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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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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二百十八卷目錄
長沙府部雜錄
長沙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二百十八卷
長沙府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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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貨殖傳》:「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是南楚也。其族大類西楚。」《水經注》:益陽縣有關羽瀨,所謂關侯灘也。南對甘寧
故壘。昔關羽屯軍水北,孫權令魯肅、甘寧拒之於益
水。寧謂肅曰:「羽聞吾咳唾之聲,不敢渡也,渡則成擒矣。」羽夜聞寧處分,曰:「興霸聲也。」遂不渡。茱萸江又東
逕益陽縣北,又謂之澬水。應劭曰:縣在益水之陽。今
無益水,亦或澬水之殊目矣。然此縣之左右,處處有
深潭,漁者咸輕舟委浪,謠詠相和,羅君章所謂「其聲綿邈」者也。水南十里有井數百口,淺者四五尺或三
五尺,深者亦不測其深。古老相傳,昔人以杖撞地,輒
便成井。或云古人采金沙處,莫詳其實也。
石魚山下多「元石,山高八十餘丈,廣十里。石色黑而理若雲母,開發一重輒有魚形,鱗鰭首尾,宛若刻畫。長數寸,魚形備足。燒之作魚膏脂」,因以名之。
《續漢書·五行志》曰:「建安八年,長沙醴陵縣有大山,常鳴如牛吼聲,積數年。後豫章賊攻沒縣亭,殺掠吏民,因以為候。湘水又北逕建寧縣而傍湘水。縣北有空冷峽,驚浪雷奔,勢同三峽。」湘水又北逕建寧縣故城
下,晉泰始中立。
臨湘縣南有石潭山,湘水逕其西,山有石室石床,臨
對清流。水又北逕昭山西,山下有旋泉,深不可測,故
言「昭潭無底」也,亦謂之曰湘州潭。湘水又北,逕南津
城西,西對橘洲,或作吉字,為南津洲尾。水西有橘洲
子戊故郭尚存。湘水又北,左會瓦官水口,湘浦也。又
逕船官西,湘州商舟之所次也。北對長沙郡,郡在水
東,州城南,舊治在城中,後乃移此。湘水左逕麓山東,
上有故城,山北有白露水口,湘浦也。又右逕臨湘縣
故城西,縣治湘水,濱臨川側,故即名焉。王莽改號撫
陸,故南境之地也。秦滅楚,立長沙郡,即青陽之地也。
秦始皇二十六年,荊王獻青陽以西。《漢書鄒陽傳》曰:
「越水長沙,還舟青陽。」《注》,張晏曰:「青陽,地名也。」蘇林曰:
「青陽,長沙縣也。漢高祖五年,以封吳芮為長沙王,是城即芮築也。漢景帝二年,封唐姬子發為王都,此王莽之鎮蠻郡也。」於《禹貢》則荊州之域。晉懷帝以永嘉
元年,分荊州湘中諸郡立湘州,治此城之內。郡廨西,
陶侃廟云:「舊是賈誼宅。地中有一井,是誼所鑿,極小而深,上斂下大,其狀」似壺。傍有一腳石床,纔容一人
坐形。流俗相承云,誼宿所坐床。又有大柑樹,亦云誼
所植也。城之西北有故市,北對臨湘縣之新治。縣治
西北有北津城,縣北有吳芮塚,廣踰六十八丈,登臨
寓目,為廛郭之佳憩也。郭頌《世語》云:「魏黃初末,吳人發芮塚,取木於縣,立孫堅廟,見芮尸,容貌衣服並如故。吳」平後,預發塚人於壽春見南蠻校尉吳綱曰:「君形貌何類長沙王吳芮乎?但君微短耳。」綱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芮卒至塚發四百年,至見綱,又四十餘年
矣。
湘水又北,逕黃陵亭西,又合黃陵水口。其水上承大
湖,湖水西流,逕二妃廟南,世謂之黃陵廟也。言大舜
之陟方也,二妃從征,溺於湘江,神遊洞庭之淵,出入
瀟湘之浦。瀟者,水清深也。《湘中記》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見底石如樗蒲矣,五色鮮明,白沙如霜雪,赤崖若朝霞,是納瀟湘之名矣。故為立祠於水側焉。荊州」牧劉表刊石立碑,樹之於廟,以旌不朽之傳矣。黃水
又西流入於湘,謂之黃陵口。昔王子山有異才,年二
十而得惡夢,作《夢賦》,二十一溺死於湘浦,即斯川矣。
湘水又北逕白沙戍西,又北右會東町口。
水也。湘
水又左,合決湖口,水出西陂,東通湘渚。湘水又北,汨
水注之。水東出豫章艾縣桓山,西南逕吳昌縣北,與
純水合。水源出其縣東南純山,西北流,又東逕其縣
南,又北逕其縣故城下,縣是吳主孫權立。純水又右
會汨水。汨水又西,逕羅縣北,本羅子國也,故在襄陽
宜城縣西,楚文王移之於此。秦長沙立郡,因以為縣,
謂之羅水。汨水又西逕玉笥山,羅含《湘中記》云:「屈潭之左有玉笥山,道士遺言,此福地也。」一曰地腳山。汨
水又西為屈潭,即羅淵也。屈原懷沙,自沈於此,故淵
潭以屈為名。昔賈誼、史遷皆嘗逕此,弭楫江波,投弔
於淵。淵北有屈原廟,廟前有碑。又有《漢南太守程堅
