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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十四卷目錄
宗藩部彙考三十六
周十九
晉四
官常典第四十四卷
宗藩部彙考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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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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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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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八年「夏六月,晉人、宋人、衛人、曹人伐鄭。」冬,楚伐
鄭。晉士會救鄭。
按《春秋》,宣公十年,救鄭不書。按《左傳》,十年,「夏六月,鄭及楚平。諸侯之師伐鄭,取成而還。」「冬,楚子伐鄭。晉士會救鄭,逐楚師於潁北。」定王九年「秋晉侯會狄于欑函。」按《春秋》宣公十一年。按《左傳》十一年,晉郤成子求
成於眾狄,眾狄疾赤狄之役,遂服於晉。秋,會于欑函,
眾狄服也。是行也,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聞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繼,其從之也。《詩》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猶勤,況寡德乎?」定王十年「夏六月乙卯,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于邲,晉師敗績。冬十二月,晉人、宋人、衛人、曹人同盟于清丘。」按《春秋》宣公十二年。按《左傳》,十一年春,楚子伐鄭,
及櫟。子良曰:「晉、楚不務德而兵爭,與其來者可也。晉、楚無信,我焉得有信?」乃從楚。夏,楚盟于辰陵,陳、鄭服
也。厲之役,鄭伯逃歸,自是楚未得志焉。鄭既受盟於
辰陵,又徼事於晉。十二年春,楚子圍鄭。夏六月,晉師
救鄭。荀林父將中軍,先縠佐之;士會將上軍,郤克佐
之;趙朔將下軍,欒書佐之;趙括、趙嬰齊為中軍大夫,
鞏朔、趙穿為上軍大夫,荀首、趙同為下軍大夫,韓厥
為司馬。及河,聞鄭既及楚平,桓子欲還,曰:「無及於鄭而勦,民焉用之?」楚歸而動不後。隨武子曰:「善。會聞用師觀釁而動,德刑政事,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為是征。楚軍討鄭,怒其貳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
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歲入陳,
今茲人鄭,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政有經矣。荊尸而舉,
商農工賈,不敗其業,而卒乘輯睦,事不奸矣。蒍敖為
宰,擇楚國之令典,軍行右轅,左追蓐,前茅慮無,中權
後勁,百官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
之舉也,內姓選於親,外姓選於舊,舉不失德,賞不失
勞,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貴有常
尊賤有等,威禮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時,典從禮
順,若之何敵之?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兼
弱攻昧,武之善經也。子姑整軍而經武乎?猶有弱而
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亂侮亡。」兼弱也。汋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耆昧也。《武》曰:『無競惟烈,撫弱耆昧,以務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晉所以霸,師武臣力也。今失諸侯,不可謂力;有敵而不從,不可謂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師以出,聞敵彊而退,非夫也。命為軍帥,而卒以非夫,唯群子能,我弗為也。」以中軍佐濟知。
莊子曰:「此師殆哉!《周易》有之,在師之《臨》曰:『師出以律,否臧凶』。」執事順成為臧,逆為否,眾散為弱,川壅為澤,
有律以如己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
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之謂臨,有帥而不從,臨孰甚
焉?此之謂矣。果遇必敗,彘子尸之。雖免而歸,必有大
咎。韓獻子謂桓子曰:「彘子以偏師陷子,罪大矣。子為元帥,師不用命,誰之罪也?失屬亡師,為罪已重,不如進也。事之不捷,惡有所分?與其專罪,六人同之,不猶愈乎?」師遂濟。楚子北師次于郔,沈尹將中軍,子重將
左,子反將右,將飲馬於河而歸。聞晉師既濟,王欲還,
嬖人伍參欲戰,令尹孫叔敖弗欲,曰:「昔歲入陳,今茲入鄭,不無事矣。戰而不捷,參之肉其足食乎?」參曰:「若事之捷,孫叔為無謀矣。不捷,參之肉將在,晉軍可得食乎?」令尹南轅反斾,伍參言於王曰:「晉之從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剛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帥者專行不獲,聽而無上,眾誰適從此行也?晉師必敗。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轅而北之,
次於管以待之。晉師在敖、鄗之間,鄭皇戍使如晉師,
曰:「鄭之從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貳心。楚師驟勝而驕,其師老矣,而不設備。子擊之,鄭師為承,楚師必敗。」彘
子曰:「敗楚服鄭,於此在矣,必許之。」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於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怠。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於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訓之
