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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交誼典 第一百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一百二十卷
明倫彙編 氏族典 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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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交誼典
第一百二十卷目錄
恩讎部紀事三
恩讎部雜錄
恩讎部外編
交誼典第一百二十卷
恩讎部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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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史西夏傳》:俗喜報讎,有喪則不伐。人負甲葉於背,
識之讎解,用雞豬犬血和酒,貯於髑髏中飲之,乃誓
曰:若復報讎,穀麥不收,男女禿癩,六畜死,蛇入帳,有
力小不能復讎者,集壯婦享以牛羊酒食,趨讎家縱
火,焚其廬舍。俗曰:「敵女兵不祥。」輒避去,訴于官,官擇
舌辨氣直之人為和斷官,聽其屈直。殺人者納命價
錢百二十千;
《宋史陶糓傳》:「糓嘗以書干宰相李崧,崧甚重其文。時和凝亦為相,同奏為著作佐郎、集賢校理。初,崧從契丹以北,高祖入京師,以崧第賜蘇逢吉,而崧別有田宅在西京,逢吉取之,崧自北還,因以宅券獻逢吉,逢吉不悅,而崧子弟數出怨言。其後逢吉乃誘告崧與弟嶼、嶬等下獄,崧懼,移病不出。崧族子昉為祕書郎」,
嘗往候崧,崧語昉曰:「邇來朝廷于我有何議?」昉曰:「無他,聞唯陶給事往往于稠人中厚誣叔父。」崧歎曰:「糓自單州判官,吾取為集賢校理,不數年擢掌誥命,吾何負於陶氏子哉!」及崧遇禍,昉嘗因公事詣糓,糓問
昉:「識李侍中否?」昉斂衽應曰:「遠從叔爾。」糓曰:「李氏之禍,糓出力焉。」昉聞之,汗出
《李濤傳》。涇帥張彥澤殺記室張式,奪其妻。式家人詣
闕上訴,晉祖以彥澤有軍功,釋其罪。濤伏閤,抗疏請
寘於法。晉祖崩,濤坐不赴。臨停未幾,起為洛陽令,遷
屯田職方郎中、中書舍人。會契丹入汴,彥澤領突騎
入京城,恣行殺害,人皆為濤危之。濤詣其帳通剌謁
見,彥澤曰:「舍人懼乎?」濤曰:「今日之懼,亦猶足下昔年之懼也。向使先皇聽僕言,寧有今日之事。」彥澤大笑,
命酒對酌,濤神色自若。
《夢溪筆談》:王延政據建州,命大將章某守建州城,嘗
遣部將刺事於軍前,後期當斬,惜其材未有以處。歸
語其妻,其妻連氏有賢智,私使人謂部將曰:「汝法當死,急逃乃免。」與之銀數十兩,曰:「竟行,無顧家也。」部將
得以潛去,投江南李主,以隸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
政,部將適主是役。城將陷,先喻城中能全連氏一門
「者,有重賞。」連氏使人謂之曰:「建民無罪,將軍幸赦之。妾夫婦罪當死,不敢圖生。若將軍不釋建民,妾願先百姓死,誓不獨生也。」詞氣感慨,發於至誠,不得已為
之戢兵而入,一城獲全。至今連氏為建安大族,官至
卿相者接踵,皆連氏之後也。又李景使大將胡則守
江州。江南國下,曹翰以兵圍之三年,城堅不可破。一
日,怒一饔人鱠魚不精,欲殺之,其妻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滿地,奈何以一食殺士卒耶?」則乃
捨之。此卒夜縋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虛實。先是,城
西南依嶮,素不設備,卒乃引王師自西南攻之,是夜
城陷。胡則一門無遺類。二人者,其為德一也,何其報
效之不同耶?
《宋史樊知古傳》:「知古父潛,事李景。知古嘗舉進士不第,遂謀北歸,以求進用。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乘傳按行江南諸州,詢訪利病。復命知江東南路轉運使,數日,改授江南轉運使。豫章洪氏,嘗掌昇州榷酤,逋鐵錢數百萬。至是,知古挾微時,常辱於洪氏,責償銅錢以快意。」《趙普傳》:初太祖側微,普從之游。既有天下,普屢以微
時所不足者言之。太祖豁達,謂普曰:「若塵埃中可識天子宰相,則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復言。
《魏仁浦傳》:「仁浦性寬厚,接士大夫有禮,務以德報怨。漢乾祐中,有鄭元昭者,開封浚儀人,為安邑、解縣兩池榷鹽使,遷解州刺史。會詔以仁浦婦翁李溫玉為榷鹽使,管兩池,元昭不得專其利。仁溥方為樞密院主事,元昭意仁浦必庇溫玉。會李守真以河中叛,溫玉子在城中,元昭即繫溫玉,以變聞。時周祖總樞務」,
知其有間,置而不問。顯德中,仁浦為樞密使,元昭不
自安。及代歸闕,道洛都,以情告仁浦弟仁滌。仁滌曰:
「公第去,可無憂。我兄素寬仁有度,雖公事不欲傷於人,豈念私隙乎?」元昭至京師,仁浦果不介意,白周祖,
授元昭慶州刺史。漢隱帝寵作坊使賈延徽,延徽與
仁浦並居,欲併其第,屢譖仁浦,幾至不測。及周祖入
汴,有擒延徽授仁浦者,仁浦謝曰:「因兵戈以報怨,不忍為也。」力保全之。當時稱其長者。
《張藏英傳》:「藏英,涿州范陽人。唐末舉族為賊孫居道所害,藏英年十七,僅以身免。後逢居道於豳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為吏所執。節帥趙德鈞壯之,釋而不問,以補牙職。藏英後聞居道避地關南,乃求為關南都巡檢使。至則微服㩦鐵撾,匿居道舍側,伺其出擊之,仆於地,囓其耳噉之,遂禽歸。設父母位,陳酒肴,縛」居道於前,號泣鞭之,臠其肉。經三日,刳其心以祭,即
詣官首服,官為上請而釋之。燕薊間目為「報讎張孝子。」《范廷召傳》:廷召,冀州棗強人。父鐸,為里中惡少年所
害。廷召年十八,手刃父讎,剖取其心,以祭父墓。
《張永德傳》:太祖即位,授武勝軍節度。富民高進者,豪
橫莫能禁,永德乃發其奸,寘於法。進潛詣闕,誣永德
緣險固置十餘砦,圖為不軌。太祖命樞密都承旨曹
翰領騎兵察之,詰其砦所,進曰:「張侍中誅我宗黨殆盡,希中以法報私忿。」爾翰以進授永德,永德遽解縛
就市,笞而釋之,時稱其長者。
《曹光實傳》:「光實,雅州百丈人。父疇,為蜀靜南軍使,控扼邛崍,以捍蠻夷。光實少武勇,有膽氣,輕財好施,不事細行,意豁如也。疇卒,光實嗣職,遷永平軍節度,管內捕盜游奕使。乾德中,太祖命王全斌等平蜀,俄而盜賊群起,夷人張忠樂者,嘗群行攻劫,且憾光實,殺其徒黨,率眾數千,中夜掩至,環其居鼓譟並進。光實」負其母,揮戈突圍以出,賊眾辟易不敢近,賊殺其族
三百餘口,又發冢墓,毀其棺槨。光實詣全斌,具以事
白,誓雪冤憤。時蜀中諸郡未下,乃圖雅州地形要害,
兼陳用兵攻取之策,請官軍先下之。全斌壯其志,令
率兵先導,果克其城,獲忠樂而甘心焉。全斌乃署光
實為「義軍都指揮使。」殘寇猶據沈黎,光實以所部盡
平之。遂以光實知黎、雅二州兼都巡檢使,安集勞來,
蠻夷懷之。