碑》,寄在原廟。汨水又西逕汨羅戍南,西流注於湘,《春
秋》之羅汭矣,世謂「汨羅口。」湘水又北枝分,北出,逕汨
羅戍西,又北逕壘石山東,又北逕壘石戍西,謂之苟
導逕矣,而北合湘水。自汨口西北,逕壘石山西,而北
對青草湖,亦或謂之為青草山也。西對懸城口。湘水
又北得九口,並湘浦也。湘水又東北,為青草湖口,右
合苟逕北口,與勞口合,又北得同拌口,皆湘浦右迤
者也。
陰山縣,本陽山縣也,縣東北猶有陽山故城,即長沙
孝王子宗之邑也,言其勢王,故塹山堙谷,改曰陰山
縣。縣上有容水,自侯曇山下注洣水,謂之容口。洣水
又西北,逕其縣東,又西逕歷口,縣有歷水,水有大穴,
容一百石出於此,水因以名曰容水。下注洣水,謂之
歷口。洣水又西北,與洋湖水會,水出縣西北樂藪罡,
下洋湖,湖去罡七里,湖水下注洣,謂之洋湖口。洣水
東北有峨山,縣東北又有武陽龍尾山,並僊者羽化
之處。上有仙人及龍馬跡,於其處得遺詠。雖神栖白
雲,屬想芳流,藉念泉鄉,遺味在茲。覽其餘誦,依然息
遠,匪直邈想霞蹤,愛其文詠可念,故端牘抽札,以詮
其詠。其略曰:「登武陽觀,樂藪峨嶺,千」《洋湖口》,命蜚
螭,駕白駒,臨天水,心踟躕,千載後,不知如蓋勝賞神
鄉,秀情超拔矣。
《錄異記》:益陽縣在長沙郡界,秦時立此縣,至今不改。
《地理志》云,「益水在其陽」,今則無聞。北臨澬水,源出邵
陵武岡縣界,東北流入洞庭縣治東望時見長沙城
隍人馬形色,悉可審辯,或平旦,或平午,覽矚移晷,仍
漸散滅。縣去長沙徑道三百里,跨越重山,理絕表顯,
將是山嶽炳靈,冥像所傳者乎?其土謠曰:「長沙益陽,一時相卬。」昔光武中元元年,封泰山,禪梁父,是日山
靈秉成宮室。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浮海採藥於波
中,見漢家階基樓觀參差,宛然備矚,公侯第宅滿目。
班超在渾耶國,平旦雲霞鮮朗,見天際宮館嚴列,侍
臣左右,悉漢家也。如斯之類,難可審論。
《輟耕錄》:湖南益陽州,夜中同寢之人,無故忽自相打,
每每有之,名曰「沙魘。土人熟此,不以為異。唯取冷水噴噀,候稍息飲之,湯徐就醒。然猶二三日如醉,餘不知者,殊用驚駭。」珍珠船:長沙有銅棺山,《湘中記》云:「程普、關羽分界於此,共銅棺為誓,相侵者以銅棺貯之。」《太平清話》:唐褚遂良貶潭州都督,行部至道洗筆池
上,後人為立祠。宋邑令榜曰「唐大都督褚公洗筆池。」咸淳中,邑令趙必穆於池中得斷碑,上刻褚公湘潭
偶題詩云:「遠山嵂崒翠凝煙,爛熳桐花二月天。遊遍九衢燈火夜,歸來月掛海棠前。」《書蕉》:「琵琶峰與蜀江相對,形似琵琶,北鄉婦女多曉音律。」《虎谷閒抄》:湘潭界中有寺名「方廣」,每至四月朔日在
東壁則照見維揚宮府樓堞,居民舍宇,物物可數。
宋章惇開梅山,即今安化縣五寨。自宋熙寧至今,無
蠻獠患,亦秦之長城也。不然,長沙之害豈減於廣西
猺獞?史志無特書,以章惇為小人故也。但其善處亦
不可掩。
湘水中有穴名「大濩」,不知通何許。每春夏江漲,皆奔
入穴中,其聲如雷,聞空中,有崑崙奴沉水,視之,但見
歷年所沉枝木縱橫其間,兩蚌如車輪。
尹耕叟《府志》載入「善化鄉賢。」攷《楚紀》云:即尹糓,字耕
叟,俱以元兵死難,實係一人。明載《元史》。今長善各載
鄉賢,夫亦感其節,重其人也。
昭潭山下有寒泉,水深不測,名曰昭潭。諺曰:「昭潭無底橘洲浮。」昔人覆舟於此,沈其銅甑,甑有銘題。後於
洞庭湖中得之,疑有潛穴相通耳。
《楚紀》云:「元定天下,楚人仕之者十有三人。」如湘潭宋
檢討姜天麟,湘鄉待制馮子振惟燮元圃《湘潭志》稱
為三臺御史,不樂仕元,惟以山水耕釣自娛。讀過錦
灣嶽亭詩云:「十載重來一憑闌,光陰不改舊江山。亭高下瞷龍藏室,天遠遙觀虎拜班。耕釣每懷生處樂,馳驅未許老來閒。雄風入座披襟好,靜看漁舟上錦灣」,似亦不盡忘情於仕也。
《時鏡新書》云:「四月,長沙市肆之人無子者,是月供寺閣下羊肉、薄餅乞兒,往往有驗。」立夏日服元冰丸或飛霜散及六壬六癸符,則不熱。
《荊楚歲時記》:四月十五,僧尼就禪剎掛塔,謂之「結夏」,
又謂「結制。」十月十五散去,謂之「解夏。」《寰宇記》以湘鄉、湘潭、湘陰為三湘。《輿地記》云:「水至永州合瀟湘,至衡陽合蒸湘,至沅州合沅湘,方達洞庭,故曰三湘。」長沙霧陽鄉,古大陽市,舊官道有石碑,高六七尺,上
刻「儀制合太陽堠」六大字,旁刻「賤避貴,少避長,輕避重,去避來」十二小字。考《事物紀原》,宋太平興國中,大
理正孔承恭奏令各處要路皆刻石揭榜,俾民興禮
遜,厚風俗也。
《通志海經注》:天帝之二女,而處江為神,即《列仙傳》江
妃二女也。《離騷九歌》所為湘夫人稱帝子者是也。而
《河圖玉版》曰:「湘夫人者,帝堯女也。始皇浮江至湘山,逢大風雨,問博士:『湘君何神』?博士曰:『聞之,堯二女也,舜妃也。死而葬此』。」《列女傳》曰:「二女死於江湘之間,俗謂為湘君。」鄭司農亦以舜妃為湘君。說者皆以舜陟
方而死,二妃從之,俱死於湘江,遂號為湘夫人。按《九
歌》,湘君、湘夫人自是二神。江、湘之有夫人,猶河、洛之
有虙妃也。此之為靈,與天地並矣,安得謂之堯女?且
既謂之堯女,安得復總云湘君哉?何以考之?《禮記》曰:
「舜葬蒼梧,二妃不從。」明二妃生不從征,死葬義可知
矣。即令從之。二女靈達,鑒通無方,尚能以鳥工龍裳,
救井廩之難,豈不能自免於風波,而有雙淪之患乎?
