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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三百八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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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三百八十四卷目錄
開封府部藝文三
廣汴賦
〈有序〉
宋李長民
樊侯廟災記 歐陽修
唐張敬因碑跋 前人
讀繁城受禪碑 前人
上清儲祥宮碑 蘇軾
跋義士李冠全城卻賊記 前人
祐國寺記 王嗣宗
職方典第三百八十四卷
開封府部藝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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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汴賦》
〈有序〉
宋·李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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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竊惟皇宋藝祖受命奠都於大梁,於今垂二百載,列聖相承,增飾崇麗,煌煌乎天子之宅,棟宇以來,未之有也。昔在元豐中,太學生周邦彥嘗草《汴都賦》,奏御神考,傳播士林,然其所述,略而未備,若乃比歲以來,宮室輪奐之美,禮樂聲容之華,又有所未及。臣愚不才,出入都城,十年於茲矣。耳目所聞見,粗得梗概」 ,輒思鳴國家之盛,因改前賦而推廣焉。始則本制作之盛者,分方維而第之;中以帝室皇居之奧,任賢使能之效,而終之以持守,冀備一覽之末為賦曰:
有博古先生,自下國而遊上京,遇大梁公子於路,相
與問答,傾蓋如故。因縱言至於都邑,先生乃援古而
證之曰:「我聞在昔,受命帝王,繼天而作,首定厥都,用植諸夏之根本,肇隆億載之規模。若乃賁飾恢宏之美,概見於《書》;經營先後之次,備載於《禮》。宅中圖大,則有姬公之明訓;權宜拓制,則自蕭公而經始。余不敢」高譚羲皇,遠舉夏商,試即周而陳之。二華對峙,八川
交注,褒斜隴首之攸屆,函谷《二肴》之並據,此宗周所
都,或假山河之險固,漢高因之而啟帝祚焉。孟津後
達,大谷前通,導以伊洛瀍澗之澤,控以成皋廣武之
衝,此成周所都,適當天地之正中,光武因之而成帝
功焉。畢昴之次,河冀之津,風俗漸乎「虞夏,疆域連乎齊秦,魏都之爽塏,信無倫也。衡嶽鎮野,龍川帶坰,列戈船於三江,儲戎車於石城,吳都之雄壯,信足稱也。接壤卭筰,通商滇僰,地蕃竹木之產,民厭稻魚之食,蜀都之富饒,信無敵也。凡玆都邑之盛,實麗美而爭雄,旁睨而論,雖辯若炙輠,繼日而莫能窮。」公子聞之,
始若愕眙,已而哂曰:「先生於古誠博矣,孰若我目睹汴都之偉觀乎?顧其所以設險,則道德之藩,仁義之垣,豈獨依於山川?所以建中,則皇極在上,九疇咸若,豈必宅于河雒?其爽塏也,有如上帝清都,神人五城,軼人寰之塵壒,極天下之高明。其雄壯也,有如勾陳羽林,天兵四拱,威震則萬物伏,怒形則四夷竦。其富饒也,有如海含地負,深厚莫測,追魚麗之盛多,邁騶虞之蕃殖。彼兩漢之雜霸,雖仍乎周家之舊墟;三國之鼎峙,雖臨乎一方之都會。舉而論之於今日,正猶拳石涓水,欲與五嶽四瀆之比擬,所謂談何容易。」先
生曰:「余生長太平和氣中,亦既有日,而處于蓬茨之下,無有遊觀廣覽之益。驟來神州,恍然自失。目雖駭乎闕庭樓觀之麗,而未悉其制作之意;耳雖熟乎聲明文物之英,而未究其禮樂之情。子年在英妙,博聞強記,幸為我索言之。」公子曰:「僕實不敏,切聞先進有言:昔自唐室不競,王綱浸圮,陵夷五季,紛淪四紀。上帝憫斯民之塗炭,眷求一人,作之君師。肆我藝祖,應天順人,出御昌期,若時眾大之居,實古大梁之域。」在
漢則郡以陳留而命名,在唐則軍以宣武而分額。考
其地望,雖卓犖乎諸夏;而川流休氣,猶盤礡而鬱積。
