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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邊裔典 第一百三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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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
第一百三十七卷目錄
蒙古部彙考三
明三
〈憲宗成化十一則 孝宗弘治十一則 武宗正德九則 世宗嘉靖十九則〉
邊裔典第一百三十七卷
蒙古部彙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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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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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宗成化元年孛來誘兀良哈入寇又與小王子毛里孩等先後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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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瓦剌傳》:「成化元年春,孛來誘兀良哈九萬騎入遼河,武安侯鄭宏禦卻之。其秋,散掠延綏。冬,復大入,命彰武伯楊信率山西兵,都御史項忠率陝西兵禦之,少卻。未幾,復渡河曲,圍黃甫川堡,官軍力戰,乃引去。始,韃靼之來也,或在遼東、宣府、大同,或在寧夏、莊浪、甘肅,去來無常,為患不久。景泰初,始犯延慶」,
然部落少,不敢深入。天順間,有阿羅出者,率屬潛入
河套居之,遂逼近西邊。河套,古朔方郡,唐張仁愿築
三受降城處也。地在黃河南,自寧夏至偏頭關,延袤
二千里,饒水草,外為東勝衛。東勝而外土平衍,敵來,
一騎不能隱。國初守之,後以曠絕內徙。至是,孛來與
小王子毛里孩等先後繼至,擄中國人為鄉導,抄掠
延綏無虛時,而邊事以棘。
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元年春,王子與孛來並貢,復求報使,不許。頃之,孛來誘兀良哈九萬騎入遼河,武安侯鄭宏拒卻之。其冬,寇延綏,命彰武伯信率大同兵,御史項忠率陝西兵禦虜,皆無功。虜諸酋亦內爭,孛羅忽者結毛里孩,斡羅出者結癿加思蘭各樹黨相攻,出沒河套中。河套,古朔方郡,饒水草,其外為東」勝。唐張仁愿築三受降城,國初嘗守之,兵民耕牧套
中。自東勝而外,地平衍,虜來,一騎不能隱,以故避不
入。後以曠遠,徙弗居。至是遂為虜巢。邊民亡命者,時
導虜入掠,邊事日亟。而孛來勢分,復為毛里孩讎殺
稍衰矣。癿加思蘭亦虜別部,居哈密北山。天順末,始
盛,侵掠哈密,雄視諸番。我因其貢羈縻之,竟東渡河,
與虜合。
成化二年,孛來大入延綏,弒其主馬可古兒吉思。毛
里孩殺孛來,更立他可汗。已,又弒之,更立。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二年夏,大入延綏。帝命楊信充總兵官,都督趙勝為副,率京軍及諸邊卒二萬人討之。信先以議事赴闕,未至,敵散掠平梁,入靈州及固原,長驅寇寧靜、隆德諸處。冬,復入延綏,參將湯引勣戰死。未幾,諸部內爭,孛來弒馬可古兒吉思,毛里孩殺孛來,更立他可汗。斡羅出者復與毛里孩相仇」殺,毛里孩遂殺其所立可汗,逐斡羅出,而使使入貢。
尋渡河掠大同。
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二年夏,大入延綏,適大學士
李賢言:「虜據套,近我邊,我出彼歸,我歸彼來,禍無休已。宜令各邊守臣,簡精銳,窮巢穴,驅而去之,一勞永逸,國家雖費,不可以已也。」乃使彰武伯信為平虜將
軍,都督趙勝副之,率京兵萬人,諸邊兵合萬人往擊。
虜未至,虜入固原,都指揮林盛戰敗。詔促信行。信至
邊,虜退。其冬,復入延綏,參將湯引勣敗死。
成化三年,命撫寧侯朱永北征毛里孩,乞通貢。別部
長孛魯亦遣人來朝。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三年春,帝命撫寧侯朱永等征之,會毛里孩再乞通貢,而別部長孛魯乃亦遣人來朝,帝許之,詔永等駐軍塞上。」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三年春,毛里孩乞通貢。制曰:
「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其令各邊謹備。虜毛里孩不得
貢,則渡河東侵大同。廷議楊信兵少不足制虜,於是
以撫寧侯朱永為平胡將軍,率京兵往,都督劉聚、鮑
政副之。會毛里孩再上書求貢,許之,詔永駐軍代州。
先是,毛里孩已攻殺孛來,弒其可汗馬可古兒吉思,
虜更立可汗毛里孩,復弒之,并逐少師斡羅出,自稱
黃芩王,別酋孛魯乃稱齊王,並遣使貢。而瓦剌也先
之子阿失帖木兒者亦來貢。使者顧挾兀良哈夷由
喜峰口入。故事,宴勞北使,優於他夷。至是以其混兀
良哈使來,且入喜峰口非制,乃以夷使禮禮之。虜使
恚,有違言,通事諭之,故上書服罪,乃遇以故禮。禮部
言:「阿失帖木兒兩月間使進貢者二,又不循故道,殆其結各虜徑近,狎至以窺邊,宜遏絕其奸。」於是賜敕
言:「自爾祖脫懽而來,朝貢信使有常時,往來道路有常處,未嘗雜引他夷生事端,故朝廷待之不疑。今爾貢兩月兩遣,又同朵顏使從東來。朵顏、卜剌俱我屬衛,朝貢有節。今無故糾以來,非法也。爾自今其體前人心,歲冬農隙時,聽遣使,使毋過三四十人,仍從大同入朝廷,得一意款待,毋傷世好,長久之計也。」瓦剌
自也先死後數歲戢,至是復稍張,與毛里孩諸酋拏
