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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交誼典 第九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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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九十一卷目錄
薦揚部紀事
薦揚部雜錄
交誼典第九十一卷
薦揚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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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哀公五年》: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
使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讎乎?」對曰:「私讎不及公,好不廢,過惡不去善,義之經也。臣敢違之。」十四年,初,陳豹欲為子我臣,使公孫言己已有喪而
止。既而言之曰:「有陳豹者,長而上僂,望視事君,子必得志,欲為子臣。吾憚其為人也,故緩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為臣。他日與之言政說,遂有寵。
《說苑善說篇》蘧伯玉使至楚,逢公子晰濮水之上。子
晰接草而待曰:「敢問上客將何之?」蘧伯玉為之軾車。
公子晰曰:「吾聞上士可以託色,中士可以託辭,下士可以託財,三者固可得而託耶?」蘧伯玉曰:「謹受命。」蘧
伯玉見楚王,使事畢坐,談語從容,至於士。楚王曰:「何國最多士?」蘧伯玉曰:「楚最多士。」楚王大說。蘧伯玉曰:
「楚最多士,而楚不能用。」王造然曰:「是何言也?」蘧伯玉
曰:「伍子胥生於楚,逃之吳,吳受而相,今發兵攻楚,墮平王之墓。伍子胥生於楚,而吳善用之。蚠黃生於楚,走之。晉治七十二縣,道不拾遺,民不妄得,城郭不閉,國無盜賊。蚠黃生於楚,而晉善用之。今者臣之來,逢公子晰濮水之上辭。言上士可以託色,中士可以託辭,下士可以託財。三言者固可得而託身耶?又不知公子晰將何治也?」於是楚王發使一駟,副使二乘,追
公子晰濮水之上。晰還重於楚,蘧伯玉之力也。故《詩》
曰:「誰能烹魚?溉之釜鬵。孰將西歸?懷之好音。」此之謂
也。物之相得,固甚微矣。
《孔叢子抗志》篇:「齊王謂子思曰:『先生名高於海內,吐言則天下之士莫不屬耳目。今寡人欲相梁起,起也名少,願先談說之也』。子思曰:『天下之士所以屬耳目者,欲伋之言,是非當也。今君使伋虛談於起,則天下之士必改耳目矣。耳目既改,又無益於起,是兩有喪也,故不敢承命』。齊君曰:『起之不賢,何也』?子思曰:『君豈未之知乎?厚於財物,必薄於德,自然之道也。今起以貪成富聞於諸侯,而無救施之惠焉;以好色聞於齊國,而無男女之別焉。有一於此,猶受其咎,而起二之,能無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實過,願先生赦焉。」《說苑善說篇》:張祿掌門見孟嘗君曰:「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為之有道,君亦知之乎?」孟嘗君曰:「衣新而不舊,則是修也;倉庾盈而不虛,則是富也,為之奈何?其說可得聞乎?」張祿曰:「願君貴則舉賢,富則振貧,若是則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矣。」孟嘗君以其
言為然,說其意,辯其辭,明日使人奉黃金百斤,文織
百純,進之張先生,先生辭而不受。後先生復見孟嘗
君,孟嘗君曰:「前先生幸教文曰『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為之有說,汝亦知之乎』?文竊說教,故使人奉黃金百斤,文織百純,進之先生,以補門內之不贍者,先生曷為辭而不受乎?」張祿曰:「君將掘君之偶錢,發君之庾粟以補士,則衣弊履穿而不贍耳,何暇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乎?」孟嘗君曰:「然則為之奈何?」張祿曰:「夫秦者,四塞國也,遊宦者不得入焉。願君為吾為丈尺之書,寄我與秦王,我往而遇乎,固君之入也;往而不遇乎,雖人求間謀,固不遇臣矣。」孟嘗君曰:
「敬聞命矣。」因為之書寄之。秦王往而大遇,謂秦王曰:
「自祿之來,入大王之境,田疇益辟,吏民益治,然而大王有一不得者,大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曰:「夫山東有相所謂孟嘗君者,其人賢人。天下無急則已,有急則能收天下英乂雄俊之士,與之合交。連友者,疑獨此耳。然則大王胡不為我友之乎?」秦王曰:「敬受命。」奉千
金以遺孟嘗君。孟嘗君輟食察之,而寤曰:「此張生之所謂『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者也。
《漢書張耳傳》:「耳雅遊,多為人所稱。」〈注〉
師古曰:「言其久故倦遊,交結英傑,是以多為人稱譽也。」《季布傳》:「布為河東守。曹丘生與竇長君善,欲得書請布。竇長君曰:『季將軍不說足下,足下無往』。固請書,遂行。使人先發書,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則揖布曰:『楚人諺曰:『得黃金百,不如得季布諾』。足下何以得此聲梁楚之間哉?且僕與足下俱楚人,使僕游揚足下名於天下,顧不美乎?何足下距僕之深也』。布乃大說」,
引入。留數月,為上客,厚送之。布名所以益聞者,曹丘
揚之也。
《翟方進傳》:「方進舉明經,遷議郎。是時宿儒有清河胡常,與方進同經,常為先進,名譽出方進下,心害其能論議不右方進。方進知之,候伺常大都授時,遣門下諸生至常所,問大義疑難,因記其說,如是者久之。常知方進之宗讓己,內不自得。其後居士大夫之間,未嘗不稱述方進,遂相親友。」《後漢書岑晊傳》:「晊有高才,李膺、王暢稱其有幹國器,雖在閭里,慨然有董正天下之志。太守弘農成璡下車欲振威嚴,聞晊高名,請為功曹。」《世說》:補鍾季明為郡功曹。時陳太丘為西門亭長,鍾
深獨敬異。太丘少鍾十七歲,常禮待與同分義。會辟
公府,臨辭,太守問鍾:「誰可代君?」鍾曰:「明府必欲得其人,西門亭長可用。」太丘曰:「鍾君似不察人為意,不知何獨識我?」《魏志王粲傳》:「粲字仲宣,山陽高平人也。曾祖父龔,祖父暢,皆為漢三公。父謙,為大將軍何進長史。進以謙名公之胄,欲與為婚,見其二子,使擇焉。謙弗許,以疾免,卒于家。獻帝西遷,粲徙長安,左中郎將蔡邕見而奇之。時邕才學顯著,貴重朝廷,常車騎填巷,賓客盈坐,聞粲在門,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狀短小,一」坐盡驚。邕曰:「此王公孫也,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文章,盡當與之。」《吳志顧卲傳》:「卲為豫章太守,風化大行。初,錢唐丁諝出於役伍,陽羨張秉生於庶民,烏程吾粲、雲陽殷禮起乎微賤,卲皆拔而友之,為立聲譽。秉遭大喪,親為制服結絰。卲當之豫章,發在近路,值秉疾病,時送者百數。卲辭賓客曰:『張仲節有疾苦,不能來別,恨不見之,暫還與訣。諸君少時相待。其留心下士,惟善所在』」,
皆此類也。
《蜀志馬良傳》:「先主辟良為左將軍掾。後遣使吳,良謂亮曰:『今銜國命,協穆二家,幸為良介於孫將軍』。亮曰:『君試自為文』。良即為草曰:『寡君遣掾馬良通聘繼好,以紹昆吾、豕韋之勳。其人吉士,荊楚之令,鮮於造次之華,而有克終之美,願降心存納,以慰將命,權敬待之』。」《彭𦍛傳》:「𦍛字永年,廣漢人。身長八尺,容貌甚偉,姿性驕傲,多所輕忽,惟敬同郡秦子敕薦之於太守許靖曰,昔高宗夢傅說,周文求呂尚,爰及漢祖納食其於布衣,此乃諸王之所以創業垂統,緝熙厥功也。今明府稽古皇極,允執神靈,體公劉之德,行勿翦之惠,清廟之作於是乎始,褒貶之義於是乎興,然而六翮未」之備也。伏見處士綿竹秦宓,膺山甫之德,履雋生之
直,枕石漱流,吟詠縕袍,偃息於仁義之途,恬惔於浩
然之域,高概節行,守貞不虧,雖古人潛遁,蔑以加旃。
若明府能招致此人,必有忠讜落落之譽,豐功厚利
建跡之勳,然後紀功於王府,飛聲於來世,不亦美哉!
