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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交誼典 第七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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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七十八卷目錄
餞別部紀事
餞別部雜錄
交誼典第七十八卷
餞別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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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檀弓》:子路去魯,謂顏淵曰:「何以贈我?」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謂
子路曰:「何以處我?」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左傳·昭公元年》:叔向出,行人揮送之。叔向問鄭故焉,
且問子晳。對曰:「其與幾何?無禮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十六年夏四月鄭六卿餞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子齹賦《野有蔓草》宣子曰:
「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產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賦《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
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
「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
「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史記孔子世家》: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
老子云。「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辨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為人子者,毋以有己;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於魯,弟子稍益進焉。
《孔子家語子路初見篇》:子路將行,辭於孔子。子曰:「贈汝以車乎?贈汝以言乎?」子路曰:「請以言。」孔子曰:「不強不達,不勞無功,不忠無親,不信無復,不恭失禮,慎此五者而已。」子路曰:「由請終身奉之。」「敢問親交取親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長為善士而無犯若何?」孔子曰:「汝所問,苞在五者中矣。親交取親,其忠也;言寡可行,其信也;長為善士,而無犯,其禮也。」《說苑雜言篇》曾子從孔子於齊,齊景公以下卿禮聘
曾子,曾子固辭。將行,晏子送之曰:「吾聞君子贈人以財,不若以言。今夫蘭本三年湛之以鹿醢,既成則易以匹馬,非蘭本美也。願子詳其所湛。既得所湛,亦求所湛。吾聞君子居必擇處,遊必擇士。居必擇處,所以求士也;遊必擇士,所以修道也。吾聞反常移性者,欲」也,故不可不慎也。
《辨物篇》:孔子晨立堂上,聞哭者聲音甚悲,孔子援琴
而鼓之,其音同也。孔子出,而弟子有叱者。問:「誰也?」曰:
「回也。」孔子曰:「回何為而叱?」回曰:「今者有哭者,其音甚悲,非獨哭死,又哭生離者。」孔子曰:「何以知之?」回曰:「似完山之鳥。」孔子曰:「何如?」回曰:「完山之鳥生四子,羽翼巳成,乃離四海,哀鳴送之,為是往而不復返也。」孔子