時乎有待,世孰能測?洎梁祖之有作,始建都而畫圻。
匪梁人之能謀,天實啟之;匪天私于有梁,實兆宋基。
觀夫分野之次舍,則房星騰其輝,實沉寄其曜。仰星
躔之有赫,「直皇居而久照。」察夫土脈之豐衍,則高者
磊砢,下者墳壚,廓陂陀之塏澤,極灌溉之膏腴。語地
形之高兮,則自泗而西涉川,上歷濉陽,遂東至於通
津。岡阜隱轔,煙雲飛屯,其上鬱律,勢與天連。語汴渠
之駛兮,則自鞏而東達時門,抵宣澤,障洪河之濁流,
導溫洛之和液。中貫都城,偃若雲霓,泝湍悍而「不窮,上接雲漢之無倪。」語雉堞之固,則偉拔金墉,繚以湯
池。仰憲《太微》之象,屹臨赤縣之畿。語郊闉之壯,則密
拱中宸,高映四野。揭華牓以干霄,謹嚴更而警夜。維
是都之建也,雖自於梁,逮藝祖而始興,至高宗而浸
昌。列聖相承,洎於今日。當國家之閒暇,肆乘時而增
葺。遂跨三都,越兩京,擬二周而「抗衡。數其南則神霄之府,上膺南極。偉殊祥之創見,恍微妙之難測。歲在丁酉,大闡真機。用端命於玉帝,而彰信於群黎。爰設定命之符,妙以蟲魚之篆。繼乾元之用九,參八寶而垂範。」乃嚴像設,祗奉茲宮。儼一殿以居上,總諸天而
位中。靈地上嬪列於西,仙伯天輔列於東。諤諤群卿,
峨冠景從。往往名在丹臺,而身為世輔。像圖孔肖,後
先攸序。闢金堂,啟玉室,駭寶輪之飛動,森鸞仗之紛
飾。其側乃有元命之殿,實總位於眾福。本始載葉,蕆
禮惟穆。罄華封請祝之誠,效天保無疆之卜。若其陽
德之建,咸秩火神。於赫熒惑,厥位惟尊。次曰大火,時
謂大辰;配曰《閼伯》,以序而陳。原夫帝業之創,自於宋
地。蓋乘是德而王天下。飾之靈鉟,赤文婀娜,舉以示
眾,遂定區夏。豈必赤伏,合信於鄗南之亭;豈必神母,
告符於豐西之夜。主上承紀,奉祀致嚴。審辰出戌入
之度,有視慈禮明之占。遂維五帝之象,夏體重離而
面南。諧祉聲於樂府,驗朱草於靈篇。火得其性,景貺
昭然。瞻彼煌煌,位在南端。歷太微以「受制,避心星而載還,相我昌運於千萬年,出南薰,望泰壇,隱若天高,渾若天圓」,欽祡於茲,僉曰稱焉。先是有司循國舊貫,
明宮齋廬,悉取繒縵。後洎紹聖,端誠攸建,精意孔昭,
禮文彌粲。主上改元之初,載辛巳長至,始親郊見。逮
至癸巳之歲,蓋四舉茲禮矣。申敕春官,益嚴祀事。於
是規法三代,祭器肇「新。躬秉元圭,天道是循。百官顯相,齋戒惟寅。帝登玉輅,皇衢載遵。已而日景晏溫,天真降臨。衣冠幢節之輝映,彩仗輦輅之參差。豈徒若見于渭陽,而接拜于天門。」仰重曈之四矚,聳群目而
動心。乃闢琳館,揭號迎真。用伸昭報,以福斯民。度玉
津,抵天田,王者之藉,厥畝惟千。上春展事,務崇吉蠲。
于時農祥晨正,東作是先。載黛耜于玉輅,敞雲幄于
紺壇,蔥犗馴服于廣阼之側,青旗晻靄于黃麾之間。
帝御思文,飭躬禱專,屈帝尊以秉耒,動天步而降軒。
三推告畢,貴賤以班。遂播青箱之嘉種,成高廩之豐
年。然後穫之秷秷,瑞禾是導。郊廟明堂之大享,親奉
粢盛以致告,豈惟率天下之農而敦本?蓋「時勸天下之養而致孝。層臺岧嶢,上觀昭回,厥基孔固,下鎮地維,儀象一新,于焉具設,上下互映,俯仰並察,天體斯著,辰曜斯列。鼇雲上承,金蚪四匝。」在璿璣玉衡之制,
兼馮相保章之法。陋靈臺銅渾之規,斥周髀宣夜之
說。以觀星,則進退伏見,不失其正;以觀雲,則分至啟
閉,各得其應;以候鍾律,則「清濁之均協;以候晷景,則長短之度稱。」遂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休徵既效,叢
祥並膺。至若祕書之建,典籍是藏,法西崑之玉府,萃
東壁之靈光。凡微言大義之淵源,祕籙幽經之浩博。
貫九流,包七略,四部星分萬卷。綺錯犀軸牙籤,輝耀
有爍;金匱石室,載嚴封鑰。或資討論,則分隸于三館;
或備奏御,「則會粹于祕閣。」以至字畫所傳,則妙極《六
書》,巧窮八體,有龜文鳥跡之象,有鳳翥龍騰之勢。真
偽既辨,眾美斯備。圖畫所載,則三祖餘範,七聖妙跡,
列名馬于曹、韓,覽古松于韋、畢,繄絕藝之入神,駭眾
觀而動色。肇建古文,宏璉豐敞。擇一時之英髦,命于
焉而涵養;天下歆艷,不啻登瀛洲而隱藏室。名卿鉅
公,由此塗出。若夫龍津所在,大闢賢關,作庇寒士,今
踰百年。勒豐碑以正文字之訛,建華構以閣載籍之
傳。其中則鼎新大成之庭,寅奉宣聖之祀。象肖尼山,
制侔闕里。其配享也,惟顏孟之亞聖;其從祀也,多鄒、
魯之儒士。儼威儀之若存,肅衣裳而有偉。至于庠序