《襄陽耆舊傳》:「龐統,字士元,少未有識」者,惟德公重之。
年十八,使詣司馬德操。德操與語,自晝達夜,乃嘆息
曰:「德公誠知人,此實盛德也,必南州士之冠冕。」由是
顯名。後劉備訪世事于德操曰:「後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有臥龍鳳雛。」問誰,曰:「諸葛孔明龐士元也。」《蜀志龐統傳》:「統郡命為功曹,性好人倫,勤於長養,每所稱述,多過其才。時人怪而問之,統答曰,當今天下大亂,雅道陵遲,善人少而惡人多。方欲興風俗,長道業,不美其譚,即聲名不足慕企,不足慕企而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以崇邁世教,使有志者自勵,不亦可乎?」《晉書楊方傳》:「方字公回,少好學,有異才。初為郡,鈴下威儀,公事之暇,輒讀《五經》,鄉邑未之知。內史諸葛恢見而奇之,待以門人之禮,由是始得周旋貴人間。時虞喜兄弟以儒學立名,雅愛方,為之延譽。恢嘗遣方為文薦郡功曹主簿虞預稱美之,送以示循。循報書曰:『此子開拔有志意,只言異於凡猥耳,不圖偉才如此』。」其文甚有奇分,若出其胸臆,乃是一國所推,豈但
牧豎中逸群邪!聞處舊黨之中,好沖謙中之行,此亦
立身之一隅。然世衰道喪,人物凋弊,每聞一介之徒,
有向道之志,冀之願之。如方者乃荒菜之特苗,鹵田
之善秀,姿質已良,但沾染未足耳。移植豐壤,必成嘉
穀。足下才為世英,位為朝右,道隆化「立,然後為貴。昔許子將拔樊仲昭於賈豎,郭林宗成龐德公於畎畝。足下志隆此業,二賢之功不為難及也。」循遂稱方於
京師。司徒王導辟為掾,轉東安太守,遷司徒參軍事。
方在都邑,縉紳之士咸厚遇之。
《裴秀傳》:「度遼將軍毋丘儉嘗薦秀於大將軍曹爽曰:生而岐嶷,長蹈自然,元靜守真,性入道奧,博學彊記,無文不該,孝友著於鄉黨,高聲聞于遠近。誠宜弼佐謨明,助和鼎味,毗贊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羅之儔,兼包顏冉游夏之美。爽乃辟為掾。」《世說新語》:王大將軍與丞相書,稱楊朗曰:「世彥識器理致,才隱明斷,既為國器,且是楊侯淮之子,位望殊為陵遲,卿亦足與之處。」《世目》楊朗沈審經斷蔡司徒云:「若使中朝不亂,楊氏作公方未已。」謝公云:「朗是大才。」庾公為護軍,屬桓廷尉覓一佳吏,乃經年。桓後遇見
徐寧而知之,遂致于庾公,曰:「人所應有,其不必有;人所應無,己不必無。」真海岱清士。
顧和始為揚州從事,月旦當朝,未入頃,停車州門外。
周侯詣丞相,歷和車邊。和覓蝨,夷然不動。周既過,反
還,指顧心曰:「此中何所有?」顧搏蝨如故,徐應曰:「此中最是難測地。」周侯既入,語丞相曰:「卿州吏中有一令僕才。」張憑舉孝廉出都,負其才氣,謂必參時彥,欲詣劉尹,
鄉里及同舉者共笑之。張遂詣劉,劉洗濯料事,處之
下坐,唯通寒暑,神意不接。張欲自發無端。頃之,長史
諸賢來,清言客主有不通處,張乃遙于末坐判之,言
「約旨遠,足畼彼我之懷。」一坐皆驚。真長延之上坐,清
言彌日,因留宿。至曉張退,劉曰:「卿且去,正當取卿共詣撫軍。」張還船,同侶問何處宿?張笑而不答。須臾,真
長遣傳教覓張孝廉船,同侶惋愕,即同載詣撫軍。至
門,劉前進謂撫軍曰:「下官今日為公得一太常博士」,
妙選既前,撫軍與之話言,咨嗟稱善,曰:「張憑勃窣為《理窟》。」即用為太常博士。
《南史何尚之傳》:「尚之子偃,偃弟子點,雅有人倫鑒,多所甄拔。知吳興丘遲于幼童,稱濟陽江淹于寒素,悉如其言。」《張裕傳》:裕子永,永子瑰,瑰子率,除太子舍人。與同郡
陸倕、陸厥幼相友狎。嘗同載詣左衛將軍沈約,遇任
昉在焉。約謂昉曰:「此二子後進才秀,皆南金也,卿可識之。」由此與昉友。
《謝裕傳》:「裕從孫朓,好獎人才。會稽孔顗粗有才筆,未為時知。孔珪嘗令草《讓表》以示朓,朓嗟吟良久,手自折簡寫之,謂珪曰:『此子聲名未立,應共獎成,無惜齒牙餘論』。」《梁書何遜傳》:「遜舉秀才,南鄉范雲見其對策,大相稱賞,一文一詠,雲輒嗟賞,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過儒,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南史沈峻傳》:「峻,吳興武康人,博通五經,尤長《三禮》,為國子助教時,吏部郎陸倕與僕射徐勉書薦峻曰:凡聖賢所講之書,必以《周官》立義,則《周官》一書,實為群經源本。此學不傳,久歷年世。北人孫詳、蔣顯亦經聽習,而音隔楚夏,故學徒不至。惟助教沈峻特精此書,比日時開講肆,群儒劉嵒、沈宏、沈熊之徒,並執經下坐,北面受業,莫不歎服,人無間言。第謂宜即用此人,令其專此一學,周而復始,使聖人正典,廢而更興。」勉
從之,奏峻兼《五經》博士,于館講授,聽者常數百人。
《劉虯傳》:「虯子之遴,八歲能屬文。年十五,舉茂才、明經、對策。沈約、任昉見而異之。吏部尚書王瞻嘗候任昉,遇之遴在坐,昉謂瞻曰:『此南陽劉之遴,學優未仕,水鏡所宜甄擢』。」即調為太學博士。