使人問哭者。哭者曰:「父死家貧。賣子以葬之。將與其別也。」孔子曰:「善哉。聖人也。」《說苑敬慎篇》:魏公子牟東行,穰侯送之曰:「先生將去冉之山東矣,獨無一言以教冉乎?」魏公子牟曰:「『微君言之』。牟幾忘語君。君知夫官不與勢期,而勢自至乎;勢不與富期,而富自至乎;富不與貴期,而貴自至乎;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乎;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乎;罪不與死期,而死自至乎?」穰侯曰:「善!敬受明教。」《〈尊賢〉篇》:齊將軍田瞶出,將張生郊送,曰:「昔者堯讓許由以天下,洗耳而不受,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伯夷叔齊辭諸侯之位而不為,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於陵仲子辭三公之位,而傭為人灌園,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智過去君弟變姓名,免為庶人,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將軍知之乎?」曰:「唯然,知之。此五大夫者,名辭之而寔羞之。今將軍方吞一國之權,提鼓擁旗,披堅執銳,旋回十萬之師,擅斧鉞之誅,慎毋以士之所羞者驕士。」田瞶曰:
「今日諸君皆為瞶祖道具酒脯,而先生獨教之以聖人之大道,謹聞命矣!」《孔叢子儒服篇》:「子高遊趙,平原君客有鄒文季節者,與子高相善。及將還魯,諸故人訣,既畢,文節送行三宿。臨別,文節流涕交頤,子高徒抗手而已,分背就路。其徒問曰:『先生與彼二子善,彼有戀戀之心,未知後會何期,悽愴流涕,而先生厲聲高揖,此無乃非親親之謂乎』?子高曰:『始焉謂此二子丈夫,爾乃今知其婦人也。人生則有四方之志,豈鹿豕也哉,而常聚乎』?」其
徒曰:「若此二子之泣,非邪?」答曰:「斯二子良人也,有不忍之心,若於取斷必不足矣。」其徒曰:「凡泣者一無取乎?」子高曰:「有二焉:大姦之人,以泣自信;婦人懦夫,以泣著愛。」《史記刺客列傳》:「燕太子丹遣荊軻入秦,太子及賓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漸離擊筑,荊軻和而歌,為變徵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而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為羽聲慷慨,士皆瞋目,髮盡上指冠。於是荊軻
就車,終已不顧。
《漢書疏廣傳》:「廣,東海蘭陵人也。宣帝時,為太子太傅。兄子受為少傅,在位五歲,乃與受移病,滿三月賜告,廣遂稱篤,上疏乞骸骨。帝以其年篤老,皆許之。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設祖道,供帳東都門外,送者車數百兩,辭決而去。及道路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或歎息為之下泣。」《後漢書范冉傳》:「冉與漢中李固、河內王奐親善。奐後為考城令,屢遣書請冉,冉不至。及奐遷漢陽太守,將行,冉乃與弟協步齎麥酒,於道側設壇以待之。冉見車徒絡繹,遂不自聞,惟與弟共辨論於路。奐識其聲,即下車與相揖對。奐曰:『行路倉卒,非陳契闊之所,可共到前亭宿息,以敘分隔』。冉曰:『子前在考城,思欲相從,以賤質自絕豪友耳。今子遠適千里,會面無期,故輕行相候,以展訣別,如其相追,將有慕貴之譏矣』。」便
起告違,拂衣而去。奐瞻望弗及,冉長逝不顧。
《陳遵傳》:遵為大司馬,更始時使匈奴,過辭於王丹,丹
曰:「俱遭反覆,惟我二人為天所遺,今子當之絕域,無以相贈,贈子以不拜。」遂揖而別,遵甚悅之。
《高彪傳》:「彪為中郎,校書東觀。時京兆第五永為督軍御史,使督幽州,百官大會,祖餞於長樂觀,議郎蔡邕等皆賦詩。彪乃獨作箴曰:『文武將墜,乃俾俊臣,整我皇綱,董此不虔。古之君子,即戎忘身。明其果毅,尚其桓桓。呂尚七十,氣冠三軍。詩人作歌,如鷹如鸇。天有太乙,五將三門。地有九變,丘陵山川。人有計策,六奇五間,總茲三事,謀則諮詢。無曰己能,務在求賢。淮陰之勇,廣野是尊。周公大聖,石碏純臣,以威克愛,以義滅親。勿謂時險,不正其身;勿謂無人,莫識己真。忘富遺貴,福祿乃存,枉道依合,復無所親。先公高節,越可永遵,佩藏斯戒,以勵終身』。」邕等甚美其文,以為莫尚
也。後彪為中郎,較書於東觀。及遷內黃令,帝敕同僚
臨送,祖於上東門。
《郭太傳》:「太字林宗,游於雒陽,始見河南尹李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鄉里,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兩,林宗惟與李膺同舟而濟,眾賓望之,以為神仙焉。太後舉有道不就。」《禰衡傳》:衡,平原般人也。為曹公所怒,遣人騎送之。劉
表臨發,眾人為之祖道,先供設於城南,乃更相戒曰:
禰衡悖虐無禮,今因其後到,咸當以不起折之也。及
衡至,眾人莫肯興,衡坐而大號,眾問其故,衡曰:「坐者為冢,臥者為屍,冢屍之間,能不悲乎?」《魏志管輅傳》:「輅與諸葛原別,原戒以二事,言卿性樂,酒量雖溫克,然不可保,寧當節之。卿有冰鏡之才,所見者妙。」「如膏火,不可不慎。持卿叡才,以游於雲、漢之間,不憂不富貴也。」輅言:「酒不可極,才不可盡。吾欲持酒以禮,持才以愚,何患之有耶?」輅至少府丞。