《馬仁瑀傳》:「仁瑀入宋,歷官龍捷左廂都指揮使,領岳州防禦使,移領漢州。王維勳以后族驕恣,凌蔑將帥,人皆引避,獨仁瑀詞氣不相下,嘗攘臂欲毆之。會帝將講武郊外,遂欲相圖,各勒所部兵私市白梃。太祖密知之,詔罷講武,出仁瑀為密州防禦使。」《李璘傳》:「璘,瀛州河間人。晉開運末,契丹犯邊,有陳友者乘亂殺璘父及家屬三人。乾德初,璘隸殿前散祇候,友為軍小校,相遇於京師寶積坊北,璘手刃殺友而不遁去,自言復父。讎案鞫得實,太祖壯而釋之。雍熙中,又有京兆鄠縣民甄婆兒母劉,與同里人董知政忿競,知政擊殺劉氏。婆兒始十歲,妺方襁褓,託鄰」人張氏乳養。婆兒避讎,徙居赦村。後數年,稍長大,念
母為知政所殺,又念其妹寄張氏,與兄課兒同詣張
氏求見妹,張氏拒之不得見。婆兒憤怒悲泣,謂兄曰:
「我母為人所殺,妹流寄他姓,大讎不報,何用生為!」時
方寒食,具酒饌詣母墳慟哭,歸取條桑斧置袖中,往
尋知政。知政方與小兒戲,婆兒出其後,以斧斫其腦
殺之。有司以事上請,太祖嘉其能復母讎,特貸焉。
《青箱雜記》:龔穎,邵武人,先仕江南,歸朝為侍御史。嘗
憤叛臣盧絳殺其叔慎儀,又害其家。後絳來陛見,舞
蹈次,穎遽前以笏擊而踣之。太祖驚問其故,穎曰:「臣為叔父復讎,非有他也。」因俯伏頓首請罪,極言絳狼
子野心,不可畜。太祖即下令誅絳而赦穎。
《宋史曹彬傳》:「彬北征之失律也,趙昌言表請行軍法。及昌言自延安還,被劾不得入見,彬為請於上,乃許朝謁。」《高錫傳》:「錫為屯田員外郎,乾德初,賜緋。太宗尹京,石熙載在幕中。錫弟銑應進士舉於熙載,望首薦。銑辭藝淺薄,熙載不許,錫深銜之,數於帝前言熙載裨贊無狀。帝具以語太宗,且曰:『當為汝擇人代之』。太宗曰:『熙載勤於迺職,聞高錫嘗求薦其弟,熙載拒之,慮為錫所構。帝大悟,雖怒之,未有以發。會使清州,私受節』」帥郭崇賂遺;又嘗致書灃州刺史,為僧求紫衣,為人
所告。事下御史府核實,責貶萊州司馬。
《文苑傳》:「高頔字子奇,開封雍丘人。後唐清泰中舉進士,同輩紿之曰:『何不從裴僕射求知乎』?時裴皞以左僕射致仕,後進無至其門者。頔性純樸,信其言,以文贄於皞。明年禮部侍郎馬裔孫知貢舉,乃皞門下生也。皞以頔語之,遂擢乙科。」《雷德驤傳》:「德驤子有鄰,開寶中舉進士不第。其父既竄靈武,意宰相趙普擠抑」之。時堂後吏胡贊、李可度,
或稱其請托受賕。而祕書丞王洞與德驤同年登第,
有鄰每造謁洞,洞多以家事委之。一日,洞令有鄰市
白金半錠,因曰:「此令吾子知,要與胡將軍。」蓋謂贊也。
時又有招應攝官三任詳由全者,許投牒有司,即得
召試錄用。有鄰素與前攝上蔡主簿劉偉交遊,知偉
雖嘗三攝,「而一任失其解由。」偉造偽印,令其兄前進
士侁書寫之,因是得試,遇銓,遂具章告其事,並下御
史府按鞫。有鄰出入贊家,說其事多實。獄具,偉坐棄
市,洞等並決杖除名,贊可度,仍籍其家。有鄰授祕書
省正字,賜公服、靴、笏、銀鞍勒馬,絹百疋。自是累上疏
密告人陰事。俄被病,白晝見偉入室,以杖箠其「背,有鄰號呼聞於外,數日而死,賜德驤錢十萬,以給喪事。」《吳廷祚傳》:「廷祚子元載,知秦州。州民李益者,為長道縣酒務官,家饒於財,僮奴數千指,恣橫持郡吏短長,長吏而下皆畏之。民負息錢者數百家,郡為督理,如公家租調,獨推官馮伉不從。益遣奴數輩,伺伉按行市中,拽之下馬,因毀辱之。先是」,益厚賂朝中權貴為
庇護,故累年不改。及伉屢表其事,又為邸吏所匿,不
得達。後因市馬譯者附表以聞,譯因入見,上其表。帝
大怒,詔元載逮捕之。詔書未至京師,權貴已報益,益
懼亡命。元載以聞,帝愈怒,詔州郡物色急捕之,獲於
河中府民郝氏家,鞫於御史府,具得其狀,斬之,盡沒
其家。益子仕衡,先舉進士,任光祿寺丞,詔除籍,終身
不齒。益之伏法,民皆飯僧相慶。淳化二年,加領富州
刺史,俄徙知成都府。王小波亂,元載不能捕滅,受代
歸闕,而成都不守。時李仕衡通判華州,常銜元載因
事殺其父。伺元載至闕,遣人閱行裝,收其關市之稅。
元載拒之,仕衡抗章疏其罪,坐責郢州團練副使。
《張齊賢傳》:齊賢少時家貧,父死無以為葬,南河縣吏
為辦其事,齊賢深德之,事以兄禮,雖貴不替也。仲兄
昭度嘗授齊賢經,及卒,表贈光祿寺丞。又嘗依太子
少師李肅家,肅死,為營葬事,歲時祭之。趙普嘗薦齊
賢於太宗,未用,普即其前列事,以謂「陛下若進齊賢,則齊賢他日感恩更過於此。」上大悅,遂大用。
《張平傳》:雍熙四年,歷鹽鐵使。初在彭門日,郡吏有侮
平者數輩,後悉被罪配京窯務。平子從式適董其役,
見之,以語平。平召至第,為設酒饌勞之曰:「公等不幸偶罹斯患,慎勿以前為念。」給以緡錢,且戒從式善視
之。未幾,遇赦得原,時人稱其寬厚。
《郭贄傳》:「贄初文賦有聲,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潛加搆毀,自是連上不中選。洎贄再知貢舉,邑人以明經充薦,詔下日,悔泣而去。贄聞之,命其所親召還,慰諭俾就舉,遂預薦中第。」《劉謙傳》:「謙,博州堂邑人。父仁罕,宋初遷許州龍衛副指揮使。會王師征廣南,為前鋒。還改同州都校,卒。謙少感慨,不拘小節,而詣嶺表省父仁罕,資以金帛,令北歸。行商還堂邑舊墅,嘗為鄉里惡少所辱,謙不勝怒,毆死之,亡命京師,遂應募從軍,補衛士。歷官殿前都指揮使,領保靜軍節度。」《呂端傳》:端祖兗,嘗事滄州節度劉守文為判官。守文
之亂,兗舉族被害。時父琦方幼,同郡趙玉冒鋒刃紿
監者曰:「此予之弟,非呂氏子。」遂得免。玉子文度為耀
帥,文度孫紹宗十餘歲,端視如己子,表薦賜出身。
《曹利用傳》:孫繼鄴,字元嗣,其先金陵人。祖謙,事李昪
為長劍都指揮使,南伐閩,援兵不至,戰死。父承睿,時
為小校,憤將兵者不如期,致其父沒,乃刺殺之,亡去,
轉徙淮、楚間。久之,入京師,以策上太宗,授左班殿直,
終左藏庫使。
《寇準傳》:「乾興元年,再貶雷州司戶參軍。初,丁謂出準門,至參政事,準甚謹。嘗會食中書,羹污準鬚,謂起徐拂之,準笑曰:『參政國之大臣,乃為官長拂鬚耶』?謂甚愧之,由是傾構日深。及準貶,謂亦南竄,道雷州,準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謂欲見準,準拒絕之。聞家僮謀欲報讎者,乃杜門使縱博,毋得出,伺謂行遠,乃罷。」《五總志》:寇萊公貶雷州,楊文公在西掖,既得詞頭,有
請于丁晉公,公曰:「《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其罪也。」楊
深不平之。及晉公去位,楊尚書制為責詞曰:「無將之戒,深著於魯經;不道之誅,難逃於漢法。」一時快之。
《李至傳》:至生七歲而孤,鞠於飛龍使李知審家。性吝
嗇,及貴即逐其養子,以利其貲。知審因至亦至右金
吾衛大將軍。
《陳執中傳》:「執中為右正言,曹利用壻盧士倫除福建運使,憚遠不行,利用為請,乃改京東。執中嘗劾奏之,利用挾私忿,出執中知漢陽軍。」《邢昺傳》:「昺,曹州濟陰人。咸平中,王欽若知貢舉,有告其受舉人賄賂者,下御史臺。鞫得狀,欽若自訴。詔昺與邊肅母賓古、閻承翰就太常寺覆推。昺力辯欽若,而洪諶抵罪,欽若以是德之。昺之厚被寵顧,欽若與有功焉。」《張知白傳》:「知白參知政事,時王欽若為相,知白論議多相失,因稱疾辭位,罷為刑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知大名府。及欽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謂素惡欽若,從知白南京留守,意其報怨。既至,待欽若加厚。謂怒,復徙知白亳州。」《劉筠傳》:「筠官龍圖閣直學士,卒。一子早卒,田盧沒官。包拯少時,頗為筠所知,及拯顯,奏其族子為後,又請還所沒田廬云。」《王旦傳》:旦中書有事送樞密院,違詔格。寇準在密院,
以事上聞,旦被責,第拜謝,堂吏皆見罰。不踰月,密院
有事送中書,亦違詔格。堂吏欣然呈旦,旦令送還密
院。準大慚,見旦曰:「同年甚得許大度量。」旦不答。