《孔靖傳》:「靖曾孫奐,為吏部尚書,加侍中。應接引進,門無停賓。加識鑒人物,詳練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縉紳,莫不悅服。」《北史薛辯傳》:辯父強,字威明,與北海王猛同志友善。
及桓溫入關中,猛以巾褐謁之,溫曰:「『江東無卿比也。秦國定,多奇士,如生輩尚有幾人?吾欲與之俱南』。猛曰:『公求可與撥亂濟時者,友人薛威明其人也』。溫曰:『聞之久矣,方致朝命』。」強聞之,自商山來謁,與猛皆署
軍謀祭酒。
《張湛傳》:湛知名涼土,好學能屬文,司徒崔浩識而禮
之。浩注《易敘》曰:「燉煌張湛、金城宗欽,武威段承根三人,皆儒者,並有儁才,見稱西州。每與余論《易》,余以《左氏傳》卦解之,遂相勸為解,注故為之解。」其見稱如此。
《王慧龍傳》:崔浩弟恬,聞慧龍王氏子,以女妻之。浩既
昏姻,及見慧龍曰:「信王家兒也。」王氏世齇鼻,江東謂
之齇王慧。龍鼻漸大,浩曰:「真貴種矣。」數向諸公稱其
美。
《李彪傳》:「彪初受業於長樂監伯陽,伯陽稱美之。平原王陸叡雅有志業,相聞彪名而詣之,稱之州郡,遂舉孝廉,高閭稱之,朝貴李沖禮之甚厚。」《魏收傳》:司馬子如薦收,召赴晉陽,以為中外府主簿。
子如因宴戲言于神武曰:「魏收天子中書郎,一國大才,願大王借與顏色。」由此轉府屬。
《鄭羲傳》:「羲孫述祖,字恭文,少聰敏,好屬文,有風檢,為先達所稱譽。」《世說補》:魏佛助盛譽盧思道,以詢祖為不及。詢祖曰:
「見未能高飛者借其羽毛,知逸勢沖天者翦其翅翮。」《隋書李德林傳》:德林居貧轗軻,母氏多疾,方留心典
籍,無復宦情。其後母病稍愈,逼令仕進。任城王湝為
定州刺史,重其才,召入州館,朝夕同遊,殆均師友,不
為君民禮數。嘗語德林云:「竊聞蔽賢蒙顯戮久,令君沈滯,吾獨得潤身朝廷。縱不見尤,亦懼明靈所譴。」於
是舉秀才入鄴。于時天保八年也。王因《遺尚書令楊
遵彥書》云:「燕趙固多奇士,此言誠不為謬。今歲所貢秀才李德林者,文章學識,固不待言。觀其風神器宇,終為棟梁之用。至如經國大體,是賈生、晁錯之儔;雕蟲小技,殆相如、子雲之輩。今雖唐虞」君世,俊乂盈朝,
然修大廈者,豈厭良材之積也!吾嘗見孔文舉《薦禰
衡表》云:「洪水橫流,帝思俾乂以正平比夫大禹。」常謂
擬喻非倫,今以德林言之,便覺前言非大。遵彥即命
德林制《讓尚書令表》,援筆立成,不加治點。因大相賞
異,以示吏部郎中陸卬,卬云:「已大見其文筆,浩浩如長河東注。比來所見,後生制作,乃涓澮之流耳。」卬仍
命其子乂與德林周旋,戒之曰:「汝每事宜師此人,以為模楷。」《文中子事君》篇:「或問人善。子曰:『知其善則稱之,不善,則曰未嘗與久也』。」《冊府元龜》,房元齡為秦王府記室。時秦府兵曹杜如
晦改陜州長史,元齡白秦王曰:「餘人不及,惜杜如晦聰明敏達,王佐之才也。若使守藩,無所用之,必欲經營四方,非此人莫可。」秦王乃請為秦府掾。杜淹時不
得調,將委質於隱太子。時封德彝典選,以告元齡,恐
隱太子得之,長其姦計,於是遽啟秦王,引為天策府
兵曹參軍文學館學士。
《唐書沈既濟傳》:「『既濟子傳師,少為杜佑所器。貞元末,舉進士。時給事中許孟容、禮部侍郎權德輿樂挽轂士,號權。許德輿稱之於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過我』?傳師往見謝曰:『聞之丈人,脫中第則累公舉矣。故不敢進』。孟容曰:如子,可使我急賢詣子,不可使子因舊見我』。遂擢第。」《楊敬之傳》:「敬之檢校工部尚書兼祭酒,卒。敬之嘗為《華山賦》示韓愈,愈稱之,士林一時傳布。李德裕尢咨賞,敬之愛士類,得其文章,孜孜玩諷,人以為癖。雅愛項斯為詩,所至稱之,由是擢上第。斯,字子遷,江東人。敬之祖客灞上,見閩人濮陽愿,閱其文,大推挹,遍語公卿間。會愿死,敬之為斂葬。」《讓皇帝憲傳》:「憲子瑀,瑀孫景儉,字寬中,及進士第。彊記多聞,善言古成敗王霸大略,高自負於士大夫,無所屈。王叔文等更譽之,以為管仲、諸葛亮。」《吳武陵傳》:「武陵為太學博士。太和初,禮部侍郎崔郾試進士,東都公卿咸祖道長樂,武陵最後至,謂郾曰:『君方為天子求奇材,敢獻所益』。因出袖中書搢笏郾郾讀之,乃杜牧所賦阿房宮。辭既警拔,而武陵音吐鴻暢,坐客大驚。武陵請曰:『牧方試有司,請以第一人處之』。郾謝已得其人。至第五,郾未對,武陵勃然曰:『不爾,宜以賦見還』。」郾曰:「如教牧。果異等。」《李甘傳》:「甘擢侍御史,河南人楊牢,字松年,有至行。甘方未顯,以書薦於尹曰:執事之部孝童楊牢,父茂卿,從田氏府,趙軍反,殺田氏。茂卿死,牢之兄蜀,三往索父喪,慮死不果至。牢自洛陽走常山二千里,號伏叛壘,委髮羸骸,有可憐狀。讎意感解,以尸還之單縗冬月往來太行間,凍膚皸瘃,銜哀雨血,行路稠人,為牢」泣,歸責其子,以牢勉之。牢為兒踐操如此,未聞執事
門唁而書顯之,豈樹風扶教意耶?且鄉人能齧疽刳
䏶,急親之病,皆一時決耳。猶蒙表其閭脫之傜,上有
大禮,則差問以粟帛。今河北驕叛,萬師不能攘,而牢
徒步請尸讎手,與夫含腐忍瘡者孰多?牢絕乳即能
詩,洛陽兒曹壯於牢者,皆出其下。聞「牢之贖喪,潞帥償其費。其葬也,滑帥賻之財。斯執事之事,他人既篡之矣,即有稱『牢』於上者,執事能無恨其後乎?」其激卬
自任類此。
《雲溪友議》:朱慶餘校書,既遇水部郎中張籍知音,遍
索慶餘新製篇什數通,吟改後,只留二十六章,水部