《蜀志張裔傳》:「裔字君嗣,為丞相,諸葛亮留府長史,詣亮咨事,送者數百,車乘盈路。裔書與所親曰:『人自敬丞相長史,男子張君嗣附之,疲倦欲死』。」《會稽典錄》:卓恕字公行,上虞人也。與人相期約,雖遭
暴風疾雨,無不至者。常從建業辭太傅諸葛恪,恪問
何當復來,恕答曰:「某日當復親覲。」至是日,恪停食,候
恕至,時賓客會者皆以為會稽、建業相去千餘里,道
隔江湖,豈得如期。須臾恕至,一坐盡驚。
《經外雜抄》:晉郭奕,字大業,為野王令。羊祜常過之,奕
歎曰:「羊叔子何必減郭大業?」少選復往,又嘆曰:「羊叔子去人遠矣。」遂送祜出界數百里,坐此免官。
《世說》:補王偉元門生,為本縣所役,求屬令為脫。王曰:
「卿學不足以庇身,吾德不足以庇卿,屬之何益?」乃步
擔乾飯,兒負鹽豉,送所役生到縣,諸生隨者千人。令
以偉元詣己,整衣出迎。偉元乃下道,至土牛傍,罄折
立,自言「門生為縣役,故來送別。」因執手泣涕而去。令
即放遣此生,一縣皆以為恥。
《皇甫謐》有從姑子梁柳,為城陽太守,將之官,或勸士
安餞之,士安曰:「柳為布衣時過吾,吾送迎不出門,食不過鹽菜。今送之,是貴城陽太守而輕梁柳,非心所安。」《晉書賈充傳》:「充為車騎將軍,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將之鎮,百僚餞於夕陽亭。」《石崇傳》:「崇拜太僕,出為征虜將軍,假節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崇有別館在河陽之金谷,一名梓澤,送者傾都,帳飲於此焉。」《世說新語》:支道林還東,時賢並送於征虜亭。蔡子叔
前至,坐近林公。謝萬石後來,坐小遠。蔡暫起,謝移就
其處。蔡還,見謝在焉,因合褥舉謝擲地,自復坐。謝冠
幘傾脫,乃徐起振衣就席,神意甚平,不覺瞋沮。坐定,
謂蔡曰:「卿奇人,殆壞我面。」蔡答曰:「我本不為卿面作計。」其後二人俱不介意。
《周叔治》作晉陵太守,周侯仲智往別,叔治以將別,涕
泗不止。仲智恚之曰:「斯人乃婦女,與人別唯啼泣。」便
舍去。周侯獨留與飲酒言話,臨別流涕,撫其背曰:「奴好自愛。」《晉書溫嶠傳》:嶠為王敦左司馬,會丹陽尹缺,敦問嶠:
誰可作者?嶠曰:「愚謂錢鳳可用。」鳳亦推嶠,嶠偽辭之,
敦不從,表補丹陽尹。嶠猶懼錢鳳為之姦謀,因敦餞
別,嶠起行酒至鳳前,鳳未及飲,嶠因偽醉,以手板擊
鳳,幘墜,敦以為醉,兩釋之。臨去言別,涕泗橫流,出閣
復入,如是再三,然後即路。
《殷浩傳》:「浩為中軍將軍,廢徙東陽,委命談詠,雖家人不見其有流放之戚甥韓伯,浩素賞愛之,隨至徙所。經歲還都,浩送至渚側。詠曹顏遠詩云:『富貴他人合,貧賤親戚離』。」《世說新語》:謝公在東山,朝命屢降而不動。後出為桓
宣武司馬,將發新亭,朝士咸出瞻送。高靈時為中丞,
亦往相祖因醉戲曰:「卿屢違朝旨,高臥東山,諸人每相與言,安石不肯出,將如蒼生何?今亦蒼生,將如卿何?」謝笑而不答。
《珍珠船》謝安謂羲之曰:「中年以來,與親友別,輒作數日惡。」羲之曰:「年在桑榆,自應爾。」《世說新語》:殷覬病困,看人政見半面。殷荊州興晉陽
之甲,往與覬別,涕零,屬以消息所患。覬答曰:「我病自當差,正憂汝患耳。」桓宣武薨,桓南郡年五歲,服始除,桓車騎與送故文
武別,因指語南郡:「此皆汝家故吏。佐」元應聲慟哭,酸
感傍人。車騎每自目己坐曰:「靈寶成人,當以此坐還之。」鞠愛過於所生。
《晉書桓溫傳》:「溫太和四年,上疏悉眾北伐,平北將軍郗愔以疾解職。又以溫領平北將軍、徐兗二州刺史,率弟南中郎沖、西中郎袁真步騎五萬北伐,百官皆於南州祖道,都邑盡傾。」《宋書孔季恭傳》:季恭拜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辭事
東歸,高祖餞之戲馬臺,百僚咸賦詩以述其美。
《張敷傳》:敷善持音儀,盡詳緩之致,與人別,執手曰:「念相聞。」餘響久之不絕,張氏後進,至今慕之。其源流起
自敷也。
《王惠傳》:惠為中軍長史時,會稽內史劉懷敬之郡,送
者傾京師。惠亦造別。還,過從弟球,球問向何所見,惠
曰:「惟覺即時逢人耳。」《王弘之傳》:桓元輔晉,桓謙以為衛軍參軍。時瑯琊殷
仲文還姑熟,祖送傾朝,謙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離送別,必在有情。下官與殷,風馬不接,無緣扈從。」謙貴
其言。
《南史沈懷文傳》:「懷文除尚書殿中郎,隱士雷次宗被徵居鍾山,後南還。廬江何尚之設祖道,文義之士畢集,為聯詩句,懷文所作尤美,辭高一坐。」《何尚之傳》:尚之字彥德,父叔度,恭謹有行業。尚之為
中書侍郎,遷吏部郎,告休定省,傾朝送別於冶渚。及
至郡,叔度謂曰:「聞汝來此,傾朝相送,可有幾客?」答曰:
「殆數百人。」叔度笑曰:「此是送吏部郎耳,非關何彥德也。」昔殷浩亦嘗作豫章,定省送別者甚眾。及廢徙東