學校之教也,首善于京。自熙豐始,乃詳備講說,謹嚴
課誦,規繩以勵其行,舍選以作其氣,發揮《詩》《書》之奧,
頓革聲律之敝。爾乃采𦬊新田,育莪中沚,人材于此
乎輩出,聖道因之而不墜。其西則用建原廟,近倣元
豐,伻圖程度,罔或不同。朱甍相望而特起,縹垣對峙
而比崇。界以馳道之廣,臨乎魏闕之雄。祥煙瑞靄,煥
爛蒙籠。大明以「奉神考,重光以奉哲宗。父子之親彌篤,兄弟之義彌隆。屆四孟之改律,感節物于春冬。愴衣冠之出游,軫羹牆于帝衷,既進祠于東宮之七殿。御潔誠以致恭,想睟容之如在,備享獻而肅雝。參以時王之禮,肆浸盛乎威容。飭茲惟謹,稽首拜顒。牙盤或薦,玉饌惟充。有飶其香,齋誠默通。顧靈心之響答,宜福祚之延洪。」乃若中臺所寄,眾務泉藪,象應乎文
昌,運侔乎北斗。四方利害,于是乎上達,二省政令,于
是乎下究。爰即西南亢爽之所,度宏基而易舊。太社
為之嚮,西掖直其後。形勝潭潭,不侈不陋,列屋前分,
是為六部。自吏洎工位于左,自戶洎刑位于右。公庭
肅若,百吏輻輳。于是糾以虞舜,黜陟「之公,輔以周公,訓迪之悉。黠胥不能措其姦,慢吏不能逃其責。秩秩乎天地四時之聯,各率屬而分職。有倫有要,有典有則,用能效臂指之相應,總紀綱而並飭。」至如天府之
雄,統以京尹。民物浩穰于三輔之墟,聚邑列布于千
里之軫。風俗樞機,教化原本。當府庭之既徙,肇分曹
而務謹。職業斯勵,名實斯允。爰擇撥煩之才,俾長冶
于爾寮;南司之恪坐,革循訟之積弊。原廟之近人,無
箠楚之喧囂。遭承平之日久,匪彈壓之是務。皇仁如
天,萬物覆露。矧茲輦轂之下,日薰陶而饜飫。不得已
而用刑,每哀矜於梏拲。日無滯訟,歲無留獄。貫索之
象既虛,圜扉之草斯鞠。巍巍乎帝王之極功,頌聲作
而民和睦。爾乃背宜秋,出城阿。神池靈沼,相直匪賒。
象苑囿之非一,聚眾芳而駢羅。神木千歲而不凋,仙
卉四時而常花。宗生族茂,厥類實多。當青鳥之司扉,
開條風之妍暖。命嗇夫而啟禁,縱都人而遊覽。吾皇
踐阼之五載,六飛始御於苑門,蓋將順民心之所樂。
達餘陽於暮春,指金明而駐蹕。觀曼衍之星陳。蘭橈
飛動,綵仗繽紛。帝曰「斯樂,予何敢專?」遂踐瓊林,宴寶
津。零湛露於九重,均禊飲於群臣。遵先朝之故事,張
大侯以示民。于以戒不虞於平世,勵武志而彌勤。其
北則營壇再成,亶為方丘,佇柔祇之歆饗,故神輿之
是侔。考一代合祭之失實,千載循襲之尤敦。牂比至
曠典聿修,帝躬臨乎澤中,即陰位而類求。配以烈祖
之尊,侑以岳瀆之儔。乃奠黃琮,震于神休。乃奏《函中》,
格彼至幽。澄宿氛而不雨,暢葉氣以橫流。顧瞻空際,
密邇靈斿。有持戈者,有執戟者。有質若獸者,有喙若
鳥者。凡地之百靈祕怪,感帝德而來游。景光為之燭
曜,祥雲為之飛浮。侍衛駭愕,莫測其由。裒時之對,上
軌成周。豈「若漢祠后皇,徒歌乎物發冀州。至其棣萼之庭,建蓋示優於同氣。主上欽承永泰之基,益隆則友之義,兢兢業業,欲偕追述之志。永紹裕陵,垂法萬世。」載因心以撫存,肆匹休於棠棣。爵以真王之封,陟
以上公之位,褒以兩鎮之節,厚以三錢之賜,俾遂安
其居宇,咸克保乎富貴,何愧建初歲之入豐也。每歲
時之衎樂,儼鴈齒而密侍。和樂且湛,靡拘堂陛。笑言
之適無間勸侑之勤有繼飲酒之飫。既翕既醉,何愧
花萼之盛也。乙未之春,龍翔效瑞,脊令來集,數以萬
計。嘉首尾之胥應,感昆弟之是類。灑宸翰以體物,用
闡明乎至意。若乃帝假有家,明內齊外。自天申命,本
支昌熾。考祥羆之應夢,演慶源而毓粹。藹螽斯蟄蟄
之眾,昭假樂皇皇之懿。受祉而施於子,既侔乎周王;
多男而授之職,又合乎堯帝。肇正元嗣于春宮,申眷
後王而加惠。冠禮薦行,三加攸次。詔以成人之道,載
隆出閣之制。卜吉壤以圖居,惟宮隅之是邇。標蕃衍
之美名,彰我家之盛事。顧起處之獲寧,信皇慈之曲
被于此。賓師友,簡僚吏,習禮節,講儒藝,日奉朝著,克
勤無怠,拳拳乎上,承忠孝之訓,而臣子之義備。至若
宗正著錄,枝派實繁,上及曾高,下及曾元,分宅廣睦,
恩義兩敦。第族屬之疏戚,班秩祿以惟均。遠則褒崇
藝祖之胄,近則加厚濮邸之孫。配天其澤,同姓悉沾。
「歌《湛露》,詠《行葦》,戒杕杜,鄙葛藟。考親親于伐木,繼振振于麟趾。」於赫帝命,屬籍是典。皇宗取則,率遵繩檢。
歲月薰陶,朝夕漸染。藹藹賓興之才,擢儒科而登仕
版。時則有清靜如辟疆,忠精如更生,文若東阿,勇若
任城,莫不激昂自奮,騰實飛聲。于是參親疏而兩用,