置於懷抱而推贊之。清列以張公重名,無不繕錄諷
詠,遂登科第。朱君尚為謙退,作《閨意》一篇以獻張公,
公明其進退,尋亦和焉。詩曰:「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張
籍郎中酬曰:「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艷更沈吟。齊紈未足人間貴,一曲《菱歌》抵萬金。」朱公才學,因張公
一詩,名流於海內矣。
《全唐詩話》:項斯字子遷,江東人。始未為聞人,因以卷
謁楊敬之,楊甚愛之,贈詩云:「幾度見詩詩盡好,及觀標格過於詩。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未
幾,詩達長安,明年擢上第。
《劇談錄》:「元和中,進士李賀善為歌篇,韓文公深所知重,於縉紳之間,每加延譽,由此聲華籍甚。」白中書方居郎署,未有知者,惟「朱崖李相國器之,許於縉紳間,多所延譽。」《冊府元龜》:張礪初為舉子,在梁依翰林學士李愚。貞
明中,礪自河陽北歸,莊宗叛,授太原府掾,揄揚愚之
節概及愚所為文、《仲尼遇》《顏回壽》、「《夷齊非餓》等篇,人望風稱之。」馬令《南唐書孟賓于傳》:「天祐末,工部侍郎李若虛廉察沅湘,賓于以詩數百篇自命為《金鼇集》獻之。若虛稱善,採警冊數聯,譽諸朝廷。由是詩名益振。明年春擢進士第。」《韓熙載傳》:「熙載喜提獎後進,每見一文可採者,輒自繕寫,仍為播之聲名。」《康仁傑傳》:仁傑,泉州人也。少祝髮為僧,喜儒學,頗自
勵。因遊江淮,會陳德誠出次池陽,仁傑以詩投之,有
「紅斾渡江霞醮水,青蛇出篋雪侵衣」之句。德誠勉令
就仕,乃薦仁傑于執政者。仁傑易儒服至金陵,會群
公旬沐宴昇元閣,仁傑造席,和登閣詩,有「雲散便凝千里望,日斜長占半城陰」之句,座皆大驚。
《遼史耶律賢適傳》:「賢適字阿古真,于越魯不古之子。嗜學有大志,滑稽玩世,人莫之知,惟于越屋質器之。嘗謂人曰:『是人當國,天下幸甚』。」《宋史張去華傳》:去華父誼,長興中,和凝掌貢舉,誼舉
進士。晉天福初,凝拜端明殿學士,署門不接賓客,誼
即日致書於凝,以為四方利害,所宜詢訪,凝大奇之,
他日薦於宰相桑維翰曰:「凝門生中有張誼者,性介直,頗涉詞藝,可備諫職。」未幾,超拜左拾遺。
《田錫傳》:「錫字表聖,嘉州洪雅人。幼聰悟,好讀書屬文。楊徽之宰峨眉,宋白宰玉津,皆厚遇之,為之延譽,繇是聲稱翕然。」《陶穀傳》:「穀為人雋辨宏博,然奔競務進,見後學有文采者,必極言以譽之,聞達官有聞望者,則巧詆以排之。」其多忌好名類此。
《王溥傳》:「溥性寬厚,美風度,好汲引後進。其所薦至顯位者甚眾。」《李穆傳》:「穆質厚忠恪,謹言慎行,所為純至,無有矯飾,深信釋典,善談名理,接引後進,多所薦達。」《范質傳》:質兄子杲,少孤,質視如己子。刻志于學,與姑
臧李均、汾陽郭昱齊名。常攜文謁陶穀、竇儀,咸大稱
賞,謂杲曰:「若舉進士,當待汝以甲科。」《郭贄傳》:「贄性溫和,頗能延譽時雋。宋白以文學沈下位,贄薦引之,遂同掌誥命。」《張齊賢傳》:「齊賢資儀豐碩,議論慷慨,喜擢獎寒雋。」《李昉傳》:「昉子宗諤,勤接士類,無賢不肖,恂恂盡禮,獎拔後進,唯恐不及。以是士人皆歸仰之。」《石熙載傳》:「熙載性忠實,遇事盡言,是非好惡,無所顧避。人有善即推薦之,時論稱其長者。」《孫何傳》:「何判太常禮院,與晁迥、陳堯咨並命知制誥,被疾賜告,卒,年四十四。何樂名教,勤接士類,後進之有詞藝者,必為稱揚。」《丁謂傳》:謂字謂之,後更字公言,蘇州長洲人。少與孫
何友善,同袖文謁王禹偁,禹偁大驚重之,以為自唐
韓愈、柳宗元後二百年始有此作,世謂之「孫丁。」《李沆傳》:沆弟維,性寬易,喜慍不見于色,獎借後進。
《王禹偁傳》:禹偁所與游必儒雅,後進有詞藝者,極意
稱揚之,如孫何、丁謂輩多游其門。
《續詩話》:魏野處士,陝人,字仲先,少時未知名,嘗題河
上寺柱云:「數聲離岸櫓,幾點別州山。」時有幕僚,本江
南文士也,見之大驚,邀與相見,贈詩曰:「怪得名稱野,元來性不群。借冠來謁我,倒屣起迎君。」仍為延譽,由
是人始重之。
《宋史李及傳》:「及舉進士,歷官御史中丞,資質清介,所治簡嚴,喜慰薦下吏,而樂道人之善。」《狄青傳》:尹洙為經略判官。青以指使見洙,與談兵善,
薦之于經略使韓琦、范仲淹,曰:「此良將材也。」二人一
見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將不知古今,匹夫勇爾。」青折節讀書,悉通秦漢以來將帥兵
法,由是益知名。
《趙師民傳》:「師民字周翰,青州臨淄人。九歲能屬文,舉進士第,孫奭辟兗州說書,領諸城主簿。師民學問精博,奭自以為不及,夏竦尤所奇重,稱為盛德君子,論其文行,願回兩子恩,授以京秩。」《滕宗諒傳》:「宗諒字子京,河南人,與范仲淹同年舉進士。其後仲淹稱其才,乃以秦州軍事推官召試學士院,改大理寺丞。」《曲洧舊聞》:李肅之公明,文定公子也。在三司,論事切
直,仁宗嘉納。歐公以簡賀之,甚有稱賞之語。公明喜