假復如此,《傳》曰:「生為王公,死為貴神。」禮,「五嶽比三公,四瀆比諸侯。」今湘川不及四瀆,無秩於命祀,而二女
帝者之后,配靈神祗,無緣當復下降小水而為夫人
也。
長安女紹蘭適任宗,宗為賈湘中,數年不歸。蘭睹梁
燕而語之曰:「我聞燕自海東來,往必由湘中,欲憑爾附書於夫。」言訖淚下,燕頡頏若有所諾。復問曰:「若允,當拍我懷。」燕遂棲膝上。蘭以書繁足云:「一自去重湖,臨窗泣血書。殷勤憑燕翼,寄與薄情夫。」宗時在荊州,
忽燕拍於肩,解足書視之,感泣遂歸。
舊志,長沙之名起於周。又曰:星沙以星名。按《遁甲記》,
沙土之址,雲陽氏之墟。《路史》曰:「沙為長沙,乃少昊氏生胙土於長沙」,故軫宿之中有長沙。《世紀》亦曰:「其開國也於長沙。」《湘川記》:秦分黔中以南長沙鄉為長沙
郡。則長沙之名,始於洪荒之世,而以之為鄉為郡,則
在後世耳。星以沙而得名,非沙以星而得名也。
《史記註》:「熊湘在長沙益縣。」歷攷郡縣志無此山,云「以熊繹始封得名。」不知熊繹封於周成王時,何得黃帝
時便稱之?益縣即今益陽縣,不知山所在。《水經注》曰:
「縣在益水之陽。」今無益水,亦或澬水之殊目也。
《世紀》:「周昭王南征,濟於漢,漢江人惡之,以膠舟進王,王御船至中流,膠液自解,王及祭公俱沒焉。」按《水經
注》,其地在漢、沔之間,他書以為湘潭昭山,謬矣。
李衡種甘橘處在龍陽縣西四十里,其洲長二十里,
謂之汜洲,亦謂之甘洲,非長沙橘洲也。長沙橘洲在
長沙縣西四十里,上多美橘,或曰即今興馬洲也,馬
殷王長沙時改名。
《水經注》:汨水西逕羅縣,本羅子國也,故在襄陽宜城
縣西,楚文王移之於此。秦立郡長沙,因以為縣,謂之
羅水。汨水又西逕玉笥山,《湘中記》曰:「屈潭之左有玉笥山,此福地也。」汨水又西為屈潭,即羅淵也。屈原懷
沙,自沉於此,故淵潭以屈為名。昔賈誼、史遷皆嘗經
此,弭楫江波,投弔於淵。淵北有屈原廟,廟前有碑。又
甄烈《湘中記》曰:「屈潭之在玉笥山,屈平見放,棲於此山,作九歌焉。」按今湘陰縣即古羅子國地。汨羅本一
水,流經玉笥山下,匯為淵,而以汨羅江名者,亦猶湘
江之統稱矣。其地在湘陰縣北七十里。
《楚志》:「梅鋗,隨吳芮之國。長沙以益陽縣梅林為家,遂世有其地。自漢至五代皆稱梅山焉。後為蠻王扶氏據之,溪峒環列,負險為寇。」宋熙寧六年,章惇始開梅
山地為二,以下梅山置安化縣,屬長沙;以上梅山置
新化縣,屬寶慶。又徽州祁門縣有梅鋗城,云,即初封
十萬戶處。
鄒浩字志完,別號道鄉,晉陵人也。以直諍忤章惇,數
被謫。南遷時投宿岳麓寺,故今岳麓有道鄉臺。按《宋
史》,「紹聖中,溫益知潭州。鄒浩南遷,還過潭,暮投宿村寺。益即遣州都監將數卒夜出城,逼使登舟,凌風絕江而去。」據此,是宿岳麓亦不容非止驅迫渡江也。後
人感其事,作臺以寄,聊止之思云。
孝順一坊,舊在郡治之右,學之左,自古不廢。然相沿
以為黃香居處,且有井曰「黃香井。」考香,江夏人,并未
居長沙,當是元時為翊刺氏建者。湘固多蘭香,稱「王香」者,或井名「王香」訛其音,時俗謬附會之耳。
胡文定墓在湘潭隱山,實衡岳之奧區也。李宗伯《湘
潭志》考之甚詳。今承天當陽縣亦有文定墓,不知何
所據,乃得立祠表道。而湘潭之封樹寂然,可勝永歎。
嘗考真文忠守潭,有祭文定、致堂、茅堂、五峰四公墓
文,則皆在郡境無疑也。
真西山守潭,多惠政,有諭屬詩文,士民即其地建祠
祀之,歷百餘年矣。明末為兵道守備衙舍,將春秋祀
於何所,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當亟為釐正之。
《湘潭舊志》,唐褚遂良因爭立武氏,左遷潭州都督。登
陶公山,過石塔寺,顧瞻長安,愀然不樂,命易石塔為
「唐興。」嘗憶周子纂楚寶時,相與考訂,高宗永徽六年
乙卯,遂良貶潭州。顯慶二年丁巳,再貶桂州,旋又貶
愛州,戊午,卒貶所。嗣聖元年甲申,中宗始立,未幾,廢
為廬陵王。二年,遷房州。是時去遂良貶潭州之日已
三十一年,何得遂良時而帝在房州耶?「唐興」之名,出
於附會者甚謬。
歐陽詢子通並工書,稱大小歐陽。所摹古法帖為《潭
帖》,潭人無知者,蓋書法絕久矣。《禹碣》《北海碑》巍然峙
於岳麓,皆宋人重刻,而《北海碑》摹手甚佳,今冰雪剝
落,神氣脫去,一二十年後,求一本不可得也。《古法帖
譜》系自慶曆《長沙帖》,為丞相劉沆帥潭日,以《淳化官
帖》命錢希白摹刻於郡齋者,亦謂之《潭帖》。此外又有
長沙別本、私第本、新刻本,俱稱墨妙。蜀人秦子明慕
之,練兵於長沙日,乃買石摹刻僧寶月《古法帖》十卷,
載之歸,傳者絕少,不可復覯。
舊傳黃陵二女,堯子舜妃。以二帝道化之盛,始於閨
房,則二女當具任、姒之德。考其年歲,帝舜陟方之時,
二妃之齒已百歲,後人《詩》《騷》所賦,皆以女子待之,語
多瀆慢,殊為非禮。
范攄《雲溪友議》言:明皇幸岷山,伶官奔走,李龜年奔
泊江潭,甫以詩贈龜年云云。又云:「龜年曾於湘中採訪使,筵上唱『紅豆生南國,秋來發幾枝。贈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歌闋莫不望行在而慘然』。」時甫正在湘
潭,或有此詩。
