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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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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项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卷目錄
潯州府部彙考三
潯州府古蹟考
〈墳墓附〉
潯州府猺獞峒蠻考
潯州府部藝文一
南山御書碑記 元仆屈少英
平大藤峽寇 明韓雍
平八寨弩灘蠻寇 毛伯溫
職方典第一千四百三十九卷
潯州府部彙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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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州府古蹟考 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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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府。
〈桂平縣附郭。〉
廢陵江縣 在桂平縣境。唐武德間置,隸龔州,尋省入桂平。
廢大賓縣 在桂平縣境。隋置,屬藤州。唐屬潯州。
廢皇化縣 在桂平縣境。本漢《鬱林郡》阿林縣地,隋置此縣。唐屬潯州二縣,宋俱省入桂平。古羅繡縣 ,在羅繡里,縣有城隍廟猶存。古常臨縣 ,在常林鄉,遺址尚存。
武平縣 在武平里,今廢。
武林縣 在武林鄉,廢。
隋建縣 ,在建烏里,廢。
大同縣 在大鄉廢
陽川縣 在陽川里,廢。
武靖州 ,在府治五里。
繡州城 在繡江滸。唐置林州,後改此名。宋廢。東塔 在府東二里許白沙隔岸,與賓山對峙。明萬曆間,豫章劉萬安作《桂令》,謂兩江會流而下,乏關鎖,建塔九層,僅成其二,尋沒於官。邑人立遺愛碑於塔下。崇禎年間,葛元禎等治潯,增高九層而塔成。
煙墩鼓 :在蛇江。舊有軍戍守。地方有警,則焚煙以傳信。
思古樓 在府治東門上。
觀風樓 在府治南門上。宋廖德明詩:「三里之城渺大荒,兩江橫截壯金湯。唐家設險基猶在,聖代增陴慮更長。」捲雨樓 在府城西門上。
平遠樓 在府城北門上。
「振遠」 樓 「在府城中。」 參將房潤建。
「四穿樓 」 在城中街。高三層,四面洞闢,基址猶存。
淨練樓 在《平遠樓》之西。
澄霽樓 在《平遠樓》之東。
吏隱堂 在府治正廳後。
「平政堂 」 《在吏隱堂》之東。
「清心堂 」 在平政堂之東,與湛軒相對。
寒亭 在府城西五里。亭下有泉,自石罅流出,冬夏不涸。宋姚嗣宗詩:「井邑倦炎酷,西巖境獨清。」 人皆有涼意,亭遂得寒名。
永新亭 都御史韓雍建。明正德年,參將房潤重修。
湧金亭 在府城南江岸。
涵碧亭 在府城東三江口。
「玉泉臺 」 在桂平縣。
淨練閣 在平遠樓西
澄霽閣 在城東
《古銅鼓 》漢馬援有二銅鼓,沉於水後,白石山所獲,置於觀風樓,銅鼓灘所獲,置於文廟。今俱失。
河池 在城南外,蓮渠甚盛,斜陽細雨,獨灑池中,古有《金蓮夜雨》之詠,即南湖也。至今有上結塘、下結塘池名。
馬平場 在府城西七十里。爐戶採取砂寶,烹煉黑鉛。
石羊 在西山南,巖名「石羊。」 相傳神仙騎羊入山,仙去而羊化石。
白石洞天 ,兩峰矗立,其勢蜿蜒,多有奇花瑞草生其上,鶴唳猿啼,遊戲於斯,誠佳景也,道家號為「二十一洞天。」《西山晚照 》西山之半,每更初,有毫光圓大如盆,忽隱忽現。
羅叢巖月 ,平地突起,中有大巖,旁數小巖最深,名「泉月洞。」 上出罅光,下射泉水。有濂溪先生、二程夫子讀書基址,勒有碑文。居宦者莫不往遊其間。鄉民苦其煩擾,因沈埋其碑。
《東塔迴瀾 》鬱黔兩水,其勢洶湧。用塔鎮之,以迴其瀾。
《南津》古渡 ,南江橫水。渡口或月明星稀,或陰。
《風霪雨》,夜半似有盪舟之聲。
《銅鼓秋濤 》下有巉巖之石,觸水洶湧,春夏無聲,秋冬大吼,響如銅鼓音。人在水中得一銅鼓,故曰「銅鼓灘。」《金蓮夜雨 》在城南郊外,日暮時有細雨灑於河池之中,獨此有之,他處則無。
《北岸漁樵 》銅鼓灘之上有鯰漁灣,魚多聚於其處,潯「人皆集取之。春水汎漲,大柴小蘆自各山流出,人爭採拾以為爨,水消乃無。」平南縣
廢思明州 在縣境。唐永隆初,置思唐州,領武郎、思和二縣。宋初,改州曰思明,以思和省入武郎,尋廢州,武郎屬龔州。嘉祐初,省入平南。廢武林縣 ,在縣境。本漢猛陵縣地,劉宋置此縣。隋屬藤州。唐屬龔州。
廢隋建縣 在縣境。本漢猛陵縣地,隋置此縣,屬藤州。唐屬龔州。
廢大同縣 在縣境。本漢布山縣地,唐置,屬龔州。
廢陽川縣 在縣境。本漢布山縣地,唐置陽建縣,後名屬龔州。以上四縣,宋初俱省入平南。龔州 在龔江,今廢。
郭縣古城 在縣境。一在羅陵里郭縣村,一在大烏里古城村。
龍街里 在縣南。漢時梁嵩為狀元,因改甘鄉曰「鵬化」 ,里曰「龍街」 ,又曰「折桂。」烏江驛 在縣南關外,今廢。
演武場 舊有「演武亭」 一座,每月哨官領兵操練於此,霜降日祭旗纛。今哨官已廢,亭亦毀,基址僅存。