曰:「歐公平日書疏往來,未嘗呼我字也。此簡遂以字呼我,人之作好事,可不勉哉!」《宋史李之才傳》:「之才,青社人也,為孟州司法參軍。友人尹洙以書薦於中書舍人葉道卿,因石延年致之曰:『孟州司法參軍李之才,年三十九,能為古文章,語直意邃,不肆不窘,固足以蹈及前輩,非洙所敢品目。而安于卑位,無仕進意,人罕知之。其才又達世務,使少用于世,必過人遠甚。恨其貧,不能決其歸心。知之者當共成之』。」延年復書曰:「今業文好古之士至鮮,苟遺若人,其學益衰矣。」延年素不喜謁貴仕,凡四五至
道卿門,通其書乃已。道卿薦之,改大理寺丞。
《王安石傳》:安石少好讀書,一過目,終身不忘。其屬文
動筆如飛,初若不經意,既成,見者皆服其精妙。友生
曾鞏攜以示歐陽修,修為之延譽,擢進士上第。安石
本楚士,未知名於中朝,以韓、呂二族為巨室,欲藉以
取重,故深與韓絳。絳弟維及呂公著交,三人更游揚
之,名始盛。神宗在藩邸,維為記室,每講說見稱,維曰:
「此非維之說,維之友王安石之說也。」及為太子庶子,
又薦自代,帝由是想見其人。
《彥周詩話》:「先伯父治平四年,舉進士第一。少從丁寶臣,以文字為歐陽文忠公、王岐公所稱。」《宋史張商英傳》:「商英字天覺,蜀州新津人。長身偉然,姿采如峙玉,負氣俶儻,豪視一世。調通州主簿。渝州蠻叛,說降其酋,辟知南川縣。章惇經制夔夷,狎侮郡縣,吏無敢與共語,部使者念獨商英足抗之。檄至夔,惇詢人才,使者以商英告,即呼入同食。商英著道士服,長揖就坐。惇肆意大言,商英隨機折之,落落出其」上。惇大喜,延為上客。歸薦諸王安石,因召對,以檢正
中書禮房擢監察御史。
《常秩傳》:「秩平居為學求自得。王回,里中名士也,每見秩,與語,輒欿然自以為不及。歐陽修、胡宿、呂公著、王陶、沈遘、王安石皆稱薦之,翕然名重一時。」《歐陽修傳》:「修獎引後進,如恐不及,賞識之下,率為聞人。曾鞏、王安石、蘇洵子軾,輒布衣屏處,未為人知。修即游其聲譽,謂必顯于世。」《聞見前錄》:明道、橫渠、伊川三先生俱從康節遊,康節
尤喜明道,其譽之與富韓公、司馬溫公、呂申公相等。
故康節《四賢詩》云:「彥國之言鋪陳,晦叔之言簡當,君實之言優游,伯淳之言調暢。四賢洛之觀望,是以在人之上。」有宋熙寧之間,大為一時之壯,則康節之所
以處明道者盛矣。
王介甫用事,張郇、李承之薦張惇可用,介甫曰:「聞惇大無行。」承之曰:「某所薦者才也。顧惇才可用于今日耳,素行何累焉?公試與語,自當愛之。」惇素辯,又善迎
合。介甫大喜,恨得之晚。
《侯鯖錄》:歐陽文忠公嘗以詩薦一士人與王渭州仲
儀,仲儀待之甚厚。未幾贓敗,仲儀歸朝,見文忠公論
及此士人,文忠公笑曰:「詩不可信也如此。」《聞見後錄》:「眉山老蘇先生里居未為世所知,時雷簡夫太簡為雅州,獨知之,以書薦之。韓忠獻、張文定、歐陽文忠三公皆有味其言也。」三公自太簡始知先生
後,東坡、潁濱但言忠獻、文定、文忠,而不言太簡,何也?
予官雅州,得太簡薦先生書,嘗以問先生曾孫子符
仲虎,亦不能言也。簡夫,長安人,以遺才命官,其文亦
奇,國史有傳。《上韓忠獻書》簡夫啟:「昨年在長安,累獲奏記,及入蜀來,路遠,頗如疏怠。恭惟恩照,恕其如此。不審均逸名都,寢食何似?」簡夫向年自與尹師魯別,
不幸其至死不復相見,故居常恨,以謂天下後生,無
復可與議論當世事者。不意得郡荒陋,極在西南,而
東距眉州尚數百里。一日眉人蘇洵㩦文數篇,不遠
相訪,讀其《洪範論》,知有王佐才《史論》,得遷《史筆》《權書》
十篇,譏時之弊、《審勢》《審敵》《審備》三篇,皇皇有憂天下
心。嗚呼!師魯不再生,孰與洵抗邪?簡夫自念道不著,
位甚卑,言不為時所信重,無以發洵之跡,遽告之曰:
「如子之文,異日當求知于韓公,然後決不埋沒矣。」重
念簡夫阻遠門藩,職「有所守,不獲搢版,約袂疾指,快讀泃文,干几格間,以豁公之視聽也,但邑邑而已。洵年踰四十,寡言笑,淳謹好禮,不妄交游,亦嘗舉茂才,不中第,今已無意。近張益州安道薦為成都學官,未報。會今春將二子入都,謀就秋試,幸其東去,簡夫因約其暇日令自袖所業,求見節下,願加獎進,則斯人斯文不為不遇也。」《上張文定書簡夫啟》:簡夫近見眉
州蘇洵著述文字,其間如《洪範論》,真王佐才也;《史論》,
真良史才也。豈惟西南之秀,乃天下之奇才爾。令人
欲麋珠虀芝,躬執匕箸,飫其腹中,恐他饋傷,且不稱
其愛護如此,但恠其不以所業投於明公。問之,然後
云:「洵已出張公門下矣。」又辱張公薦,欲使「代黃柬為郡學官,洵思遂出張公之門,亦不辭矣。簡夫喜其說。竊計明公引洵之意,不祇一學官;洵望明公之意,亦不祇一學官。第各有所待也。又聞明公之薦,累月不下,朝廷重以例檢,執政者靳之不特達,雖明公重言之,亦恐一上未報,豈可使若人年將五十,遲遲於塗路間邪?昔蕭昕薦張鎬云:『用之則為帝王師,不用則幽谷一叟耳』。」願明公薦洵之狀,至再至於三,俟得其
請而後已,庶為洵進用之權也。《上歐陽內翰書簡夫
啟》簡夫頃年待詔公車府,因故人蘇子美始拜符采,
不間不遺,許接議論。未兩三歲,而執事被聖上不次
之知,遂得以筆舌進退天下士大夫。士大夫不知刑
之可懼,賞之可樂,生之可即,死之可避,而知執事之
筆舌可畏簡。夫不于此時畢其平生之力,以謹自附
于下風。而方從事戎馬間,或告疾于舊隱,故足跡不
至于門藩,書問不通于左右者,且十餘年矣,豈偶然
哉?蓋有故耳。執事之官,日隆于一日。昔之所以議進
退天下士大夫者,今又重之以權位。故其一言「之出,則九鼎不足為重。」簡夫見棄于時,使與俗吏齒,碌碌