「夏禹隨山導水,功成刻石。」衡山,《輿地紀勝》云:「在岣嶁峰,又傳在衡山縣雲密峰,昔樵者見之。宋嘉定初,蜀士因樵者引至其所,以紙打碑,凡七十二字,刻之夔門,隨亡去。」後僉憲張季文自長沙得之,云是宋嘉定
中何致子一摹刻於嶽麓書院者,皆蝌蚪文,凡七十
七字,諸家訓釋不同。楊升菴與沈太學異者十一字,
沈與郎異者二十二字,至楊時喬所釋同者,僅十八
字,且以第三、第四、第五句為三字一讀,意義全別。夫
陵谷遞變,金石銷沉。故昌黎詩云:「岣嶁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事嚴跡閟鬼莫窺。千搜萬索竟何有,森森綠樹猿猱悲。」則是昌黎曾造其地,未見其碑
也。及南軒、晦菴兩先生同遊南嶽,探討殆遍,竟未聞
得此碑所在。他若《歐陽集古錄》、趙氏《金石錄》、鄭夾漈
《金石略》亦無此刻。則昌黎所云「事嚴跡閟」者,殆信然
矣。乃升菴謂得於碧泉老人,沈太學告湛甘泉謂得
之神人夢授,真耶?幻耶?若楊時喬所演尤佶,曲類《竹
書》,與《穆天子傳》中語,未諧聖經,時代荒遠,莫質所從。
即手跡果出神禹,蝌蚪之文,已與秦篆大異,烏可以
後人六書彷彿附會當之乎?今當存其形模,闕其文
義,為名山中不洩之祕,寧不倍屣嶧山、瑯琊耶?
嶽麓舊謂初名靈麓,稱嶽麓自宋始。按唐杜甫有《嶽
麓、道林二寺》詩,又杜荀鶴詩「猿到夜深啼嶽麓」,韓渥
詩「借得茅齋嶽麓西」,而僧人齊己亦有《寓居嶽麓》詩,
原不自宋可知也。
《賈生傳》稱長沙卑濕,又定王封長沙,亦云卑濕貧國,
無他財產。定王朝帝,張袖小舉以地狹國小稱貧,乃
益以武林、桂陽。則長沙自漢以來為貧國,信然矣。但
長沙夙稱宇內雄鎮,居衡嶽之麓,洞庭、鄂渚上流,地
原不卑,而謂為卑濕,以賈子居長沙,地當西澗。《寰宇
記》云:「有泉井,水深湧上。」盛弘之《湘州記》亦云:「賈誼井旁有局腳石床延客座,以其多水。」定王宮居長沙,地
當東澗,多有泉湧出。今兩處至今猶然,水濕其餘,多
爽塏高朗,果卑濕乎?
《容齋隨筆》載:「漢高祖五年,以長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吳芮為長沙王。十二年,以三郡封吳王濞,而豫章亦在其中。」又趙佗先有南海,後擊并桂林、象
郡,則芮所有但長沙一郡耳。按芮本為秦番陽令,故
曰番君。項羽已封為衡山王,都邾。邾,今之黃州也,復
侵其地,故高祖徙之長沙而都臨湘,一年薨,則其去
番也久矣。今猶指郡正廳為吳王殿,以謂芮為王時
所居。及引牛僧孺《元怪錄》載:唐元和中,饒州刺史齊
推女止州宅,誕育,為神人擊死,後有仙官,云「是西漢番陽王吳芮,今刺史宅,是芮昔時所居。」皆非。按豫章
曾封吳王濞,則吳王宅恐指濞為王時所居。吳以國
言,非以姓言矣。饒州刺史宅,芮曾為《番陽令》,則為芮
所居,未可知也。
《紅拂傳奇》始於唐張說作《虯髯傳》,蓋亦好事者託筆
也。不然,衛公本朝將相,紅拂既為夫人,燕公豈不知
其姓字,而但稱紅拂女子,不傷國體乎?衛公屯兵長
沙,固有之,醴陵縣因靖興寺有衛公祠,遂指山上一
高塚,而曰「此紅拂墓。」與之對,甚無稽也。《胡氏筆叢》云:
「考史書,李百藥常在楊素幕中,素愛其才,而百藥竊」其侍姬。事覺,素怒,并命斬之。及解衣就縛,百藥通體
如玉,而神色不變,素遂釋去,命為奩具,贈之以姬。此
事古今佳話。今以百藥為藥師,由《虯髯傳》誤之耳。
章惇《梅山亭》二詩,筆甚遵勁,似不可以入廢言。但首
章稱「熙寧天子之聖,追神堯而陋漢武」,次章自序其
績,一則曰「臣惇入奏陳地圖」,再則曰「臣惇專持使令車。」小人面目。和盤托出。舊志列於《藝文》。不知與濂溪
諸作何分別也。
漢長沙定王墓及其母唐姬墓各高十三丈,週迴三
里。墓高十八丈,其間相去三丈。
「鵩鳥,六月三庚日來。」賈庭時謂鵩為南方毒惡,以助
太陽,銷鑠萬物,人俱避之今來。賈庭因作賦焉
宋淳熙中,南嶽廟火,詔潭州令薛大圭督修,缺正殿
梁。或言境內白馬大王廟有巨杉五丈,徑六七尺,但
神獰,無敢取。薛令具文牒,遣尉焚廟下,領匠百人厲
斤斧,至見長蛇蟠樹根,匠石股栗。薛親詣致牲敬禱,
取杯「珓卜之吉。」於是百斧并下,樹杪鏘然如鉤戟聲,
斧瘡汁出如血。樹既斷,反騰空不墮。薛復白神方仆,
還謁神像遍體坼裂,不知其為蛇、為樹、為神也。
長沙九鼎,俗所競傳多妄。然明末嘗見散置於文廟、
郡土地祠各處,範銅為之,高四尺餘,三足兩耳,質朴
無款識,每隻重二百餘斤,黝光可鑒,古物也。明末兵
火散佚,惟此物多存者,而《學宮》有三:
郡庭有大鐵鑊六,各衙門間有之。獄亦有焉,約可貯
水數十石。俗言「五代時官司煮鹽者,湖南安得鹽乎?」前代長沙多火,當是積水備焚之具,亂後多為奸胥
所燬,古憂患之意泯矣。今府治大門內尚存其二。
長沙茶具,精妙甲天下,每副用白金三星或五星,凡
茶之具悉備,外則以大鏤銀盒貯之。趙南仲丞相帥
潭日,嘗以黃金千兩為之,以進上方,穆陵大喜,蓋內
院之工所不能為也。因記司馬公與范蜀公遊嵩山,
各攜茶具以往,溫公以紙為貼,蜀公盛以小黑盒,溫
公見之曰:「景仁乃有茶具耶?」蜀公聞之,因留盒與寺
僧而歸。向使二公見此,當驚倒矣。
《益陽縣治》東望時,見長沙城隍人馬形色,悉可審辨。
亭午覽矚,移晷乃漸散。縣去長沙三百里,跨越重山,
乃能悉辨。將山嶽炳露,真象所傳者乎?