《率正堂 》在平南縣治。
濯纓亭 在縣治西。張南軒《詩》:「芙蓉豈不美,濯濯清漣漪。采之不盈把,惆悵暮忘機。」凌波閣 在平南縣
四部尚書坊 在邑治前南門外。明初、永樂年間,宮保尚書張公建。今已焚燬。
白馬 在平南。昔狀元梁嵩渡江,乘白馬遊於水上,行至近圻,遇孕婦,驚異,遂沒於此。後立祠為「白馬祠。」《蛇岡挹翠 》在邑治後離縣四里。岡勢盤紆,其上產蛇黃。每歲九月,邑人掘深七、八尺始得之。大者如雞子,小者類彈丸,其色紫。識者收回,以清水磨之,可消腫毒。今則罕有,亦少識者。其山所產花草,不分春冬,四時常青。
烏江濯清 在縣治右,離城數武。有小河流通大江,至春秋,小河水清,則大江水濁,大江水清則小河水濁。
淥水靈淵 在邑治南岸。離城二十里有一龍潭,方圓十餘丈,以全石為底,一泓清澈,其色如黛如藍,魚遊其中,鱗鬣畢辨。遇旱至此,禱雨輒應。
將灘古渡 即縣治前。大江中有灘石,舊傳馬伏波征交阯,引兵渡此,故名為「將灘。」 下有一丈許大銅鍋。
《暢巖懷古 》在縣治北岸,離城二十里。宋二程夫子侍父宦遊,讀書於此,古蹟猶存。
閬石鍾英 在縣治右,離城四十里,近朋化,高峰插天,又名「文峰。」燕《石巢》雲 :在邑治左,離城十里,居大江之側,至今石形宛然。遇大風雨,燕如雲集。
魚洲瑞鴈 即縣治前大江中沙洲也。春夏水沒,秋冬洲露,形如遊魚,鴈群集於此。邑人每以此為科第之徵,故名「瑞鴈。」貴縣
鬱林郡城 在縣西。吳陸績為太守時築,遺址尚存。宋廖德明詩:「荒煙漠漠雙江上,往事悠悠古戍孤。春到偏憐青草渡,夢回猶記白鷗湖。」 廢懷澤縣 ,在縣南一百五十里,劉宋置。隋省入鬱林縣。唐初復置,屬貴州。宋復廢。
廢義山縣 ,在縣北八十里。唐置,屬貴州。宋廢。縣境有烏滸夷巢居,鼻飲,射翠取毛,剖蜂,求珠為業,無親戚,重寶貨。
廢潮水縣 ,在縣西五十里。唐初分鬱林縣置。宋初省入鬱林。
廢鬱林縣 在縣東。漢廣鬱縣地,晉為鬱平縣。隋析置此縣。宋廢。後改鬱平曰鬱林。明入省貴縣。
南尹州 在縣南,今廢。
懷澤樓 在舊州城北,因郡為名。
敕書樓 在縣北一里。沈將軍希儀建,今毀。「景陸堂 」 在舊州治西,堂後有「清燕堂。」
甘露亭 在縣城外,宋梁詔母墓亭也。
薰風亭 在縣城。本梁詔讀書樓,蘇軾更今名。南澗亭 在縣西二里。宋陶弼詩:「伏泉地脈能通海,疊玉山峰喜近城。」蓮巢亭 在縣治蓮池之北,有蘇軾書帖石刻。「紫江亭 」 在縣西二里石洲上。今廢。
愛蓮閣 在縣治西
雙清閣 在縣學南。宋傅汶詩:「森森古木藏黌舍,閣瞰長江景倍清。疊嶂望中供遠翠,小灘耳畔碎寒聲。」文昌閣 「在縣西一里」 ,即古學宮舊址。
陸公井 在縣城。怪石清流。吳郡守陸績所鑿。宋刺史劉博古種橘於井旁,因名「橘井。」石鐘 在縣南山。不可輒擊,擊則風雨立至。龍田 在縣南山之陽。宋人詩:「龍田亦有耕痕在。」 又云「耕餘龍躍雲津去。」 並見《南山石刻》。金牛石 在縣城。周穆王時,九日天上金星飛墜龍山口。時亢旱,人物瘴疫,求禱此石乃愈。邑人奉為香火。今廟圮石存。
《東井漁歌 》在縣東。古傳月夜有漁歌仙籟,「東聽聲在西,西聽聲在東」 ,但有聲而無人。
西山方竹 在縣西,山出方竹。古傳有番人過此,以數百金易竹八節作酒杯,杯中隱隱有仙籟。今無其種。
陵墓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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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梁狀元嵩墓 在平南縣麒麟山,《華表》尚存。
迪功郎陳復墓 在平南。
甘羅墓 在貴縣北山下,其地今崩。一考甘羅乃戰國人,又生蔡地,此傳恐非,抑或有同姓名者。
沈將軍墓 在貴縣北一里北山,廟前有石翁仲、石馬、石象、石獅等物。有聯云:「天生一人,地生一穴;鍾山川之秀氣,人傑地靈;左有雙龍,右有雙虎;綿世代之佳城,龍降虎伏。」烈女茉莉墓 ,在貴縣北一里。朱長史之妾,年二十夫死。後冨家欲奪其志,哀號不食,以死殉夫。有司設祭,豎碑墓側以旌表之。
潯州府猺獞峒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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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太祖洪武八年,大藤峽諸猺作亂。
按《明外史土司傳》:「洪武八年三月,潯州大藤峽猺賊竊發,柳州衛官軍擒捕之。」二十年,潯州府知府沈信請團結猺民,不納按《明外史土司傳》:「二十年,知府沈信言,府境接連柳、象、梧、藤等州,山溪險阻,猺賊出沒不常。近者廣西布政司參議楊敬恭為大亨、老鼠、羅碌山生猺所殺,官軍討之,賊登陟巖崖,攀緣樹木,捷如猿猱,追襲不及。若久駐則瘴癘時發,兵多疾疫,又難進取。及兵退復出為患。臣以為桂平、平南二縣,舊附猺民,皆便習弓弩,慣歷險阻,若選少壯千餘人,免其差徭,給以軍器衣裝,俾各團村寨置烽火,與巡檢司民兵相為聲援,協同捕逐,可以殲之。」 帝以蠻夷梗化,夙習固然,但當謹其防禦,使不為患;如為寇不已,則發兵討之,何必團寨!乃不果行。
成祖永樂三年,撫桂平縣猺民。