陽,船泊征虜亭,積日乃至,親舊無復相窺者。
《世說新語》:謝安南免吏部尚書還東,謝太傅赴桓公
司馬出西,相遇破岡,既當遠別,遂停三日共語。太傅
欲慰其失官,安南輒引以他端,雖信宿,中途竟不言
及此事。太傅深恨,在心未盡,謂同舟曰:「謝奉故是奇士。」《南齊書張融傳》:「融為封溪令,從叔永出後渚,送之曰:『似聞朝旨,汝尋當還』。融曰:『不患不還,正恐還而復去』。」《南史傅琰傳》:「琰子翽,為官亦有能名,後為吳令,別建康令孫廉。廉因問曰:『聞丈人發姦摘伏,惠化如神,何以至此』?答曰:無他也,唯勤而清。清則憲綱自行,勤則事無不理,憲綱自行則吏不能欺,事自理則物無疑」滯,欲不理,得乎?時臨淮劉元明亦有吏能,歷山陰、建
康令,政常為天下第一,終於司農卿。後翽又代元明
為山陰令,問元明曰:「願以舊政告新令尹。」答曰:「我有奇術,卿《家譜》所不載,臨別當相示。」既而曰:「作縣令,唯日食一升飯,而莫飲酒,此第一策也。」《傅昭傳》:「昭弟映,三歲而孤,兄弟友睦,修身勵行,非禮不動。始昭之守臨海,陸倕餞之,賓主俱懽,日暮不反。映以昭年高,不可連夜極樂,乃自往候接,同乘而歸。兄弟並己斑白,時人美而服焉《梁書陶弘景傳》,「弘景初仕齊,為奉朝請。永明十年,上表辭祿,詔許之,賜以束帛。及發公卿祖之於征虜亭,供帳甚盛,車馬填咽」,宋、齊以來未有,朝野榮之。
《魏書南安王楨傳》:「楨出為鎮北大將軍、相州刺史,高祖餞楨於華林都亭,詔曰:『從祖南安,既之蕃任,將曠違千里,豫懷惘戀。然今者之集,雖曰分岐,寔為曲宴,並可賦詩申意。射者可以觀德,不能賦詩者,可聽射也。當使武士彎弓,文人下筆。高祖餞楨於階下,流涕而別』。」《北史高閭傳》:「宣武踐祚,閭累表遜位,優詔授光祿大夫,告老求歸,帝為之流涕,優詔賜安車几杖輿馬繒綵衣服布帛,事從豐厚,百僚餞之,猶群公之祖二疏也。」《崔伯謙傳》:伯謙歷瀛州別駕,京畿司馬。文襄將之晉
陽,勞之曰:「卿騁足瀛部,已著康歌。督府務總,是用相授。」臨別,又馬上執手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卿宜深體此情。」《顏氏家訓名實》篇:鄴下有一少年,出為襄國令。頗自
勉篤,公事經懷,每加撫卹,以求聲譽。凡遣兵役,握手
送離,或齎棃棗餅餌,人人贈別,云:「上命相煩,情所不忍。道路饑渴,以此見思。民庶稱之,不容於口。」及遷為
泗州別駕,此費日廣,不可常周,一有偽情,觸塗難繼,
功績遂敗損矣。
《周書王褒傳》:「褒世在江東為宰輔,高祖亦以此重之。建德以後,頗參朝議,凡大詔冊皆令褒具草。東宮既建,授太子少保,遷小司空,仍掌綸誥。乘輿行幸,褒常侍從。初,褒與梁處士汝南周弘讓相善,及弘讓兄弘正自陳來聘,高祖許褒等通親知音問。褒贈弘讓詩,并致書曰:『嗣宗窮途,楊朱岐路,征蓬長逝,流水不歸』。」舒慘殊方,炎涼異節,木皮春厚,桂樹冬榮,想攝衛惟
宜,動靜多豫。賢兄入關,敬承款曲,猶依杜陵之水,尚
保池陽之田,鏟跡幽蹊,銷聲穹谷,何其愉樂,幸甚幸
甚!弟昔因多疾,亟覽九仙之方;晚涉世途,常懷五嶽
之舉。同夫關令,物色異人,譬彼客卿,服膺高士。上經
說道,屢聽元牝之談;中藥養神,每稟「《丹沙》之說。頃年事遒盡,容髮衰謝,芸其黃矣,零落無時。還念生涯,繁憂總集。視陰愒日,猶趙孟之徂年;負杖行吟,同劉琨之積慘。河陽北臨,空思鞏縣;霸陵南望,還見長安。所冀書生之魂,來依舊壤;射聲之鬼,無恨他鄉。白雲在天,長離別矣。會見之期,邈無日矣。」援筆攬紙,龍鍾橫
集。弘讓復書曰:「甚矣悲哉!此之為別也,雲飛泥沈,金鑠蘭滅,玉音不嗣,瑤華莫因。家兄至自鎬京,致書於穹谷。故人之跡,有如對面,開題申紙,流臉沾膝。江南燠熱,橘柚冬青;渭北沍寒,楊榆晚葉。土風氣候,各集所安,餐衛適時,寢興多福,甚善甚善!與弟分袂西陜,言反東區,難保周陵,還依蔣徑。三姜離㭊,二仲不歸,麋鹿為曹,更多悲緒。丹經在握,貧病莫諧,芝朮可求,恆為採掇。昔吾壯日,及弟富年,俱值雍熙,並歡衡泌,南風雅操,清商妙曲,絃琴促坐,無乏名晨,玉瀝金華,冀獲難老,不虞一旦,反覆波瀾,吾已愒陰。弟非茂齒,禽尚之契,各在天涯,永念生平,難為胸臆。且當視陰數箭,排愁破涕,人生樂耳,憂戚何為?豈能」遽悲。《次房》
遊魂不返遠,
〈缺二字〉
產,骸柩無託,但願愛玉體珍金,相
保期頤享黃髮。猶冀蒼鷹赬鯉,時傳尺素。清風朗月,
俱寄相思。子淵子淵,長為別矣。握管操觚,聲淚俱咽。
《隋書牛弘傳》:楊素將擊突厥,詣太常,與弘言別,送素
至中門而止。素謂弘曰:「『大將出征,故來敘別,何相送之近也』?弘遂揖而退。素笑曰:『奇章公可謂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亦「不以屑懷。」《房彥謙傳》:「內史侍郎薛道衡重彥謙為人,深加友敬。煬帝嗣位,道衡轉牧番州,路經彥謙所,留連數日,屑涕而別。」《文中子問易》篇:「賈瓊為吏,以事楚公,將行,子餞之。瓊曰:『願聞事人之道』。子曰:『遠而無介,就而無諂,汎乎利而諷之,無鬥其捷』。瓊曰:『終身誦之』。子曰:『終身行之可也』。」《舊唐書史德義傳》:「德義隱居虎丘山,高宗聞其名,徵赴洛陽。尋稱疾東歸。公卿已下,皆賦詩餞別,德義亦以詩留贈,其文甚美。」《大唐新語》:長壽中有滎陽鄭屬賓,頗善五言,竟不聞