以若敖蚡冒,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不可謂驕。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師直為壯曲為老』。」我則不德,而徼怨於楚。我曲楚直,不可謂老。
其君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右廣初駕,
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於昏。內官序,當其夜,以待
不虞,不可謂無備。「子良,鄭之良也;師叔,楚之崇也。師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來勸我戰,我克則來,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鄭不可從。」趙括、趙同曰:「率師以來,唯敵是求,克敵得屬,又何俟必從?」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趙莊子曰:「欒伯善哉實其言,必長晉國。」楚
少宰如晉師曰:「寡君少遭閔凶,不能文,聞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將鄭是訓定豈敢求罪於晉?二三子無淹久。」隨季對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與鄭夾輔周室,毋廢王命』。今鄭不率寡君,使群臣問諸鄭,豈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為謟,使趙括從而更
之,曰:「『行人失辭』。寡君使群臣遷大國之跡於鄭,曰:『無辟敵』。群臣無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於晉,晉人許之。
盟有日矣。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為右,以致晉師。許伯
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壘而還。」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菆代御,執轡,御下,兩馬掉鞅而還。」攝叔曰:
「吾聞致師者,右入壘,折馘執俘而還。」皆行其所聞而
復。晉人逐之,左右角之。樂伯左射馬而右射人,角不
能進,矢一而已。麋興於前,射麋麗龜。晉鮑癸當其後,
使攝叔奉麋獻焉,曰:「以歲之非時,獻禽之未至,敢膳諸從者。」鮑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辭,君子也。」既
免,晉、魏錡求公族未得而怒,欲敗晉師,請致師,弗許。
請使許之。遂往,請戰而還。楚潘黨逐之,及滎澤,見六
麋,射一麋以顧獻,曰:「子有軍事,獸人無乃不給於鮮,敢獻於從者。」叔黨命去之。趙旃求卿未得,且怒於失。
楚之致師者。請挑戰,弗許。請召盟,許之。與魏錡皆命
而往。郤獻子曰:「二憾往矣,弗備必敗。」彘子曰:「鄭人勸戰,弗敢從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師無成命,多備何為?」士季曰:「備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喪師無日矣。不如備之。楚之無惡,除備而盟,何損於好?若以惡來,有備不敗。且雖諸侯相見,軍衛不徹警也。」彘子不
可。士季使鞏朔、韓穿帥七覆於敖前,故上軍不敗。趙
嬰齊使其徒先具舟於河,故敗而先濟。潘黨既逐魏
錡、趙旃夜至於楚軍,席於軍門之外,使其徒入之。楚
子為乘,廣三十乘,分為左右。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
說,左則受之;日入而說,許偃御右廣,養由基為右。彭
名御左廣,屈蕩為右。乙卯,王乘左廣以逐趙旃,趙旃
棄車而走林,屈蕩搏之,得其甲裳。晉人懼二子之怒
楚師也,使軘車逆之。潘黨望其塵,使騁而告曰:「晉師至矣!」楚人亦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孫叔曰:「進之,寧我薄人,無人薄我。《詩》云:『元戎十乘,以先啟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遂疾進師,車馳
卒奔,乘晉軍。桓子不知所為,鼓於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晉師右移。上軍
未動,工尹齊將右拒,卒以逐下軍。楚子使唐狡與蔡
鳩居告唐惠侯曰:「不穀不德,而貪以遇大敵,不穀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靈,以濟楚師。」使潘
黨率游闕四十乘,從唐侯以為左拒,以從上軍。駒伯
曰:「待諸乎?」隨季曰:「楚師方壯,若萃於我,吾師必盡,不如收而去之,分謗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敗。
王見右廣,將從之乘。屈蕩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終。」自是楚之乘廣先左,晉人或以廣隊不能進。楚人
惎之,脫扄少進,馬還,又惎之。拔斾投衡,乃出。顧曰:「吾不如大國之數奔也。」趙旃以其良馬二,濟其兄與叔
父。以他馬反,遇敵不能去,棄車而走林。逢大夫與其
二子乘,謂其二子無顧。顧曰:「趙傁在後。」怒之使下,指
木曰:「尸女。」於是授趙旃綏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
獲在木下。楚熊負羈囚知罃,知莊子以其族反之。廚
武子御,下軍之士多從之。每射,抽矢菆,納諸廚子之
房。廚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愛,董澤之蒲,可勝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連尹襄老,獲之,載其尸。射公子穀臣,囚之。以
二者還。及昏,楚師軍於邲。晉之餘師不能軍,宵濟,亦
終夜有聲。丙辰,楚重至於邲,遂次於衡雍。潘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尸以為京觀?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為武。武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時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其三曰:『鋪時繹思,我徂維求定』。其六曰:『綏萬邦,屢豐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眾,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今我使二國暴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
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
違民欲猶多,民何安焉?無德而強爭諸侯,何以和眾?