按《明外史土司傳》:「永樂三年,總兵韓觀奏桂平縣蠻民為亂,請發兵勦捕。帝命姑撫之,勿用兵。」 宣宗宣德四年,總兵山雲平潯州寇。
按《明外史土司傳》:「宣德四年,總兵山雲討潯、柳二州寇,并誅從寇二千四百八十人,梟首境上以殉。」七年,桂平寇覃公專等伏誅。
按《明外史土司傳》:「七年,總兵山雲奏斬獲桂平等縣蠻寇覃公專等首級數。帝顧左右曰:『蠻寇害我良民,譬之蝥賊害稼,不可不去。然殺之過多,亦所不忍。雖彼自取滅亡,朕自以天地之心為心也』。」九年,指揮田真破賊於大藤峽。
按:《明外史土司傳》九年雲:「奏潯州等處蠻寇劫掠良民,指揮田真率兵於大藤峽等處,前後斬首九十六級,歸所掠男婦二百有三人。」英宗正統元年,兵部尚書王驥奏請「桂平大藤。」
「峽等處戍兵,用踐更法。」 從之。
按《明外史土司傳》:「正統元年,兵部尚書王驥奏請桂平大藤峽等處蠻寇攻劫鄉村,因調廣東官軍二千人往戍。今已逾年,軍器衣裝損壞,宜如貴州諸軍例,予踐更。從之。」二年,總兵官山雲議「撥田州等府土兵,興屯潯州近山等處。」 從之。
按《明外史土司傳》:「二年,總兵官山雲奏:潯州府平南等縣耆民言潯州切近大藤峽等山,猺寇不時出沒,劫掠居民,阻絕行旅。近山荒田為賊占耕,左右兩江人多食少,狼兵素勇,為賊所憚。若選委頭目起領前來,屯種近山荒田,斷賊出沒之路,不過數年,賊徒坐困,地方寧靖矣。臣已會同巡檢諸司計議,量撥田州等府族目、土兵分界耕守,即委土官都指揮黃𤣾領之,遇賊出沒勦殺。」 從之。
七年,以誅猺功,賜千戶滿智等沒官家口按《明外史土司傳》:「七年,潯州猺賊藍受貳等,恃所居大藤、石門山險,糾聚大信等山,山老、山丁或五六百人,或三四百人,遞年殺掠。至是,千戶滿智等誘殺十人,帝命梟之,家口給賜有功之家。」十一年大藤峽猺亂
按:《明外史土司傳》:「十一年,大藤峽蠻賊五十餘眾流劫鄉村,侵犯諸縣,巡按萬節以聞。」代宗景泰七年,命總兵官柳溥等,勦大藤峽賊按《明外史土司傳》:「景泰七年,大藤峽賊糾合荔浦等處,賊首韋公海等,劫掠縣治,殺擄居民,命總兵官柳溥等𠞰之。」 英宗天順六年,總兵顏彪攻賊於大藤峽,大破之。
按《明外史土司傳》:「『天順六年,鎮守廣東右監丞阮隨奏,大藤峽等處,猺賊出沒,為患累年,邇來愈甚。雖常會兵𠞰捕,緣地里遼遠,且兩廣軍馬不相統屬,未易成功。必舉大兵擣其巢穴,庶絕民患』。乃命都督僉事顏彪佩征蠻將軍印,統總兵官,仍調南京、江西及直隸九江等衛官軍一萬隸之。六年正月,彪奏:『臣督率官軍進𠞰大藤峽,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斬首三千二百七十一級,復所掠男婦五百餘口』。」 帝敕獎之。
八年,國子生封登上書請征猺。
按《明外史土司傳》:「八年四月,國子監生封登奏:廣西潯州夾江諸山㟏岈巀嶪峽中有大藤如斗,延亙兩崖,勢如徒杠,蠻眾蟻度,號大藤峽,地最險,亦最高。登藤峽巔數百里,皆歷歷軍旅之聚散往來,可顧盼盡也,諸蠻倚為奧區。桂平大宣鄉崇姜里為前庭,象州東鄉、武宣北鄉為後戶,藤縣五屯障其左,貴縣龍山據其右,若兩臂然。」 峽北巖峒以百計,仙人關、九層崖極險,阸峽以南有羊腸、大岵諸村,皆緣江立寨。藤峽、府江之間為力山,力山之險倍於藤峽。又南則為府江,其中多冥巖奧谷,絕壁層崖,十步九折,失足隕身,中產猺人,藍、胡、侯、槃四姓為渠魁。力山又有獞人,善傅毒藥,弩矢中人,無不立斃,四姓猺「亦憚之。自景泰以來,嘯聚萬人,隳城殺吏,而修仁、荔浦、平樂、力山諸猺應之,其勢益張。渠長侯大狗,天順中懸千金,購莫能得。於是鬱林、博白、新會、信宜、興安、馬平、來賓亦煽動,所至丘墟,太為民害。乞選良將,多調官軍狼兵,急滅賊。」 報聞,憲宗成化元年擢韓雍為僉都御史,督師征大藤峽,潯州、猺平。
按《續文獻通考》:元年,兵部尚書王竑建言:「峽賊向從招撫,驕倨桀鷔。若今不重懲之,其禍不止。臣薦浙江參政韓雍,智勇過人,兼文武才,可屬以討賊;都督趙輔才略可任大將之器。」 報可。二月,擢雍僉都御史,督理戎務,輔為征夷大將軍。又以右軍都督和勇為遊擊,太監盧康、陳宣為監軍。戶部侍郎薛遠、督餉御史劉慶、汪霖記功。上詔雍曰:「將士有功者,得自置三司而下。不用命者,輒以軍法論,朕不中制也。」 六月,雍至南京,會諸將議進兵。諸將皆曰:「兩廣殘破,盜所在屯聚,宜分撲滅之。」 雍曰:「不然。賊已流刦蔓出,而所至與戰,是煽禍也。大藤峽賊之巢穴,不覆其根本而剪其枝葉,非計之得也。今全師鼓行而前,南可攻大藤峽,援高、雷、廉,東可應南、韶,西可取柳、慶,北可斷陽峒諸路,如常山勢,動無不應,腹心既潰,他無足慮矣。舍此不圖而分兵四出,則賊愈奔突汗漫,所謂救火而噓之也,其能濟乎?」 諸將皆服,雍遂以軍官三萬進至全州,會陽峒、西延苗賊為梗,擊滅之,斬失律指揮李英等四人。將士股栗,無不用命。九月,兵至桂林,眾議請