冀羽儀于王國,遂壯周家之藩屏,永固漢宗之磐石。
若夫由朱雀以縱觀,下天漢而北望,千門萬戶,併將
有伉。言觀其陽,則仍《宣德》之舊稱,定五門而改刱。其
始也,憲娵訾,摹大壯,揆吉日,命大匠。庶民子來則靡
煩干鼛鼓瓌材山積則又疑于神貺。其上則藻色麗
乎方井,雲氣萃乎修楣,躍水波乎柏棟,列繡文于蘭
栭。罔不隨色象類,因木生姿,窮奇極妙,豈人能為?若
有鬼神異物,陰來相之。其旁則檐牙高張,欄楯周布。
往往雕鸞刻鳳,盤獸伏虎。或連拳欲立,或猛據若怒,
或奮翼東廂,或圈首西序。殊形詭制,見者內怖。于以
自中夏而布德,總八方而為極。披路三條,則梐
森
以相連。立觀兩隅,則罘罳儼以並飾。善頌落成,上下
用懌。言觀其陰,則《嶢嶢》北闕。時謂景龍,于焉採民謠,
于焉觀民風。閱夫闤闠,則九市之富,百廛之雄,越商
海賈,朝盈夕充。乃有犀象珠玉之珍,刀布泉貨之通,
冠帶衣履之巧,魚鹽果蓏之豐。懋遷化居,射利無窮。
覽夫康衢,則四通五達,連騎方軌。青槐夏蔭,紅塵晝。
㙪乃有天姬之館,后戚之里,公卿大臣之府,王侯將
相之第。扶宮夾道,若北辰之蕃衛。太平既久,民俗熙
熙。徒觀夫仙倡效伎,侲童逞材。或尋橦走索,戲豹舞
羆,則觀者為之目眩。或鏗金擊石,吹竹彈絲,則聽者
為之意迷。亦有「蜀中清醥,洛下黃醅。蒲萄汎觴,竹葉傾罍。羌既醉而飽德,謂帝力何有於我哉?」瞻彼艮維,
肇崇琳闕,始真天祥,昈分彪列。妙道由是聿興,至教
於是旁達。辛卯之夢既符,壬辰之運斯協。外則立仁
濟輔正之亭,行玉笥考召之法,博施於民,俾絕夭閼。
神符一出,群邪四讋,馘毒治病,功深效捷。內則「艮嶽屹以神秀,介亭聳以巀嶪。天人交際之夕,清供於此備設。」俄而玉斝自傾,寶劍如掣,駭雷霆之轟轟,靈圉
下兮雜遝。逮夫應鍾紀律,里社開祥。凡預臣子之列,
欲傾頌禱之誠。即茲宮以效報,期萬壽之無疆。於時
演大梵希夷之旨,諷《太元》空洞之經。遂頒祕籙,八百
聯名。猗彼乾維,龍德是營。地直天奧,上鬱化清。有岡
連嶺屬之勢,有龍盤虎踞之形。儲休發祥,繄我聖明。
惟崇飾之彌麗,正土木之夸矜。蓋示不忘其所自,為
萬世之式程。彼漢之代邸,既瑣瑣焉;唐之興慶,又奚
足稱。爰有瑤池波湛,翠水淵,渟峨方壺,起蓬瀛。大君
戾止,廣殿歡騰。九奏備,八佾成。凡左右侍宴者,恍若
躡神山而遊紫清。戊戌之冬,太乙次於黃祕之庭,其
位在西北,則臨乎是宮之地;於辰為閹茂,適契於元
命之晶。詔鳩工以基跡,用揭虔而妥靈。十神載別,五
福來寧。至于端闈之內,大慶眈眈,路寢斯在,有大符
貺,于此乎躬受,有大祭祀,于此而齋戒。日精,東承月
華,西對重軒三階,翕赩動彩,左墄右平,相與映帶。睨
靈光猶培塿,晞景福之叢芮。春王三月,履端匪懈,庭
燎有光,禁漏斯艾。供張既盛,法物咸萃。乃建「招搖,欻以環合,蒲牢發乎輕蓋。正宁當陽,天極是配。九賓星拱,垂紳委佩。樂奏《乾安》,間以韐靺。上公薦壽,捧觴跪拜。天子萬世,兆民永賴。」其左則合宮之制,高出百王。
上圓下方,法象乎天地;九筵五室,經緯乎陰陽。旋四
序之和于四阿,達八風之氣于八窗。「淵衷默定,聖畫允臧。重屋告成,光我家邦。」于以饗帝而饗親,則日卜
上辛,時丁肅霜。樂調黃鍾,享維牛羊。爰熙太室,恭薦
馨香。肆推尊於神考,用嚴配於上蒼。於以視朔而布
政,則春朝青陽,秋覲總章;冬遇平朔,夏宗明堂。玉冊
以極其變,《內經》以考其常。欽授於人,遂正天綱。其右
則徽調之閣,凝嚴密靜。神鼎內藏,天所保定。侔郟鄏
之永固,笑甘「泉之匪稱。」其始禱也,窮制作之妙於《繫
表》,得隱逸之士于草茅。一鑄而就,光應孔昭。其始定
也,夜出九成,不吳不敖。龍變光潤,氣明煙銷。惟鼎鼐
之重,作鎮神皋。數極九變,彖該六爻。屹然中峙,增崇
廟朝。曰蒼曰彤,以奠齊楚之域;曰晶曰寶,以奠秦趙
之郊。有位東南,有位西南者;有位東北,有位西北者,
分方命祭,罔或不調。宜乎卜世卜年,過于周曆,永保
茲器,與天無極。至其內朝則祥曦延和,清穆顧問,親
臣侍列,禁衛彌慶;治朝則紫宸垂拱,丹青有煥。一日
萬機,此焉聽斷。厥或進拜將相,號令華夷,爰即文德,
播告惟宜。燕樂群臣,詳延多士,乃御《集英》,以時蕆事。
又有龍圖、天章,寶文顯謨,以洎徽猷,五閣渠渠。奉祖
宗之彝訓,示子孫之楷模。言追《盤誥》,道契圖書。繄祕
藏之靡怠,仰聖孝之如初。次則東西分臺,政事所會。
始揆而議,則可否有蓍龜之決;既審而行,則出納擅