宋咸平中,郡有太守某,仁愛人民,年八十尚無子,士
民旦夕禱祝。踰年,侍妾舉一子,合郡之人歡呼傳誦
云:「八十老翁生一哇,笑殺長沙十萬家。」太守聞其言,
驚訝之。至晚微行遍里巷,又無不誦此語。偶一老嫗
疾聲呼眾曰:「語云:不怕天乾,只要地潤。而輩何笑焉?」太守遂撫掌續之曰:「果是老夫真血脈,他年仍舊鎮長沙。」越三十年餘,其子果來官長沙郡人士交相慶
喜。第歲久,逸其名與鄉貫,或傳為宗姓、張姓,俱不可
攷。
湖南馬氏作《會春園》開宴,徐東野作詩,有數聯為當
時所稱,云:「珠璣影冷偏粘艸,蘭麝香濃卻損花。」「山色遠堆羅黛雨,艸梢春戛麝香風。衰蘭寂寞含愁綠,小杏妖嬈弄色紅。」陳瑩中謫合浦時,予在長沙,以書抵予,為負《華嚴》入
嶺。有偈曰:「大士遊方興盡回,家山風月絕塵埃。杖頭多少閑田地,挑取《華嚴》入嶺來。」予和之曰:「因法相逢一笑開,俯看人世過飛埃。湘江廟外休分別,常寂光中歸去來。」出《冷齋夜話》。
「氣殺佛」,地名也。在安化十五都。相傳有僧善風水,尋
龍至此,不得其脈,遂憤怒,以手執鈸拍崖石而死。至
今尚有鈸與手拍痕。
文瑩至長沙,首訪故國馬氏天策府諸學生。所著文
章,擅其名者,惟徐東野、李弘、高爾遂。徐東野詩,浮脆
輕艷,皆鈆華歌舞,媚一時樽俎。爾遂句,不過「牡丹宿醉,蘭蕙春悲」,「霞宮日城」,剪紅刻翠而已。獨《江處士》一
篇,庶乎可採。曰:「門在松陰裏,山僧幾度過。藥靈丸不大,棋妙子無多。薄霧籠寒徑,殘風戀綠蘿。金烏兼玉兔,年幾奈君何?」又得李高《雜文》十卷,皆摛章繪句,雖
齪齪者亦能道。信乎文之難也。
陶公祠,自晉至明,俎豆勿替。弘治中,邑令以祠地頗
廣,析其半與一貧孝廉為居,方釘扁於門,一夕大風,
碎扁飛散,孝廉即還之,公之靈驗矣。嘉靖間,改為「惜陰書院」,增堂樓號舍,以公祠其中。萬曆三十九年,推
官陳大繡改為公館,毀堂樓號舍,將祠左右為往來
官,使居宿處,使婦女僕從雜穢之。公靈即不苛責。所
「稱重祀典而尊往哲者,固宜如是耶?今擬重建。師巫、甯均在飛霜崖見一鼠盤旋道上,忽入地穴,其下得銅印一箇,上篆『扶蠻王印,用以署符咒,能呼召風雷,後損其柄,不驗。甯恃其術,救焚不避,卒於火』。」《茶陵州志》:湘水之東名山曰雲陽,中有神仙窟宅,瑞
氣盤鬱。鎮南之隅,至上都三千二百里。西南傍熊耳
之岫,東北連青露之峰,正東坦然,古雲州之郡。茶陵
邑西續丫尖峰,亦皆斯之宗也。週迴下七十里,從平
地至,岑高曲折四十五里,上有七十一峰,隱隱不見
正形,林麓蔥蒨,如展屏障。有唐開國之初,曾封為南
岳內史劉晏乃如郡入奏曰:「雖甚靈異,峭絕莫儔,奈何。西峽峻嶮,水石潺巖,雖禹」鑿龍門,莫能並其高峻;
秦開牛徑,未足比其幽深。切慮艅艎莫濟,遂乃罷封。
若以煙霞奇麗,雨露膏潤,異花奇石,靈草嘉木,諸峰
各有所植。其山有二洞府,一曰「百靈闕真之洞」,草高
三十丈,一本千枝,枝生萬葉,百年而開一花已開而
不謝,陰卷晴舒,狀似芭蕉,與造物爭巧,動而改劫,亦
名「經劫草。」昔有道士李栖元《登真銘》,在石之左右。上
有奇花,若芙蓉之狀,大如華蓋,覆其銘,四時鬱茂。其
銘曰:「元氣混成,形為一二。造物增修,萬物茲始。出資爾意,吾形已備。吾在物先,物從吾起。昭之行之,永保其體。」又有雙石柱,旁有大松檜,環繞三遭,盤蔭百尺,
號曰怪松。有竹萬竿,李栖元自西來,將竹實種之。節
闊一尋,徑可數尺。其山多鸞鳳栖集。二曰雲英洞,深
逾千里,流水桃花,寒暑長茂。有異人居之,餐松食柏,
以草蔓為衣。山下採薪者,往往遇之,但云秦人,莫知
年代。《湘中記》曰:「雲陽之墟,可以避世,可以隱居,或名秦人洞。其山西南有煉丹竈一所,皆石為之,灰燼如新。石杵臼一所,其色瑩澈類真玉」,求之不見,不求自
見。其壇西隅,多出黃精茯苓。天台道士張元同行甚
精潔,天下名山無不遊覽。住此七年,顯慶三年上昇。
山有七峰,一曰石耳峰,其上有石耳,邑里常貢此物。
其峰有巨蛇,身長百尺,目閃電光,牙生劍戟,遇者輒
遭吞噬,後有敕斷此物合抱之木,高數尺,盤屋而已。
二曰偃霞峰,其上多有紅桑紫柘,靈草嘉木,皆神所
植。元陽之月,雨澤多自此而起。一境甘潤,草木滋繁,
鳥獸相呼,自然馴狎。三曰紫薇峰,其上有華英之石,
上如華蓋。其下巖磴深邃,莫可窮究。瀑布泉畔有一
石人,身長六尺,四肢柔潤,宛類天成。頭髮七尺,如今
之石髮也。張元同嘗擊之曰:「汝何人也?」石人云:「秦之玉」工也。昔因小過待罪,遂逃於此,歲久乃化《石人》。四
曰石柱峰,其上有丹桂千株,百年一實。山中採薪者
號許多。呵得其實,餐之延年數百。後陟此峰,不知所
