳。
《太霞玉書》清虛真人裴君曰:「仙人乘蹻,道有三法:一曰龍蹻,二曰虎蹻,三曰鹿盧蹻。夫龍噏」溟海,則雲騰
元間,常煉甲庚,歸氣關元,而運河車入天谷,是龍蹻
也。虎嘯則谷風生,呼吸以升腎間純白之氣,達于幽
關,是虎蹻也。鹿盧牽翻汲水者也。環轉肩膊,仰瞪徹
視,引而上之,《三蹻》備矣。若能晝夜勤行,或服符精思,
常擒虎以就龍,木金相戀,使大淵常滿,是謂天池下
踊,則上躋可以周流天下,足行疾倍於常,倏忽而至
遠。按此則山頂神湖所謂天池者,每禱雨龍潭,雙鯉
躍出,則元雲集焉。旱則水自下湧,其亦乘蹻之象乎。
沖虛道士欲試其神,以湖闊而瑤池最小,嘗盡掬其
水而涸之,須臾池底瀲灔復盈,俗謂龍子捄母,故名
之曰龍母池。稽諸《道書》,多謂仙人高奔二暉,乘行三
蹻,皆取諸神山。信夫。
《三洞真經》云:真文者,五方真氣之精凝結成文,八角
垂芒,或為雲篆之形,或成走獸之狀。老君於東極碧
落之天浮黎之國,以真文授青童君,靈書紫文,修行
二十四事,內有《神虎消魔》、豁落流金之章。青童君,東
海仙真也。尹喜求之,老君曰:「求我必於青羊。」按上界
三峰,峻通太清、碧落,其上有青羊巖,雲篆封之,人不
「可得見」云。
《一統志》云:「博羅縣浮碇岡,羅浮之碇石也。」蓋浮海而
來之說。殆昔洪荒互盪之初,其凝體或爾,豈有山而
待碇者哉?疑好事者為之辭耳。宋人傅烈賦詩云:「洪水未必能流山,別島安得居人間。扶桑夜半光吐焰,銅龍白晝飛塵寰。初聞其事驚且異,傳言豈或流於蠻。試將圖諜為考訂,山中記載皆班班。」扶藜喜作山
「中行,勝處不復愁天慳。樓臺自是人隔絕,峰岫直與天回環。憑虛搜冥一眺望,日觀朱明兩相向。乃知雲浮山更浮,二山總在三山上。從來凡眼不見識,怪怪奇奇千萬狀。我疑靈竇皆國寶,不待山人留心匠。」丹
崖佛跡直末耳,天鞏名山世基仗。干戈昔日聞馬嵬,
有壇百尺那能開。坐中一笑失道士,「國勢隨滅如煙埃。清廟祀典歲歲舉,慶基福地源源來。願將此山比南山,歌詩直紀山之隈。」蓋譏其譌也。
《增城志》云:焦石嶺亦謂浮碇岡,與歐陽嶺皆去羅浮
遠甚。《山記》以為歐陽洞,蓋修志者不親履其地,互相
附會,大率類此。
《異物志》云:「木客鳥,大如鵲,數千百頭為群,飛集有度,不與眾鳥相廁。俗人云:『木客白黃文者,謂之君長,有翼有綬,飛高而正赤者在前,謂之五伯,居前正黑者,謂之鈴下,緗色而頳雜者,謂之功曹,左脅有白帶似鞶囊者,謂之主簿,長次君後。其五曹官屬各有章色,廬陵郡東有之,即五色雀也。廬陵郡東,謂東廣也。但』」產羅浮者,以鐵冠為長。東坡在海南見者,則常以兩
絳者為長,進止必隨焉。蓋鍾鐵橋之秀,與炎陬火色
自不同耳。蘇詩云:「粲粲五色羽,炎方鳳之徒。青黃縞元服,翼衛兩紱朱。仁心知憫農,常告雨霽符。」是又能
預報陰晴,不特迎貴而已,斯可謂靈禽。
李詩註:金雞,形如小雞,項鬃毛金色,身紅黃相間,極
有文彩,目微白,一名錦雞。按《道書》,凡尋藥,必牽犬入
山,首黃身白者為上,純白者次之。山上俱有,所謂金
雞鳴,玉犬吠也。
東坡《答陸道士書》:「羅浮有一鄧道士,名守安,專靜有守,皆世外良友。世外之道,金丹為上,儀鄰次之,服食草木次之,胎息三生為本。殆無出此者。《嵇中散》云:『守之以一,養之以和,和理日濟,同乎大頤。然後承以靈芝,潤以醴泉,晞以朝陽,綏以五絃,不用其他,舉以中散為師矣。適飲桂酒一杯,醺然徑醉,作書奉答,真不』」勒字數矣。桂酒乃仙方也。釀桂而成,盎然玉色,非人