乘勝攻峽。雍按圖籍視曰:「修仁、荔浦為藤峽翼蔽,須滅此而後可弱其黨。」 乃以永順、保靖及兩江土兵十六萬人,分五路進追至力山,大敗之,俘一千二百餘人,斬首七千三百餘級。冬,十一月,抵潯州。延父老問計,皆以大藤險毒,不宜深入,莫若屯兵耕守,可坐令賊斃。雍曰:「山峽遼遠,六百餘里,勢不可圍。且師老易」 潰。《兵法》曰:「『寧我薄人』。又曰:先聲,有奪人之心,薄之也。」 今我新破府江,士氣十倍,賊已膽落。若因而乘之,破竹之勢,即成擒矣。乃以總兵歐信、參將孫麒、高瑞等帥六萬八千人為右軍,自象州、武宣分五道入攻其北。以都督指揮白全、楊璵、張剛、王𤣱等帥九萬二千人為左軍,由桂平、平南分八道入攻其南,以參將孫震、指揮陳文章等守左江及龍山五屯,絕其奔路。雍與趙輔和勇營高振嶺,督諸軍。又令歐信既破山北,便提兵入向桂州、橫石等處。又曰:「林峒、沙田,府江間道也。」 復令夏正統兵越古眉、雙髻諸山,伏林峒扼其東奔。冬十二月朔,諸路兵並進,連破石門、道袍、屋廈、紫荊、竹踏、良胸、右營、牛腸、大岵等寨。賊遁入林州橫石寺塘、九層樓,據險立柵,雍麾死士擊之,用火箭焚其柵。夏正又自林峒出兵迎擊,賊大潰,委棄輜重山積,破賊巢三百二十有奇,燬廬舍六千三百有奇,擒侯大狗等七百八十餘人,斬首二千二百餘級,遂鐫崖石,紀歲月而還。雍乃斬藤峽斷之,易名「斷藤峽。」 仍以兵分捕雷、廉、高、肇諸寇,先後平之。雍疏於朝,謂:「諸猺之性,憚見官府,攝以流官,終難靖亂。請即斷藤峽置武靖州,以原上隆州土知州岑鐸掌州事,隸潯州府。又議設東鄉、龍山等巡司,請即用部下有功土人季昇等數有勤勞者,量授以土巡檢官秩,謂其諳民性而辨地理也。」 又請「即本地方設千戶所,以李慶為千戶。擇獞人效順者為首帥以統之。」 議入,從之。
二年,以平猺功,都御史韓雍、都督趙輔等陞賞有差。
按《續文獻通考》:「二年春正月,雍班師。論功,進左副都御史,開府提督兩廣軍務,蔭一子錦衣衛千戶,封趙輔武靖伯,子孫世襲,餘各陞賞有差。自是兩廣三十年無蠻寇。」世宗嘉靖七年,兩廣總制王守仁平斷藤峽及八寨賊。
按《續文獻通考》,「正德以來,遺孽漸萌,峽南賊尢甚,每出沒橫江禦人。時總制都御史陳金謂諸蠻不過利魚鹽耳,乃與約,商人入峽者,計船大小,出魚鹽置水濱,諸蠻就領之,如榷稅,然不得為梗。蠻初獲利,聽約道頗通,金遂謂此術可久,易峽名曰永通。無何,諸蠻益無忌掠奪,諸商稍不愜,即殺之。因循既久,遂負固」 為大寇。歲丁亥,王守仁議檄湖廣土兵誅盧蘇、王受,至則二人已降,遂班師往南寧。時兩江父老遮道訴斷藤峽及八寨等賊出刦狀,請討之,守仁受訴。戊子春三月,守仁在南寧,與諸守臣將帥議舉兵征勦,謂當首事斷藤峽,乃以湖廣原領兵僉事汪溱及廣西副使翁素、僉事吳天挺、參將張經、都指揮謝佩等,督湖廣土兵,仍分永順兵進𠞰牛腸等寨,保靖兵進勦六寺等寨,期以四月初二日,各至汛地。初,賊聞官兵至,多匿山險中。及蘇受降督府駐南寧,散遣諸官兵及湖廣土兵,賊探無征勦意,遂弛備。至是,官兵四面突進夾攻,賊大敗,退保仙女大山,據險結寨,官兵攀木緣崖仰攻之。初四日,破賊寨。初五日,復攻油榨、百坡、大壁等寨,皆破之。賊急走斷藤峽,官兵追之,窮奔渡橫石江,覆舟死者六百餘人,擒斬首級并俘獲稱是。初十日,守仁還兵潯州,密檄諸將分兵勦仙臺等賊。二十一日,永順兵由磐石、大黃江登岸,進勦仙臺、花相等處;保靖兵由烏江口丹竹埠登岸,進勦白竹、古陶、羅鳳等處,期五月十三日抵賊巢。是時,賊聞牛腸等寨破滅,亦嚴為備禦。官軍兩路奮擊之,大破之。賊眾入保永安、力山。二十四日,進兵圍之,擣其巢穴,賊大潰,擒斬甚眾,前後通計一千一百餘級。殘眾奔匿者,又為參將沈希儀等截殲之,斷藤峽平。先是,守仁謂諸將曰:「八寨去斷藤峽稍近,宜分兵可𠞰也。」 乃以四月初五日,別令布政使林冨、副總兵張祜督率新附土目盧蘇、王受等領兵五千餘人,并官兵嚮導千餘人,期二十三日進勦,且出賊不意,令軍士銜枚而進,窮日扺賊巢,乘夜襲破之,入其石門,天險,賊始覺。張祜等縱兵擊賊,賊且戰且奔。至日中,賊復聚眾二千餘人迎敵。官軍擊之,賊大潰,奔入高山,嬰險立寨,乘
勢下,礧石滾木等,官兵不能仰攻。至夜,令死士掩其不備,諸將繼之。二十四日,破古蓬寨。二十八日,破周安寨。五月朔,破古缽寨。初十日,破都者洞。賊眾四散逃匿,沈希儀仍以兵截,諸路搜斬之。是役也,擒斬幾二千人,溺死俘獲甚眾,八寨盡平。守仁疏薦林冨為都御史,巡撫其地,遂班師。
十八年,廣西巡撫蔡經破藤峽賊,并條《善後事宜》以聞。
按《續文獻通考》:武靖州知州岑邦佐不能鎮輯其下,諸不率者多受其賂,曲庇之。自峽以北,賊復猖獗。其酋侯勝海以眾居弩灘為亂,指揮潘翰臣過聽土目黃貴、韋香言,誘殺之。勝海弟公丁忿貴、香等,遂糾黨大噪,行殺城下。丙申夏五月,僉事鄔閱、參議孫繼武言於都御史潘旦,請討之。參將沈希儀曰:「滑賊未易取,須春水漲,以數千人從武宣下撲之乃可。」 不聽。遂以千人道潯州擊之。賊先遁去,斬一病者而還。閱與繼武稱賊已斂跡,請立堡戍,旦從之。希儀又言:賊未大創,兵威不振,立堡難守。旦又不聽。六月,堡成,令黃貴、韋香以三百兵戍之,且詐取勝海田廬。於是諸猺大憤恚,邦佐又陰右之。未幾,公丁集眾二千人夜襲堡,殺戍兵二百餘人,貴香僅以身免。旦聞,悔曰:「果如沈子所料。」 閱與繼武以啟釁罷去。巡按御史諸演疏其事,請討賊。上乃以兵部侍郎蔡經代旦。戊戌春正月,經集諸司議度用兵幾何。時總兵張經對以不過萬人。沈希儀曰:「非八萬人不可。」 經嫌其太多。翁萬達言於經曰:「賊為備久矣,輕進無功,從沈言便。」 會朝廷有事安南,事暫寢。公丁等益橫,時出殺掠,潯人苦之。是冬,萬達復以為言,御史鄒堯臣亦贊之。經乃會安遠侯柳珣定計,以兵屬萬達監之。萬達廉得百戶許雄素通賊狀,導之曰:「汝當死,能擒公丁,即貸汝,不扺於法。雄懼,願效自贖。」 萬達又佯謂公丁仇家誣之耳。乃捕繫訐訟公丁者數人,責其首禍。公丁果遣人自剖,萬達亦佯許之,又令雄假稱貸為賄,公丁喜,益信雄。會達巡他郡,以其事屬參議田汝成,汝成召雄申飭之,雄乃紿公丁曰:「潯人久以爾為口實,幸不中於上人。