止。五曰白蓮峰,上有白鶴池,水不盈不竭,常湛湛焉,
莫測深淺。池有白蓮,形奪霜雪,一朵千葉,一房百實,
大如雞子,其花如扇。昔羅浮先生自先天二年朝玉
京回,經華蓋白蓮峰,得蓮實,遠尋雲陽之山,遂種實。
此地多有彩雲白鶴,自天而下,因得其名。中有二峰,
俱在此山之側,一曰「隱形峰」,常有雲霧隱藏莫知其
形狀,或遠凝莫能見其形,採樵之夫,多迷此道。一曰
「正陽峰」,旦暮之間,恍迷其象,低於眾峰。二月八月十
五日,隱隱不見,良久,煙霞四合,但無所睹。《列仙記》:「隱草,仙人常出於此峰。」其碧溪之東流十五里,轉歸此
溪畔有蘭香遠聞數里。水生紫菖蒲,一根百節。張元
同常攜山下人陳士華採之,延年數百,卻老還童。聞
有露菊千叢,金條玉蕊,風觸聞鐺佩之聲,馨香無加,
深為奇賞。元同剪之為蒲,瞬息之間,一如其故。菊花
釀其石,「苔紋斑駁,外實中虛,為人為獸之象。又有椿檜松杉,並聳拂雲之幹。垂蘿引蔓,巖崖不可勝數。良材杞梓,堪為柱石,白檀紫檀降真香。」東南有桃千樹,
實大如瓜,花發無時,人得食之,便能輕舉。白鹿青牛,
多生其所,亦名長春塢。有人至者,便聞仙家雞犬之
音,如四時之聲。中有奇禽異獸,一曰山雞,玉羽金冠,
毛如錦繡,尾長七尺。若或一鳴,眾禽驚駭,類如鳳也。
二曰練雀,形如霜雪,翔若飛練,與眾禽栖集,常占四
隅。立秋之節,群鳥歸焉。三曰「元豹」,中秋雨露之旦,不
飲不食,聲又噪於諸野,非同血氣之類。四曰猿猴,歲
久變白,安戲於群居中,多在赤松壇畔,能作四時之
音,春啼夏哨,秋吟冬叫。至今山下大道村堡,尚有聞
焉。
長沙府部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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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後記》:長沙醴陵縣有小水,有二人乘船取樵,見
岸下土穴中,水逐流出,有新斫木片逐流下,深山中
有人跡,異之,乃相謂曰:「可試如水中看,何由爾」,一人
便以笠自障入穴,穴纔容一人,行數十步便開明朗,
然不異世間。
《府志》:吳芮塚在長沙縣北。郭頌《世語》云:「黃初間,人發芮塚,取木於縣,立孫堅廟,見芮尸容貌衣服如故。吳平後,其發塚人於壽春見南蠻校尉吳綱曰:『君容貌可類長沙王吳芮,但君微短耳』。綱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芮卒至塚發四百年,至見綱又四十餘年矣。
漢武時,田父牽赤牛渡江,漁人辭以船小難勝,田父
曰:「但相容。」於是人牛俱上。及半江,牛糞於船,田父曰:
「以此相贈。」漁人怒其污船,以橈撥糞棄水。後覺是金,
隨躡之。但見入嶺,掘之不能及也。今善化縣有金牛
岡云。
高昱艤舟昭潭,夜窺潭上三大芙蓉,有三美女各踞
其一,相謂曰:「昭潭無底橘州浮,信不虛言。請言所好」:
一曰習釋,次曰習道,次曰習儒。又請算明日合得何
物,曰:「各從所好。」明旦,果有一僧渡至中流而溺。又有
道士、一儒生,一溺死。俄有舟載一叟,云是祁陽山叟。
昱遂述其事,叟怒,取朱筆篆字,命弟子送入潭底。有
三白豬臥石上,見符至,化三魚。明日黑雲風雨,有三
大魚沿流而去。
唐時,洞庭前忽有一島,有城如雪,圍之約百餘人居,
其上漸窄狹,中間不過數丈,眾人甚懼。有一湘媼,善
法術,飛劍斬之,霹靂一聲,城遂崩,乃一鼉,長千餘丈
有道士識湘媼,乃劉綱之妻樊夫人也。
高郢夜課於湘潭豐亭,有一鎮紙石鱉,忽能動,視之
真鱉也。郢以為神,取百十題散置箱中,囑令銜之,鱉
舉頭得《沙洲獨鳥賦》。其年,郢果以是首選。
乾道中,善化余生妻唐氏邀鄰婦郊行,飲「苦竹郎君廟側茅店。」酒罷謁廟,唐氏見土偶素衣美容,悅之。瞻
玩良久,還家思念,因如廁,望見一少年張青蓋來,絕
類廟中像,竟相與入房共寢,遂有娠。過期不產,夫怪
之,婦寖苦腹脹,楚痛不可忍,始自述其故,尋腹裂,出
黃水數斗而死。
江南邊鎬初生,其父忽夢謝靈運持刺來謁,自稱前
永嘉守,修髯秀采,骨清神竦,所披衣巾,輕若煙霧,曰:
「欲托君為父子,須寄浙西飛來峰番譯《金剛經》。然其經流分中有未合佛旨處,願寄君家刊正,無他祝慎,忽以葷羶噉我。」鎬小字康樂,成童聰敏,好文字,盡若
夙誦。後嗣主璟愛其博雅,累用之。然柔懦寡斷,唯好
釋氏。初從軍平建州,凡所克捷,惟務全活,建人德之,
號為「邊羅漢。」及克湘潭,鎬為統軍,諸將欲縱掠,獨鎬