喉舌之寄。于以斡旋鈞軸,輔成至治。其在西樞掌武
之庭,則有將印之重,軍符之嚴。爾乃運籌帷幄之中,
折衝樽俎之間。爰「戢五兵,坐鎮百蠻。其在翰苑摛文之地,則惟密旨是承,德意是導。爾乃覃恩潤色,追風渾灝,遂繼東里之才,允符內相」之號,乃若天子燕息
之所也。宣和祕殿,翬飛跂翼,憲睿思之始謀,因紹聖
之故跡。凝芳瓊蘭,重熙環碧,輪焉奐焉,光動兩側。聽
政之暇,來遊來息,搜古制於鼎彝,縱多能於翰墨。致
一凝神,優入聖域。爰命邇臣,於焉寓直。罄啟沃之丹
誠,庶密效乎裨益。申紹紀元,昭示萬億。視彼「元狩」、「元鼎」、「神爵」「五鳳」之號,詎能專美於史冊。至如后妃,親蠶
之所也,延福邃深,有嚴金鋪。當春日之載陽,率六宮
而與俱。懿筐既飾,柔桑既敷。鞠衣東嚮,三採躊躕。風
戾川浴,地溫氣舒。然後龍精報貺,瑞繭「紛如。五色之絲,允侔乎東海;八蠶之綿,倍富於吳都。爰獻天子,祭服所須。由此率先天下,則無斁之化,斯並美於《關雎》。以至掖門曲榭之奧,周廬徼道之肅,長廊廣廡之連延,珍臺閒館之重複,倬然在列,璇題輝映。雖使廣延墨客,眾集畫史,曷足以紀茲區宇之盛?」先生聞而稱
贊曰:「汴都之美,其若是乎?抑何修何飾而臻此乎?」公
子曰:「主上以神明資才,受天眷命,為天下君。其所以圖回宰制,獨運矩矱之中者,愚不得而測也。切仰廟堂之所先務者,任賢使能而已。試為子陳之。若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天下至廣,豈曰乏才。觀夫燕趙汝潁之奇,勾吳、於越之秀,兩蜀文雅,三齊質厚,以至關東舊相」之家,山西名將之胄。感會風雲,雜然入彀。矧
茲神聖之都,是為英俊之躔。元精於此回復,間氣於
此蜿蜒。以言乎儒風,則長者之稱,自漢而著;以言乎
世族,則文士之盛,自晉而傳。隱逸有夷門之操,文章
出濉渙之間。帝賚嶽降,運符半千。商弼周翰,接武差
肩。陋七相五公之紱冕,邁杜陵韋曲之衣冠。譬猶俶
儻權奇,素多于冀野;璵璠結綠,自富于荊山。上乃以
道觀能兼收並取,明明在公,濟濟列布,同寅協恭,相
與修輔,故得朝廷清明,紀綱振舉,威武紛紜,聲教布
濩,東漸鴨綠,南洎銅柱,深極沙漠,遠踰羌鹵,陸讋水
懷,奔走來慕。雕題反趾、左衽辮髮之俗,願襲於華風;
金革玉璞、犀株象齒之貢,願獻於御府。於斯時也,治
定而五禮具焉。則採《周官》之儀物,稽《曲臺》之典故,考
吉禮嘉禮之義,正昏禮冠禮之序,車輿旂常,衣冠服
制,職在太常,各有攸敘。功成而六樂舉焉。則詔后夔
辨舞行,命伶倫,定律呂,法太始五運之先,諧中正五
均之度。笙鏞𩊠磬,琴瑟柷敔,職在大晟,各有攸部。眾
制備,群音葉,「天地應,神人悅,修貢效珍,應圖合牒。上則膏露降,德星明,祥風至,甘雨零;下則嘉禾興,朱草生,醴泉流,濁河清。一角五趾之獸,為時而出;殊本連理之木,感氣而榮;嘉林六目之龜,來游於沼;芝田千歲之鶴,下集於庭。期應召至,不可殫形。是宜登泰山,躡梁甫,泥金檢玉,誕揚丕矩,奏功皇天,登三咸五」,上,
猶謙挹而未俞也。於是親事法宮之中,齋心大庭之
館,思所以持盈守成,垂萬世之彝憲。躬執道樞,卓然
獨斷,仰以順天時,俯以從人願。規模則惟寧人之指
是循,政事則惟元豐所行是纘。其在官也,絕僥倖之
路,汰冗濫之員。奉詔者戒於倚法,治民者戒於為奸。
其在士也,納讜言於群試,復科舉「於四遠。保桑梓者遂孝養之心,在流寓者獲遊學之便。其在民也,除苛濫之科,蠲不急之務。農人服田,以效力穡之勤;父老扶杖,以聽詔書之布。將使四海之內,反朴還淳,背偽棄末,皞皞乎太古之風,各安居而樂業。」先生聞之,歎
美不暇,乃謂公子曰:「今日治效如此,正臣子歌功頌德之秋也。固惟疏遠之蹤,名不通於朝籍,雖欲抽思騁辭,作為聲詩,少述區區之志。君門九重,難以自達,則乙夜之覽,何敢冀哉!」因擊節而歌曰:「麗哉神聖位九重,仁天普被四海同。曠然丕變還淳風。金革不用囹圄空。千齡亨運今適逢,下七制,卑三宗。微臣鼓腹康衢中,日逐兒童歌帝功。」歌畢,振衣而去。公子遂述
其事而理之,以總一賦之義焉。《理》曰:「赫赫皇宋,乘火德兮。奠都大梁,作民極兮。一祖六宗,世增飾兮。光明神麗,觀萬國兮。穆穆大君,天所子兮。粵自叢霄,履帝位兮。體道用神,妙莫名兮。立政造事,亶有成兮。金鼎奠邦,神姦讋兮。玉鎮定命,垂奕葉兮。天地並應,符瑞著兮。應圖合牒,千百祀兮。坐以受之,開明堂兮。三靈悅豫,頌聲興兮。元臣碩輔,侍帝旁兮。相與弼亮,守太平兮。連丁壬辰,化道行兮。己酉復元,寶曆昌兮。天子萬年,躬在宥兮。斯民永賴,躋仁壽兮。」《樊侯廟災記》