今田公新來,何不自訴寇堡事?」 公丁然之,隨雄來見汝成,復列冤狀。汝成曰:「聞仇家誣汝,已逮治之矣。」 慰遣之,乃密授意城中居民被賊害者,家出毆公丁,一市盡嘩。游徼并逮公丁,入繫獄,遣雄諭其黨曰:「寇堡事,公丁委罪諸猺,須鞫實坐之。若等誠謂公丁冤,須罪人得,始釋之。萬一事自公丁,當共棄之,勿以一公丁自遭滅亡也。」 諸猺僉謂事由公丁,汝成遂械公丁至軍門斬之。汝成因言曰:「首惡既戮,賊黨震怖。我兵乘此時加之,必成擒矣。」 經曰:「然。」 遂糾兵分左右進。時張經議欲以兵勦之,勿深入,又欲舍紫荊等賊藪勿擊。翁萬達持不可,謂勦之必無功,且損軍威。諸猺恣肆,久不重懲之不足懾其心。汝成亦同萬達議。蔡經曰:「峽南亦劇賊,但今兵力不能併,姑緩之。」 遂格張經議。己亥春二月,以兵三萬五千為左軍,命張經統之,以副使翁萬達監軍,分六道進。經部下指揮王良輔由牛渚灣越武靖攻紫荊、姜老鼠諸巢;朱昇由三等村渡蓼水攻石門、黃泥嶺諸巢;柳溥由白沙灣攻道袍、梅嶺諸巢;凌溥由白沙灣攻大昂、小梅嶺諸巢;周維新由白沙攻藤沖、淥水沖諸巢;孫文炳由藤峽攻大坑巢。又以兵一萬六千餘人為右軍,命都指揮僉事高乾將之,以副使梁廷振監軍,分四道進。乾部下指揮馬文傑由武宣攻碧灘、淥水諸巢;王俊由武宣入山,攻羅淥上洞;戚振攻中洞,吳同章攻下洞。以參政林士元及田汝成督餉,以副使蕭畹紀功。兩軍並進,翼擊之。賊大窘,遂擁眾奔林洞而東。王良輔以兵擊之,中斷,賊復西奔。會官軍諸路畢至,殺賊一千二百餘級。其東奔者入羅連山,萬達等移兵攻之,又斬首千餘級,賊益窘。賊黨有巧黠者號於眾曰:「往年據險結巢,被官兵殲之,今不可再聚。」 於是賊皆漫走於山谷間,官兵疲於追逐,日久糧盡。會有言羅連山古所未至者,遂不復窮追云。時平安縣有小田羅應、古陶古思諸猺,亦據險勿靖,萬達等又移兵勦之。三月,班師,招降賊黨二百餘人,峽南胡姓諸猺歸順者亦千餘人。藤、峽復平,萬達、汝成乃共籌七事,獻督府:一曰編保甲以處新民;二曰立營堡以通江道;三曰設督備以控上游;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五曰清狼田以正疆界,六曰處款兵以慎邊防,七曰榷商稅以資公費。其所謂「改州治以建屯所」 者,蓋
王守仁昔平斷藤峽時,奏宥岑猛子岑邦佐罪,令復為武靖州知州。後「邦佐不率命,殘虐部民,又令提調三縣,狼民亦被其害。今邦佐部下多離心,請改州為武靖千戶所,擇人任之,即以三縣狼民隸焉。」 議上,經疏請行之。捷奏,朝廷晉蔡經職一級,柳珣加宮保,諸將帥守臣等皆賞賚有差。
穆宗隆慶三年,右江諸猺復亂,巡撫郭應聘討平之。
按《明外史土司傳》:「隆慶三年,右江諸猺獞復亂,巡撫郭應聘請給餉勦除之。給事梁問孟以賊黨眾不可盡滅,宜令守臣熟計。」 兵部覆言:「府江自正德十二年都御史陳金征討之後,且六十年,而右江北三、北五等巢,素未懲創,生齒日繁,遂肆猖獗。頃者大征古田,各巢咸畏威斂戢,獨府江、右江恃險為亂。若復縱之,非惟無以固八寨懷遠之招,亦恐有以啟古田攜貳之漸,勦之便。但兵在萬全,宜即以科臣所慮備行,提督殷正茂及廣西巡撫郭應聘等便宜行之。」 應聘遂檄總兵官李錫等討平之。
潯州府部藝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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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御書碑記》
元·仆屈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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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覽《漢紀》,明帝夢金人身長丈六,至殿庭,遣王遵等
往西域迎佛畫像,至中國,刱置白馬寺,此寺僧之始
也。」由是寺舍布天下,建樓臺殿閣土木之工,貲人之
力。及考貴州南山寺二十四峰中,巖洞穹窿,高五六
丈餘,寬一百丈餘,天生石佛三尊,地產石鐘一座,釋
迦文佛有殿,觀音菩薩有閣。山頂之上有仙翁煉丹
遺跡在寺。天造地設,與世界建寺土木之工不同。宋
仁宗賜額「景祐禪寺。」至治元年八月,皇上潛邸幸南,
道經南山,駐蹕望覽。至治三年冬十一月,還京都,復
幸是山,觀閱洞中,親洒宸翰「南山寺」三字,賜僧為之
扁。雲漢昭回,奎壁分耀。山川草木,咸被光澤。天曆元
年九月,龍飛御極,詔赦天下,四民歡忻。本州判官臣
周天祥,欣逢嘉會,仰瞻御書,飾金扁刻於木。慮歲久
字泯,謹摹寫刻於琬琰。與同知知州事忽都、海牙達
魯花赤兼勸農事忻都,捐俸立碑,以其永傳。有朝廷
差來官太不花、怯烈失皇吉經臨,捐鈔勞匠,承郡侯
命仆作記。自懷庸卑淺學,安能黼黻盛事。謹按《聖經
南山》篇有曰:「節彼南山,維石巖巖,《南山有臺篇》又曰:「南山有臺,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以此為記。
承郡侯秉臣子忠節,如南山不移也。上祝聖壽萬年,
與南山同久長也。此碑萬世不朽,國祚永昌,萬世不
朽,南山寺亦萬世之光榮也。吁!鐫堅珉,揭示宸畫,炳
如日星,震耀前古,昭垂後代,豈不偉歟!