不允。軍入其城,巷不改市,潭人益嘉之,謂之「邊菩薩。」及帥於潭,政出多門,絕無威斷,惟事僧佛,楚人失望,
謂之「邊和尚。」潭州樂平橋港有鼉,為怪食人,歲有溺死者。市民李
姓者弟溺死,求屍不得,因刺掌血作章,夜醮而焚之。
因夢至一大府,有數吏鎖執一物,長數丈,如龍而一
角,目光如電。有頃,一人下殿呼曰:「江鼉肆暴,枉害平人,決鐵杖一百處死。李某不合以掌血腥穢,上瀆高真,宜付王碩決臀十五。」後數年,王碩知潭州,李坐遺
「火伏罪。」《岳武穆》董師過茶陵之赤塘,向有冬青樹,大數尺,橫
生梗道,過者難之。武穆師至之夕,忽自直立。
徐仲寶者,長沙人。所居道南有大枯樹,合抱無數。有
僕夫洒掃其下,沙中獲錢百餘,以告仲寶,「仲寶自往,亦獲數百日爾。每需錢即往掃其下,必有所得。」如是
積年,凡得數十萬。仲寶後至揚都,選授舒城令。暇日
與家人共坐地中,忽有白氣甚動搖,斜飛向外而去,
中若有物。其妻以手攫之,得一玉蛺蝶,製作精妙,人
莫能測。後為樂平令,家人復於廁廚鼠穴中得錢甚
多,仲寶即率人掘之,深數尺,有一白雀飛出,止於庭
樹,其下獲錢至百萬。錢盡白雀乃去,不知所之。
李廷价,安化人,七歲夢黃衣人咒曰:「汝本逍遙天上客,親隨玉帝掌元機,只因下越瓊花會,流落人間不得歸。」晨起告父鑑曰:「汝當為仙酒中人。」及長,好學善
吟,不干仕進。
張拱之,江陵人。政和中,夢白衣人拜床下,旋入地,命
僕掘其處,得大銀二十錠,一一花書之,藏諸笥。他日
復夢來別云:「欲往長沙助趙官人造宅。」旦發笥,果空
矣。往長沙訪之,善化縣旁果有趙宅,方興工創大第,
張乃謁之,謂趙曰:「君家治地時,於土中獲何物?」曰:「得白金千兩。」張乃話前夢,以他銀易之。攜歸,寘於床下。
入夜長聞泣聲,後不知所之。
宋有道人力員者,自言當化生茶陵譚氏,果生一子。
蓋力員化去之夕,子能言,父欲命之名,子曰:「我名力員。」父訝之,遂合而名之曰勛樂,周人之急,人呼曰長
者子。世選進士,世長從胡澹菴學《春秋》。
漢江之域有貙人,能化為虎。長沙居民作檻捕虎,檻
發,明日眾人共格之,見一亭長,赤幘大冠坐檻中。吏
問:「君何以至此?」亭長怒曰:「昨被縣召,夜避雨誤入,急出我。」吏曰:「君見召,當有文書。」即出懷中召文,於是出
之,化為虎走。
茶陵陳光問,即《五老》榜中人也。天復中,歸居舊廬,每
月夜橫笛,泠然有御風意。一夕,有美婦婆娑入其庭,
倚笛而歌,折旋應節。問知其為妖也,吹笛自若。曲罷,
引板與之,因進擊焉,其婦號泣而去。問從月下,遙識
其所,蚤起訪之,則方氏宅也。方言「其家有老犬,夜忽傷足,犬見問至,即自投水死。」茶陵雲陽山紫微峰瀑布泉畔有石人,長六尺,四肢
柔潤,宛類天成。髮長七尺,如今之石髮也。道士張元
同嘗叩之曰:「汝何人也?」石人云:「秦時玉工也。昔因小過得罪,遂逃此,久化為石。」安化姜氏女,每晨盥見盆內有掌扇影,或夜坐見天
上人,誓立「清修之節。」其兄強之適人,後歸寧,忽夜卒
焚其尸,烈燄中有二蝶飛去,骨內得石子數枚如玉,
杵之不碎,人以為「謫仙。」安化南岳廟神,蓋唐勇士張忭也。有盜夜刳神腹,舉
刃未入,神轉首怒目顧盜,盜驚,佈死。吳致堯令邑日,
神語以徙廟,吳從之,畚土得鐵戟三事。
安化縣雲霄洞,中有鬼物,土人焚券其中,取其金銀
入息償之。或會賓多投帖借酒器,皆世間漆瓦常用
之具。其後人多負騙之,遂不復出。
《益陽產異瓜》,覃家園有郭些翁佃民,庭前設瓜棚蔽
日,有二瓜垂簷際,大如面盆,相離三尺許,每夜犬吠
不已。其人從窗窺之,見兩瓜相鬥撞。及剖瓜視,則每
瓜中有青蝦蟆一個,農家怪而投之火中。
《茶陵州志》:後唐時,蕭禪為弓手,俾催稅,夜宿逋負家,
聞壁後有鵝作人語,謂其雌曰:「明日主人當烹我以待蕭,蕭本佛位中人也,今此作佛作人,係我生死間耳。」蕭聞之,比曉,詢其主曰:「『子何以待我』?主曰:『以鵝烹之』。蕭曰:『勿烹也』。」遂索其鵝而去,不復入公門,過茶陵
之靈巖居焉。後人題之曰:「開山蕭老今何在,六股鳴環錫杖存。」蓋指此也。一日,至大田,從村婦覓水飲之,
婦不與,乃以所攜杖畫地,水入地十里而出。今呼其
地曰糴水坑,呼大田曰小田。過東坑,從謝媼覓水,媼
曰:「此旱地,非泉恐不潔。」謝而進之,復覓茶,亦然。蕭曰:
「媼欲富貴乎?」媼曰:「歲屢旱,得水足矣。」蕭乃於石巖下
以杖鑿七孔,命媼以七碗復之,七日「後當得泉。」三日
媼以告其夫,夫疑其紿也,去其碗,果得泉,三竅如湧,
餘涓滴耳,蓋未及七日也。今其山曰皇雩,水灌田百
萬畝,蕭後坐化於茶陵之永新慶雲寺,鵝亦化去。
茶陵有露仙,不知何時人。相傳杜氏女為後母所虐,