《刑法志》復讎後世無法。仁宗時,單州民劉玉父為王
德毆死,德更赦玉私殺德,以復父讎。帝義之,決杖編
管。
《馮京傳》:始京鄉居受恩通判南宮。成迨貴,以郊恩官
其子。
《王超傳》:超子德用,狀貌雄毅,面黑,頸以下白晳,人皆
異之。言者論德用貌類藝祖,御史中丞孔道輔繼言
之,且謂德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機密。遂罷為武寧軍
節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長史,徙知曹州。或謂德用曰:
「孔中丞害公,今死矣。」德用曰:「中丞言官豈害我者。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司馬光傳》:「光為館閣校勘、同知禮院,加集賢校理。從龐籍辟,通判并州。麟州屈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蠶食其地,為河東患。籍命光按視。光建築二堡,以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眾,則糴賤亦可漸紓河東貴糴遠輸之憂。」籍從其策。而麟將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
設備,沒於敵。籍得罪去,光三上書自引咎,不報。籍沒,
光升堂,拜其妻如母,撫其子如昆弟,時人賢之。
《過庭錄》:种世衡倅鳳翔,以贓編置高州。文正知其才,
奏授武職,帥陝,提拔為多。忠宣為慶帥,种子詁為環
守,執屬羌為盜,奏流南方。羌過慶聲冤,忠宣為按驗,
果非盜,釋之。時介甫當柄,詁乘時訴忠宣挾情變獄,
對獄寧州,事皆無狀。忠宣謫守信陽,家府自洺之恩,
平簿免歸,終光祿喪,時年三十七,怡然無干祿意。永
嘉夫人謂曰:「人為親求官者多矣,爾親老家貧,既有一命,安得置而勿問耶?」先子承志,調原之曹掾。僦寓
長安,於提舉劉韐客次,見緋衣老出廳事後注視先
子曰:「公范忠宣後乎?」先子愕然,不知為誰,應曰:「是也。」老曰:「見公頤頷音聲類丞」相耳。先子竊問其姓名,老
曰:「吾乃史師也。舊供事忠宣,拜尊丈於公,家契甚厚,委曲問行藏,先子具以告,相揖而去。」先子之任,种忠
憲克西夏,帥京原,辟史為客。一日,史從种郡圃正己
堂習射,种曰:「以先祖才業,只終皇城,使某何人,叨冒乃爾。然子孫繼承至今,不敢忘范文正之德。中間以家叔事頗難見渠子弟,欲訪其後,少報先德,未得其人也。」史具言長安邂逅先子曲折,种即顓使具書,邀
至軍前議事,一見甚喜,張宴酒酣,謂先子曰:「先祖荷文正不殺之恩。」先子曰:「蓋未聞也。」种曰:「公為范氏子,獨不知此乎?」先子曰:「先公以公議舉人,非謂私恩,未嘗語家人也,安得知之?」种益欽嘆曰:「真有家風也。」厚
贈先子歸曰:「此有警,當屈賢者。」席威平之役,召先子
從行,奏功特改秩,旋勞累遷陞,四十一歲已為員外
郎,皆种吹噓之力也。戊辰正旦,侍坐同叔兄晚膳,先
子言窮達有命,不可妄求,因及此,謹退而記之。
《王濟傳》:濟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卿,有詞辨,趙王鎔
召置幕府。鎔政衰,卿懼禍,避地深州饒陽,遂為縣人。
濟少時,深州刺史念金鎖,一見器之,且托後於濟。金
鎖沒,濟撫其孤,援寘祿仕。素與內臣裴愈有隙,愈坐
事,上怒甚,命憲府鞫之。濟適知雜事,力為辨理,遂獲
輕典。
《司馬池傳》:池知河中府,徙同州,又徙杭州。池性質易,
不飾廚傳,剸匕非所長,又不知吳俗,以是謗譏聞朝
廷。轉運使江鈞、張從革劾池決事不當十餘條,及稽
留德音,降知德州。初,轉運使既奏池,會吏有盜官銀
器,械州獄,自陳為鈞掌私廚,出所賣過半;又越州通
判載私物盜稅,乃從革之姻,遣人私請。或謂池可舉
劾以報讎,池曰:「吾不為也。」人稱其長者。
《厚德錄》,楊侍郎偕知審官院。元昊乞和而不稱臣,偕
上言,以謂連年出師,國力日以蹙,莫如以書遺之,徐
圖誅滅之計。諫官歐陽修、蔡襄連章劾奏:偕職為從
官,不思為國討賊,而助元昊不臣之請,罪當誅。偕不
自安,求知越州,道改知杭,而襄謁告迎親杭而輕遊
里市。或謂曰:「何不以言於朝?」偕曰:「襄嘗以公事詆我,我豈可以私報也。」《石林燕語》:王武恭自樞密使謫知隨州,孔道輔所論
也。道輔死,或有告武恭:「害公者死矣。」武恭愀然出曰:
「可惜朝廷又喪一直臣。」文潞公為唐質肅所擊,罷宰
相,質肅亦坐貶嶺外。至和間,稍牽復為江東轉運使。
會潞公復入相,因言:唐某疏臣事固多中,初貶已重,
而久未得顯擢,願得復召還。仁宗不欲止,命遷官,除
《河東》。
《宋史宋庠傳》:「沈邈嘗為京東轉運使,數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邈子監麴院,因出借縣人負物,杖之道死,實以他疾。而邈子為府屬所惡,欲痛治之以法,庠獨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稱其長者。」《楊燧傳》:「燧,開封人。善騎射,應募隸軍籍。從征貝州,穴城以入,賊平功第一,歷寧遠軍節度,殿前副都指揮使。卒贈侍中,諡曰莊敏。燧初穴貝州城時,為叛兵所傷,同行卒劉順救之得免。及貴,順已死,訪恤其家甚至,故人妻子貧不能活者,一切收養之,人推其義。」《羅拯傳》:「拯官天章閣待制,徙知永興軍青、穎、秦三州,卒」年六十五。拯性和柔,不與人較曲直。為發運使時
與副皮公弼不協,公弼徙他道,御史劾其貸官錢,拯
力為辯理。錢公輔為諫官,嘗論拯短,而公輔姻黨多
在拯部內,往往薦進之。或譏以德報怨,拯曰:「同僚不協,所見異也;諫官所言,職也,又何怨乎?」時論服其長
者。
《李清臣傳》:「清臣為人寬宏不忮害,嘗為舒亶所劾,及在尚書,亶以贓抵罪,獨申救之曰:『亶言無狀,然謂之贓則不可。再為姚勔所駮,當紹聖議貶,或激使甘心,清臣為之言曰:『勔以職事,所見或不同,豈應以臣故而加重』?帝悟,薄勔罪』。」《揮麈餘話》:元豐末,章子厚為門下侍郎,以本官知汝
州。時錢穆父為中書舍人,行告詞云:「鞅鞅非少主之臣,悻悻無大臣之操。」子厚固怨之矣。元祐間,穆父在
翰苑,詔書中有「不容群枉,規欲動搖」以指,子厚尤以
切齒。紹聖初,子厚入相,例遭斥逐。穆父既出國門,蔡
元度餞別,因誦其前聯云:「公知子厚不可撩撥,何故詆之如是?」穆父愀然曰:「鬼劈口矣!」元度曰:「後來代言之際,何故又及之?」穆父笑曰:「那鬼又來劈一劈了去!」《宋史神宗本紀》:元豐元年十二月丙辰,詔青州民王
贇以復父讎免死,刺配鄰州。
《刑法志》:「元豐元年,青州民王贇父為人毆死,贇幼未能復讎,幾冠,刺讎斷支首祭父墓,自首論當斬。帝以殺讎祭父,又自歸罪,其情可矜,詔貸死,刺配鄰州。」《王陶傳》:「陶為御史中丞,以韓琦不押文德常朝班奏劾之。陶始受知琦,驟加獎拔。帝初臨御,頗不悅執政之專,陶料必易置大臣,欲自規重位,故視琦如讎,力攻」之,琦閉門待罪。帝以陶為侍讀學士、知蔡州。初,陶
微時苦貧,寓京師教小學。其友姜愚,氣豪樂施,一日
大雪,念陶奉母寒餒,荷一舖划雪行二十里訪之,陶
母子凍坐,日高無炊煙。愚亟出,解所衣錦裘,質錢買
酒肉薪炭,與附火飲食,又捐數百千為之娶。陶既貴,
尹洛,愚老而喪明,自衛州新鄉往謁之,意陶必念舊
哀己,陶對之邈然,但出尊酒而已。愚大失望,歸而病
死,聞者益薄陶之為人。
《王存傳》:「存為樞密直學士,改兵部尚書,轉戶部。神宗崩,哲宗立,永裕陵財費不踰時告備,宰相乘間復徙之兵部。蔡確以詩怨訕,存與范純仁欲薄其罪,確再貶新州,存亦罷,以端明殿學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部,確力也。至是為確罷,士大夫善其能捐怨。」《聞見前錄》:章惇之妻嘗勸惇無修怨。惇作相,專務報