兵爭雄長,諸酋亦坐是不得并力於我。未幾,有滿四
之變。滿四本名俊,故元平涼萬戶把丹之孫也。國初,
虜降者皆處以邊地,謂之「土達。」俊處涼州三坌溝,號
「滿家營」,有眾數千人,時出行劫邊將,墨其財,俊厭苦
之。會其黨事發,詞連俊,遂據石城為亂。
成化四年,孛來又寇延綏。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四年秋,給事中程萬里上言:毛里孩久不朝貢,窺伺邊疆,其情叵測。然臣度其有可敗者三:近我邊地才二三日程,彼客我主,一也;兼并諸部,馳驅不息,既驕且疲,二也。比來散逐水草,部落四分,兵力不一,三也。宜選精兵二萬,每三千人為一軍,統以驍將,嚴其賞罰,使探毛里孩所在,潛師擣之,破之必矣。」帝壯之而不能用。其冬,寇延綏。
成化五年,孛來等再入邊,守將許寧等敗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五年春再入,守將許寧等輒擊敗之。冬,復糾三衛入寇,延綏榆林大擾。」成化六年,孛魯、斡羅出、合癿加思蘭等竊據河套,以
撫寧侯朱永為將軍,屢敗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五年,入寇延綏榆林。六年春,大同巡撫王越遣游擊許寧擊敗之,楊信等亦大破之於胡柴溝。時孛魯乃與斡羅出合別部癿加思蘭,孛羅忽亦入據河套。癿加思蘭舊居土魯番。天順中,嘗遣使朝貢,朝廷使往撫諭之。已乃稍引而東,與諸部相雄長,遂竊入套中,為久居計。延綏告急,帝命永」為將軍,以王越參贊軍務,使禦敵。永至,數以捷聞,越
等皆陞賞論功,永世侯,而敵據套自如。
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六年二月,俊黨楊虎霾降,誘俊出戰,擒之,并其黨磔於市。始,俊計事敗且入,虜以圍急不得出。比俊誅,邊將已報虜入套窺邊矣。其冬,斡羅出糾兀良哈寇延慶,於是撫寧侯永為平虜將軍,都御史王越督師往延綏禦虜。永至邊以捷聞。論功,越等俱陞賞永世侯。」而虜據套自如,邊郡大擾。
成化七年以武靖侯趙輔為將軍。寇入延綏不能禦。
召還,以寧晉伯劉聚代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七年春,永上戰守二策。廷議以糧匱馬乏,難於進勦,請命邊將慎守禦,以圖萬全。於是吏部侍郎葉盛巡邊,偕延綏巡撫余子俊及越,議築邊牆,設立臺堡。其冬,敵入塞,參將錢亮敗績,越等不能救。兵部尚書白圭請擇遣大將軍,專事敵。會盛還,越亦赴京計事,乃集。廷議請大發兵搜套,帝乃」以武靖侯趙輔為將軍,悉節制諸路,王越仍督師。敵
大入延、綏,輔不能禦。未幾,召還,以寧晉伯劉聚代之。
聚亦未有功,而毛里孩孛魯乃斡羅出稍衰敗。滿魯
都入河套,稱「可汗。」癿加思蘭為太師。
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七年冬,召永還,以邊事委越
及總兵許寧,而使侍郎葉盛行邊。會虜入敗,參將錢
亮寧不能救,兵部尚書白圭請大發兵搜套。盛至邊,
條上築堡增兵諸事,謂搜套師未易輕舉。盛還,圭請
集廷議,議言「套虜不驅,邊患無已。第邊兵多而無統,是以屢衂。宜擇遣大將,付以閫外,得專事虜。」於是以
武靖侯趙輔為平虜將軍,悉部署諸路。王越仍督師。
虜大入延、慶,輔不能禦。未幾,稱疾召還,以寧晉伯劉
聚代之。聚未至,虜相繼掠固原、延寧諸處。邊臣屢疏
聞。詔讓輔、越玩寇罪。延綏巡撫余子俊建議,「埤山築牆,設墩臺呰堡以制虜」,從之。虜自是不敢大入。延綏
毛里孩、孛魯乃、斡羅出三酋亦稍衰敗,而滿魯都入
河套,稱可汗,癿加思蘭為太師。
成化九年,滿魯都等入寇,王越擊之,不復居河套
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九年秋,滿魯都等與孛羅忽並寇韋州,王越偵知敵盡行其老弱,巢紅鹽池,乃與許寧及遊擊周玉率輕騎晝夜疾馳至,分薄其營,前後夾擊,大破之,復邀擊於韋州。滿魯都等敗歸,則孳畜廬帳已蕩盡,妻孥皆喪亡,乃相顧悲哭去,自是不復」居河套,邊患少弭。間盜邊,弗敢大入,亦數遣使朝
貢。初,癿加思蘭以女妻滿魯都而立為可汗。久之,殺
孛羅忽,併其眾,益專恣無忌。滿魯都部脫羅干、亦思
馬因謀殺之。尋滿魯都亦死,諸強酋相繼略盡,邊人
稍得息肩。而是時中官汪直怙恩用事,思以邊功自
樹,王越朱永附之。
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九年,滿魯都與孛羅忽並寇韋州,王越偵知虜盡行老弱巢紅鹽池可取也,乃與總兵許寧、遊擊周玉率輕騎晝夜馳三百餘里,襲擊之,擒斬三百餘級,獲雜畜器械甚眾,盡燒其廬帳而還。虜自據套以來,無歲不深入,殺掠人畜至數千百萬,邊將擁兵莫誰何,徼所遺老弱及殺吾民以上功冒陞賞。」三遣大將朱永、趙輔、劉聚出師,大抵效邊將
故習。虜益橫,內地且自危。用事者始議搜套,聚兵八
萬,糜資儲無筭,頻歲師不出。至是,捷虜內失其孥,相
與悲泣,渡河北去,患少弭。已,復稍稍東寇宣、大、遼東
誘兀良哈為導。十一年秋,滿魯都、癿加思蘭並遣使
貢。未幾,復相讎殺。始,癿加思蘭以女妻滿魯都,欲代
為可汗,恐眾不服,謀殺滿魯都,而立幹赤來為可汗。
滿魯都知之,索幹赤來,癿加思蘭匿不與,攻逐滿魯
都,併有孛羅忽之眾。滿魯都部酋脫羅干亦思馬因
復攻殺癿加思蘭,亦思馬因稱太師。自癿加思蘭死
虜數歲,稀入寇。大璫、汪直恃寵喜事,數握兵徼戰伐
功,王越、朱永附和之,諸大臣心知其非,不敢爭。
成化十三年,滿魯都等入貢。
按《明會典》:「成化初,滿魯都稱可汗,癿加思蘭為太師,與孛羅出更入為寇,惟九年一貢馬。十三年,滿魯都、癿加思蘭遣桶哈阿忽剌等四千人,貢馬駝五千,許以一千七百人入邊。虜中亂,滿魯都亦衰。而後把禿、猛可三太師亦思馬因、知院脫羅千屢遣人貢馬。成化十六年,朱永、王越等襲亦思馬因等,大敗之。未幾」,亦思馬因死,入寇者仍稱「小王子。」按《明外史韃靼傳》:「成化十六年春,邊將上言,傳聞敵將渡河,遽以永為將軍,直與越督師至邊,未及期,襲敵於威寧海子,大破之,又敗之於大同。永晉公爵,予世襲,越封威寧伯,直增祿至三百石。未幾,詔以越代永總兵。於是亦思馬因等益糾眾盜邊,時延及遼塞。秋,敵三萬騎寇大同,連營五十里,殺掠人畜數萬。總」兵許寧禦之,兵敗,以捷聞。敵既得利,長驅入順聖川,