間物也。足下端為此酒一來,有何不可?但恐足下拘
戒,籙不飲道家,少飲和神,非破戒也。《答錢濟明》:嶺南
家家造酒,近以桂釀,不減王晉卿家碧香,亦謫居一
喜事。坡詩註《羅浮春》。東坡在惠,自造酒,以羅浮山得
名。
舊《志》云:飛雲頂上,至者雲如飛絮,著衣冠皆濕,清寒
刮面,如在罡風中。有見日庵,久毀。後宋趙汝馭移近
中路,上為亭,又毀。弘治初,擬欲重建,不果。今山下有
紅米石柱,及燒成青磚,有司若伐輸運,上大石樓,先
立一所,復運致山椒,徐圖建宇,必須堂室庖湢皆備,
則縉紳遊者,皆可留宿。師顯行詩:「跨鶴驂鸞訪穉川,松風吹散鐵橋煙。聯登百步眼萬里,長嘯一聲身九天。倚大石樓敲竹杖,躡飛雲頂著吟鞭。而今飽挹羅浮秀,未服靈丹亦是仙。」師字內機,眉州人。知惠州,有
善政。
《沖虛觀化緣疏》,道士黎道靜撰,有「天開勝境,地闢名山,國重典彝,歲嚴醮禮」等語,蓋唐宋以來歲行醮祭
也。李昴英《題疏後》詩:「仙去千年重此山,不禁風雨屋摧殘。金能點石空談易,錢欠通神著力難。支廈應非一木了,成毬要得眾毛攢。洞天有分人人到,輪奐嵯峨起筆端。」逍遙堂在豐湖芳華洲上,其西為羅浮道院,《一統志》
作「書院。」蘇軾詩有《序去歲與子野遊逍遙堂,日欲沒,
因並西山叩羅浮道院至已二鼓矣遂宿於西堂今
歲索居儋耳子野復來相見,作詩贈之》「往歲追歡地,寒窗夢不成。笑談驚半夜,風雨暗長檠。雞唱山椒曉,鐘鳴霜外聲。只今那復見,髣髴似三生。」子野,吳復古
也。
《唐書隱逸傳》:「朱桃椎,成都人,澹泊絕俗,嘗織芒屩置道上,見者曰:『居士屩也』。易以米茗。置其處,輒取去,終不與人接。」按舊志,青精真人朱靈芝治朱明。又曰:「朱桃椎為洞主。」「桃椎」當作靈芝,不知改竄所由。偶讀《宋
史》及《廣志》,蜀人皇甫坦善醫術,治顯仁太后目疾立
愈。自言嘗見一真人,乃唐隱士朱桃椎也。由此道流
遂以靈芝為桃椎矣。
《李白集》云:「當塗趙炎少府粉圖山水歌首云:『峨眉高出西極天,羅浮直與南溟連』。」又安陸白兆山《桃花喦》
詩有云:「『時昇翠微上,邈若羅浮巔』。古詩有云:『客有鶴上仙,自道安期名』。」又云:「勞山餐紫霞,親見安期公。」其
愛慕如此。
《文溪集》云:「羅浮何祐夫水墨魚,昴英戲題有云:『縱觀濠上契妙趣,浩浩胸次涵江湖』。墨雲忽從硯池起,撥刺跳出形模殊。大魚騰掉撼風雨,小魚瑣碎游荇蒲。試張亭前漲波影,舂鋤飛下傍睢盱。」《雲蓬集》云:「黃哲《羅浮歌》贈何景先,乃東莞伯真之子,別號羅浮樵隱僧來復亦有詩,見《蒲庵集》。」《鳴盛集》云:「林鴻《賦得羅浮山送人之任》云:『陶令之官瘴海濆,羅浮勝境昔曾聞。飛來島嶼丹青合,畫裏樓臺紫翠分。曲澗花深常帶雨,龍潭水煖欲生雲。別離已是春風後,那得梅花折贈君』。」《全州志》云:「湘山飛來石。」詢之老衲,談甚悉,云自羅浮
飛來石而飛,已可駭愕,而謂飛來羅浮,則愈荒誕可
疑矣。然柳山書院,嘉靖壬寅四月七日午時,風雨晦
暝,雷電大作,有石飛入應泉井中。以此觀之,則在湘
山者可信也。
《白沙集》:《度鐵橋》諸篇,乃臥遊羅浮詩也。先生得僧太
虛丹訣,使區孟章煉於小廬阜,不成而歿,挽之有「病危何處覓刀圭」之句。忽夢長髯道士囊貯羅浮山遺
之,喜甚,賦詩意欲往煉,然終不能往。《寄民澤》云:「海上花開萬玉林,閉門碧玉夢相尋。不知開處花多少,折盡羅浮半夜心。」蓋夢寐未嘗忘也。