復,首起朋黨之禍。惇妻死,惇悼念不堪。陳瑩中見惇
容甚衰,謂惇曰:「公與其無益悲傷,曷若念夫人平生之言。」蓋譏惇之報怨也。
《范純仁傳》:純仁為成都路轉運使,以新法不便,戒州
縣未得遽行。安石怒純仁沮格,因讒者遣使欲捃摭
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傷傳言者,屬官喜謂純
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謗,請聞於朝。」純仁既不奏使
者之過,亦不折言者之非。後竟坐失察僚佐燕游,左
遷知和州。
純仁為天章閣待制兼侍講,除給事中。初,种古因誣
純仁停任,至是純仁薦為永興軍路鈐轄,又薦知隰
州。每自咎曰:「先人與种氏上世有契義,純仁不肖,為其子孫所訟,寧論曲直哉!」純仁以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初,哲宗嘗言:貶謫之
人,殆似永廢。純仁前賀曰:「以觀文,此堯、舜用心也。」既而呂大防等竄嶺表,會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
數十人當終身勿徙。純仁聞而憂憤,上疏申理之。忤
惇意,詆為同罪,落職知隨州。明年,又貶武安軍節度
副使,永州安置。時疾失明,聞命,怡然就道。或謂近名,
純仁曰:「七十之年,兩目俱喪,萬里之行,豈其欲哉!但區區之愛,君有懷不盡,若避好名之嫌,則無為善之路矣。」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聞諸子怨章惇,純仁
必怒,止之江。行赴貶所,舟覆,純仁出,衣盡濕,顧諸子
曰:「此豈章惇為之哉!」既至永,韓維責均州,其子訴維
執政日與司馬光不合,得免行。純仁之子,欲以純仁
與光議役法不同為請,純仁曰:「『吾用君實薦,以至宰相。昔同朝論事,不合則可,汝輩以為今日之言則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無愧心而死』。其子乃止。」《彭汝礪傳》:「汝礪為中書舍人,會知漢陽軍,吳處厚得蔡確安州詩上之,傅會解釋,以為怨謗,諫官交章請治之,又造為危言以激怒」宣仁后欲寘之法,汝礪曰:
「此羅織之漸也。」數以白執政,不能救,遂上疏論列,不
聽。方居家待罪,得確謫,命除目,草詞曰:「我不出,誰任其責者?」即入省封還除目,辨論愈切。諫官指汝礪為
朋黨,宣仁后曰:「汝礪豈黨確者?亦為朝廷論事爾。」及
確貶新州,又須汝礪草詞,遂落職知徐州。初,汝礪在
臺時,論呂嘉問事與確異,趣徙外十年,確為有力。後
治嘉問它獄,以不阿執政,坐奪二官。至是,又為確得
罪,人以此益賢之。
《揮麈餘話》:章俞者,郇公之族子,早歲不自拘檢,妻之
母楊氏,少而寡,俞與之通,已而有娠,生子。初產之時
楊氏欲不舉,楊氏母勉令留之,以一合貯水,緘置其
內,遣人持以還俞。俞得之云:「此兒五行甚佳,將大吾門,雇乳者謹視之。」既長登第,始與東坡先生締交。後
送其出守湖州詩首云:「方丈仙人出渺茫,高情猶愛水雲鄉。」以為譏己,由是怨之。其子入政府,俞尚無恙,
嘗犯法,以年八十勿論,事見《神宗實錄》。紹聖相天下,
坡渡海,蓋修報也。所謂「燕國夫人墓,獨處而無祔」者,
即楊氏也。
《宋史聶昌傳》:「昌字賁遠,撫州臨川人。始由太學上舍釋褐為相州教授,歷官戶部尚書,領開封府。昌為人疏雋,喜周人之急,然恩怨大明,睚眥必報。王黼之死,昌實遣客刺之,棄屍道旁,遂附耿南仲取顯位,左右其說以誤國,卒至禍變,而身亦不免焉。」《揮麈餘話》:曾文肅初與蔡元長兄弟皆臨川王氏之
親黨,後來位勢既隆,遂為讎敵。崇寧初,文肅為元長
攘其相位,文肅以觀文守南徐,時元度帥維揚,赴鎮
過郡,元度開燕甚勤,自為口號云:「『並居二府,同事三朝。悵契闊于當年,喜逢迎于斯地』。又云:『對掌紫樞參大政,同扶赫日上中天』。」謬為恭敬如是,而中實不然。
已而興獄,文肅遂遷衡陽。
《宋史范致虛傳》:「致虛為刑部尚書,提舉南京鴻慶宮。初,致虛在講議司,延康殿學士劉昺嘗乘蔡京怒擠之。後王寀坐妖言繫獄,事連昺,論死,致虛爭之,昺得減竄,士論賢之。」《揮麈餘話》:「李處邁,邯鄲之孫,政和初以直祕閣知相州。外甥張澄如瑩繇宗女夫為承節郎侍行,掌扎牘之寄。時聶賁遠山為郡博士,王將明甫為決曹掾如瑩處甥館。既與二公往還,且周旋甚至,悉皆懷感。王、聶同年生也,始甚歡,而聶于樂籍中有所屬意,王亦眤之,每戒不令前。聶恨之,因而遂成讎怨。其後甫改」名。黼為相,薦如瑩易文階,除樞密院編修,已而更秩
為郎。聶後以蔡元長稱其剛方有立,薦之,改名昌,擢
侍從。黼大用事,貶聶散官,安置衡州,益銜黼矣。靖康
時,事大變,召登政府,黼之誅死,聶有力焉。而聶亦以
是歲出使,至絳州被害。黼初敗,如瑩蹤跡頗危,賴聶
之回互竟無它。南渡之後,出入中外,「驟登要途,至端明殿學士、宣奉大夫,拜慶遠軍節目以終四十三年,無一日居閑。」中興以來,如瑩一人而已。
詹大和堅老來京師,省試罷,坐微累下大理。時李傳
正端初為少卿,初入之時,堅老哀鳴曰:「某遠方舉人,不幸抵此,祈公憐之。」端初怒,操俚談詬曰:「子嘴尖如此,誠姦人也。」因困辱之。已而牓出奏名,所犯既輕,在
法應釋,得以無事。自此各不相聞。後十餘年,端初為
淮南路轉運副使,既及瓜,堅老自郎官出為代,端初
因忘之,而堅老心未能平也。相見,各敘昧生平而已。
既再見,端初頗省其面目,猶不記首事,因曰:「郎中若有素者,豈嘗邂逅朝路中邪?風采堂堂,非曩日比也。」堅老答曰:「風采堂堂,固非某所自見,但不知比往時嘴不尖否?」端初愧怍而寤。
《宋史王黼傳》:「黼為三公,位元宰,尋命致仕。欽宗受禪,金兵入汴,不俟命,載其孥以東,詔貶為崇信軍節度副使,籍其家。吳敏、李綱請誅黼,事下開封尹聶山,山方挾宿怨,遣武士躡及于雍丘南輔固村,戕之民家,取其首以獻。帝以初即位,難于誅大臣,托言為盜所殺。」《岳飛傳》:「飛為秉義郎。康王即位,飛上書數千言,以越職奪官,歸詣河北招討使張所,所待以國士,借補修武郎,充中軍統領。所問曰:『汝能敵幾何』?飛曰:『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謀。欒技曳柴以敗荊,莫敖采樵以致絞,皆謀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飛因說之曰:『國家都汴,恃河北以為固,苟馮據要沖,峙列重鎮,一城受圍,則諸城或撓或救,金人不能窺河南,而京師根本之地固矣。招撫誠能提兵壓境,飛惟命是從』』。」所大喜,借補武經郎。命從王彥渡河。至新鄉,金兵盛,
彥不敢進,飛獨引所部鏖戰,奪其纛而舞,諸軍爭奮,
遂拔新鄉。翌日,戰侯兆川,身被十餘創,士皆死戰,又
敗之。夜屯石門山下。或傳金兵復至,一軍皆驚,飛堅
臥不動,金兵卒不來,食盡,走彥壁乞糧,彥不許。飛引
兵益北,戰于太行山,擒金將拓拔耶烏。居數日,復遇
敵,飛單騎持丈八鐵鎗,刺殺「黑風大王」,敵眾敗走。飛
自知與彥有隙,復歸宗澤、張所死。飛感舊恩,鞠其子
宗本,奏以官。
《曲端傳》:「王庶為龍圖閣待制,節制陝西六路軍馬,端為吉州團練使,充節制司都統制。端雅不欲屬庶。金諜知端、庶不協,併兵攻鄜延。時端盡統涇原精兵駐淳化,庶日移文趣其進,又遣使臣進士十數輩往說端,端不聽。庶知事急,又遣屬官魚濤督師,端陽許而實無行意,乃引兵與玠會襄樂。金攻延安急,庶收散」亡往援,溫州觀察使、知鳳翔府王𤫉將所部發興元,