散掠渾、源、朔諸州。宣府巡撫秦紘、總兵周玉力戰卻
之。山西巡撫邊鏞與參將支玉等,亦悉力捍禦。然敵
去輒復來。迄成化末,無寧歲。時亦思馬因死。其入寇
者復稱「小王子」,又有《伯顏猛可王》。
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十六年春,邊報至,遂命永為征虜將軍,直與越俱督師出塞捕虜。先是永征建州,越不與,以為恨。至是越聞套虜有居威寧海子者,紿永由他道,身與直率輕騎,乘雨雪襲擊之,斬首四百餘級,擒百七十餘人,班師論功,封越威寧伯。越有智略,其用兵能以奇取勝,徒以附直,故為世所訾。是後」屢與直奉命出師。十八年春,禦虜於延綏,小捷,賞賚
甚眾。虜亦益盜邊不休。明年夏,入大同諸堡,殺掠人
畜數萬,守將許寧以捷聞。虜既得利,長驅入順聖川,
散掠蔚、朔諸州,烽火徹於圻內。宣府巡撫秦紘、總兵
周玉力戰卻之。虜去輒復來。至成化末,迄無寧歲。而
是時滿魯都已衰弱,不知所終。其入寇者,復稱「小王子」,或稱「把禿猛可王」,即故小王子後也。與其太師亦
思馬因不協,頗相攻。
成化二十三年,養罕王謀犯邊,哈密來告,養罕還兵
掠哈密。
按《明外史瓦剌傳》:「成化二十三年,養罕王謀犯邊哈密,罕慎來告,養罕不利去,憾哈密兵,還掠其大土剌按蒼霞草。」《北虜考》:「成化二十三年,哈密都督罕慎報太師亦思馬因死。而瓦剌有兩太師:一克捨,一革捨。克捨死,其弟阿沙赤為太師。革捨弟阿力古多與相讎殺,西走掠哈密。當克捨時,嘗以小王子遮絕貢道,『請借兀良哈兵襲之』」,不許。小王子死,弟伯顏猛可代
為小王子。
孝宗弘治元年小王子奉書求貢又有伯顏猛可王等屢入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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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元年夏,小王子奉書求貢,自稱大元大可汗。朝廷方務優容,許之。自是與伯顏猛可王等屢入貢,漸往來套中,出沒為寇。」按《瓦剌傳》,
「瓦剌中稱太師者,一曰火兒忽力,一曰火兒古倒溫,皆使使朝貢。土魯番據哈密,都御史許進以金帛厚啗二部,令以兵擊走之。久之,其部長卜六王者,屯駐把」思闊
按《明會典》:「弘治初,把禿猛可死,弟伯顏猛可立,及其酋長與瓦剌皆貢馬。伯顏猛可與火篩相攻,小王子益衰。虜自天順、成化以來,更立數王,然皆稱小王子。自是頻年入貢。元年,貢使六千餘人,准放一千五百餘人。三年三千五百人,准放一千五百人。四年五千人,准放一千七百餘人。九年三千人,准放一千人。十」年、六千人准放二千人。至京者以五百人為率。貢道
皆由大同入《居庸》
按《蒼霞草北虜考》:弘治元年夏,小王子奉書求貢,詞
稍慢,自稱大元大可汗,下兵部廷議之。英國公張懋
等言:「虜僭名號,自其故態,不足誅。即先朝亦嘗寬假,宜令守臣納其使。」從之。伯顏猛可立以年幼,恐太師
專權,遂不復設。太師與瓦剌屢入貢地。時馬文升在兵
部,許進巡撫大同,皆習邊事。進疏至,輒得請戎備修
又數貽書小王子,言通貢之利。虜奉約謹,不敢大為
寇。故當弘治初,諸邊稀虜患,異成化時矣。其後乃有
火篩。火篩者,脫羅干之子小王子部落也。狡黠善用
兵,劫諸部,屢寇邊,獲財畜日強盛。跋扈,與小王子爭
雄長,邊患復熾。
弘治三年,北使皆有特賜。
按《明會典》:「迤北韃靼、瓦剌求討,在彼頭目一等、二等并三等,內有係虜親及親信用事者,俱請旨給賜。弘治三年,三等以下不給賜。差來使臣自元年至三年、四年,俱有特賜。」弘治八年,北部亦不剌因王等入套駐牧。小王子及
脫羅干之子火篩與之相倚。其年三入《遼東》。
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八年,北部亦不剌因王等入套駐牧,於是小王子及脫羅干之子火篩與之相倚,日益強大,為東西諸邊患。其年三入遼東,多殺掠。弘治九年,小王子等寇宣、大、延綏。」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九年,宣大延綏諸境俱被殘。弘治十一年,王越等襲敵于賀蘭山,大破之。」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一年秋,王越既節制諸邊,乃率輕兵襲敵于賀蘭山後,破之。」按《蒼霞草北虜考》:「弘治十年冬,寇肅州,巡撫吳珉不能禦,以王越鎮陝,節制諸軍。越已奪爵,起自田間。明年秋,越率師襲賀蘭山後虜破之。」弘治十二年,北兵入寇,保國公朱暉等帥師擊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二年,敵擁眾入大同、寧夏境,遊擊王杲敗績,參將秦恭、副總兵馬昇逗遛不進,皆論死。時平江伯陳銳為總兵侍郎許進督師,久無功,被劾去,以保國公朱暉、侍郎史琳代之,太監苗逵監軍。」按《蒼霞草北虜考》:「十二年,虜寇榆林、寧夏、大同,皆殺掠多。明年春,寇威遠,遊擊將軍王杲敗績,右參將秦恭、副總兵馬昇逗遛不進,皆論死。其夏連寇大同,總兵王璽等失亡多。命平江伯陳銳及侍郎許進率師禦虜。銳畏怯,遇虜不敢戰,嬰城自保,罷還,以保國公朱暉代之。進亦致仕去。虜猖獗甚,京師戒嚴,分遣文」武大臣守潮河川、天壽山、居庸、紫荊、倒馬、白羊諸關。
以都御史史琳督師大同,虜解去。
弘治十三年,小王子侵居河套。
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三年冬,小王子復居河套。弘治十四年,吏部侍郎王鏊上《禦敵八策》,疏下所司,小王子入寇固原、寧夏。」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四年春,吏部侍郎王鏊上禦敵八策:一曰定廟筭,二曰重主將,三曰嚴法令,四曰恤邊民,五曰廣招募,六曰用間,七曰分兵,八曰出奇。帝命所司知之。時敵以八千騎東駐遼塞下,攻入長勝堡,堡中人殺掠殆盡。秋,暉等以五路之師夜襲敵於河套,斬首三級,驅孳畜千餘歸,賞甚厚。未幾,小」王子以十萬騎從花馬池、鹽池入,散掠固原、寧夏境。
三輔震動,戕殺慘酷,人髮多縈𦊰宿草間。