外官,多謗少譽,方世之視其言不若鴻毛之輕,故姓
名不見記于執事矣。夫人重之不為簡,肯為輕哉?方
俟退于隴畝之中,絕于公卿之間,而後敢以尺書問
閽吏,道故舊之情。今未能畢其志,而事已有以奪之
矣。伏見眉州人蘇洵,年踰四十,寡言笑,淳謹好禮,不
妄交游。嘗著《六經》《洪範》等論十篇,為後世計。張益州
一見其文,嘆曰:「司馬遷死矣,非子吾誰與?」簡夫亦謂
之曰:「生,王佐才也。」嗚呼!起洵于貧賤之中,簡夫不能
也。然其責亦不在簡夫也。若知洵不以告于人,則簡
夫為有罪矣。用是不敢固其初心,敢以洵聞左右。恭
惟執事,職在翰林,以文章忠義為天下師,洵之窮達,
宜在執事。嚮者洵與執事不相聞,則天下不以是責
執事。今也讀《簡夫》之書,既達于前,而洵又將東見執
事于京師。今而後天下將以洵累執事矣。
《名臣言行錄》外集:呂申公知蔡州,將行,言曰:「伏見南省進士程頤,年三十四,有特立之操,出群之姿。嘉祐四年已與殿試,自後絕意進取,往來太學,諸生願得以為師。臣方領國子監,親往敦請,卒不能屈。臣嘗與之語,洞明經術,通古今治亂之要,實有經世濟物之才,非同拘士曲儒,徒有偏長。使在朝廷,必為國器。伏」望特以不次旌用。
《漫笑錄》:「三蘇自蜀來,張安道、歐陽永叔為延譽於朝,自是名譽大振。」《野老記聞》:陳瑩中云:元豐乙丑為禮闈檢點官,時范
淳夫同在院,與淳夫同舍,因語及顏子不遷怒,不貳
過,范公言:「惟伯淳先生能之。余問曰:『伯淳謂誰』?范公默然久之曰:『君乃不知有程伯淳乎』?余謝曰:『生長東南,實未知之』。」余時年二十九,自是常以寡陋自愧。
《甲申雜記》:天下之公論,雖讎怨不能奪也。李承之奉
世知南京,嘗謂余曰:「昨在侍從班時,李定資深鞫蘇子瞻獄,雖同列不敢輒啟問。一日,資深于崇政殿門忽謂諸人曰:『蘇軾誠奇才也』。眾莫敢對,已而曰:『雖二三十年所作文字詩句,引證經傳,隨問即答,無一字差舛,誠天下之奇才也』。」歎息不已。
《宋史梁燾傳》:燾元祐七年拜尚書右丞,轉左丞。燾自
立朝,一以引援人物為意,在鄂作《薦士錄》,且載姓名。
客或見其書曰:「『公所植桃李,乘時而發,但不向人開耳』。燾笑曰:『燾出入侍從,至位執政,八年之間,所薦用之不盡,負愧多矣』。」其好賢樂善如此。
《晁補之傳》:「補之從弟詠之,少有異才。以蔭入官,調揚州司法參軍。未上時,蘇軾守揚州,補之倅州事,以其詩文獻軾。軾曰:『有才如此,獨不令我一識面邪』?乃具參軍禮入謁。軾下堂挽而上,顧坐客曰:『奇才也』。」《張耒傳》:「耒字文潛,楚州淮陰人。幼穎異,十三歲能為文,十七時作《函關賦》,已傳人口。游學於陳,學官蘇轍愛之」,因得從軾游,軾亦深知之,稱其文「汪洋沖澹,有一唱三歎」之聲。弱冠第進士,歷臨淮主簿、壽安尉、咸
平縣丞,入為太學錄。范純仁以館閣薦,試祕書省正
字,著作佐郎,祕書丞,著作郎、史館檢討。居三館八年,
顧義自守,泊如也。
《高閌傳》:「閌少宗程頤學。宣和末,楊時為祭酒,閌為諸生,胡安國至京師,訪士於時,以閌為首稱,由是知名。」《隨手雜錄》:「曾旼過泗州,謂余曰:『某罷揚州教授時,子瞻守揚,某往見呂吉甫真州。吉甫問曰:『軾何如人也』?旼曰:『聰明人也』。吉甫怒,厲聲曰:『堯聰明耶?舜聰明耶?大禹之聰明耶』?旼曰:『非三者之聰明,亦是聰明也』。曰:『所學如何』』?」旼曰:「學孟子。」愈怒,愕然而立曰:「是何言歟?」旼曰:「孟子以民為重,社稷次之,此其所以知學《孟子》也。」吉甫默然久之。
《揮麈三錄》:「先大父大觀初從郎曹得守九江,自鄉里汝陰之官,有同年生宋景瞻者,姑溪人。其子惠直為德化縣主簿,迎侍其父以來。先祖愛其清修好學,甚前席之,教以習宏詞科,日與出題,以其所作來呈,不復責以吏事。會王彥昭渙之出帥長沙,令作樂語以燕犒之。時有王積中者,知名士也,以特起為僉書節」度判官,且俾預席。其槁不存,但記憶三聯云:「少年射策,有賈太傅之文章;落筆驚人,繼沈中丞之翰墨。從來汝潁之間,固多奇士;此去瀟湘之地,定逢故人。況有錦帳之郎官,來為東道;且邀紅蓮之幕客,共醉西園。」先祖讀之大喜,以謂句句著題,薦之于時相何清
源,即除書局,已而中詞科,自此聲名籍甚。
《朱子語類》:蔡京晚歲漸覺事勢狼狽,亦有隱憂。其從
子應之自興化來,因訪問近日有甚人才。應之愕然
曰:「今天下人才盡在太師陶鑄中,某何人敢當此問?」京曰:「不然。覺得目前盡是面諛脫取官職去底人,恐山林間有人材欲得知。」應之曰:「太師之問及此,則某不敢不對。」福州有張觷,字柔直者,抱負不苟。觷平日
與應之相好,時適赴吏部,應之因舉其人以告,遂賓
致之為塾客,然亦未暇與之相接。柔直以師道自尊,
待諸生嚴厲異于他客,諸生已不能堪,一日,呼之來
前曰:「汝曹曾學走乎?」諸生曰:「某尋常聞先生長者之教,但令緩行。」柔直曰:「天下被汝翁作壞了,早晚賊發火起,首先到汝家。若學得走,緩急可」以逃死。諸子大
驚,走告其父曰:「先生忽心恙」云云。京聞之,瞿然曰:「此非汝所知也。」即入書院與柔直傾倒,因訪策焉。柔直
曰:「今日救時已是遲了,只有收拾人才是第一義。」京
因叩其所知,遂以龜山為對,龜山自是始有召命。
《名臣言行錄》:秦檜嘗為密教,翟公興知密州,薦試宏
詞。游定夫過密,與之同飯于翟奇之後。胡康侯問人