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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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之盜有入樊侯廟刳神象之腹者。既而大風雨雹,
近鄭之田,麥苗皆死。人咸駭曰:「侯怒而為之也。」余謂
樊侯本以屠狗立軍功,佐沛公,至成皇帝位為列侯,
邑食舞陽,剖符傳封,與漢長久。《禮》所謂有功德於民
則祀之者歟!舞陽距鄭既不遠,又漢、楚常苦戰滎陽、
京、索間,亦侯平生提戈斬級所立功處,故廟而食之,
宜矣。方侯之驂乘沛公事危鴻門,振目一顧,使羽失
氣,其勇力足有過人者,故後世言雄武,稱樊將軍,宜
其聰明正直有遺靈矣。然當盜之剚刃腹中,獨不能
保其心腹腎腸哉?而反貽怒於無罪之民,以騁其恣
睢,何哉?豈生能萬人敵,而死不能庇一躬邪?豈其靈
不神於禦盜,而反神於平民以駭其耳目邪?風霆雨
雹,天之所以震耀威罰有司者,而侯又得以濫用之
邪?蓋聞陰陽之氣,怒則薄而為風霆;其不和之甚者,
凝結而為雹。方今歲且久旱,伏陰不興,壯陽剛燥,疑
有不和而凝結者,豈其適會民之自災也邪?不然,則
喑嗚叱咤,使風馳霆擊,則侯之威靈暴矣哉!
《唐張敬因碑跋》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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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張敬因碑》,顏真卿撰并書。碑在許州臨潁縣民田
中。慶曆中,有知此碑者,稍稍往摹之,民家患其踐田
稼,遂擊碎之。余在滁陽,聞而追往求之,得其殘闕者
為七段矣。其文不可次第,獨其名氏存焉,曰「君諱敬因,南陽人也,乃祖乃父曰澄、曰運」,其字畫尤奇,甚可
惜也。
《讀繁城受禪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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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始為朋黨之論,誰歟甚乎作俑者也,真可謂不
仁之人哉!予嘗至繁城,讀魏受禪碑,見漢之群臣稱
功德而大書深刻,自列其姓名以夸耀一世,又讀《梁
實錄》,見文蔚等所為如此,未嘗不為流涕也。夫以國
與人而自夸耀,及遂相之,此非小人,孰能為也?漢、唐
之末,舉其國皆小人也,而其君子者何在哉?當漢之
「亡也,先以朋黨禁錮天下,賢人君子而立其朝者皆小人也,然後漢從而亡。及唐之亡也,亦先以朋黨盡殺朝廷之士,而其餘存者皆庸懦不肖、傾險之人也,然後唐從而亡。夫欲傾人之國而去其君子者,必進朋黨之說;欲孤人主之勢而蔽其耳目者,必進朋黨之說;欲奪其國而與人者,必進朋黨」之說。夫為君子
者,固常寡過,小人欲加之罪,則有可誣者,有不可誣
者,不能遍及也。至於舉天下之善,求其類而盡去之,
則惟指以為朋黨耳。故其親戚故舊,謂之朋黨可也;
交游執友,謂之朋黨可也;官學相同,謂之朋黨可也;
門生故吏,謂之朋黨可也;是數者,皆其類也,皆善人
也。故曰:「欲傾人之國而去其君子者,惟以朋黨罪之,則無免者矣。夫善善之相樂,以其類同,此自然之理也。故聞善者必相稱譽,則謂之朋黨;得善者必相薦引,薦引則謂之朋黨。使人聞善不敢稱譽,則人主之耳不得聞有善於天下矣;見善不敢薦引,則人主之目不得見善人矣。善人日遠而小人日進,則為人主者倀」倀然誰與之圖治安之計哉?故曰:「欲孤人主之勢而蔽其耳目者,必用朋黨之說也。一君子存,群小人雖眾,必有所忌而有所不敢為。惟空國而無君子,然後小人得肆志於無所不為,則漢魏唐梁之際是也。故曰:『欲奪國而與人者,由其國無君子;空國而無君子,由以朋黨壞之也』。」嗚呼!朋黨之說,人主可不察
哉!《傳》曰:「一言而可以喪邦者」,其是之謂歟!可不鑒哉!
可不鑒哉!