達。年老,方授江左一尉,親朋餞別於上東門,屬賓賦
詩留別曰:「畏途方萬里,生涯近百年,不知將白首,何處入黃泉。」酒酣自詠,聲調哀感,滿座為之流涕。竟卒
於官。
《全唐詩話》:「賀知章年八十六,臥病冥然,無知疾損,上表乞為道士還鄉。明皇許之,捨宅為觀,賜名千秋。命其男曾子會稽郡司馬賜鑑《湖剡川》一曲,詔令供帳東門,百僚祖餞。御製送詩并序云:『天寶三年,太子賓客賀知章,鍳知足之分,抗歸老之疏。解組辭榮,志期入道。朕以其年在遲暮,用循挂冠之事,俾遂赤松之』」遊。正月五日,將歸會稽,遂餞東路。乃命六卿庶尹大
夫供帳青門,寵行邁也。豈惟崇德尚齒,抑亦勵俗勸
人,無令二疏獨光漢冊。乃賦詩贈行,詩云:「遺榮期入道,辭老竟抽簪。豈不惜賢達,其如高尚心。環中得祕要,方外散幽襟。獨有青門餞,群英悵別深。」又云:「筵開百壺餞,詔許二疏歸。仙記題金籙,朝」章換羽衣。悄然
承睿藻,行路滿光輝。
《冊府元龜》:「賀知章為散騎常侍,請度為道士,求還鄉里,皇太子已下咸就執別。」哥舒翰為太子少保安祿山反以為皇太子先鋒兵
馬副元帥拒賊於潼關百僚出餞於郊。
《經外雜抄》:唐楊憑貶臨賀尉,姻友憚累,無往候者。善
客徐晦獨至藍田慰餞,李夷簡遽表為監察御史,曰:
「君不負楊臨賀,肯負國乎?」《世說補》:楊憑得罪,姻友無敢送者,獨徐晦送至藍田。
權載之謂:「徐君誠厚楊,臨賀無乃為累乎?」徐曰:「晦自布衣時,楊知我厚,方茲流播,寧忍無言而別?有如公為奸佞譖斥,敢自同路人乎?」載之歎其長厚。
《舊唐書。柳公綽傳》:公綽為吏部員外郎。武元衡罷相,
鎮西蜀,與裴度俱為元衡判官,尢相善,先度入為吏
部郎中,度以詩餞別,有「兩人同日事征西,今日君先捧紫泥」之句。
《甘澤謠》紅線,潞州節度使薛嵩家青衣。魏博節度使
田承嗣將并潞州,嵩聞之,計無所出。時紅線從行,紅
線曰:「主不遑寢食,豈非鄰境乎?」嵩具告其事。紅線乃
入房飾行,其佩龍文匕首,倏忽不見。嵩飲酒數合,忽
聞紅線回,嵩喜而慰問曰:「不敢辱命,無殺傷,但取床頭金合為信耳。」嵩乃發使遺承嗣書,以金合授之。由
是河北、河南人使各至,而紅線辭去。嵩曰:「女生我家,而今欲安往?又方賴女,豈可議行?」紅線曰:「某前世本男子,以陰功見誅,降為女子,幸生於公家。今十九年,寵待有加,榮亦至矣。昨往魏郡,以示報恩,兩地保其城池,萬人全其性命,使亂臣知懼,烈士安謀?在某一婦人,功亦不小,固可贖其前罪,還其本原,便當遁跡塵中,棲身物外,澄清一氣,生死常存。」嵩曰:「不然,遺爾千金,為居山之所。」給紅線曰:「事關來世,安可預謀?」嵩
知不可駐留,乃廣為餞別,悉集賓客,夜宴中堂。嵩以
歌送紅線酒。諸坐客中冷朝陽為辭曰:「采菱歌怨木蘭舟,送客魂消百尺樓。還似雒妃乘霧去,碧天無際水空流。」歌畢,嵩不勝悲,紅線反袂且泣,因偽辭離席,
遂亡其所在。
《經外雜抄》:「太學生薛約師事陽城,坐言事徙連州。城送之郊,上以為黨,出城道州刺史。」乾𦠆子。長慶末,前知福建縣權長孺犯事流貶,後以
故禮部相國德輿之近宗,遇恩復資,留滯廣陵多日。
賓府相見皆鄙之,將詣闕求官,臨行,群公飲餞於禪
智精舍。狂士《蔣傳》知長孺有嗜人爪癖,乃於健步及
諸傭保處薄給酬,直得數兩,削下爪,或洗濯未精,以
紙裡候其酒酣,進曰:「侍御遠行,無以餞送,今有少佳味敢獻。」遂進長孺。長孺視之,忻然有喜色,如獲千金
之惠,涎流於吻,連撮噉之,神色自得,合坐驚異。
《全唐詩話》:韋蟾廉問鄂州罷,賓僚祖餞。蟾曾書《文選》
句云:「悲莫悲兮生別離,登山臨水送將歸。」以箋毫授
賓從,請續其句。逡巡,有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翰,欲口占兩句。」韋大驚異。妓隨念云:「武昌無限新栽柳,不見楊花撲面飛。」坐客無不嘉歎,韋令唱作《楊柳
枝》詞。
馬令《南唐書鄧王從益傳》:「從益,元宗第八子也。開寶初,出鎮宣州。後主率近臣餞綺霞閣,自為詩序以送之。其略云:『秋山滴翠,暮壑澄空。愛公此行,暢乎遐覽』。」其詩有「『咫尺煙江幾多地,不須懷抱重淒淒』之句,君臣賡賦,可為盛事。」《宋史顏衎傳》:「周廣順初,為尚書右丞,俄充端明殿學士,權知開封。時王峻持權,衎為峻所引用,罷職,守兵部侍郎。顯德初,上表求解官,授工部尚書,致仕還鄉里。臺閣縉紳祖餞都門外,冠蓋相望,時人榮之。」《張詠傳》:「詠知益州時,李順搆亂,王繼恩、上官正總兵攻討,頓師不進。詠以言激正,勉其親行,仍盛為供帳餞之。」酒酣,舉爵屬軍校曰:「爾曹蒙國厚恩,無以塞責,此行當直抵寇壘,平蕩醜類。若老師曠日,即此地還爾死所矣。」正由是決行深入,大致克捷。
《王旦傳》:「旦薨後數日,張旻赴鎮河陽,例宜飲餞。以旦故不舉樂,錄其子弟姪、外孫、門客嘗從授官者十數人,諸子服除,又各進一官。」《續聞見近錄》:仁宗初獨聽政,范文正以進擬《資敘班