才於定夫,首以秦為對云:「其人類文若」,又云「無事不會。」後京城破,金欲立張邦昌,執政而下無敢有異議,
惟秦抗論以為不可,康侯益義其所為,力言於張德
遠諸公之前。後秦自金歸,與聞國政,康侯屬望尤切,
嘗有書疏往還,講論國政。康侯有詞掖尺筵之召,則
秦之薦也,然其雅意堅不欲就,是時已窺見其隱微,
一二有難處,故以老病辭。後來秦做出大疏脫,則康
侯謝世矣。
《賢奕編》:胡澹菴謫嶺南,士大夫多陵蔑之,否則畏避
之。方滋本亦檜黨,待之獨有加禮,澹菴深德之。檜死,
其黨皆逐滋入京,謀一差遣不可得,栖栖旅館。澹菴
偶與王梅溪語及其事,梅溪曰:「此君子也。」率館中諸
公訪之,且揄揚其美,由此遂晉用。
《宋史張守傳》:守嘗薦秦檜于時宰張浚。及檜為樞密
使同朝,一日,守在省閣,執浚手曰:「守前者誤公矣。今同班列,與之朝夕相處,觀其趨向,有患失之心,公宜力陳于上。」《吳玠傳》:「玠為忠州刺史,宣撫處置使,張浚巡關陝,參議軍事劉子羽誦玠兄弟才勇,浚與玠語,大悅,即授統制。弟璘掌帳前親兵。」《游仲鴻傳》:仲鴻字子正,淳熙二年進士第,初調犍為
簿。李昌圖總蜀賦,辟糴買官,奇其才,曰:「吾董餉積年,惟得一士。」昌圖召入,首薦之,擢四川制置司幹辦公
事。
《趙汝談傳》:汝談字履常,生而穎悟。年十五,以大父恩
補將仕郎,登淳熙十一年進士第。丞相周必大得其
文異之,語參知政事施師點曰:「是子他日有大名于世。」《宗室希懌傳》:「希懌字伯和,燕王八世孫,登淳熙十四年進士第。趙汝愚帥福建,希懌為屬吏,嘗言治人如修身,治政如理家,愛民如處昆弟。取古今官著惠愛者,緝為一編,曰:『是吾師矣』。汝愚嘉之,薦於辛棄疾。棄疾尚氣,僚吏不敢與可否,希懌獨盡言無所避。屬邑候官苦稅重,每不登額,希懌稽核公帑羨錢以足之」,
棄疾亦薦其能。汝愚當國,調江東運司斡辦。同寅有
坐𠈁胄黨者,諸司莫敢薦,希懌賢其人,請以薦己者
薦之。改太平州通判。
危。
傳。
字逢吉,撫州臨川人。舊名科,淳熙十四年
舉進士,孝宗更名。
時洪邁得。
文為之賞激。調南
康軍教授,轉運使楊萬里按部,驟見嘆獎,偕遊廬山,
相與酬倡。調廣東帳司,未上,服父喪,免。調臨安府教
授。倪思薦之,且語人曰:「吾得此一士,可以報國矣。」《程元鳳傳》:元鳳之在政府也,一契家子求貳令,累請
不許。其後見其可用,更薦拔之。每曰:「前日之彈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盡其才也。」《歐陽守道傳》。湖南轉運使吳子良聘守道為岳麓書
院副山長。守道初升講,發明孟氏正人心,承三聖之
說,學者悅服。宗人新及子必泰先寓居長沙,聞守道
至,往訪之,初猶未識也,晤語相契,守道即請于子良
禮新,為嶽麓書院講書。新講《禮記》「天降時雨,山川出雲」一章,守道起曰:「長沙自有仲齊,吾何為至此?」仲齊,
新之字也。踰年,新卒,守道哭之慟,自銘其墓,又薦其
子必泰于當道。
《姚希得傳》:「希得以崇政殿學士金紫光祿大夫潼川郡公致仕。忠亮平直,清儉自將,好引善類,不要虛譽。蓋有誦薦于上,而其人莫之知者。」《元史楊奐傳》:奐不治生產,人有片善,則委曲稱獎,惟
恐其名不聞。或小過失,必盡言勸止,不計其怨怒也。
《孫轍傳》:「轍善為文章,吳澄嘗敘其集曰:『所為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其見稱如此。
《懸笥瑣探》:況鍾在蘇州興學禮士,儒生貧寒者多有
所給,于是爭獻詩。鄒亮獻二十首,鍾獨稱賞,欲薦其
材于朝。會有以匿名書數亮過失,潛揭于府治大門
外,鍾得書歎曰:「彼欲沮吾薦,正欲速成亮名耳。」遂奏
亮才學可用。召試,授吏刑二部司務,轉監察御史。其
勇于為義如此。
《陝西通志》:「呂柟,弘治辛酉舉于鄉。遊太學,與同志講學。時邑人高朝用為地官,即謂檢討王敬夫曰:『予邑有顏子,子知之乎』?敬夫曰:『豈呂仲木耶』?」《廣東通志》:「李孔修字子長,順德人。自稱抱真子。僑居省之高第街,混跡闤闠,人不識也。張詡薦于陳獻章,獻章稱之,名由此著。」《列朝詩集》:王穉登字百穀,嘉靖甲子北游太學,汝南
公方執政,閣試《瓶中紫牡丹》詩,百穀有「色借相君袍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之句。汝南賞歎擊節,呼詞館
諸公數之曰:「公等以詩文為職業,能道得『王秀才十四字耶』?」引入為記室。
胡應麟字元瑞。築室山中,購書四萬餘卷,手自編次,
亦多所漁獵撰著。攜詩謁王元美,盛相推挹。元美喜
而激賞之,登其名于「五子」之末。
陳第,字季立;連江人。為學官弟子。教授清漳,生徒雲
集。俞都督大猷召致幕下,教以古今兵法、南北戰守
方略,盡得其指要。勸以武功自見,曰:「子當為名將,非一書生也。」為言於譚襄毅綸,譚一見亦奇之,曰:「俞、戚之流亞也。」起家京營,出守古北;歷游擊將軍,居薊鎮
者十年。
薦揚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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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大略》篇:「劫迫於暴國,而無所辟之,則崇其善,揚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也。」《容齋四筆》:唐世科舉之柄,顓付之主司,仍不糊名。又