按《蒼霞草北虜考》:「十四年迭入延綏,守臣屢告急。復命保國公暉、都御史琳統諸路兵西禦虜,奄苗逵監軍。暉行至河套,襲虜,斬三級,驅牛畜數百歸,賞賚有差。」廷臣屢言功薄不當賞,報聞。虜分道掠固原、寧夏
諸邊,輒從花馬池入。西北大擾,暉等不能禦。都給事
中屈伸疏劾之。詔讓暉。因召還,以秦紘督師鎮陝。紘
至邊,大治塹築堡,虜稍靖。
弘治十五年,以戶部尚書秦紘總制陝西。是年,北兵
兩入遼東。
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五年,以戶部尚書秦紘總制陝西夏,敵入遼東清河堡,至密雲,旋西掠偏頭關。其秋,復以五千騎犯遼東長安堡,副總兵劉祥禦之,斬首五十一級,敵乃退。十六年,稍靖。」弘治十七年,小王子請貢,許之。未至,又犯大同宣府
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七年春,敵上書請貢,許之,竟不至,仍入大同,殺數軍,繼犯宣府及莊浪,守將衛勇、白玉等禦卻之。」按《蒼霞草北虜考》:弘治十七年夏六月,歸正人報虜
有異謀。上召大學士劉健、李東陽,令譯審虜情,因諭
以京軍當恤,督將須得人。健、東陽頓首。朝廷養兵衛
畿輔,而工役煩多,耗士氣,非制,宜釐其弊。上納之。時
天子仁聖,孜孜求治,憤虜桀驁,欲一創之。會其秋,虜
入大同,殺墩軍,上遂召健等議出師討虜,曰:「墩軍皆吾赤子,虜殺之不道,宜問罪。」臣健對:「陛下垂念赤子德至厚,然兵危事,未易輕動。」上意未釋。臣遷言:「邊事急,孰與京師疲內以事外,非完策。」臣東陽言:「北虜與朵顏通潮河川、古北口,去京師一日而近。虜若道此,而我軍顧遠出大同,東西奔走,自弊之道也。」上曰:「兵即未遽出,宜蒐乘蓄備以需。」皆頓首曰:「善。」已,召兵部
尚書劉大夏諭如初,大夏亦力言未可。上曰:「太宗時,師行頻往輒摧虜。今何以不可?」大夏曰:「太宗時兵餉足,將士經百戰,足辦虜,故利也。今承平久,人不習兵,餉又乏。陛下試度何如太宗時,師出之日,非獨不能制虜,徒毒擾邊人耳。」上憮然悟曰:「朕幾誤計。」乃寢師。
然猶拜朱暉為征虜「大將軍,苗逵、史琳督師;豫簡京軍,俟報至乃行」;而使都御史閻仲宇往大同,通政參
議熊偉居庸關督餉。虜引去,暉等罷行。
弘治十八年,北兵圍靈州。未幾,又大入宣府。
按《明外史韃靼傳》:「弘治十八年春,敵三萬騎圍靈州踰月解去,散掠內地,指揮仇鉞、總兵李祥擊走之。未幾,敵大舉入寇宣府,總兵張俊分兵禦之,大敗,裨將張雄、穆榮戰歿。」按《蒼霞草北虜考》:「十八年,虜三萬騎圍靈州,詔督諸鎮兵往援。虜圍久不克解去,散掠內地,總兵李祥、偏將仇鉞擊走之。敬皇帝崩,踰月,虜大舉寇宣府,總兵張俊分遣諸將禦之,皆為虜所圍。俊疾,救解。遊擊將軍張雄、穆榮敗沒,士死傷數千,失亡人畜無筭。」武宗正德元年北兵入掠關中大擾令楊一清為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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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韃靼傳》:「武宗嗣位,復命暉琳出禦。冬,敵入鎮夷所,指揮劉經死之。更自花馬池毀垣入,掠隆德、靜寧、會寧諸處,歷兩旬乃退,關中大擾,以楊一清為總制,時正德元年春也。劉瑾用事,監軍皆閹人,一清不得職去,文貴、才寬相繼受事。」按《蒼霞草北虜考》,正德元年,復命苗逵、朱暉、史琳出
禦虜,都督李俊、神英都指揮陳雄、張澄佐之,皆無功。
言官劾暉等老師費財,徵還。其冬,虜入鎮夷所,指揮
劉經死之。復自花馬池毀垣入,掠隆德、靜寧、會寧諸
處,再旬乃退,關中大震。陝西巡撫楊一清疏言:「諸將觀望莫相救,致虜深入,多殺傷。宜擇大臣節制諸路,令乃可行。」詔以一清為總制,時正德元年春也。一清
條上修邊諸事,行之。會逆瑾竊柄,輔臣本兵相繼逐。
一清旋亦致仕去。諸奄四出,稱守備監軍,暴螫行間,
邊事益困矣。
正德二年,北兵入寧夏莊浪諸衛。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二年,敵入寧夏莊浪及定遼後衛諸境,守將皆逮問。」正德四年,北兵寇大同。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四年,敵數寇大同。其冬,才寬禦敵於花馬池,中伏死。而總兵馬昂與別部亦孛來戰於木瓜山,勝之,斬首三百六十五級,獲馬畜六百餘,軍器二千九百二十六事。」按《蒼霞草北虜考》,「正德三年春,虜近塞下,命兵部侍郎文貴開府督師。貴所請度支金錢巨萬,名修邊費,然半輸瑾所。虜殺掠男婦數千,雜畜器械倍之,莫誰何。明年夏,命工部尚書才寬節制延、寧、甘肅諸軍,貴專督宣、大。其秋,虜伏大眾於延綏塞下,遣輕騎攻新興堡。副總兵侯勛禦之,伏起被圍,會救至,虜解去,喪」馬二千七百餘匹,殺傷略當,寬以捷聞。其冬,虜入花
馬池,寬禦之,敗死。總兵馬昂與別酋亦孛來戰于木
瓜山諸處,頗有斬獲。其年,亦不剌入西海。亦不剌者,
小王子丞相也。小王子與火篩讎殺,火篩死,復以他
事怒亦不剌,欲殺之。亦不剌懼,擁萬眾掠涼州,攻破
安定王等族,奪其誥印,諸蕃苦之。西海自是始有。虜
別部阿爾禿斯與亦不剌合,日與小王子尋兵敗則
掠邊,破堡寨五十餘,殺兵民千餘,雜畜糧械,失亡無
筭,守臣輒以捷聞。
正德五年,北兵逼脅洮西屬番入寇。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五年,北部亦不剌與小王子仇殺。亦不剌竄西海,阿爾禿斯與合,逼脅洮西屬番,屢入寇。巡撫張翼、總兵王勛不能制,漸深入,邊人苦之。」正德八年,北部亦不剌掠烏思藏據之,小王子入寇