比庶至甘泉,而延安已陷,庶無所歸,以軍付𤫉,自將
百騎與官屬赴襄樂勞軍。庶猶以節制望端,欲倚以
自副。端彌不平,欲即軍中殺庶,奪其兵。夜走寧州,見
陝西撫諭使謝亮,說之曰:「延安五路襟喉,今已失之《春秋》,大夫出疆,得以專之,請誅庶。」歸報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臣擅誅于外,是跋扈也,公為則自為。」端意
阻,復歸軍。明日,庶見端,為言己,自劾待罪。端拘縻其
官屬,奪其節制使印,庶乃得去。三年,遷康州防禦使、
涇原路經略安撫使。時延安新破,端不欲去涇原,乃
以知涇州郭浩權鄜延經略司公事自謝。亮歸,朝廷
聞端欲斬王庶,疑有叛意,以御營司提舉召端,端疑
不行。議者喧言端反,端無以自明。會張浚宣撫川、陝,
入辨以百口明端不反。浚自收攬英傑,以端在陝西
屢與敵角,欲仗其威聲,然未測端意。四年,金人攻環
慶,端遣吳玠等拒彭原店,端自將屯宜祿,玠先勝。既
而金軍復振,玠小卻,端退屯涇州,金乘勝焚邠州而
去。玠怨端不為援,端謂玠前軍已敗,不得不據險以
防衝突,乃劾玠違節制。是秋,兀朮窺江、淮,浚議出師
以撓其勢,端曰:「平原廣野,賊便于沖突,而我軍未嘗習水戰。金人新造之勢,難與爭鋒,宜訓兵秣馬保疆而已,俟十年乃可。」端既與浚異,浚積前疑,竟以彭原
事罷端兵柄,與祠,再謫海州團練使、萬安州安置。是
年,浚為富平軍,敗涇原軍馬,出力最多,皆緣前帥曲
端訓練有方,敘端左武大夫,興州居住。浚欲復用端,
玠與端有憾,言曲端再起,必不利于張公。王庶又從
而間之。浚入其說,亦畏端難制。端嘗作詩題柱曰:「不向關中興事業,卻來江上泛漁舟。」庶告浚,謂其指斥
乘輿,于是送端恭州獄。武臣康隨者,嘗忤端,鞭其背,
隨恨端入骨。浚以隨提點夔路刑獄,端聞之曰:「吾其死矣。」呼天者數聲。端有馬名鐵象,日馳四百里,至是
連呼鐵象可惜者又數聲,乃赴逮。既至,隨令獄史縶
維之,糊其口,脅之以火。端乾渴求飲,予之酒,九竅流
血而死,年四十一。西士大夫莫不惜之。
《万俟卨傳》:「卨除湖北轉運判官,改提點湖北刑獄。岳飛宣撫荊湖,遇卨不以禮,卨憾之。卨入覲,調湖南轉運判官。陛辭,希秦檜意,譖飛于朝,留為監察御史,擢右正言。時檜謀收諸將兵權,卨力助之,言:『諸大將起行伍,知利不知義,畏死不畏法。高官大職,子女玉帛,已極其欲。盍示以逗遛之罰,敗亡之誅,不用命之戮』」,
使知所懼。張俊歸自楚州,與檜合謀擠飛,令卨劾飛
對將佐言「山陽不可守。」命中丞何鑄治飛獄,鑄明其
無辜,檜怒,以卨代治,遂誣飛與其子雲致書張憲,令
虛申警報,以動朝廷。及令憲措置,使還飛軍,獄不成,
又誣以淮西逗遛之事。飛父子與憲俱死,天下冤之。
《王德傳》:建炎三年春,遷前軍統領。會苗、劉走閩中,詔
德追擊,隸韓世忠。德欲自致功名,而世忠必欲德為
之使,遣親將陳彥章邀德于信州。彥章拔佩刀擊德,
德殺彥章,尸諸市。德至浦城,斬苗瑀,擒馬柔古送行
在。世忠訟其擅殺,下臺獄。侍御史趙鼎按德當死,帝
命特原之,編管郴州。時光世屯九江,即以便宜復德
前軍統制,平信州妖賊王念經,詔還舊秩,加武顯大
夫、榮州刺史。四年,光世鎮京口,以德為都統制。紹興
三年,光世宣撫江淮,當移屯建康,命韓世忠代之。德
從數十騎,自京口逆世忠度,將及麾下,徒步立道左,
抗言曰:「擅殺陳彥章!」王德迎馬頭請死。世忠下馬握
其手曰:「知公好漢,鄉來纖介,不足寘懷。」乃設酒盡歡
而別。
《呂頤浩傳》:頤浩有膽略,善鞍馬弓劍,當國步艱難之
際,人倚之為重。自江東再相,胡安國以書勸其法韓
忠獻以「至公無我為先,報復恩讎」為戒,頤浩不能用。
《胡舜陟傳》:舜陟為廣西經略,以知邕州俞儋有贓,為
運副呂源所按,事連舜陟,提舉太平觀。先是,舜陟與
源有隙,舜陟因討柳賊,劾源沮軍事。源以書抵秦檜,
訟舜陟受金盜馬,非訕朝政。檜素惡舜陟,入其說,奏
遣大理寺官袁柟、燕仰之往推劾。居兩旬,辭不服,死
獄中。
《劉子羽傳》:「子羽坐富平之役與張浚俱罷,尋為言者所論,責授單州團練副使,泉州安置,新除川陝宣撫副使吳玠,始為裨將,未知名,子羽獨奇之,言于浚。浚與語大悅,使盡護諸將。至是上疏論子羽之功,請納節贖其罪。詔聽子羽自便。」《洪皓傳》:皓子遵知太平州。前守周璪以嘗論遵,聞遵
來,不俟合符馳去。遵追餞至十里,勞苦如平時,曰:「君當官而行,我何怨。」聞者以為盛德。
《宋德之傳》:「德之知閬州,會吳曦變,託跌足以避偽,事平始赴閬,擢本路提點刑獄。制帥安丙奏德之傲視君命,不俟代者之來,徑用觀察使印領事。詔降一官,改潼川路轉運判官,湖南路提刑,改湖北,召為兵部郎宮。朝論有疑安丙意,丞相史彌遠首以問德之,德之對曰:『蜀無安丙,朝廷無蜀矣。人有大功,實不敢以』」私嫌廢公議。忤時相意,遂罷。安丙深感德之,嘗謂人
曰:「丙不知正仲,正仲知丙。丙負正仲,正仲不負丙。」請
婚於德之,不許。論者益稱德之之賢
《齊東野語》:王宣子尚書母葬山陰獅子塢,為盜所發。
時宣子為吏部員外郎,其弟公袞待次烏江尉,居鄉,
物色得之,乃本村無賴。
泗德者所為,遂聞於官,具
服其罪,止從徒斷黥隸他州。公袞不勝悲憤。時猶拘
留鈐轄司,公袞遂誘守卒飲之以酒,皆大醉,因手斷
賊首,朝復提之自歸。有司宣子亟以狀白堂,納官以
贖弟罪。事下給、舍議,時楊椿元老為給事,張孝祥安
國兼舍人,書議狀曰:「復讎義也。夫讎可復,則天下之人將交讎而不止。於是聖」人為法以制之,當誅也,吾
為爾誅之,當刑也,吾為爾刑之。以爾之讎麗吾之法,
於是凡為人子而讎於父母者不敢復,而唯法之聽。
何也?法行則復讎之義在焉故也。今夫佐公袞之母,
既葬而暴其骨,是僇尸也。父母之讎,孰大於是?佐公
袞得賊而輒殺之,義也,而莫之敢也,以為有法焉。《律》
曰:「發冢開棺者,絞。」二子之母遺骸散逸於故藏之外,
則賊之死無疑矣。賊誠死,則二子之讎亦報。此佐公
袞所以不敢殺之,於其始獲而必歸之吏也。獄成而
吏出之,使賊陽陽出入閭巷,與齊民等。夫父母之讎,
不共戴天者也。二子之始不敢殺也,蓋不敢以私義
故亂法。今獄已成矣,法不當死,二子殺之,罪也。法當
死而吏廢法,則地下之辱,沈痛鬱結,終莫之伸,為之
子者,尚安得自比于人也哉?佐有官守,則公袞之殺,
是賊協於義而宜於法者也。《春秋》之義復讎?公袞起
儒生,尪羸如不勝衣。當殺賊時,奴隸皆驚走,賊以死
捍公袞得不死,適耳。且此賊掘冢至十數,常敗而不
死,今又敗焉,而又不死,則其為「惡必侈於前。公袞之殺之也,豈特直王氏之冤而已哉!椿等謂公袞復讎之義可嘉。公袞殺掘家法應死之人為無罪;納官贖弟之請當不許;故縱失刑,有司之罰宜如律。」詔給、舍
議是。其後公袞於乾道間為《敕令》所刪定官,一日登
對,孝宗顧問左右曰:「是非手斬發冢盜者乎?」意頗喜
之。未幾,除左司。公袞為人癯甚,王龜齡嘗贈詩有云
「貌若尪羸中甚武」者,蓋紀實也。
《宋史史浩傳》:浩喜薦才人,嘗擬陳之茂進職與郡,上
知之茂嘗毀浩曰:「卿豈以德報怨耶?」浩曰:「臣不知有怨,若以為怨而以德報之,是有心也。」莫濟狀玊十朋
行事,詆浩尤甚。浩薦濟掌內制,上曰:「濟非議卿者乎?」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遂除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
待之如初。
《名臣言行錄》外集:陳亮字同父,婺州人。天資異常,俯
視一世,常以經綸天下自任。壯歲應鄉舉,推為裦然
之選,繼而補太學博士弟子員。其生平議論,以虜讎
未雪為國大恥。六詣天闕上書,皆主於恢復,故及第
後《謝恩》詩有「《復讎》:自是平生志,勿謂儒臣鬢。」「蒼」之
句。其稟性忠誼,至老彌篤云。