《上清儲祥宮碑》
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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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書命,待罪北門,記事之成職也。然臣愚不知宮之所以廢興,與凡材用之所從出,敢昧死請。」乃命有
司具其事以詔臣軾。始,太宗皇帝以聖文神武佐太
祖定天下,既即位,盡以太祖所賜金帛作上清宮朝
陽門之內,旌興王之功,且為五代兵革之餘,遺民赤
子請命上帝。以至道元年正月宮成,民不知勞,天下
頌之。至慶曆三年十二月,有司不戒於火,一夕而燼,
自是為荊棘瓦礫之場,凡三十七年。元豐二年二月,
神宗皇帝始命道士王太初居宮之故地,以法籙符
水為民禳禬,民趨歸之,稍以其力修復祠宇。詔用《日
者》言,以宮之所在為國家子孫地,乃賜名上清儲祥
宮,且賜度牒,與佛廟神祠之遺利,為錢一千七百四
十七萬,又以官田十四頃給之,刻玉如漢張道陵所
用印及所被冠佩劍履以賜太初,所以寵之者甚備。
宮未成者十八而太初卒。太皇太后聞之,喟然歎曰:
「民不可勞也,兵不可役也,大司徒錢不可廢也,而先帝之意不可以不成。」乃敕禁中供奉之物,務從約損,
斥賣珠玉以巨萬計。凡所謂「以天下養」者,悉歸之。儲
祥積會所賜,為錢一萬七千六百二十八萬,而宮乃
成。內出白金六千三百餘兩,以為香火瓜華之用。召
道士劉應真嗣行《太初》之法,命入內供奉官陳衍典
領其事。起四年之春,訖六年之秋,為三門兩廡,中大
殿三,旁小殿九,鐘經樓二,石壇一。建齋殿於東,以待
臨幸;築道館於西以居其徒,凡七百餘間,雄麗靜深,
為天下偉觀,而民不知,有司不與焉。嗚呼,其可謂至
德也已矣。臣謹按道家者流,本出於黃帝、老子,其道
以清淨無為為宗,以虛明應物為用,以慈儉不爭為
行,合於《周易》何思何慮,《論語》「仁者靜壽」之說,如是而
巳。自秦漢以來,始用方士言,乃有飛仙變「化之術,黃庭大洞之法,太上天真木公金母」之號,延康赤明,龍
漢開皇之紀;天皇太乙,紫微北極之祀,下至於丹藥
奇技,符籙小數,皆歸於道家。學者不能必其有無。然
臣嘗竊論之,黃帝老子之道,本也;方士之言,末也。修
其本而末自應。故仁義不施,則《韶》《濩》之樂不能以降
天神;忠信不立,則射饗之禮不能以致刑措。漢興,蓋
公治黃、《老》,而曹參師其言,以謂治道貴清淨而民自
定。以此為政,天下歌之曰:「蕭何為法,顜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民以寧壹。」其後文、景之治,
大率依本黃、老,清心省事,薄斂緩獄,不言兵而天下
富。臣觀上與太皇太后所以治天下者,可謂至矣。檢
身以律物,「故不怒而威;捐利以予民,故不藏而富;屈己以消兵,故不戰而勝;虛心以觀世,故不察而明。雖黃帝、老子,其何以加此!」本既立矣,則又「惡衣菲食,卑宮室,陋器用,斥其嬴餘,以成此宮,上以終先帝未究之志,下以為子孫無疆之福。」宮成之日,民大和會,鼓
舞謳歌,聲聞於天。天地喜答,神祇來格,祝史無「求,福祿自至,時萬時億,永作神主。」故曰「修其本而末自應。」豈不然哉?臣既書其事,皇帝若曰:大哉,太祖之功,德
宗之德,神宗之志,而聖母成之。汝作銘詩,而朕書其
首曰《上清儲祥宮碑》。臣軾拜手稽首獻銘曰:天之蒼
蒼,正色非耶?其視下也,亦若斯耶?我作上清儲祥之
宮,無以來之,其肯我從?元祐之「政,媚於上下。何修何營?曰是四者。民懷其仁,吏服其廉。鬼畏其正,神予其謙。」帝既子民,維子之視。云何事帝,而瘠其子。允哲文
母,以公滅私。作宮千柱,人初不知。於皇祖宗,在帝左
右。風馬雲車,從帝來狩。閱視新宮,察民之言。佑我文
母,及其孝孫。孝孫來饗,左右耆耇。無競惟人,以燕我
後。多士為祥,文「母所培。我膺受之,篤成其材。千石之鐘,萬石之虡。」相以銘詩,震於四海。
《跋義士李冠全城卻賊記》
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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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將入吾邑,迎以財遺之」,此理可以卻盜;「使盜不受而為暴,吾眾必致死」,此理可以殺盜。「然倉卒時或荒亂,不暇及此。李氏祖真智者耶?然非有孝子慈孫,孰為信於六世之後者耶?」時六世孫李師德,元豐中進
士。
《祐國寺記》