大同、朔州。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八年,擁眾入討來川,遣使詣巡撫張翼所,乞邊地駐牧修貢。翼啗以金帛,令遠徙,亦不剌遂西掠烏斯藏,據之。自是洮岷松潘無寧歲。小王子數入寇,殺掠慘于西陲。其時復以五萬騎攻大同,趣朔州,掠馬邑。帝命總兵咸寧侯仇鉞禦之,戰于萬全衛,斬首三級,而所失亡十倍,以捷聞。」按《蒼霞草北虜考》:「正德七年秋,遣人至肅州求邊地駐牧,且請婚哈密,議欲遂招之以扞虜,不果。明年夏,再來請甘肅巡撫張翼,啗以金帛,令遠徙。虜遂掠烏斯藏據之,轉掠松、潘、洮、岷,無寧歲。小王子復屢入宣大塞,殺掠慘于西陲。守將潘浩等不能禦,罰治有差。八年夏,五萬騎由大同入犯寧武、倒馬諸關,山西守」臣請調他鎮兵戍大同者還守關。兵部議:「寧、武三關,所以蔽山西,而大同所以蔽寧武也。若專守寧武,是自撤藩籬,非計。大同兵宜無動,而別調內地兵戍寧武。」從之。以咸寧侯仇鉞總兵禦虜。鉞至大同,屬虜寇
萬全衛,與戰于沙河,失亡多,以捷聞。未幾,奏虜退,召
還。
正德九年,北兵入寇宣、大,都督白玉禦之,京師戒嚴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九年秋,敵連營數十,寇宣大塞,而別遣萬騎掠懷安,總制叢蘭告急。命太監張永督宣大延綏兵,都督白玉為大將,協蘭守禦,京師戒嚴已,敵踰懷安,趣蔚州,至平虜城南。蘭等預置毒飯於田間,如農家餉,而設伏以待。敵至中毒,伏猝發,多死者。其年小王子部長卜兒孩以內難復奔,據西海,出沒寇西北邊按《蒼霞草北虜考》:「九年秋,小王子入宣大塞,別部自懷安入順聖川,遊擊張勛、守備田琦、廉彪戰死。總制都御史叢蘭告急。詔奄張永督宣大、延綏兵,都督白玉為大將軍,協蘭禦虜,他將皆屬。分遣撫寧侯朱麒等守古北口及紫荊」諸關,永等多挾從人請乞,煩未
出國門,已費度支金錢十餘萬,卒無功。蘭玉與虜戰
於平虜城南,潛置毒飯田間,如農家餉虜,食之多死。
正德十一年,小王子分道入寇,攻破城堡二十餘。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十一年秋,小王子以七萬騎分道入,總兵潘浩與戰於賈家灣,敗績,裨將朱春、王唐死之。」浩再戰再敗。張永遇敵于老營坡,被創,走居
庸。敵遂犯宣府,凡攻破城堡二十,殺掠人畜數萬。浩
奪三官,諸將降罰有差。
按《蒼霞草北虜考》:「十年秋,十萬騎入固原塞。明年夏,又入大同塞。詔都督劉暉、侍郎丁鳳率師禦之。虜突入白羊口,大掠而去。未幾,復以七萬騎分道入。總兵潘浩與戰於賈家灣,敗績,都指揮朱春,指揮王唐戰死。浩再戰再敗,虜遂犯宣府,殺掠無筭。浩奪三官,諸將罰治有差。」正德十二年,小王子自榆林入寇。屬帝幸陽和,親督
諸將兵敗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正德十二年冬,小王子以五萬騎自榆林入寇,屬帝幸陽和,親部署總兵王勛等,遇敵於應州,敵圍之。帝督諸將兵往援,眾殊死戰,敵稍卻,會暮,止營。明日,敵來攻,自辰至酉,戰百餘合,敵引而西,追至平虜、朔州,值大風黑霧,晝晦,帝乃還,命宣捷於朝。是後敵亦歲犯邊,然罕大入。」按《蒼霞草北虜考》:「正德十二年秋,五萬騎入大同塞,屬天子以遊幸至陽和,親部署諸將禦虜。總兵王勛等遇虜於應州,為所圍,上督兵援之,眾殊死戰,虜稍卻。會暮,休營。明日,虜來攻,自辰至酉,戰百餘合,虜引而西,追至平虜、朔州,會大風黑霧,晝晦,上乃還。是役也,獲虜首十六級,我軍死傷數百,乘輿幾危,上命守」臣告捷於朝。駕還,群臣迎賀,賞賚有差。是後虜雖歲
犯邊,然罕大入。小王子死,有三子:長阿爾倫,次阿著,
次滿官嗔。阿爾倫死,有二子,長卜赤,次也明,皆幼。阿
著稱小王子,未幾死。眾立卜赤,稱亦克罕,克罕猶可
汗也,然亦稱小王子如故。
正德十三年,土魯蕃犯肅州。守臣陳九疇遺卜六王
綵幣,使襲破土魯蕃三城。
按《明外史瓦剌傳》:「正德十三年,土魯蕃犯肅州,守臣陳九疇因遺卜六王綵幣,使乘虛襲破土魯蕃三城,殺鹵以萬計。土魯蕃畏逼,與之和。」按《明會典》:「正德中,瓦剌西徙,與土魯蕃相讎殺,小王子復強。小王子三子,長阿爾倫,其後為土蠻罕;次阿著,次滿官嗔。阿爾倫為太師亦不剌所弒,二子卜赤、乜明皆幼。阿著稱小王子,未幾死,眾立卜赤稱亦克罕。而亦不剌部從吉囊居套,火篩部從俺答居漠。老把都駐牧宣府塞外,與吉囊子吉能東西出沒,並聽俺答調度。」吉囊俺答老把都皆「阿著子」,而俺答最強。
世宗嘉靖四年北兵寇甘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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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四年春,敵萬騎寇甘肅,總兵姜奭禦之於苦水墩。」嘉靖五年,北兵犯大同。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五年,小王子犯大同及宣府,亦不剌復駐牧賀蘭山,後數擾邊。」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元年,虜入花馬池,大掠西安、鳳翔。三年秋,大同巡撫張文錦以鎮城孤懸迫虜,築水口等五堡,遣卒二千五百家戍之。卒憚行,參將賈鑑督之嚴,叛殺鑑及文錦,多走出塞降虜。明年,屢入陝西諸塞,殺吏民。亦不剌復駐牧賀蘭山後,出沒擾邊。詔起楊一清為總制。一清議勦,尚書金獻民議撫。」會王憲代一清,乃下憲議。憲亦言逋虜不大創,患無
已,時已勒所部待師期。詔憲慎防守,毋輕出塞。
嘉靖六年,小王子寇宣府,尚書王憲督兵敗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六年春,小王子兩寇宣府,參將王經關山先後戰死。秋,敵數萬騎入寧夏塞,尚書王憲以總兵鄭卿等敗之,斬首三百餘級。」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六年春,虜連寇宣府,參將王經、關山俱戰死。其秋,數萬騎入寧夏塞,王憲督總兵鄭卿、杭雄拒卻之,斬首三百餘級。」嘉靖七年,北兵掠山西大同。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七年春,掠山西。夏,入大同,中路參將李蓁禦卻之。冬,復寇大同,指揮趙源戰死。」按《蒼霞草北虜考》:「七年春,掠山西。其冬,五萬騎掠宣府,總兵趙瑛等拒卻之。已復大掠陽和,至朔州,指揮趙源戰死。明年春,數萬騎入寧夏塞,杭雄禦之,敗績,遂由鎮羌入西海,與亦不剌結親謀內犯。時王瓊代憲」,益修邊。虜亦稍卻。未幾,召還唐龍代之。