《宋史李好義傳》:「開禧初,韓𠈁胄開邊,吳曦主師。好義為興州正將,數請出精兵襲金人,曦蓄異謀不納。未幾,關外四州俱陷,金人長驅入散關,曦受金人說,以蜀叛。好義自青坊聞變,亟歸,與其兄對哭,謀誅之,立長史安丙以主事。曦既誅,好義集於丙家,王喜後至,心懷邪謀,欲刃好義,丙力救解,然日以殺好義為心。」及好義守西和,喜遣其死黨劉昌國聽節制,好義與
之酬酢,歡飲達旦,好義心腹暴痛洞瀉,而昌國遁矣。
既殮,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號慟如私親,
摧鋒一軍,幾至於變。既而昌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刺
之,驚怖仆地,疽發而殂。喜,曦大將也,貪淫狠愎,誅曦
之日,不肯拜詔,遣其徒入偽宮虜掠殆盡,又取曦姬
妾數人。其後欲戕好義,為曦復讎,丙不能止,便宜處
以節度使知興州。
《劉正傳》:正為觀文殿大學士。初,劉德秀自重慶入朝,
未為正所知,謁正客范仲黼,請為言,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靜。」乃除大理簿,德秀憾之,至是為
諫議大夫,論正四大罪,褫職。
《王邁傳》:邁知邵武軍,鄭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
辭。以直祕閣提點廣東刑獄,亦辭,改右侍郎官。李宗
勉常論邁,然邁評近世宰輔,至宗勉必曰「賢相。」徐清
叟與邁有違言,邁晚應詔,謂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
其公云。
《趙汝談傳》:「汝談篤於倫誼而忘讎怨,御史王益祥嘗劾之。後汝談官其鄉,益祥媿不敢見,汝談乃數過之,相得歡甚。」《蕭雷龍傳》:雷龍,字顯辰,建昌新城人,景定三年進士,
與同里人黃巡檢起兵。時大兵四合,雷龍度不可支,
與黃巡檢及麾下數人奔入閩,未出境,為同安武人
徐浚沖獲送縣。權縣尹劉聖仲素與雷龍有怨,殺之。
後聖仲北來,泊舟小孤山,有巨艦沖前,建大旗,書曰
「蕭知府兵」,繼見雷龍坐船上,聖仲大呼,有頃不見,以
驚死。
《陳宜中傳》:「宜中少為縣學生,其父為吏,受贓當黥,宜中上書溫守魏克愚請貸之,克愚以為黠吏,卒寘之法。其後宜中為浙西提刑,克愚郊迎宜中,報禮不書銜,亦云部下民陳某,克愚皇恐不敢受,袖而謝之。宜中陽禮之,而陰墌其過,無所得。其後克愚發賈德生冒借官木事,忤似道,廢罷居家。宜中入,乃極言克愚」居鄉不法事,似道令章鑑劾之,貶嚴州。克愚之死,宜
中擠之為多。
《癸辛雜識》:永嘉愚以為黠莘嘗為海上市舶,德祐之末,
朝廷嘗令本處部集舟楫,以為防招之用。其處有張
曾二人,頗黠健,蔡委以為部轄。既而本州點撞所部
船有違闕,即欲置張於極刑,蔡力為祈禱,事從減。明
年張宣使部舟欲入廣,又以張不能應辦,欲從軍法
施行,蔡又祈免之,遂命部舟入廣以贖罪。未幾厓山
之敗,張盡有舟中所遺,而歸覲驟至貴顯。蔡既歸溫,
遂遭北軍所擄,家遂破焉。因挈家欲入杭謁親故,道
由張家浜,偶懷張、曾二部轄者居此,今不知何如,漫
扣之酒家云:「此處止有張相公耳。」因同酒家往謁之。
張見蔡,即下拜,稱為恩府,延之入中堂,命兒女妻妾
羅拜,白曰:「我非此官人,無今日矣。」為造宅、置田、造酒
營運,遂成富人。張即今宣尉也,名瑄。同時繼蔡為市
舶者,姓陳名壁,天台人。有方元者,世居上海,因事至
官,陳遂槌折方手足,棄之於沙岸,後醫治復全。革世
後,隸張萬下為頭目,因部糧船往泉南,至台竟值大
風不行,遂泊舟山下,因取薪水登岸,望數里外有聚
屋,扣之,土人則云:前上海陳市舶家也。方生意疑為
向所見殺者,即攜酒往訪之。陳出迎,已忘其為人,扣
所從來,方以阻風告,陳遂置酒。酒半酣,方笑曰:「市舶還記某否?某即向遭折手足方元也。」陳方愕然遜謝。
三鼓後,方哨百人,秉炬挾刃而來,陳氏一家皆不得
免焉。此二事一為報恩,一為復怨,皆得之於天。
《金史。完顏阿里不孫傳》:「上京宣撫使蒲察移剌都改陝西行省參議官,而伯德胡土有異志,宣撫使海奴不迎制使,坐而受詔,阿里不孫械繫之。頃之,阿里不孫輒矯制大赦諸道,眾乃稍安,而請罪於朝。初,留哥據廣寧,知廣寧府事溫迪罕青狗居蓋州,妻子留廣寧,與伯德胡土約為兄弟。青狗兵隸阿里不」孫,內猜
忌不協。蒲察移剌都嘗奏青狗無隸阿里不孫,宣宗
乃召青狗,青狗不受詔,阿里不孫殺之,胡土乃怨阿
里不孫。既而胡土率眾伐高麗,乃以兵戕殺阿里不
孫。權左都監納坦裕與監軍溫迪罕哥不靄謀誅胡
土,未敢發。會上京留守蒲察《五觔》遣副留守夾谷愛
答、左右司員外抹撚獨魯詣裕計事,裕以謀告二人,
二人許諾,遂召胡土至帳中,殺之。
《李石傳》:石未貴,人有慢之者。及為相,其人以事見石
惶恐。石曰:「『吾豈念舊惡者』。待之彌厚。」《元史王玉汝傳》:「玉汝,鄆人,少習吏事。金末,嚴實入據鄆,署玉汝為掾史。中書令耶律楚材過東平,奇之,版授東平路奏差官。戊戌,以東平地分封諸勳貴,裂而為十,各私其入,與有司無相關。玉汝曰:『若是,則嚴公事業存者無幾矣。夜靜,哭於楚材帳後。明日,召問其故,曰:『玉汝為嚴公之使,今嚴公之地分裂而不能救,止無面目還報,將死此荒寒之野,是以哭耳』』。」楚材惻
然,良久,使詣帝前陳愬、《玉汝》進言曰:「嚴實以三十萬戶歸朝廷,崎嶇兵間,三棄其家室,卒無異志。今裂其土地,析其人民,非所以旌有功也。」帝嘉玉汝忠款,且
以其言為直,由是得不分。
《史天澤傳》:天澤兄天倪為武仙所害,府僚王縉、王守
道追及天澤于燕曰:「變超倉猝,部曲散走,多在近郊,公能迴轡南行,不招自至矣。」天澤毅然曰:「兄弟之讎,義所當復,雖死不避,況未必死邪!」即傾貲裝,易甲仗
南還。行次滿城,得士馬甚眾,天澤攝行軍事。
《輟畊錄》:劉公復新為上都留守,時有令史元子春者,
值公退食,偶與同列據案判事以戲,遂為讎家發之。
公大怒,責問罪狀,枷項示眾。及歸,怒容未霽,其夫人
田氏問公何故不樂,公語其故,夫人曰:「此小節耳,何足怒也。」即令人呼元至,請公為脫其枷,且勞以酒,云:
「此一杯與汝壓驚,此一杯與汝慶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元感謝而退。不數年,公
卒而無子,止一女,適田直長。直長遄卒,女病雙瞽。後
元官湖廣參政,迎夫人母子歸,沒齒,敬養不怠。公乃
廉訪使劉廷幹之從祖父也。
《明外史胡大海傳》:「大海為江南行省參知政事,鎮金華。初,嚴州既下,苗將蔣英、劉震、李福皆自桐廬來歸,大海喜其驍勇,留置麾下。至是,三人者謀作亂,震以大海遇已厚,未忍發。福曰:『舉大事,寧顧私恩』。」三人晨
入分省署,英攜鐵槌袖中,陽請大海觀弩於八詠樓
下。大海出,將上馬,英遣其黨鍾矮子者跪馬前,詐訴
英過惡,且曰:「蔣某欲殺我。」大海未及答,反顧英。英出,
槌中大海腦仆地,遂殺之。又殺大海子關住及郎中
愷,大掠城中,叛奔吳。其後李文忠攻杭州,杭人執英
以降。太祖命誅英,刺其血以祭大海。
《郭子興傳》:子興破徐州,徐帥彭大、趙均用率餘眾奔
濠,大有智數,子興與相厚,而薄均用。未幾大死,均用
專狠益甚,挾子興攻盱眙、泗州,將害之。太祖已取滁,
乃遣人說均用曰:「大王窮迫,郭公開門延納,德至厚也。大王不能報,反聽細人言圖之,自剪羽翼,失豪傑心,竊為大王不取。」均用聞太祖兵甚盛,心頗恐,子興
「用是得免。」《遜國正氣紀梅殷傳》:「殷尚高皇長女寧國公主,為駙馬都尉。燕王即帝位,殷不能平,時見辭色。甲申冬,早朝,小舟經竹橋,都督譚深、指揮趙曦令人擠殷下水,奮舟駕其背而死。時有瓦剌煇,降虜也,久屬殷幕下憤深曦害殷,請於上,割二人手足,剖其心,祭殷畢,即自經死,葬殷墓側。」《明外史張寧傳》:「朝鮮讎殺毛憐,詔寧偕都指揮武忠往解。寧辭義慷慨,而忠驍健,張兩弓折之,射鴈一發墜,朝鮮人大驚服,兩人竟解其讎而還。」《莘野纂聞》希顏先生楊翥,初與楊士奇不相善,而家