俾牧羊山中,遇異人授以仙術,遂吸柏露飲之,久而
不飢。其母往見之,猶持杖以驅。女但隔溪而拜,終莫
能及也。後不知所終,人但呼曰「露仙。」茶陵漚田有僧號慧勇者,得佛氏旨。一日自方上回,
母見其贏也,以雞黍食之,勇弗逆也。既食,乃往前溪,
剖其腹,出腸而淨之,人呼其溪曰「淨溪。」以思大禪師
在淨福寺,往依焉。後母喪,勇誦《華嚴經》薦之,有金甲
神現面前曰:「聞君誦經,特來聽受。」勇曰:「母今安在?」神
曰:「已升天矣。」勇曰:「汝有何能?」神曰:「惟師所命。」勇曰:「寺前灘聲聒耳,如何?」神曰:「甚易。」回頭喝之,灘下五里。
《湘鄉縣志》:後漢袁起家居於湘鄉之南巖,一日晨起,
忽大醉,三日始醒,起時酒氣聞數十步,自云與群仙
共飲,因此絕粒食,住人間數十年,已而仙去。
江氏二女,在湘鄉四十一二都。幼性貞靜,誓不納聘,
修道於深巖中,久之得昇仙去,今其巖曰仙女巖。
湘鄉舊云:有桓氏二女隱於韶山,有鳳銜書來降。景
雲二年,採藥於東臺,就井洗藥。岳麓僧迥登山見之,
二女貽迥以紫檀香樹。已而入見,峰頂祥雲繚繞,鸞
鶴飛翔,迎二女冉冉上昇而去,其遺像留本縣仙林
觀中。
李夢貞號約山,不知何許人。或詢其所自來,則長笑
不答。聞人語及朝政及仕路遷除,從旁答一二皆熟,
嘗如身歷之。嘉靖壬戌間,遊至湘鄉縣之十四都,楊
氏館之,辟穀不食,唯飲少水。楊氏於仙壇嶺築室,每
入環靜坐,封閉嚴密,少則三日,多則期年,乃始敲關
一出。至乙丑冬,囑主人曰:「吾今不易出矣,十五年後乃可啟關相見,君其為我耐守之,若不待期至,強開吾關,則元氣一洩,吾事敗矣。」楊氏敬諾。如其教。至萬
曆丁丑,閱十二年矣,仇家誣告楊氏煉丹藏盜。邑令
破關驗之,見其側身臥地,若熟睡狀,形體如生,但無
息耳。邑令乃大悔,復為閉關,遂不復再生。
《善化縣志勸善書》云:「廖等觀知潭州善化時,有一婆每日誦《金剛經》,於街市乞食,夜則歸宿山阿,忽數日不見行乞,群鴉噪集於其處。邑人往視之,見懷《金剛經》,傍巖而化,群鴉銜土以覆。」彭祖師,元時以七歲至善化長樂鄉天台山,為人牧
牛,植一松,上開七尾。時牛不肯歸,隨以杖插一孔,令
之入,牛隨入。俄而其主尋牛至山,見牛入孔,因責之,
復拽之出。又歲旱,祖師曰:「有人以糕醮供我,當得水。」人如其言,彭即以杖掘泉,水如湧。又田禾苦蟲蝗鬼
火,乃然一燈於田中,以米篩罩之即止。人以是異之,
遂宿山阿。居民日供飲食,隨以雙著插地,自誓云:「我成圓正宗師,此著復生。」後果發生楓樹二株,下分上
合,乃於此樹下化去肉身,云今尚存。大德丙午,建寺
山頂,殿左有龍井,相傳每五月二十晚,井水湧起,洗
滌殿宇,各省直朝謁不絕,後燬於火。
善化太乙寺,乃上清宮也。有傳羽客為藥池煉丹,時
疫癘大行,乃家書一符與以藥,隨愈。聞舊太乙寺在
縣德閏門內,有僧名孤月長老知禪理,乃與之酬和
往來。後不知所之,遺有藥池龍井。
嵇真人,不知何許人,元時云「寓居於善化嵇」山煉
藥有爐鼎,後飛昇去。里人因立觀祀之,塑元武祖師
於中。一日被火,里人重建,屢立不就。忽有青衣人云:
「稍依後玉山立之。」乃遷其基。轉盼間,青衣人忽不知
所之。
宋有女姑七人,號姊妹云,結廬於善化之麻田山,修
煉踰年,乘七白鶴冉冉而去。後人因名其山曰「仙女嶺。」善化縣相傳有一禪師,住於縣之華林山。常持錫,夜
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時有節度使
訪,問之曰:「師有侍者否?」師曰:「有兩個。」曰:「在甚麼處?」師
乃喚大空小空。忽二虎自菴後出,節度使睹之驚怖。
師謂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咆哮去。節度曰:「師作何行,感得如斯?」師良久曰:「會麼?」節度曰:「不會。」師曰:「山師常念觀世音。」鄧郁之云:昔與徐靈期為友,周遊靈山南。宋元徽中,
徐君於上清宮升天,郁之徘徊仙山。歲久。梁帝聞其
修道而闕丹石之備,詔賜物力,許於嶽麓山置上中
下三觀,為修煉之所。有神人告語曰:「洞門之中是招福之鄉,延生之地,善記勿忘。」丹成,復回居紫蓋峰。梁
天監十一年壬辰,有八真人乘車羽蓋,揖郁之就石
壇升霄漢。
舊志云:「善化縣曾有跛仙遇洞賓於君山,隱抱黃洞,行靈龜吞吐之法,功成居嶽麓,自號瀟湘子。」嘗言「我愛瀟湘境,紅塵隔岸除。南山七十二,惟喜洞真墟。」嘗
有白鶴棲鳴於杉松上,三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