嘉靖九年,卜六王求內附,不許。
按《明外史瓦剌傳》:「嘉靖九年,瓦剌復以議婚相仇隙土魯蕃益強,瓦剌數困敗,又所部輒自殘,多歸于中國。哈密復乘間侵掠,卜六王不支,亦求內附,朝廷不許,遣出關。後竟不知所終。」嘉靖十一年,小王子復入寇所部,吉囊、俺答皆頻寇
邊。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十一年春,小王子乞通貢,未得命,怒,遂擁十萬騎入寇。總制唐龍請許之,帝不聽,龍連戰頗有斬獲。時小王子最富強,控弦十餘萬,多畜貨貝,稍厭兵,乃徙幕東方,謂之土蠻。所分諸部落在西北邊者甚眾。而曰吉囊、曰俺答者,于小王子為從父,行,據河套,雄黠喜兵,為諸部長,相率躪諸邊。」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十一年春,虜款延綏塞,詔卻
之,遂擁十萬騎入寇。總制龍請許貢以紓患。上曰:「虜負罪宜討,大臣當戮力振國威,乃取目前計縱虜耶?」龍連戰頗有斬獲。虜以數萬騎渡河而西,襲卜兒孩,
大破之。卜兒孩者,亦小王子部落,遁入西海,與亦不
剌阿爾禿斯共患邊者也。明年秋,虜窺大同塞。總兵
朱瑾議浚濠塹,遏虜騎。大同卒素憚瑾治軍嚴,因是
役也遂亂,攻殺瑾總督劉源清,欲盡誅諸亂者,卒愈
囂,嬰城叛。遺小王子金幣女妓曰:「中土饒,可帝勝沙漠也。」指代王宮曰:「以此為那顏居。」小王子勒兵應之。
遊騎至應、朔諸州,旋解去,亂亦隨定。是時,小王子最
富強,控弦十餘萬,多畜黃金犀毗,稍厭兵。其連歲深
入,蹂西北邊,皆其別部。酋曰吉囊,曰俺答。二酋亦元
裔于小王子,為從父行。其大父曰歹顏哈,有十一子。
次曰賽那剌,有七子,長吉囊,次俺答,皆雄黠善兵。吉
囊壁河套,名「襖兒都司」,直關中;俺答壁豐州灘,直代、
雲中。吉囊、俺答各九子,子各萬騎,其弟老把都亦數
萬騎,壁張家口,諸昆從百十,皆有分地,率盜邊,自肥
日強盛,名尊小王子,不受其約束。小王子亦徙壁東
方,直薊、遼,號曰「土蠻異種。」黃毛者,兇悍不能別死生,
眾少於三部。虜或時深入,黃毛輒從後掠徼,取子女
玉帛,虜苦之,因合兵急擊,大破臣。黃毛以是無內顧,
得專事我。
嘉靖十二年,吉囊犯邊,破西海,又竊入宣府。其冬犯
鎮遠關,總兵王效等敗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十二年春,吉囊擁眾屯套內,將犯延綏。邊臣有備,不得間,乃突以五萬騎渡河,西襲亦不剌、卜兒孩兩部,大破之。卜兒孩為莊寧邊患久,亦郎骨、土魯蕃諸蕃皆苦之。嘗因屬蕃帖木哥求貢市,朝廷下守臣勘議,期年未之許。至是唐龍以卜兒孩衰敗遠徙,西海獲寧,請無更議款事。吉囊等既」破西海,旋竊入宣府、永寧境,大掠而去。冬,犯鎮遠關。
總兵王效、副總兵梁震敗之於柳門,又追敗之於蜂
窩山,敵溺水死者甚眾。
嘉靖十三年,北兵寇大同,梁震等拒卻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十三年春,寇大同。秋,復由花馬池入犯,梁震及總兵劉文拒卻之。」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十三年春,入延綏,秋,入花馬池,掠固原,殘安定、會寧二縣。總兵王效、副總兵梁震禦之,斬首二百餘級。虜東犯大同。」嘉靖十五年,吉囊入寇涼州,又入延綏、寧夏,又掠宣
大總制劉天和等卻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十五年夏,吉囊以十萬眾屯賀蘭山,分兵寇涼州。副總兵王輔禦之,斬首五十七級。又入莊浪境,總兵姜奭遇之於分水嶺,三戰三勝之。又入延綏及寧夏邊。其冬,復大舉犯大同,時入掠宣大塞。總制侍郎劉天和、總督尚書楊守禮及巡撫都御史楚書皆悉力禦之。」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十五年秋,入延綏。總督劉天和督諸將禦之,斬首百餘級。明年春,入甘州,大掠。已,分掠東西諸塞,無寧日。每入大率十萬,少亦數千,諸將莫能禦。獨大同總兵梁震,數以家丁劫虜有功,虜畏之。震死,家丁多走降虜。」嘉靖十九年,大敗北兵于萬全右衛及黑水苑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十九年秋,巡撫楚書以總兵白爵等三敗敵於萬全右衛境,斬首百餘級。總制劉天和以總兵周尚文大破敵於黑水苑,斬吉囊子小十王。」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十八年秋,虜寇宣府,逮總兵江桓下詔獄。明年春,入延綏,奪總兵周尚文俸。其秋,大掠宣府,至蔚州,堡寨盡破。總兵白爵遇虜於水泉兒,大敗。副總兵雲冒再遇馬連堡,又敗。留兩月乃退。巡撫楚書以捷聞,虜復西掠固原,會大雨道濘,虜騎困,弓矢盡膠。劉天和與戰,大獲,殺吉囊子小十。王揵」聞,上喜甚,天和及諸將周尚文等皆增秩,并錄輔臣
本兵功,諸賞賚甚渥。
嘉靖二十年,尚書樊繼祖督宣、大兵,懸賞格購俺答、
阿不孩首,敵遂大舉內犯,諸將多獲罪。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年春,總督尚書楊守禮以總兵李義禦敵于鎮朔堡,繼以總兵楊信禦敵于甘肅,皆勝之。秋,俺答及其屬阿不孩遣使石天爵款大同塞,巡撫史道以聞,詔卻之,而以尚書樊繼祖督宣大兵,懸賞格購俺答、阿不孩首。敵遂大舉內犯,俺答下石嶺關,趣太原,吉囊繼由平虜衛入,掠平定、壽」陽諸處。總兵丁璋、遊擊周宇先後戰死。諸將多獲罪,
繼祖獨蒙賞
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年秋,虜遣使石天爵款大同塞,巡撫史道以聞,詔卻之,以樊繼祖督宣、大、山西三鎮兵抗虜,翟鵬督餉,兼督畿南兵為援。虜不得請,遂大舉內犯。吉囊先由白泉口長驅至寧武關石湖嶺,副總兵丁璋力戰死,繼祖堅壁不敢戰,俾遊擊將軍周宇禦虜太原北,死之。虜越而南,殺掠萬計,至」平遙,居民掊《白梃》與格虜,有斃者,以故卻。而俺答復
入,又越太原至石州,殺掠益甚,浸淫平定、壽陽間矣。
言官交章劾繼祖,竟不罪,罷歸。召翟鵬還。已,復使督
宣大兵。
嘉靖二十一年,阿不孩又遣石天爵求貢。巡撫龍大