且貧,意之所交,惟以義相讓,而士奇德之。迨入閣,首
以公薦入翰林,尋拜禮部侍郎。
《嵩陽雜識》:「李空同與韓貫道草疏,極為切直,劉瑾切齒,必欲置之死,賴康滸西營救而脫。後滸西得罪,空同議論稍過嚴,人作《中山狼傳》以詆之。」《江南通志》:「范昌世,《中山狼傳》,吳縣人。登鄉薦,授蕭縣令,有治聲。同鄉徐某戍南丹,道經縣,昌世憐其非辜,令佯逸,潛匿署中,使訓蒙。及陞南昌慮徐失所,乃為娶妻,籍其業為居人。生三子,先後成進士。長為給事中,次為主事,其季為御史。以事過吳,訪求昌世,時已卒。後偕兩兄詣其家拜奠。久之,昌世幼子至南京,徐」所
娶婦尚存,室中供昌世像,每日必祭,遂厚遺而歸。
《賢奕編》:王莊毅公竑開府淮揚時,清河衛指揮單姓
者,行不檢,公常折抑之。尋公遭論免官歸過清河,單
祗候於江滸,具餼致慇懃。公嘉其誠款,擇受數缶,以
為醯醬也。比發之,則皆糞穢。已復有言者表公忠節,
命下還官,指揮乃逃遁,詐死。家人故發喪以愚里人。
有讎家蹤跡其所在,執而訟之於公,竟平其訟而遣
之。
《異林》:「鄒魯為蕭山令,性苛暴。有何御史者老於家,魯殺之。其子求為報讎,魯嘗飲一玉杯,甚愛之。一夕置几上,杯忽自躍,墮地而碎。魯惡之,明日難作。」《明外史馮恩傳》:「恩為南京御史。嘉靖十一年冬,彗星見,恩極論右都御史汪鋐之奸,謂鋐腹心之彗也。帝得疏大怒,逮下錦衣獄。明年春,移恩刑部獄。時鋐已遷吏部尚書。比朝審,鋐當主筆,東向坐,恩獨向闕跪。鋐令卒拽之西向。恩起立不屈,卒呵之。恩怒叱卒,卒皆靡。鋐曰:『汝屢上疏欲殺我,我今先殺汝』。恩叱曰:『聖天子在上,汝為大臣,欲以私怨殺言官耶?且此何地,而對百僚公言之,何無忌憚也』!」《休寧縣志》:「金坤,字文載,古樓人。嘗之小孤,遇同邑乞者,傾橐解衣,令具善衣冠,且教以探蚌販茶,可厚獲。越十年,道經建德,有頎丈夫騎而爭道,恍泣拜曰:『若非宿松下鐶金翁耶?予即乞人承翁濟,起家二千金矣。因出金置酒為壽,還其金而去。有邑人販牛毆市草者,其人以逋賊自經,反文致販牛者辟。坤力為白』」出之,不受謝。明年,有繫驢於庭,盛鞍韉,載朿書,致拜
而去。啟之,即「販牛人報德也。」《處州府志》:「楊大同,松陽人。素業賈,寓武林邸舍。忽聞鄰哭甚哀,詢之,乃王尉失囚獲罪,鬻女以贖,故相泣別。大同遂出貲以貸尉。他日大同婿遂昌鄭克寬登進士,調鄂州監酒。時鄂州即王尉也。克寬以公過候門,守覺其鄉語,問曰:『識楊大同乎』?曰:『妻父也』。守曰:『尚在否』?曰:『卒矣,惟妻母見留此』。守曰:『汝為我迎楊媼來』。」至則坐媼於堂,率子女羅拜於下,以母事之。因語其
故,置克寬於幕以薦之。
恩讎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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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小雅谷風》章:「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大雅抑章》:「無言不讎,無德不報。」《爾雅釋訓》:「哀哀悽悽,懷報德也。」《管子·樞言》篇:「德者,怨之本也。」《老子》下篇:「報怨以德。」《莊子·達生篇》:「復讎者不折鏌干。」《關尹子七釜篇》:「天下之理,是或化為非,非或化為是,恩或化為讎,讎或化為恩,是以聖人居常慮變。」《淮南子人間訓》:「魯人有為父報讎於齊者,刳其腹,見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門,上車而步馬,顏色不變。其御欲驅,撫而止之曰:『今日為父報讎以出死,非為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追者曰:『此有節行之人,不可殺也』。」解圍而去之。
《風俗通義過譽》篇:「太原周黨伯況,少為卿佐,發黨過於人,中辱之。黨學《春秋》長安,聞報讎之義,輟講下辭歸。報。讎到,與卿佐相聞,期鬥日,卿佐多從正往,使卿佐先拔刀,然後相擊,佐欲直,令正擊之,黨被創困乏佐服其義勇,箯輿養之,數日蘇興,乃知非其家,即徑歸,其立勇果乃至於是。謹按《孝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樂正子春下堂而傷足,三月
不出,既瘳矣,猶有憂色,身無擇行,口無擇言,修身慎
行,恐辱先也。而伯況被發,則得就業,卿佐雖云凶暴,
何緣侵己?今見辱者,必有以招之,身自取焉,何尤於
人?親不可辱,在我何傷?凡報讎者,謂為父兄耳,豈以
一朝之忿而肆其狂怒者哉!既遠《春秋》之義,殆今先
祖不復血食,不孝不智而兩有之,歸其義勇,其義何
居?
《譚子》:「救物行惠而求報者,人不報之。是故大恩無象,大恩就不,識者報之。」神弓不報怨,斯報怨也。所謂神弓鬼矢,不張而發,不
注而中。天得之以假人,人得之以假天下。
《太和》:「不有和睦,焉得仇讎。」《迃書·迃叟》曰:「受人恩而不忍負者,其為子必孝,為臣必忠。」鼠璞。高帝未封,諸將往往坐沙中語,留侯欲帝封平
生所憎以安之,遂封雍齒為什方侯。群臣喜曰:「雍齒尚侯,我屬無患矣。」留侯此策,亦有所本。《古史》載,晉文
公過曹,里鳧須盜其資而亡。公餒,介子推割股以食
之。至是里鳧須請見曰:「君去國久,民臣多過,自危,鳧須為賊大矣。君誠使驂乘游於國中,百姓見之自安。」文公說而從之。民臣皆曰:「里鳧須不誅,吾何懼也!」豈
留侯之策與此暗合耶?
《燕翼貽謀錄》:「楊萬頃殺張審素二子,瑝、琇為父復讎,殺萬頃,張九齡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殺之,而二子竟伏大刑。蓋九齡君子喜人為善,林甫小人嫉人為善,好惡不同故也。苟其父罪當死,子不當報,讎父死不以罪,或非出上命,而為人所擠陷以死,可不報乎?審素之讎所當報也。」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
鄠縣民甄婆兒報母讎殺人,詔決杖遣之。惜乎!瑝、琇
之不遇聖時明主也!
《夢溪筆談》:王延政據建州,令大將章某守建州城,嘗
遣部將刺事於軍前,後期當斬,惜其材未有以處。歸
語其妻,其妻連氏有賢智,私使人謂部將曰:「汝法當死,急逃乃免。」與之銀數十兩,曰:「徑行,無顧家也。」部將
得以潛去,投江南李主,以隸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
政,部將適主是役。城將陷,先喻城中能全連氏一門
「者,重賞。」連氏使人謂之曰:「建民無罪,將軍幸赦之。妾夫婦罪當死,不敢圖生。若將軍不釋建民,妾願先百姓死,誓不獨生也。」詞氣感慨,發於至誠,不得已為之
戢兵而入,一城獲全。至今連氏為建安大族,官至卿
相者接踵,皆連氏之後也。又李景使大將軍胡則守
江州,江南國下,曹翰以兵圍之三年,城堅不可破。一
日,則怒一饔人鱠魚不精,欲殺之。其妻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滿地,奈何以一食殺士卒耶?」則
乃捨之。此卒夜縋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虛實。先是,
城西南依嶮,素不設備,乃引王師自西南攻之,是夜
城陷。胡則一門無遺類。二人者,其為德一也,何其報
效之不同耶?