羅山絕頂峰巒矗天,晴霽常有雲氣,故曰「飛雲。」朱子
嘗登此,晨起見煙雲在山下,眾山露峰尖,如在大海
中,雲氣往來,山若移動,天下奇觀也。有夜樂池、阿耨
池、瑤池,水與海潮相應。有飛雲塔,又名凌雲塔,梁時
景泰禪師所建。又有阿耨塔,梁蕭譽建,有三十六所,
景泰禪師入定處。有見日庵,宋郡守趙汝馭所建,命
道人王寧素居之。崑崙清界、屐雲亭、先春亭、橫翠亭、
拂松亭在見日庵下。玉鵝峰、接風洞、雲洞、雨洞,《圖經》
云:「白鵝峰,又云鵝嶺。」浮山絕頂高三千六百丈,與羅山並峙,於四百三十
二峰為最高,故曰「第一峰。」或又呼為三界峰。
羅浮山部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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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浮山志》:秦安期生者,瑯琊阜鄉人,賣藥東海邊,時
人皆言千歲翁。秦始皇帝東遊請見,與語三日夜,賜
金璧度數千萬,出阜鄉亭,皆置而去,以赤玉舄一輛
為報,曰:「後數年求我於蓬萊山。」始皇帝即遣徐市、盧
生等數百人入海,未至蓬萊山,輒遇風波而還,立祠
阜鄉亭海邊十數處云。齊人李少君自言少好道,入
泰山採藥,修絕穀遯世全身之術,道未成而病困於
山林中,遇安期生與《神樓散》一匕,服之即起。少君於
是求給奴役師事之。遂將少君東至赤城,南之羅浮,
北至太行,西遊玉門,周流五岳,往返江川者數十年。
一旦告曰:「我被元洲召,即日當行。汝未應隨我,今當捨去也。」須臾有乘龍虎導數百人來迎,安期生乘羽
車昇天,少君遂還臨淄市,壽數百歲。相傳蓬萊山三
島,浮山其一也。安期生在羅浮時,嘗采澗中菖蒲服
之,至今故老指菖蒲澗為「飛昇處。」桂父者,象林人也。色黑而時白,時黃時赤,南海人見
而尊事之。嘗服桂及葵,以龜腦和之,千丸十斤,桂采
諸《賁隅》之東。
〈今羅浮〉
「有累世見之者。」今荊州之南。尚有
「桂丸」焉。
《茅君內傳》:「羅浮有玉室西城總真王君往來句曲,括蒼必至焉,以統萬神。其所治則崑崙白山宮也。」《羅浮山志》:「漢朱靈芝者,其先大宛人,後徙北谷,師事太素真人,受青精飯方,餌之能一日九食,亦能終歲不饑。棄捐妻孥,南來隱居羅浮,修煉太清神丹,九鼎,功成日服一銖,內視服氣者三十年。五色鳥銜赤龍芝,取」而服之,初無名字,人稱青精先生,至是因名靈
芝。復得玉珮金璫之道,禮華蓋隱元之星,務魁步罡,
叱咤風雷,攝召鬼神,積功累仁,乃白日昇天而去,膺
受圖籙,為太極仙卿。治朱明耀真洞天。其栖息處有
朱子庵,又有朝斗壇焉。
華子期者,淮南人也。師甪里先生,授《隱仙靈寶方書》,
一曰《伊洛飛龜秩》,二曰《伯禹正機》,三曰《平衡方》。按合
服之,日以還少,一日能行五百里,力舉千斤,一歲十
二易其形,後乃仙去。居羅浮,受命治泉源福地。
東郭延,字幼平,一字延年,山陽人也。自秦時隱居增
城山。
〈即羅浮〉
數百歲如壯者。愛嗇精神,不極視大言,常
服《靈飛散》,自云得之李少君。煉服九鼎丹,能在暗室
中夜書,又身生光,遠照小物,見其采色,能役使鬼神。
一日數十人乘虎豹來迎之,延遂詣崑崙山仙去。