王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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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聖人之妙用,必在於清淨;聖人之至行,必存於教跡。雖元黃並列,覆載之體不同;而水火交馳,化育之機一致。自淳元浸散,道德下衰,嗜欲熾而奔競繁,巧偽騁而仁義缺。揭日月者,既患昏衢之翳,鼓橐籥者更嗟蘊界之塵。邪山厚而智種蟠芽,苦浪深而性珠匿耀。不有啟發,孰救沈淪。金容一夢於漢皇,《玉偈》遂」流於中夏,教之盛者,其誰與京?《華嚴經》云:「佛成正覺,普見一切眾生,無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如來愍之,於是發大誓願,放大光明。」始則
轉四諦法輪,所以攝有學也。終則視一秉心印,所以
契圓寂也。其間張定慧,顯權實,性相雙列,空有交證,
隨機設教,靡遺於巨細;對病施藥,寧「差於淺深?一源通而萬派分,一炬然而千燈照。」韙夫慈救之旨,可謂
至矣;善誘之利,可謂備矣。後之學者,實繁有徒,何伐
無人,以幹法蠱?則斯院經始,麤得而言?後唐故明悟
大師,賜紫惟課,甌閩之良族也。籍本溫陵,俗姓林氏。
生既殊稟,幼且不群,殆至成童,卓然秀異。每或出侍
遊覽,必曠望岑寂,若「有所待也。入承訓教,必凝澹窗戶,若有所奉也。」舉止閑雅,為宗族所異。一旦辭親,慨
然有脫灑之志。年十三,詣泉州仙遊縣龍華寺文璀
禪師,以祈落髮。師從其願,俾奉灑掃。年十七,受具於
福州白塔戒壇。師神形清爽,心機穎悟,初讀《法華經》,
豁若生知,次閱《因明論》,宛如宿習。自爾博訪講席,遍
禮道場。不五六稔,大有領悟。遂振錫遊名山,禮諸祖,
參勝會,扣元關,了然默識,密契心要。北遊嶽麓,靈感
非一以長興庚寅歲,憩於大梁之精舍。暇日躡屩至
明德坊,睨隙地數畝,乃嘆曰:「有為之法,逐境而遷;無定之波,遇坎則止。吾其少息焉。」遂有解履之興。因以
厥志,募諸檀信,善願冥契,如谷響答。曾未周歲,資用
充美,乃書券而易之。於是購材鳩工,揆日興事,始則
一室蔽風雨,終則百楹極壯麗,玉質金相,再稔而成,
爨室糗房,繼踵而出,亦為當時之勝概也。晉天福初,
以精誠上請,遂賜額焉。紫服美號,翌日加錫,旌行業
也。於是富門大族,率多相矚,捐金施寶,曾無虛日。師
曰:「吾以一瓶一衲,植足皇都。經之營之,亟踰素願。乃緣合歟。吾當廣作佛事,以利一切,且以答檀施之惠也。」於是首寫《大藏經》,總五千四十八卷,設祕藏以寘
之。次塑畫羅漢像各五百軀,闢華堂以列之。正殿之
內塑釋迦像,洎侍從賢聖總九軀。繪塑之妙,率為一
時之奇觀也。院之營構,自唐長興辛卯,逮漢乾祐戊
申始卒,十「八年,經費數千萬,虹梁藻棟,總成三百間。圓頂染衣,度踰二百眾。匪師之力,曷至是哉?」師以周
顯德丙辰歲春三月,微恙遽作,翌日加劇,乃攝衣正
念,召門弟子,喻以後事,竟以其四月日示滅於方丈。
門弟子升堂者三人。長曰智覺大師,賜紫從琛,早終;
次曰讚正大師,賜紫從璦;季曰明演大師,賜紫從璪,
皆名流也。璦公以素膺肯構,允謂當仁。爰於曳杖之
秋,上稟傳衣之命,兢兢幹事,不墜清風。迨我皇朝乾
德癸亥歲,錫以命服,旋加美號,獎舊德也。是歲季冬
之令月,國家以皇居狹隘,載拓基
「斯院所居,正該卜築。」於是詔遷淨眾於京城之北,賜隙地數十畝,俾
結界而居焉。仍以舊額旌之,即今豐美坊之西北隅
也。璦衣裓之外,悉以營材;糗糒之餘,罄將募役。斧斤
交運,板築連施,剞劂之伎靡停,繪塑之工間作。督藏
忘倦,卒睹成功,比之舊規,諒無慚德。紺殿中峙,迴廊
四周,危樓接影聳於前,虛閣飛甍壓「其後。禪堂西闢,爨室東開,聖像雲攢,經龕鱗次,小大相計,踰四百間。精潔護持,向二十稔,昔之舊物,一以無遺。嘻!負荷之勤,斯亦至矣。」璦公以太平興國己卯歲示化禪室,院
之後事屬於璪公焉。璪公行業素高,節概可法。自祗
院事,纔逾半紀,炎涼搆疾,不臻上壽。以雍熙甲申歲
秋九月,奄云示化,良「可惜也。」今院主悟圓大師賜紫
智柔,洎供養主覺慧大師賜紫智緣,皆先師課公及
門者也。法裔相沿,式當預事。於是稟遺命,勵愨誠,循
軌而趨,守節而立,檀施以之傾信,游學以之歸附。華
龕燦燦,時開寶軸之文;雲衲侁侁,日飫香廚之供。院
之法侶殆百餘人,於佛法中率有所得。蘭敷菊秀,各
振清「芬,玉潔珠寒,供融善價。吾見其進,蔚有可稱。保此令猷,二公之力也。」於戲!教之大也,如來開示之,菩
薩闡揚之,四眾護念之。故佛滅度後二千歲中,雖隆
替相仍,而傳持不絕,非神力何以至是耶?宜其世間,
作大依護,讚歎敘述,諒無愧焉。嗣宗掛籍策名,彤庭
彯組素於內典,尤懵指歸。柔公以僕早熟道風,嘗師
心要,縷述始末,俾緒斯文。智縈而未睹元珠,識淺而
更慚果海。猥承見託,難執讓名,強率斐詞,以旌殊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