《世範》:今人受人恩惠,多不記省,而有所惠於人,雖微
物亦歷歷在心。古人言:「施人勿念,受施勿忘。」誠為難
事。
聖人言「以直報怨」,最是中道,可以通行。大抵以怨報
怨,固不足道。而士大夫欲邀長厚之名者,或因宿讎
縱奸邪而不治,皆矯飾不近人情。聖人之所謂直者,
其人賢,不以讎而廢之;其人不肖,不以讎而庇之。是
非去取,各當其實。以此報怨,必不至遞相酬復無已
時也。
《小學廣敬身》篇:「恩讎分明」,此四字非有道者之言也。
《御龍子集》:「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居鄉之要行耶?父母
之讎不共天,兄弟之讎不反兵,豈必殺身以成仁哉?
亦思其所以報之而已矣。
《何子雜言》:「古人奉德則報以珮,恩返則報以環,恩絕則報以玦。」珮,佩也;環,還也;玦,決也。
《書肆說鈴》,人有被橫逆而欲報復者,問於予,予應之
曰:「天方助桀,胡可與爭?人自吠堯,吾則何與急而擊之?在我多費博浪之椎,徐以制焉,在渠自有烏江之劍。況彼之叫跳,有識者已鄙其狂;而我以安閒,無知者亦服其量。使丙夜而深思乎,彼之含羞,其將何解?即終身而不報乎,我之得勝亦已多矣。」此一時曉解
之語,可以銷世人許多不平之氣。
《意見》稱物平施,聖賢處己待人之常道也。「寧人負我,毋我負人」,此是君子過甚之陰德;寧我負人,毋人負
我,此是小人之尤者所行之陰害。
「見聞《搜玉》。伯夷清矣,而不念舊惡;柳下惠和矣,而不以三公易介,此其為百世師也。東漢徐孺子,矯矯特立,薦辟皆不就,然及薦辟者死,乃炙雞漬酒,萬里赴弔,於不混俗之中,而有不忘恩之意,真夷、惠之儔也。」豈云東漢人物之冠冕而已哉
蜈蚣畏雞,雞死而蜈蚣穴之,此有情無情報應之必
然也。予觀五行生剋之數,亦有然者,但生數疏,剋數
密,豈猶「報恩者常難,而報怨者常易耶?」人烏可以報
恩之難,而忽生生之德?可不以報怨之易,而勇於釋
怨耶?
《讀書鏡》:李衛公德裕在珠崖郡北有望闕亭,公題詩云:「獨上江亭望帝京,烏飛猶是半年程。碧山也恐人歸去,百匝千遭。」繞郡城南有小禪院,因步遊之,見老
僧壁內掛十餘葫蘆,公指曰:「『中有藥物乎』?僧曰:『皆人骨灰耳。太尉當軸朝列,為私憾出於此者,貧道憫之,為收其骸焚之,貯其灰,俟其子孫來訪耳』。」公惕然返
走,心痛而死。然公頗為寒進開路。及南遷,或有詩云:
「八百孤寒齊下淚,一時南望李崖州。」公太和七年自
西川迴,入相,上問:「王涯今日除德裕,人情怕否?」曰:「忠良甚喜,小人亦有怕者。此公只是恩讎。」分明恩者不
足令人德,而讎者適足令人畏。故王旦亦曰:「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宜避。而寇準自以為己任,
此其短也。
《續問奇類林》狄靈慶親為袁粲門人,而抱首粲子者,
慶也,周某。
〈史失其名〉
親為陸超之門人,而手斬超頭者,周
也。陶、穀親為晉相李崧所錄用,而搆成崧族誅者,穀
也。究也。狄被噬於㲰狗,周折項於墜棺,陶之死,墓門
屢遭雷殛,而骸骨不少留。彎弓反射之徒,可以惕矣。
利瑪竇《友論》,讎之惡以殘讎,深於友之愛以恩友,豈
不驗世之弱於善、強於惡哉?
《友》,「人無所善,我與《讎人》無所害等焉。」恩讎部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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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後語》:艾子夜夢遊上清朝天帝,見一人戎服帶
劍而失其首,頸血淋漓,手持奏章而進,其辭曰:「訴冤臣秦國樊於期得罪亡奔,在燕有不平事。衛荊軻借去頭顱一箇,至今本利未還,燕太子丹為證見,伏乞追給。」天帝覽之,蹙頞而言曰:「渠自家手腳也沒討處,何暇還你頭顱?」於期乃退,艾子亦覺。
《搜神記》:楚干將莫邪為楚王作劍,三年乃成,王怒欲
殺之,劍有雌雄,其妻重身當產,夫語妻曰:「吾為王作劍,三年乃成,王怒往必殺死,汝若生子,是男。」大告之
曰:「出戶望南山,松生石上,劍在其背。」於是即將雌劍
往見楚王,王大怒,使相之。劍有二,一雌一雄,雌來雄
不來,王怒即殺之。莫邪子名赤比,後壯,乃問其母曰:
「吾父所在?」母曰:「汝父為楚王作劍,三年乃成,王怒殺之。去時囑我語汝,子出戶望南山,松生石上,劍在其背。」於是子出戶南望,不見有山,但睹堂前松樹生石
坻之上,即以斧破其背,得劍。日夜思欲報楚王,王夢
見一兒,眉間廣尺,言欲報讎,王即購之千金。兒聞之
亡去,入山行歌。客有逢者,謂子年少,「何哭之甚悲耶?」曰:「『吾干將莫邪子』曰:楚王殺吾父,吾欲報之。」客曰:「『聞王購子頭千金,將子頭與劍來,為子報之』。兒曰:『幸甚』!」即自刎,兩手捧頭及劍奉之,立僵。客曰:「不負子也。」於
是屍乃仆。客持頭往見楚王,王大喜。客曰:「此乃勇士頭也,當於湯鑊煮之。」王如其言,煮頭三日,三夕不爛,
頭踔出湯中。
目大怒。客曰:「此兒頭不爛,願王自往臨視之,是必爛也。」王即臨之,客以劍擬王,王頭隨墮
湯中,客亦自擬己頭,頭復墮湯中。三首俱爛,不可識
別。乃分其湯肉葬之,故通名三王墓。今在汝南北宜
春縣界。
《述異記》:陳留周氏婢名興進入山取樵,夢見一女語
之曰:「近在汝目前,目中有刺,煩為拔之,當有厚報。」有
見一朽棺,頭穿壞,髑髏墮地,草生目中,便為拔草,內
著棺,且以甓塞穿,即于髑髏處得一雙黃金指環。
《續齊諧記》:弘農楊寶見一黃雀,為鴟梟所搏,取之以
歸,置巾箱中,養之百餘日,毛羽成,朝去暮還。後寶久
讀書未臥,有黃衣童子向寶再拜曰:「我王母使臣,昔使蓬萊不慎,為梟所搏,蒙君仁愛救拯。今當受使南海,不得奉侍。以白環四枚與寶,令君子孫世世潔白,且位登三事,當如此環矣。」《齊諧記》:富陽董昭之,嘗乘船過錢塘江,中央見有一
蟻著一短蘆,甚迫遽,昭之曰:「此畏死也。」便以繩繫此
蘆著船頭,蟻緣繩出,中夜夢一人烏衣,從百許人來
謝云:僕不慎墮江,慚君濟活,僕是蟻中王,君若急難
之日當見告。後昭遇事繫獄蟻穴獄,昭遂得脫。
《荊州記》:隨侯曾得大蛇,不殺而遣之,蛇後銜明月珠
以報,一名「隋侯珠。」《會稽記》:射的山南有白鶴山,一鶴為仙人取箭。漢太
尉鄭弘嘗採薪得一遺箭,頃有人覓弘還之,問何所
欲,弘曰:「常患若耶溪,載薪為難,願朝南風,夕北風。」後
果然。
《幽明錄》:項縣人姚牛,年十餘歲,父為鄉人所殺,牛手
刃之於眾中,吏捕得,官長深矜孝節,為推遷其事,會
赦得免。令後出獵,逐鹿入草中,有古深穽數處,馬將
趣之,忽見一公舉板擊馬,馬驚避,不得及鹿。令怒,彎
弓將射之,公曰:「此中有穽,恐君墮耳。」令曰:「汝為何人?翁跪曰:『姚牛父也。感君活牛,故來謝恩』。」遂滅。不見
苻「堅時,有射師經嵩山,望見松上有一雙白鳥,似鵠而大,至樹下,又見一蛇,長五丈許,上樹取鳥。鳥欲飛,蛇張口翕之,鳥不去,繽紛。」一餐頃,射師彀弩射三矢,
蛇落,鳥得去樹百餘步山邊整理毛羽,須臾雲雷發,
射師懼,不得旋踵,見向鳥徘徊其上,毛落紛紛,似如
相援。如此數陣,雲息電滅,射師得免,鳥亦高飛。
《青瑣集》:湖州長興縣啄木嶺金沙泉,即每年造茶之
所也。胡生者,即其居,以釘鉸為業,居霅溪而近白蘋
州。去其居十餘步有古塚,胡生每因茶飯,必奠酬之。
嘗夢人謂之曰:「吾姓柳氏,平生善詩而嗜茗,及死葬此,常銜子之惠,每以為報。欲教子為詩,胡生辭以不能,柳強之,其後遂工焉。」詩曰:「湖風似劍鎪人骨,漢月如鉤釣胃腸。魂夢不知身在路,夜來猶自到昭陽。」人
謂之「胡釘鉸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