簿圖》上之,冀曉上心,使執政者不得越次欺罔。執政
以事危之,遂謫知饒州。諸公出餞,語文正曰:「前黜已光,今更老矣。」文正謔曰:「今回光,後回光,直待上牢了仲淹方是了期耶?」眾大噱。
《宋史李之才傳》:之才調孟州司法參軍,時范雍守孟,
亦莫之知也。雍初自洛建節守延安,送者皆出境外,
之才獨別近郊。或病之,謝曰:「故事也。」頃之,雍謫安陸
之才獨往見之。洛陽前日遠送之人,無一來者,雍始
恨知之之晚。
《范正辭傳》:「正辭子諷,通判鄆州時,知州李迪貶衡州副使,宰相丁謂戒使者持詔書促上道。諷輒留迪數日,為治裝祖行。」《劉溫叟傳》:「溫叟子曄,累遷刑部郎中、龍圖閣直學士,知河南府,徙河中府,卒。初,王曙坐寇準貶官,在朝無敢往見者。曄歎曰:『友朋之義,獨不見於今歟往餞之,經宿而還』。」《聞見前錄》:「錢相謫漢東,諸公送別,至彭婆鎮,錢相置酒作長短句,俾妓歌之,甚悲,錢相泣下,諸公皆泣下。」《東軒筆錄》:「范文正公仲淹自知開封,落待制,以吏部員外郎知饒州。出都時,唯王待制質餞,宿於城外洎水道之官,歷十餘州,無一人出迎迓者。時陳恭公執中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揚州,迎送問勞甚至,雖時宰」好惡能移眾人。而方正之士亦不可變也。
《宋史王祜傳》:祜孫質,以天章閣待制出知陝州。范仲
淹貶饒州,治朋黨方急,質獨載酒往餞。或以誚質,質
曰:「范公賢者,得為之黨,幸矣。」世以此益賢之。
《名臣言行錄外集》:程伊川先生被謫時,李邦直尹洛,
令都監來見。伊川才出見之,便請上轎。先生欲略見
叔母,亦不許,莫知朝命云何。是夜宿於都監廳,明日,
差人管押成,行至龍門,邦直遣人贐銀百星,先生不
受。既歸,門人問「『何為不受』?曰:『渠是時已與某不相知,豈可受』?」《見聞搜玉》:王荊公罷相出鎮金陵,時飛蝗自北而南,
江東諸郡皆有之。百官餞公於郊外,劉貢父後至,追
之不及,乃寄一絕云:「青苗助役兩妨農,天下嗷嗷怨相公。惟有蝗蟲偏感德,又隨車騎過江東。」《揮麈後錄》:元豐中,先祖同滕章敏、王荊公於鍾山,臨
別贈言云:「立德廣,量行惠,非特為兩公別後之戒,安石亦終身所行之者也。」先祖云:「以某所見前二語,則相公誠允蹈之。但末後之言,相公在位時,行青苗、免役之法於天下,未審如何?」公默然不應。
《東坡志林》:僕以元豐三年二月一日至黃州,時家在
南都,獨與兒子邁來,郡中無一人舊識者。時時策杖
至江上,望雲濤渺然,亦不知有文甫兄弟在江南也。
居十餘日,有長髯者惠然見過,乃文甫之弟子辨,留
語半日,云「迫寒食,且歸東湖。」僕送之江上,微風細雨,
葉舟橫江而去。僕登「夏燠尾高丘」以望之,髣髴見舟
及武昌,乃步還。爾後遂相往來。及今四周歲,相過殆
百數,遂欲買田而老焉,然竟不遂近。忽量移臨汝,念
將復去,而後期未可必,感物悽然,有不勝懷者。「《浮屠》不三宿桑下」者,有以也哉!《七年三月九日》。
《宋史蔣之奇傳》:「之奇為翰林學士兼侍讀。元符末,鄒浩以言事得罪,之奇折簡別之,責守汝州。」《范致虛傳》:「致虛舉進士,為太學博士。鄒浩以言事斥,致虛坐祖送,獲罪停官。」《清波雜志》:「芸叟遷流遠適,自汴抵郴,所至流連,南京孫莘老、揚州孔周翰、泗州蔣潁叔、江寧王介甫、黃州蘇子瞻、衡州劉貢父皆相遇焉。談詩覓勝,無復行役之勞。未離江寧日,因送人人京,及同士子數輩飲餞,游清涼寺。抵暮回,屬營妓數人同舟宛轉聞亭上有散樂聲,逼而詢之,乃府公迓妓籍。既見,共載野服披昌」,但一笑而止。今日放臣逐客,容如是乎?一段勝概,
宜入畫圖。府公陳和叔也。
鄭穆字閎中,閩士所尊四先生,鄭其一也。元祐初,為
國子祭酒。久而請老,太學諸生數千人,狀詣司業,又
詣丞相府請留,不報。以待制奉祠。將行,公卿大夫多
以詩贈之,三學之士皆為詩。且出祖汴東門外,三獻
酒,再拜堂下,辭訣而去,觀者歎息。煇又從合肥王公
助學,王與鄭中表親有一編曰《歸榮》,乃送行詩也。後
未見此本。
秦少游發郴州,反顧有所屬,其詞曰:「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裡斜陽暮。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山谷云:語意極似劉
夢得《楚蜀間語》。「淚濕欄杆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無言語空相覰。斷雨殘雲無意緒,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處。斷魂分付潮回去。」毛澤民,元
祐間罷杭州法曹,至富陽所作贈別也。因是受知東
坡,語盡而意不盡,意盡而情不盡,何酷似少游也。
《經外雜抄》:陳后山為徐州教授,東坡知杭州,道由南
京,陳告守孫覺,願往見而覺不許,乃託病謁告,來南
京送別,同舟東下,至宿而歸,為劉安世所彈。所賦《平
生羊荊州追送不作遠》詩以此。
《紫薇詩話》:紹聖初,滎陽公自浙中赴懷州,叔祖赴睦