《平大藤峽寇》
明·韓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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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潯州府境,萬山盤矗,中有水曰「潯江」,發源柳、慶,
東遶至潯,帶象州、永安、修仁、荔蒲、平樂諸郡縣。峽江
諸山皆𥓂砑巀嶪,其最險惡地為大藤峽,今易為斷
藤峽,蓋有孤藤度峽,磵如徒杠,今斷之,故名。南截潯
水為府江。自藤峽至府江,約三百餘里,地惟藤峽最
高。登藤峽巔數百里皆歷歷目前,軍旅之聚散往來,
可一盼盡也。諸蠻以此為奧區。藤峽則以桂平、大宣
北鄉為後戶,藤縣五屯障其左,貴縣龍山據其右,若
兩臂然。峽北巖峒以百計,如仙女關、九層厓,極嶔險
者亦十數處。峽以南有牛腸、大岵諸村,皆緣江立寨。
藤峽、府江之間為力山,力山之險又倍藤峽。又南則
為府江,週遭蓋六百里,其中多冥巖奧谷,懸磴絕壁,
入者手挽足移,十步九折,一失足則隕身數百仞下。
中產猺人,藍、胡、侯、槃四姓為渠魁。力山又有獞人,善
傅毒藥,弩矢中人,無不立斃者,雖四姓諸猺亦憚之。
其言語侏離,重譯始解。景泰中,猺酋侯大狗等倡亂,
嘯聚萬人。修仁、荔浦、力山、平樂皆應之,攻墮郡縣,出
沒山谷。守臣不能制,率以招撫縻之。時朝廷北有外
警,未遑問也。天順中,益縱恣,發兵捕之。詔有捕得大
狗者,賞千金,爵一級,竟不可得。久之,蔓延廣東高、廉、
雷之境,所至殘毀,兩廣守臣皆待罪。會憲宗初即位,
銳意南討,集廷臣議。兵部尚書王竑言:「峽賊稱亂,其始由守臣失策,以招撫圖為苟安,長其桀驁。譬諸驕子,愈惜愈啼,非流血撻之啼不止。為今之計,當大發兵討之。竊見浙江參政韓雍,智勇過人,材兼文武,屬以討賊,可抒南顧憂。」而諸將中推都督趙輔材略可
任,乃擢雍為僉都御史督戎務,輔為征寇將軍,帥兵
討之。右都督和勇為游擊,太監盧康、陳宣為監軍,戶
部侍郎薛遠,督餉御史劉慶、汪霖,紀功閫外之事,一
以屬雍。制曰:「將士有功者,得自署置。三司而下不用命者,輒以軍法論,朕不中制也。」成化元年六月,雍等
至南京,會諸將議,皆曰:「兩廣殘破,盜所在屯聚,宜分兵撲滅之。令游擊帥江西及降朝兵由庾嶺入廣東,大軍由湖廣入廣西。賊在廣東者驅之,在廣西者困之。如是乃可滅賊。」雍曰:「不然。賊已流劫蔓出,而所至與戰,是煽禍也。大藤峽賊之巢穴,今以全師擣之。既至,彼南可以援高、雷、廉,東可以應南、韶,西可以取柳、慶,北可以斷陽峒諸路,勢如常山之蛇,動無不應,舉無不克。腹心既潰,諸處之賊假息游魂耳,何煩逐乎?舍此不圖而分兵四出,則賊愈奔突汗漫,郡縣愈殘毀,所謂救火而噓之也,未見其濟。」諸將曰:「誠如公言。」乃以官軍三萬人兼程而進。七月至全州,會陽峒、西
延苗賊為梗,擊滅之,斬失律指揮李英等四人,將士
股慄。九月,至桂林,雍按圖籍與諸將議曰:「修仁、荔浦,藤峽之羽翼也。不翦除之,藤峽勢不孤。」乃以永順、保
靖及兩江土兵十六萬人分五路進,窮追至力山,賊
大敗,生擒一千二百餘人,斬首七千一百餘級。十一
月,至潯州,延父老問計,皆曰:「大藤天險,重巖密箐,人不旋踵。且瘴厲為毒,不可深入。某等生長其地,不能得其要領。賊聞大兵至,為備益堅。莫若屯兵圍之,且耕且守,可不戰自斃。」雍曰:「不然。山峽遼遠,紛披錯雜,六百餘里,安可圖也?屯兵日久」,將士懈弛,睥睨衝突,
豈能為防哉?《兵法》曰:「寧我薄人。」又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今我軍新破府江,士氣十倍,賊聞喪氣褫
魄矣,因而乘之,可立破也。乃以總兵歐信、參將孫麒、
高端等帥六萬八千人為右軍,自象州、武宣分五道
入攻其北。以都指揮白全、楊璵、張剛、王圮等帥九萬
二千人為左軍,由桂平、平南分八道入攻其南,以參
將孫震、指揮陳文章等守左江及龍山五屯,截其奔
路。雍與趙輔和勇營高振嶺以督諸軍。雍復令歐信
曰:「山北既破,便可提兵深入,夾攻桂州、橫石諸厓。」令
夏正曰:「林洞,沙田,府江間道也,宜越古眉、雙髻諸山,伏兵林洞,扼其東奔。」諸將聽命。十二月朔,諸路兵並
進,夾攻之,連破石門、道袍、屋廈、紫荊、竹踏、良胸、右營、
牛腸、大岵等寨。賊遁入桂州橫石等塘,九層樓據險
立柵拒之。雍令麾死士以大斧刊木開道,兩軍齊登,
發火箭焚其柵。而夏正自林峒來援,賊大驚潰,生擒
侯大狗等七百八十餘人,斬首三千二百餘級,遂磨
厓石,紀歲月而還。土人謂「國初但能」禦之,令無出掠,
未有窮入巢穴破之者。乃斬峽藤斷之,易名斷藤。分