有詭言「用計擒獲,邊臣皆陞賞。」敵大掠朔州、太原諸
縣。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一年夏,敵復遣天爵求貢,大同巡撫龍大有誘縛之,上之朝,詭言用計擒獲。帝悅,擢大有兵部侍郎,邊臣陞賞者數十人,磔天爵于市。敵怒,入寇,掠朔州,抵廣武,由太原南下,沁、汾、襄垣長子皆被殘,復從忻、崞、代而北,屯祁縣。參將張世忠督兵力戰,敵圍之數重,自巳至申,所殺傷相當。已」而世忠矢盡見殺,百戶張宣、張臣俱死,敵遂從鴈門
故道去。其秋,復入朔州。未幾,吉囊死,諸子狼台吉等
散處河西,勢既分,俺答獨盛,歲數擾延綏諸邊。
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一年,虜使石天爵再至,邊臣誘殺之,以功受賞。俺答怒,入塞,大掠山西,殘傷四十州縣,殺掠二十餘萬,雜畜二百萬,衣」襆金錢稱
是。焚公私廬舍八萬區。踰月乃出塞。諸將觀望,莫敢
戰,獨參將張世忠躡虜鬥甚力,死之。時吉囊虜忻、代
妓淫日夕,卒死。俺答益張。
嘉靖二十三年,小王子入寇,京師戒嚴。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三年冬,小王子自萬全右衛入至蔚州及完縣,京師戒嚴。」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三年十月,自萬全右衛深入內地,言者謂撤防秋兵太早。上怒,逮翟鵬及薊州巡撫朱方下詔獄,杖死,以翁萬達代鵬。萬達有計略,詰邊蒐卒,次第修諸牆堡,戎備大飭。」嘉靖二十四年,俺答復犯延綏、大同。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四年秋,俺答犯延綏,繼犯大同,總兵張達拒卻之。又犯鵓鴿峪,參將張鳳及指揮劉欽、千戶李瓚,報效生員王邦直等皆戰死。會總督侍郎翁萬達及總兵周尚文嚴兵備陽和,敵乃引去。」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四年秋,虜以數萬騎犯
鐵裏門、鵓鴿峪。萬達分軍為二,故帥張達將左部,故
偏帥張鳳將右部。達戰鐵裏門,虜卻。鳳戰鵓鴿峪,殺
傷大當,虜欲解去。已,憤曰:「南軍不數百,我以數萬返,何以復軍?」乃益合圍殺鳳。磁人王邦直素負勇力,提
大刀入陣,獨殺數十人,竟鬥死軍沒,然虜亦大懾。
嘉靖二十五年,俺答復遣使求貢,邊卒殺之,遂以十
萬騎大掠保安、慶陽諸邊。總督曾銑敗之,議復河套。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五年夏,俺答復使使詣大同塞求貢,邊卒殺之。秋,復來請,萬達再疏以聞,帝不許。敵遂以十萬騎西入保安,掠慶陽、環縣而東,以萬騎寇錦、義。總督三邊侍郎曾銑率參」將李珍等直
擣敵巢于馬梁山後,斬首百餘級,敵始退。銑議復河
套,大學士夏言主之。帝方嚮用言,令銑圖上方略,以
便宜從事。
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五年,復使使求款,邊卒
狃前事殺之。萬達請治殺使罪,紓虜忿,且言虜款堅,
宜羈縻制之毋絕。不聽。陝督臣曾銑謂虜巢套中,近
塞下,不驅之,邊患不休。銑欲復套,料兵實具方略,疏
請大學士夏言主其議,上業報許。而大學士嚴嵩素
與言相軋,思有以中,乃乘間訐言受銑金,妄議興師
開邊釁,貽社稷憂。故帥仇鸞嘗以貪暴為銑劾繫獄。
嵩嗾之,疏銑諸不法狀。上大怒,逮銑誅之,并誅言「自銑死後,無敢言復套事矣。」嘉靖二十六年夏,言曾銑得罪,斬西市,北兵益逞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六年夏,萬達復言,敵自
冬涉春,屢求貢,詞恭似宜許。不聽,詔責達罔瀆。銑鳩
兵繕塞,輒破敵兵。既而帝意中變,言與銑竟得罪,論
斬西市。敵益蓄忿思逞,廷臣終不敢言復套事矣。
嘉靖二十八年,北兵犯宣府,復犯永寧、大同,周尚文
等卻之。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八年春,犯宣府滴水崖,把總指揮江瀚、董暘戰死,覆全軍,遂犯永寧、大同。總兵周尚文禦之于曹家莊,大敗之,斬其魁。會萬達自懷來赴援,宣府總兵趙國忠聞警,亦率千騎追擊,復連敗之。是歲,敵犯西塞者五。」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七年秋,虜入大同塞,萬
達策虜趨鎮安堡,使總兵趙卿駐焉。虜佯攻獨石,卿
違制,悉兵走獨石。虜遂踰長安嶺,掠隆、永,得利去。詔
罷卿,貶萬達俸二秩。明年春,虜犯宣府滴水崖。萬達
先諜知之,乃檄大同總兵周尚文曰:「虜且東,二鎮相援制也。其以兵趨滴水失期者,罪無赦。」又虞尚文不
時至,則具疏請尚文,得旨,介而驅未至,裨將董暘、江
瀚力戰死,亡其軍。尚文遇虜曹家莊,大戰敗之。虜恃
眾不退,益治兵攻圍三日。萬達計曰:「戰久矣,兵必疲。不援尚文,是棄師也。」率眾鼓行前,虜走出塞。已,復寇
拒牆堡,尚文以車兵敗,卻之。尚文卒,張達代萬達。召
還,郭宗皋代。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犯大同,傳箭諸部大舉潰牆入,
遂犯京師,分兵四掠而去。仇鸞議開馬市。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二十九年春,俺答移駐威寧海子,夏,犯大同,總兵張達、林椿死之,敵遽引去,傳箭諸部大舉。秋,敵循潮河川南下,至古北口,都御史王汝孝率薊鎮兵禦之。敵陽引滿內嚮,而別遣精騎從間道潰牆入,汝孝兵潰,遂大掠懷柔,圍順義,抵通州,分兵四掠,焚湖渠馬房,畿甸大震。俄,敵大眾犯京師」,
大同總兵咸寧侯仇鸞、巡撫保定都御史楊守謙等,
各以勤王兵至。帝拜鸞為大將軍,使護諸軍。而鸞與
守謙皆懦懦不敢戰。兵部尚書丁汝夔恇擾不知所
為,閉門守敵焚掠三日夜,引去。帝誅汝夔及守謙。敵
將出白羊口,鸞尾之。敵猝東返,鸞出不意,兵潰,死傷
千餘人。敵乃徐由古北口出塞。諸將收斬遺屍,得八
十餘級,以捷聞。方俺答薄都城時,縱所擄馬房內官
楊增持書入城求貢。輔臣徐階等謂「當以計款之」,諭