有交朋之厚者為之助,謂之通牓。故其取人也,畏於
譏議,多公而審。亦有脅於權勢,或撓於親故,或累於
子弟,皆常情所不能免者。若賢者臨之,不然,未引試
之前,其去取高下,固已定於胸中矣。韓文公與祠部
陸員外書云:「執事與司貢士者相知識,彼之所望於執事者,執事之所以待乎彼者,可謂至而無閒疑矣。彼之職在乎得人,執事之志在乎進賢,如得其人而授之,所謂兩得矣。」愈之知者,有侯喜、侯雲長、劉述古、
韋群玉,此四子者,可以當首薦而極論,期於成而後
止可也。沈杞、張苰、尉遲汾、李紳、張後餘、李翊,皆出群
之才,舉之足以收人望而得才,實主司廣求焉,則以
告之可也。往者陸相公司貢士,愈時幸在得中,所與
及第者,皆赫然有聲。原其所以,亦由梁補闕肅、王郎
中礎佐之。梁舉八人,無有失者,其餘則王皆與謀焉。
陸相與梁如此,不疑也。至今以為美談。此書在集中,
不注歲月。案《摭言》云:「正元十八年,權德輿主文,陸傪員外通牓。韓文公薦」十人於傪、權公。凡三榜,共放六
人,餘不出五年內皆捷。以《登科記》考之,正元十八年,
德輿以中書舍人知舉,放進士二十三人。尉遲汾、侯
雲長、韋紓、沈杞、李翊登第。十九年,以禮部侍郎放二
十人,侯喜登第。永貞元年,放二十九人,劉述古登第。
通三榜共七十二人,而韓所薦者預其七。元和元年
崔邠下放李紳,二年又放張後餘張苰皆與摭言合。
陸傪在正元間時名最著,韓公敬重之。其《行難》一篇,
為傪作也,曰:「陸先生之賢聞於天下,是是而非非。自越州召拜祠部,京師之人造焉。先生曰:『今之用人也,不詳,位于朝者,吾取某與某而已,在下者多于朝,凡吾與者若干人』。」又《送其刺歙州序》曰:「君出」刺歙州,朝
廷耆舊之賢,都邑游居之良,齎咨涕洟,咸以為不當
去,則傪之以人物為己任久矣。其刺歙以十八年二
月權公放牓時,既以去國,而用其言不替,其不負公
議而采人望,蓋與陸宣公同。韓公與書時,方為四門
博士,居百寮底,殊不以其薦為犯分。故公作《權公碑》
云:「典貢士,薦士於公者,其言可信,不以其人布衣不用;即不可信,雖大官勢人交言,一不以綴意。」又云:「前後考第進士,及廷所策試士,踊相躡為宰相達官,其餘布處臺閣外府,凡百餘人。梁肅及傪,皆為後進領袖,一時龍門,惜其位不通顯也。豈非汲引善士,為當國者所忌乎?」韓公又有《答劉正夫書》云:「舉進士者,於先進之門」,何所不往?先進之於後輩,苟見其至,寧可
以不答其意邪?來者則接之,舉城士大夫莫不皆然,
而愈不幸獨有接後進名。以是觀之,韓之留意人士
可見也。
《世範》:「人有善誦我之美,使我喜聞而不覺其諛者」,小
人之最姦黠者也。彼其面諛我而我喜,及其退與他
人語,未必不竊笑我為他所愚也。
《讀書鏡》:龐士元性好人倫,勤于長養,每所稱述,多過
其才。時人或問之,士元曰:「當今雅道陵遲,善人常少。方欲興風俗,長道業,不美其譚,即聲名不足企慕,不足企慕而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以崇邁世教,使有志者自勵,不亦可乎?」時人服其言。
富丞相一日于寺剃度一僧,劉貢父攽聞知,笑曰:「彥國壞了幾箇人才」度得一人,問之曰:「彥國每與人對語,往往獎予太過。其人恃此傲慢,反以致禍者,攽目擊數人矣,豈非壞了乎?」余以為譽人者不可不聞龐
士元此言,見譽于人者不可不聞劉貢父此言,
白樂天一帖云:廬山自陶、謝洎十八賢已還,儒風綿
綿,相續不絕。貞元初,有符載、楊衡輩,隱焉,亦出為文
人。今其讀書屬文,結草廬于巖谷間者,猶一二十人
即其中秀出者,有彭城人劉軻。軻開卷慕孟軻為人,
秉筆慕揚雄、司馬遷為文,故著《翼孟》三卷,《豢龍子》十
卷,《雜文》百餘篇。而聖人之旨,作者之風,雖未臻極,往
往而得。予佐潯陽三年,軻每著文,輒來示。予知軻志
不息,異日必能跨符、揚而攀陶、謝。軻一旦盡齎所著
書及所為文,訪予告行欲舉進士。予方淪落江海,不
足以發軻事業,又羸病無心,力不能致書于臺省。故
人因援紙引筆,寫胸中事授軻,且曰:「子到長安,持此札為予謁集賢庾三十二補闕,翰林杜十四拾遺,金部元八員外,監察牛二侍御,祕省蕭正字,藍田楊主簿兄弟。」彼七八君子,皆予文友,以予愚直,嘗信其言。
苟于今不我欺,則子之道庶幾光明矣。又欲使平生
故人,知我形體已悴,志氣已憊,獨好善喜才之心未
死。去矣!去矣!特此代書。三月三日,樂天白。蔣侍郎家
有《楊文公與王魏公》一帖,用半副紙,有折痕,其略云:
「昨夜有進士蔣堂㩦所作文來,極可喜,不敢不佈聞,謹封拜呈。」蘇子瞻曰:「夜得一士,旦而告人,察其情,若喜而不寐者。世言文公為魏公客,公經國大謀,人所不知者,獨文公得與。觀此帖,不特見文公好賢樂士之意,且得一士,必亟告之,其補于公者亦多矣。吁!王公不下士久矣,有耳不聞,有睛不轉,有口不噓,有手不援,此豈可令香山、眉山兩長」者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