兵捕雷、廉、高、肇諸寇,先後平之。雍乃上言:「諸猺之性,憚見官府,攝以流官,終難靖亂。有上隆州土知州岑鐸,以罪在禁,而事屬曖昧,推鞫無因。況峒蠻之族,不必責以彝倫,請復其職,俾領藤峽,開設州縣,仍隸潯州。」又以各處巡檢俱「係流官,不諳民情,不辨地理,往來遷轉,難以責成。而部下有功土人李昇等效有勤勞,請量授土巡檢官秩,或用為流官之副,彼皆感恩圖報,能保障一方。請移周沖巡檢司於勒馬,移靖寧巡檢司於《獻俘》,移恩隆巡檢司於碧灘、東鄉、龍山,各宜添設。」又謂:「別類獞人,國初曾充戎伍之用。近時遣千戶李慶招之,多肯效順。請即本地開設千戶所,因其故俗,即以李慶為之,酋帥統之,而以故酋裔為吏目,亦可羈縻懭悍,藉以保障地方。」又經略撫處數事
奏上,上皆嘉納之。即斷藤峽設武靖州,以岑鐸為知
州,屬潯州府。以明年正月班師。論功,擢雍左副都御
史開府、提督兩廣戎務,廕一子錦衣衛千戶。封「趙輔武靖伯,各子孫世襲;餘賞賚有差。」兩廣遂平。
《平八寨弩灘蠻寇》
毛伯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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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中,韓雍平斷藤峽,民獲寧居者二十餘年。正德
五年後,遺孽漸熾,峽南賊尤甚。橫江禦人總制都御
史陳金謂諸蠻不過利魚鹽耳,乃與約,商船入峽者,
計船大小,給魚鹽與之。諸蠻就水濱受去,如榷稅然,
不得為梗。蠻初獲利,聽約道頗通。金亦謂此法可久,
易峽名永通。無何,諸蠻緣此益無忌,大肆掠奪,稍不
愜即殺之,因循猖獗,遂負固為大寇。嘉靖六年,王守
仁以兵部尚書總制兩廣。初議檄湖廣土兵討盧蘇、
王受,至則蘇、受已降無事,湖廣兵當回。而蘇、受初降,
亦願立功自贖。府江父老遮道言斷藤峽及八寨賊
猖獗亂狀,請討之。七年三月,守仁至南寧,與諸守臣
將帥議,令湖廣僉事汪溱、廣西副使翁素、僉事吳天
挺及參將張經、都指揮謝珮,監督湖廣土兵,各隨領
哨指揮等官襲勦斷藤峽賊,仍分永順兵進勦牛腸
等寨,保安兵進勦六寺等寨,期以四月初二日,各至
汛地。先是,各賊聞軍門檄湖廣土兵至,皆逃匿深險。
後聞以蘇受降罷兵。又督府駐南寧,散遣諸官兵,無
征勦意。及湖廣兵回,皆偃旗息鼓,弛不為備。至是官
兵突進,四面攻圍,賊敗退保仙女大山,據險結寨。官
兵攀木緣崖仰攻之。初四日,破賊寨。初五日,復攻破
油榨、石壁、大陂等巢,賊敗奔斷藤峽。官兵追擊之,賊
奔渡橫石江,覆溺死者六百餘人。官兵從後追擊,又
敗之。前後擒斬百千賊級,并俘獲甚眾,餘賊潰散奔
逸。至初十日,遍搜山峒無遺,還兵潯州。守仁密檄諸
將移兵勦仙臺等賊。二十一日,仍前分布各哨:永順
兵由磐石、大黃江登岸,進勦仙臺、花相等處;保靖兵
由烏江口丹竹埠登,進勦白竹、古陶、羅鳳等處。期五
月十二日抵巢。各賊聞牛腸等寨破滅,方據險目固,
沿途設伏埋簽禦之。官兵驟進,奮勇夾攻,「擒斬俘獲甚眾。」奔入永安力山,仍恃險結寨,乃分兵圍之。二十
四日,各兵四面仰攻,賊乃大潰,奔諸路者多為防捷
參將沈希儀等所擒斬,餘賊竄逸。通計官兵二次,擒
斬賊級一千一百餘人,俘獲甚眾。於是斷藤之賊略
盡。先是,守仁因八寨賊去斷藤峽稍遠,四月初五日,
別令布政使林富、副總兵張佑,監督田州府新附立
功土目盧蘇、王受五千餘眾,并官兵嚮導千餘,期以
二十三日進勦八寨猺賊。各兵乘夜銜枚速進,至日
昧爽,抵賊巢突進,遂破石門,天險兵入,賊始驚覺。官
兵乘勝追擊,賊且奔且戰。日午,「四遠驍賊」始聚眾二
千餘人,并勢來拒。官兵奮擊之,賊既失險,奪氣不能
支,遂大潰。賊分道奔入高山,據險立寨,官兵亦分道
追圍之。賊據高險,下礧石滾木,官兵仰攻不便,乃夜
募死士,掩其不備。二十四日,復攻破古蓬寨。二十八
日,破周安寨。五月初一日,破古缽寨。初十日,破都者
峒寨,大潰。防禦諸隘參將沈希儀等又多擒斬逸賊。
有賊千餘奪路走柳慶,官兵追及之於橫水江。「賊爭舟渡。舟小,賊眾且大,風作舟覆,盡溺死登岸者不數十人。乃分守山谷間,墮巖險死者不可勝計。通計前後擒斬幾二千人,墮溺死及俘獲者甚眾。」於是八寨
之賊亦盡,兩江稍寧。守仁經略撫輯,班師,又疏薦林
富為都御史,巡撫其地。疏上,論功褒獎,陞賚有差。未
幾,守仁告歸,卒於道。而武靖州知州岑邦佐不能鎮
輯,且墨賊賄,多曲庇之。故峽以北賊復漸肆猖獗。其
酋侯勝海者,居弩灘為亂。指揮潘翰臣聽土目黃貴、
韋香言,誘勝海殺之,實貴、香利勝海田廬也。勝海弟
公丁集眾噪城下,殺人。十五年五月,僉事鄔閱、參議
孫繼武言於都御史潘旦,請討之。參將沈希儀沮之