令退屯塞外,因邊臣以請。俺答歸則遣其子脫脫陳
款。時鸞方用事,乃議開馬市以中敵。兵部郎楊繼盛
上疏爭之,不得。
按《蒼霞草北虜考》:「嘉靖二十九年夏,虜入大同塞,張達禦之。虜為三覆待我,達恃勇不戒,中伏力戰死。副總兵林椿援達亦死。達、椿皆驍勇敢戰,邊人惜之。事聞,逮郭宗皋等,罰治有差。以仇鸞帥大同,其秋,虜至鎮,鸞使其黨時義賄虜,令東寇薊。薊山外界,虜恃三衛藩焉。至是三衛反,導虜深入,至古北口。詔發京邊」兵數萬守要害,邊兵發虎符,遠不時會。京兵烏合不
任戰。虜攻古北口,都御史王汝孝悉力禦之,稍卻。虜
分騎間道出,師後,我兵大潰,虜大殺掠,懷柔、順義吏
士無筭。游騎至通州,京師震恐。集諸營兵,壯者出邊
敗死,悉老弱,不過五六萬,而諸內使廝徒負養在其
中矣。倉卒從武庫索甲仗,奄不時發。久之未能軍,兵
部尚書丁汝夔始以聞。上大驚,詔侍郎王邦瑞、定西
侯蔣傅督九門。門各守,以文武大臣集武舉千人隸
焉。別募良家子、蒼頭義軍垂四萬登陴。咸寧侯仇鸞、
保定巡撫楊守謙俱以兵至,諸勤王兵先後至。上內
視稍強,拜鸞為平虜大將軍,諸道悉屬。進守謙兵部
侍郎督師。釋故參將戴倫、歐陽安等繫,令從軍自效。
虜至通州,阻白河。御史王忬先已悉收舟楫,不得渡。
越數日,乃西薄都城,獲奄楊增等,令持書來曰:「予我幣,通我貢,即解圍。不者,歲一虔而郭。」時天子坐西齋
宮,望烽火四起,憂之無所出。召大學士嵩、禮部尚書
階問虜事。嵩言:「此掠食賊,不足憂。」階言:「宜以計緩虜,令出塞,待命乃款。如此往復,冀少遲,我兵集,虜可破也。」上命集廷臣議,廷臣相視莫敢發。司業趙貞吉抗
聲言北虜無狀,至震動勾陳,奈何為城下盟?第錄故
帥周尚文功,出沈束于獄,捐帑金百萬,以百金易一
虜,不效,貞吉受其咎。時束以理尚文功得逮故也。檢
討毛起言「虜近,姑許之而後寒之,若何?」貞吉怒,眾叱
之。上聞,壯貞吉,擢左諭德兼監察御史,稱詔齎五萬
金勞行營將士。大將軍鸞計難貞吉,拒不受,益縱部
士辮髮冒虜掠村落,有司捕獲不敢法。疏請,上念大
同卒首勤王,即有罪,以迫饑困,置勿問,第付鸞自治。
兵部遂下令勿捕。有捕至,反笞捕者。卒愈益驕,患甚
於虜,眾藉藉歸怨汝夔矣。汝夔顧語諸將:「虜方盛,未易得志,計無如守。」諸將畏虜,諉言汝夔禁不敢發,語
浸上聞。而守謙亦恐戰未必利,少挫,且張虜約勒部
士毋輕動。虜縱掠近郊,至西山,中貴人園宅別業多
焚蕩,環泣上前,謂「汝夔、守謙右虜左士,使異類縱橫,殘神鄉。」上震怒,逮二人下獄。戶部尚書李士翔坐徵
發不給,褫職,冠服視事。虜剽得子女金帛無筭,意欲
滿,乃循諸陵而北徜徉去,欲奪白羊口。大將軍鸞以
十萬眾尾虜,不敢擊,卒與遇,潰,鸞幾為虜擒,裨將戴
綸、徐仁力戰乃免。虜東循潮河川,由古北口出,諸將
斬遺稚弱八十餘級,詐增鹵獲,稱飲至汝、夔,守謙竟
坐誅。貞吉亦以報命失上意,杖謫。詔鸞督京營兵。鸞
議京營兵脆不習戰,請徵諸邊銳士集京師為重。兵
部議:是,撤垣牆,蔽堂奧,非策。卒從鸞議。鸞意氣日盛
擅自議語,署置所上疏,即報可,不下部。尚書王邦瑞
力爭不可:「祖宗無是法,毋啟跋扈端。」不聽。邦瑞尋罷
去。虜既歸,會疫病,人畜多死,所掠皆歸部落,稍中悔。
大將軍鸞懼虜且復至,陰使人啗以開市。其冬,俺答
遂上書求貢。
嘉靖三十年、以侍郎史道蒞馬市事。俺答市畢、旋即
入掠。詔罷馬市。
按《明外史韃靼傳》:「嘉靖三十年,以侍郎史道蒞馬市事,給白金十萬,開市大同,次及延寧。其時叛人蕭芹、呂明鎮者,故以罪亡入敵,挾白蓮邪教,與其黨趙全、丘富、周原、喬源諸人導俺答為患。俺答市畢,旋入掠,邊臣責之,以芹等為辭。芹詭有術,能墮城,敵試之不驗,遂縛芹及明鎮,而全富等竟匿不出。俺答復請以」牛馬易粟豆,求職役誥敕,又潛約河西諸部內犯,墮
諸邊垣。帝惡之,詔罷馬市,召道還。自是敵日寇掠西
邊,邊人大困。
按《明會典》:「嘉靖三十年,虜酋貢馬,賞金頂大帽、綵緞衣服。」按《蒼霞草北虜考》:三十年春,俺答使子脫脫詣塞下
申請通貢。督臣以聞,下廷議,咸言邊事陵遲,姑從虜
以紓吾邊。且永樂、成化間嘗許女直三衛市,何靳于
虜?詔給金十萬易布幣,開市五堡,漸及延寧,以侍郎
史道經略其事。兵部郎中楊繼盛力條其不可,大概
謂「虜踐躪我八陵,虔劉我赤子,不能報而與市,損威」重,長寇仇甚矣。今之為謬說者,不過曰:「吾外假馬市羈縻虜,而內得自寬修武備。」夫虜至逆也,至無饜也,
人心憤之矣。不及時激厲其氣,用之而和以自弛,使
邊人媮好衣美食,忘其憤而懈于戰,將愈隳豪傑效
用之心,何備之能修?往者邊人通虜吏,猶得以法裁
之。今導之矣,是開百姓不靖之漸也。「又不過曰得馬以資吾軍。不知既已和矣,馬焉用之?且虜安肯損其善馬以予我?我歲糜數十萬,而無所償于虜。一不如意,彼必敗盟,以失信責我。釁端百出,此其害。廷臣皆知之,而莫敢言,惟陛下獨斷。」上雅不欲市,而方嚮用
大將軍鸞。鸞持市議堅,相嵩唯唯而已。上不能奪,乃
下繼盛吏,謫去。五月,馬市成,虜奉約頗謹。我叛人蕭
芹等素導虜謀中國不利。虜款欲敗之。謂俺答曰:「中國毒水上流,伏甲市傍,若幾殆。」俺答固心疑,其左右
復受芹賂,為言芹有異術,能使城自頹,愈益動。市畢,
潛犯左衛,并使其黨為內應。會謀洩,引還。史道遣人
讓虜,虜內媿,因以千騎隨芹入試其術,不效,遂執以
與我。論功,道進尚書,鸞太子太傅。道復為虜請以牛
羊易粟。廷臣多謂虜欲無饜,不宜聽。督臣蘇祐疏言:
「一牛數庾,一羊數釜,米如珠而牛羊如山,竭廩不能饜也。虜無親而貪寒,盟其心耳。市虜以安邊也。朝市暮掠,何危如之?必勿許。」詔從祐議,召道還。其冬,大入
邊,殺掠。邊臣詰之,漫應曰:「此貧虜掠食耳,我不能禁,即中國能禁民勿盜耶?」已,復請市弘賜堡。御史李逢
時以非期拒卻之。俺答恚,益縱掠。別酋把都兒、辛愛
破遼東新興堡,殺指揮姚大漢等。指揮王相以所部
兵四百遏虜,千戶葉廷瑞佐之戰,俱力相死。廷瑞重
傷,虜引去。議者咸咎馬市非計。鸞內恐,因請「邊塞毋扼虜,縱其深入,內外合擊之,破必矣。」兵部謂:「深入則蹂我畿輔,縱能破虜,其傷實多。」鸞議絀復請率兵出
塞捕虜,上不許。然鸞實中怯,無意行,特恃寵嚄咤,以
虛聲聳朝廷。三十一年,鸞病死,都督陸炳暴其奸。詔
剖棺尸諸市,籍其家。悉罷諸邊馬市,更言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