姚俊,字翁仲,錢塘人。少為郡佐,負笈至太學受業,明
經術災異,晚為交阯太守。漢末棄官入增城山中學
道,遇東郭延,師事之。延教俊《九精煉氣輔星存心》之
術,復與神丹刀圭。俊服之成道,在東華宮中為北河
司命。
王遠,字方平,東海人。舉孝廉,除郎中,累遷至中散大
夫。博學,尤明天文圖讖《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
期。桓帝嗣位,聞之,連詔不出,使郡國上載,以至京師。
召問,低頭不答詔。乃題宮門板四百餘字,皆說方來。
帝惡之。同郡故太尉陳耽為方平架道室,旦夕事之。
方平在耽家四十餘年,後語耽曰:「吾當去,明日日中發。」至期果卒。上昇為西城總真,統攝萬神。常居崑崙
山,往來羅浮及句曲,惟乘一黃麟,十數侍者,山海神
皆奉迎拜謁。為人黃色,少髭,長短中人,冠,遠遊,朱衣
虎頭鞶囊,五色綬,帶劍,人多見之。嘗往句曲,止吳民
蔡經家,遣人召麻姑,姑至,謂經心「邪,不可教之仙道。」乃與度世術,以其道授茅盈,而經亦尸解。事詳顏真
卿《麻姑壇記》中。今羅浮有麻姑峰,蓋其飛集處。云漢
末衡山張正禮者,受方平虹景丹法,患丹砂難得,去
廣州為道士,遂得內外洞徹砂,兼修守一之法,仙去,
颷室為上仙。
《真誥》:「漢建安中,左慈聞句曲山在金陵,通峨眉、羅浮,故渡江尋之。遂齋戒三月,而登此山,乃得其門而入,茅君授」以《三種神芝》。
《浮山記》:「晉鮑靜字子元,上黨人。博究仙道,為南海太守,晝臨民政,夜來羅浮山,騰空往返。」《羅浮山志》:「鄺仙者,亦不知何代人,在羅浮默修仙道而治田耕。一日,人見其騎牛入石,遂不知所在。今有石洞,在明福觀。」陳武帝永定三年,仙人見於羅浮山小石樓,長三丈
許,通身潔白,衣服楚麗。
《龍城錄》:「隋開皇中,趙師雄遷羅浮。一日天寒日暮,在醉醒間,因憩僕車于松林間酒肆傍舍,見一女人淡粧素服,出迓師雄。時已昏黑,殘雪對月,色微明。師雄喜之,與之語,但覺芳香襲人,語言極清麗。因與之扣酒家門,得數杯,相與飲。少頃,有一綠衣童來,笑歌戲舞,亦見可觀。頃醉寢,師雄亦懵然,但覺風寒相襲。久」之,時東方已白,師雄起視,乃在大梅花樹下。上有翠
羽啾嘈相須,月落參橫,但惆悵而已。
《羅浮山志》:唐許碏自稱高陽人,少為進士,累舉不第。
晚學道於王屋山,周遊五岳名山洞府,茅山、天台、委
羽、武夷、霍童、羅浮,無不遍歷,到處皆於懸崖峭壁人
不及處題云:「許碏自峨眉山尋偃月子到此。」觀筆蹤
者,莫不嘆其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後多遊廬山,嘗
醉吟曰:「閬苑花前是醉鄉,踏翻王母九霞觴。群仙指點嫌輕脫,謫向人間作酒狂。」好事者詰之曰:「我天仙也,方在崑崙就宴,失儀見謫」,人皆笑之,以為風狂。後
當春景,插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樓醉歌,昇雲而去。
《軒轅集》不知何許人,武宗好談神仙,集以山人進。宣
宗即位,誅趙歸真,遂流集於嶺南,因居羅浮山。人傳
數百歲顏色不老,髮長垂地,暗室目前光長數丈。每
採藥于巖谷,毒蛇猛獸隨之,若有所衛護。與人飲酒,
則袖出一壺,纔容一二升,賓客滿座,傾之彌日不竭。
人命飲者,百升不醉。夜則垂髮于盤中,其酒瀝瀝而