曰:「猾賊未易取,須春江漲,以數千人從武宣順流下撲之乃可。」不聽閱。繼武還潯州,以千人往擊,賊先遁
去,斬一病夫而還。遂言賊已斂跡,請立堡戍,旦從之。
希儀復言:賊未大創,兵威不振,立堡難守。旦不聽。六
月,堡成閱命黃貴、韋香以三百人戍之,許擇取勝海,
田廬不禁,於是諸猺大憤恚,邦佐又陰黨之,公丁遂
集眾二千人,夜寇堡,殺戍兵二百餘人,貴香走免。旦
聞,悔之,曰:「果如沈子所料矣。」巡按御史諸演疏其事,
請討之。制曰:「可閱,與繼武以啟釁。」罷之。亡何,旦亦去,
侍郎蔡經代之。十七年正月,經集諸司議發兵,曰:「諸君度滅賊須兵幾何?」副總兵張經曰:「不過萬人。」蔡經
曰:「太少。」沈希儀曰:「非八萬人不可。」蔡經曰:「太多。」副使
翁萬達曰:「二君言各有據,襲而取之曰勦,聲罪討之曰征。由張君言勦也,由沈君言征也。然今賊為備久矣,勦而無功,從沈君言便。」會朝議欲征安南,事遂已。
公丁等益橫,時出殺掠,潯人苦之。萬達言之經,御史
鄒堯臣亦贊之。經乃會安遠侯柳珣決計發兵,以兵
事屬萬達。萬達廉得百戶許雄素通賊狀,勒之曰:「能擒公丁,貸汝死,不即論如法。」雄懼,請效力自贖。萬達
佯庇公丁,謂讎家誣之耳。乃捕繫訐訟公丁者數人,
責其啟釁。公丁果遣人自剖,萬達亦佯許之。又令雄
假稱貸為賄。公丁喜,益信雄。會萬達巡他郡,以事屬
參議田汝成。汝成召雄申飭之,雄乃紿公丁曰:「潯人久以爾為口實,幸上之,人不信。今分守公新到,何不自訴寇堡?事由他猺,庶相信也。」公丁然之,隨雄來見
汝成,復列冤狀。汝成曰:「聞讎家誣汝,已逮治之矣。」慰
遣之,乃密授意城中居民被賊害者,出毆公丁,一市
皆譁。游徼并逮入繫獄。遣雄諭其黨曰:「寇堡事,公丁委罪諸猺,須鞫實坐之。若等誠謂公丁冤,須罪人得乃釋之。萬一事自公丁,當共棄之,勿以一公丁自取滅亡也。」諸猺遂言事果自公丁聽論之,不敢黨,乃檻
致公丁軍門,磔誅之。時十七年冬也。汝成乃言之督
府,謂首惡既擒,賊方震駭,宜乘此時進兵討賊。經許
之。會沈希儀病,乃以副總兵張經將,左軍副使翁萬
達監之,南寧指揮王良輔、朱昇、凌浦、柳浦、周維新、孫
文誘屬焉,以都指揮高乾將,右軍副使梁廷振監之,
賓州指揮馬文傑、王俊、戚振、吳同章屬焉,以副使蕭
晼、紀功參政林士元及汝成督餉張經議,欲以少兵
勦之,略示威,勿深入。又欲舍紫荊等處賊藪勿擊。翁
萬達持不可,謂「猝勦之必無功,反墮損軍威。況諸猺恣肆,久不大懲之,不足懾其心。」汝成亦同萬達議。督
府下諸司議,諸司請如萬達言。萬達又言之督府曰:
「峽南亦劇賊,但今兵力不能并及,姑緩之以俟時。」經
然之,乃以十八年二月兩軍齊發。左軍則王良輔由
牛渚灣越武靖,攻紫荊、姜老鼠諸巢;朱昇由三等村
渡蓼水,攻石門、黃泥嶺諸巢;柳浦由白沙灣攻道袍、
梅嶺諸巢,凌浦由白沙灣攻大昂、小梅嶺諸巢,周維
新由白沙灣攻藤沖、綠水沖諸巢,孫文炳由藤峽攻
大坑諸巢,共三萬五千人,分六道進。右軍則馬文傑
由武宣攻碧灘、綠水諸巢,王俊等由武宣入山,攻羅
綠、上峒,戚振攻中峒,吳同章攻下峒,共一萬六千餘
人,分四道進。南北夾擊之,賊大窘,遂擁眾奔林峒而
東。王良輔邀擊之,中斷,復西奔。諸軍合擊,斬首一千
二百級。賊謂「往年據險結巢,故被官兵擊破,皆殲焉。」至是,不再結寨,惟漫走山谷間,令官兵疲於迫逐,且
曠日久,費糧餉,必速退。其東奔者,入羅運山。萬達等
移兵攻羅運,檄右軍抵長洲,沿江繞出賊背。賊於諸
隘險伏械器防禦甚多,官兵皆以計發之,追斬百餘
級,賊亦窘。會右軍迷失道,愆期三日,又土目盧蘇受
賊賂,斂兵縱之,漫匿諸山谷。人言「羅運山官兵,古所未至者」,賊遁深入,不復窮追。會平南縣有小田、羅應、
古陶、古思諸猺,亦據險弗靖,萬達等移兵勦之,三月
班師,招賊餘黨二百餘人,降之。江南胡姓諸猺歸順
者亦千餘人。藤、猺復平,萬達、汝成乃同獻議於督府,
凡七事:「一曰編保甲以處新民,二曰立營堡以通江道,三曰設督備以控上游,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五曰清狼田以正疆界,六曰處款兵以慎邊防,七曰榷商稅以資公費。」其所謂「改州治以建屯所」者,蓋王守
仁昔年平斷藤峽時,奏宥岑猛子岑「邦佐罪,復為武靖州知州。而邦佐蒞任後,殘虐部民為甚,又令提調三縣,狼民尤被其害。今邦佐彝眾多離散,請改州為武靖千戶所,擇人任之,即以三縣狼家之族隸焉。」議
上,蔡經多採納,疏請行之。捷聞,蔡經改左侍郎,進秩
一級,柳珣加宮保,暨諸將帥守臣皆賞賚有差。蔡經
後奏復姓張,號半洲,福建候官人。靖嘉間,以征倭無
功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