州,邂逅於鎮江。別後,叔祖寄絕句云:「江南江北來,昨夜同枝宿。平明一聲起,四顧已極目。」劉師川莘老,丞相幼子,力學有文。嘗《贈舍弟詩》云:「大阮平生予所愛,小阮相逢亦傾蓋。濟陰未識情更親信手親詩落珠貝。楊氏作公誰料理,臧孫有後誠可喜。長亭水落風雨多,無酒飲君如別何。」余時為濟陰
縣主簿,大阮謂知止也。
《名臣言行錄》外集:胡文定公罷官荊南,僚舊餞行於
渚宮,呼樂戲以待,而交代楊龜山具朝膳留公,鮭菜
蕭然,引觴徐酌,置語孟案間,清坐講論,不覺日晷之
暮也。士子赴闕,過上饒,有從臣家居者,治饌延公,飾
姬妾,請令出奉巵酒為壽。公蹙然曰:「二帝蒙塵,國步阢隉,豈吾徒為燕樂之日敢辭?」其人赧而止。
《清波雜志》:四十年前,朝士遭論,徑放謝辭,倉皇出關,
親厚者亦不敢相聞。迨更化之後,稍革此風,猶未敢
舒肆。叔祖由三院御史貳春官,未幾罷斥,時王公元
樞德言任小司空,趨局即請早出假,同列叩之,昌言
答曰:「綸今日欲送周為高。」為高,叔祖字也,從列尾而
至者一二耳。近時去國者,冠蓋祖餞,從容理裝,風俗
歸厚,於治世豈小補哉!括蒼管銓平仲監秦邸,坐事
免官,秦丞相手封銀一笏,以助其歸,恃此方敢留一
二日,蓋秦早授館於其家,故特致此禮。
《宋史趙鼎傳》:「鼎嘗闢和議,與秦檜意不合,檜乘間擠鼎,乃以忠武節度使出知紹興府,尋加檢校少傅,改奉國軍節度使。檜率執政往餞其行,鼎不為禮,一揖而去,檜益憾之。」《剡溪野語》:王嘉叟與王龜齡別語,龜齡曰:「吾輩會合不可常,但令常留面目,異日可以相見。」龜齡每歎曰:
「此言不能置。」《朱子語類》:先生餞席,酒五行,中筵親酌一杯勸李丈
云:相聚不過如此。退去反而求之。以一杯與淳曰:「安卿更須出來行一遭村裡坐,不覺壞了人。」昔陳了翁
說一人棋甚高,或邀之入京參國手,日久在側,並無
所教,但使之隨行攜棋局而已。或人詰其故,國手曰:
「彼棋已精」,其高著已盡識之矣。但
著未曾識。教之
隨行。亦要都經歷一過。
《名臣言行錄》外集:朱晦翁往淨安寺候蔡元定,元定
自府乘舟就貶,過淨安,晦翁出寺門接之,坐僧方丈,
寒暄外無嗟勞語,以連日讀《參同契》所疑叩蔡,蔡應
答洒然。少遲,諸人醵酒至,飲皆醉。晦翁閒行,列坐寺
前橋上,飲回寺又飲。晦翁醉睡,方坐飲橋上,詹元善
即退去,晦翁曰:「此人富貴氣。」《宋史蔡元定傳》:「元定字季通,聞朱熹名,往師之,遂與對榻,講論諸奧義。時韓𠈁胄擅政,設偽學之禁。沈繼祖、劉三傑為言官,連疏抵熹,併及元定。謫道州,州縣捕元定甚急。元定聞命,不辭家,即就道。熹與從游者數百人,餞別蕭寺中,坐客興嘆,有泣下者。熹微視元定,不異平時,因喟然曰:『友朋相愛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謂兩得矣。元定賦詩曰:「執手笑相別,無為兒女悲。」眾謂宜緩行,元定曰:「獲罪於天,天可逃乎?杖履同其子」,沈行三千里,腳為流血無,幾微見言面。
《齊東野語》:「『劉震孫長卿,號朔齋。知宛陵日,吳毅夫潛丞相方閒居,劉日陪五橋之游,奉之亦甚至。嘗攜具開宴,自撰樂語一聯云:『入則孔明,出則元亮』,副平生自許之心。兄為東坡,弟為欒城,無晚歲相違之恨』。毅夫大為擊節。劉後以召還,吳餞之郊外,劉賦《摸魚兒》一詞為別,末云:『怕綠野堂邊,劉郎去後,誰伴老裴度』。」毅夫為之揮淚。繼遣一价追和此詞,併以小匳侑之,
送數十里外,啟之精金百星也。前輩憐才,賞音如此,
近世所無。
《宋史陳宓傳》:宓修直祕閣,主管崇禧觀。初,宓之在朝
也,寺丞丁焴往使金,宓歎曰:「世讎未復,何以好為?」餞
詩有「百年中國豈無人」之句。
危。
傳。
字逢吉,撫州臨川人。升著作郎兼屯田郎。
《柴中行》去國。
賦詩送之。迕宰相出知潮州,
《見聞搜玉》,趙南仲倖得邊功,後又赴鎮,朝紳餞之。適
有逞緣竿伎者,曹西士賦詩云:「又被鑼聲送上竿,這番難似舊時難。勸君著腳須教穩,多少傍人冷眼看。」未幾,師果不競。
《真西山集:袁燮行狀》:公丐歸至八九,上迄不之許。會
三學諸生伏闕上疏,斥主和者之非,既而全臺論列,
乃併公以罷。太學諸生三百餘人祖餞都門外,且賦
詩以別公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雷雨作解,草木甲拆,此吾志也。以直得名,豈其心哉?」《金史石土門傳》:「石土門,耶懶路完顏部人。耶懶歲饑,景祖與之馬牛,為助糴費,使世祖往致之。會世祖有疾,石土門日夕不離左右。世祖疾愈辭歸,與握手為別,約他日無相忘。」《虞仲文傳》:「仲文三遷至太常少卿。宰相有左降,仲文獨出餞之。或指以為黨,仲文乃求養親。久之,召復前職。」《明外史》:「洪武二十五年冬,從龍子澤死,請告還鎮江。太祖出郊,握手送之。」《蓉塘詩話》:陳信字履順,杭州人。任蘇州府通判,有惠
政,廉而公直。正統十一年致仕,蘇人以重贐追送,一
無所受,而其家寔貧。郡人杜璚有詩送之曰:「人辭榮祿賦歸田,工部蘇民餽贐錢。一任此生貧到骨,只留清節與人傳。」《大政紀》:景泰三年九月,召南京大理寺卿薛瑄為大