出,麯蘗之香,略無減。後宣宗思之,大中十一年,遣使
召至長安,命坐御榻前,令宮人侍茶湯。集貌古而布
素,有笑之者,則鬒髮朱唇,年方二八。須臾變為老嫗,
雞皮鮐背,鬢髮皤然,皆涕泣不已。上令謝之,卻復故。
留數月,求還山,命中使送之,能以桐葉挼,滿手葉悉
成錢。每見其於一布囊探錢以施貧者。比至江陵,數
十萬取益不竭。未及山,忽失所在。中使惶恐,不日已
歸羅浮矣。
宋崔羽,字紫霞,唐州人。少隸京師,班直,休官樂道。宋
高宗紹興間,遊羅浮,已老矣,初不自言,其年朱顏方
瞳,舉止朴野,性喜酒,人具饌邀之,飲則醉,醉則歌,中
所言,休咎皆驗。後居東莞,遇設醮上清觀,禮畢,命酌
西室,酬酢笑語,若對客者。人問之,曰:「鐘、呂、陳三先生會於此。」既徹爵,奄然端坐而逝。縣人共迎置於紫霞
亭焚之。有蝴蝶徑尺,自烈焰中騰空而去。是日,鄉人
有識之者,於《榴花渡》見其東歸。
白玉蟾,字如晦,本葛長庚,變易姓名,世為閩人。幼舉
童子,長遊方外,得翠虛陳泥丸之術,當時士大夫欲
以異科薦之,弗就也。事翠虛九年,始得其道。每遊方
外,必與之俱。逮翠虛解化於臨漳,乃往還於羅浮、霍
童、武夷、龍虎、天台、金華、九日諸山。髼頭跣足,一衲敝
甚,而神清氣爽,與弱冠少年無異。喜飲酒,不見其醉。
博洽儒書,究竟禪理,出言成章,文不加點。隨身無片
紙,落筆滿四方。大字草書,視之若龍蛇飛動。兼善篆
隸,尤妙梅竹,而不輕作。間自寫其容,數筆立就,工畫
者不能及。授上清籙,行諸階法。攝都天大雷最著。所
用雷印,常佩腰間,祈禳輒有異應,時言休咎,驚動聾
俗。姓名達於九重養素之褒,笑而不答,有願從之遊
者,莫得也。嘗遊西湖,至暮墮水,舟人甚驚,遶湖而尋
不見。達旦已在水上,猶兀然也。後至臨江慧月寺之
江月亭,飲酣,袖出詩與諸從遊,因躍身江流中,眾呼
舟人援溺,玉蟾出水面,搖手止之而沒。洪都之人謂
「已水解矣。」是月又見于融州老君洞,復歸于羅浮,竟
莫知所終。
藍喬,字子昇,循州龍川人。母陳氏,無子,禱於羅浮山
而孕。及期,夢一仙鶴集其居,是夕生喬,室中有異光,
年十二已能為詩章。有相者謂陳曰:「爾子有奇骨,仕宦當至宰相,學道必為神仙。」喬曰:「將相不足為,迺所願則輕舉耳。」自是求道書讀之,患獨學無友,因辭母
之江淮,抵京師七年而歸,語母曰:「兒本飄然江湖,所以復反者,念母故也。」瓢中出丹一粒餽曰:「服之可長年無疾。」留歲餘,復有所往,以黃金數斤遺母曰:「真氣噓治所成,母寶用之,兒不歸矣。」潮人吳復古遇于京
師,方大暑,同登汴橋買瓜。喬曰:「塵埃污吾瓜,當於水中噉耳。」自擲于河,吳注目以視,時時有瓜皮浮出水,
而齕跡儼然,至夜不出。吳往候其邸,則已酣寢,鼻間
氣如雷,徐開目云:「波中待子食瓜,久之不至,何也?」吳
始知喬已得道,再拜愧謝,遂與執爨。後遊洛陽,布衣
百結,每入酒肆,輒飲數斗,能置紙百幅于足下,令人
片片曳之,無一破者,蓋身輕乃爾。語人曰:「吾羅浮仙人也。」由此昇天矣。一日,貨藥郊外,復置紙足底,令觀
者取之,紙盡足浮,風雲翛翛,躡而上昇,仙鶴成群自
南來,望之隱然歷歷,聞空中笙簫之音,猶長誦李太
白詩云:「下窺夫子不可及,矯首相思空斷腸。」母壽九
十七而終,葬之日,樵牧者聞墟墓間哭聲,知其來去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