理寺卿。時有中官金英奉使出道,南京公卿俱餞於
江上,瑄獨不往。英至京,言於眾曰:「南京好官惟薛瑄耳。」遂召復。
《明外史王雲鳳傳》:「正德初,張綵薦於劉瑾,起國子祭酒。雲鳳雖由瑾進,瑾故不甚喜。司務孫聰,瑾妹婿也。還鄉,雲鳳餞之郊外。聰時已失懽於瑾,瑾語人曰:『聰何人?士大夫至郊餞祭酒,人師亦當爾否』?」《賢奕編》天台魯中丞穆登進士後,還鄉杜門讀書,絕
跡謁請。嗣戒行還京,有司具腆贐贈之,固辭弗受。或
曰:「行以贐,禮也,奈何拒之?」魯公曰:「筮仕之始,未有分毫益於鄉里,而先厲之,忍乎?」嗣劉忠宣發解時,臺司
檄有司佐贐。公里中阻饑,懇辭之,心與魯公同。窮視
其所不取,達可知已。輓近世俗子一離黌序,希覬有
司,如責償夙負。識趣若此,世何賴焉。
《江南通志》:「於惟一字德夫,懷寧人。嘉靖癸丑進士,任南工部主事。御史吳時來疏參權相嚴嵩,被謫出都。惟一獨祖餞泣別,嵩銜之,出守太原。」《德安府志》:「沈惟耀字斗伯。天啟甲子歲貢,授武學訓導。魏忠賢竊弄威福,惟耀弟吏科右給事惟炳彈之不勝,落籍去。會楊漣出都,門人莫敢餞,惟耀獨跨一馬,送漣於蘆溝,以少女字其子而別。」餞別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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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說:皇華》:「天子遣使於四方,歌此餞之。」首章興也,下
四章皆賦也。
《韓奕》、韓侯來朝受命,將歸,顯父餞之,贈以是詩,六章
皆賦也。
《三輔黃圖》:「霸橋在長安東,漢人送客至此橋,折柳贈別。」《聞見後錄》:「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遊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李太白詞也。予嘗秋日餞
客咸陽寶釵樓上,漢諸陵在晚照中,有歌此詞者,一
坐悽然而罷。
《彥周詩話》:「陳克子高作《贈別詩》云:『淚眼生憎好天色,離觴偏觸病心情』。雖韓渥、溫庭筠未嘗措意如此。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此真可泣鬼神矣。張子野長短句云:『眼力不如人,遠上溪橋去』。東坡送子由詩云:『登高回首坡隴隔,惟見烏帽出復沒』。皆遠紹其意。」《名臣言行錄》外集:朱晦翁致書蔡西山先生曰:「每念遠別,不勝悵惘。至於讀書玩理,欲講而無從,又不但常人離別之思也。某連日讀《參同契》,頗有趣,知千周萬遍,非虛語也。」〈又〉
平日相聚。未知其為樂。別後乃覺
闕事。可歎可歎。
《庚溪詩話》:「『昔人臨岐執別,曲首引望,戀戀不忍遽去,而形於詩者,如王摩詰云:『車徒望不見,時見起行塵』。歐陽詹云:『高城已不見,況復城中人』。東坡與其弟子由別云:『登高回首坡隴隔,時見烏帽出復沒』。或紀行人已遠,而故人不復可見』。語雖不同,其惜別之意則同也。」《夷白齋詩話》:張旭《春草帖》云:「春草青青萬里餘,邊城落日動寒墟。情知海上三年別,不寄雲中一鴈書。」集
所不載。
《誠齋雜記》:「東冶亭在汝南灣東南,乃士大夫送行之地。」陳詵《餞別妓江柳》云:「鬢邊一點似飛鴉。休把翠鈿遮。二年三載,千攔百就,今日天涯。楊花又逐東流去,隨分入人家。要不思量,除非酒醒,休照菱花。」《見聞搜玉》有同事同意,而措詞各有工拙。如唐人云
「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可謂痛快矣。不
如「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為沈著。又不如「恰似一江春水面東流」,尤覺深婉。
《丹鉛總錄》:太白詩:「天山三丈雪,豈是遠行時。」又云:「水國秋風夜,殊非遠別時。」「豈是殊非」,「變幻」二字愈出愈
奇。
李端古《別離》詩云:「水國葉黃時,洞庭霜落夜。行舟聞商賈,宿在楓林下。此地送君還,茫茫似夢間。後期知幾日,前路轉多山。巫峽通湘浦,迢迢隔雲雨。天晴見海檣,月落聞鐘鼓。人老似多愁,水深難急流。清宵歌一曲,白首對汀洲。與君桂陽別,令君岳陽待。後事忽差池,前程日空在。水落鴈嗷嗷,洞庭波浪高。遠山雲似蓋,極浦樹如毫。朝發能幾里,暮來風又起。如何兩處愁,皆在孤舟裡。昨夜天月明,長川寒且清。菊花開欲盡,薺菜泊來生。下江帆勢速,五兩遙相逐。欲問去時人,知投何處宿。空冷猿嘯時,泣對湘潭竹。」此詩《端
集》不載,《古樂府》有之,然題曰二首,非也,本一首耳。其
詩真景實情,婉轉怊惆,求之徐、庾之間且罕,況晚唐
乎?大曆以後,五言古詩可選者,惟端此篇與劉禹錫
《搗衣曲》、陸龜蒙《茱茰匣中鏡》、溫飛卿「悠悠復悠悠」四
首耳。
珍珠船:「杜鵑鳴初聽其聲者主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