利人之幾,而安人之亂,以為己榮,何以豐財?《武》有七
德,我無一焉,何以示子孫?其為先君宮,告成事而已,
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
為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懲淫慝。今罪無所,而民皆
盡忠以死君命,又何以為京觀乎?祀於河,作先君宮,
告成事而還。是役也,鄭《石制》實入楚師,將以分鄭,而
立公子魚臣。辛未,鄭殺僕叔及子服。鄭伯、許男如楚。
秋,晉師歸。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城濮之「役,晉師三日穀,文公猶有憂色。左右曰:『有喜而憂,如有憂而喜乎』?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困獸猶鬥,況國相乎』?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晉再克而楚再敗也,楚是以再世不競。今天或者大警晉也,而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久不競乎?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也,若之何殺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冬,晉原縠、宋華椒、衛孔達、曹人
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討貳。」於是卿不書,不實其言也。
宋為盟,故伐陳。衛人救之。孔達曰:「先君有約言焉,若大國討我,則死之。」定王十一年秋,赤狄伐晉。冬,晉殺其大夫先縠。
按《春秋》宣公十三年,狄伐晉不書。按《左傳》十三年:
秋,赤狄伐晉,及清,先縠召之也。冬,晉人詩邲之敗,與
清之師,歸罪於先縠而殺之,盡滅其族。清丘之盟,晉
以衛之救陳也,討焉。使人弗去,曰:「罪無所歸,將加而師。」孔達曰:「苟利社稷,請以我說。罪我之由,我則為政而亢,大國之討,將以誰任?我則死之。」十四年春,孔達
縊而死,衛人以說於晉而免。
定王十二年夏五月,晉侯伐鄭。
按《春秋》宣公十四年。按《左傳》十四年夏,晉侯伐鄭,
為邲故也,告於諸侯,「蒐焉而還。中行桓子之謀也,曰:示之以整,使謀而來。」鄭人懼,使子張代子良於楚。鄭
伯如楚謀晉故也。鄭以子良為有禮,故召之。
定王十三年「夏六月癸卯,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秦人伐晉。
按《春秋》宣公十五年。按《左傳》十五年:潞子嬰兒之
夫人,晉景公之姊也,酆舒為政而殺之,又傷潞子之
目。晉侯將伐之,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雋才,不如待後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雋才雖多,何補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棄仲章而奪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傷其君目,五也;怙其雋才而不以茂德,滋益罪也。後之人或者將敬奉德義,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討有罪?曰:將待後。後有辭而討焉,毋乃不可乎?夫恃才與眾,亡之道也。商紂由之,故滅。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民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故文,反正為乏,盡在狄矣。」晉侯從之。夏六月
癸卯,晉荀林父敗赤狄於曲梁。辛亥,滅潞。酆舒奔衛。
衛人歸諸晉,晉人殺之。秋七月,秦桓公伐晉,次於輔
氏。壬午,晉侯治兵於稷,以略狄土,立黎侯而還。及雒,
魏顆敗秦師於輔氏,獲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
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
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之。
夜夢之曰:「余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晉侯賞桓子狄臣千室,亦賞士伯以瓜衍
之縣,曰:「吾獲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喪伯氏矣。」羊舌
職說是賞也,曰:「《周書》所謂『庸庸祗祗』者,謂此物也。夫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謂明德矣。文王所以」造周,不是過也。故《詩》曰:「陳錫載周,能施也。」率
是道也,其何不濟?晉侯使趙同獻狄俘於周,不敬。劉
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奪之魄矣。」定王十四年春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吁。冬,晉
侯使士會平王室。
按《春秋》,宣公十六年,平王室不書。按《左傳》,十五年,
王孫蘇與召氏、毛氏爭政,使王子捷殺召戴公及毛
伯衛卒立召。襄十六年春,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
及留吁鐸。辰三月,獻狄俘。晉侯請於王,戊申以黻冕
命士會將中軍,且為太傅。於是晉國之盜逃奔於秦。
羊舌職曰:「『吾聞之禹稱善人不善人遠』。此之謂也夫!《詩》」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善人在上也。」善
人在上,則國無幸民。諺曰:「『民之多幸,國之不幸也』。是無善人之謂也。」秋,為毛召之難,故王室復亂。王孫蘇
奔晉,晉人復之。冬,晉侯使士會平王室,定王享之,原
襄公相禮殽,烝武子私問其故。王聞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聞乎?王享有體薦,宴有折俎。公」當享,卿當宴,
王室之禮也。武子歸而講求典禮,以修晉國之法。
按《國語》:晉侯使隨會聘於周,定王饗之殽烝,原公相
禮。范子私於原公曰:「吾聞王室之禮無毀折,今此何禮也?」王見其語也,召原公而問之,原公以告王。召士
季曰:「子弗聞乎?禘郊之事,則有全烝;王公立飫,則有房烝;親戚宴饗,則有殽烝。」今女非它也,而叔父使士
季實來修舊德,以獎王室。唯是先王之宴禮,欲以貽
女,余一人敢設飫禘焉。忠非親禮,而干舊職,以亂前
好。且唯夫戎翟則有體薦夫戎翟,冒沒輕儳,貪而不
讓,其血氣不治,若禽獸焉。其適來班貢,不俟馨香嘉
味,故坐諸門外,而使舌人體委與之女。今我王室之
一二兄弟,以時相見,將龢協典禮,以示民訓,則無亦
擇其柔嘉,選其馨香,潔其酒醴,品其百籩,修其簠簋
奉其犧象,出其尊彝,陳其鼎俎,靜其巾羃,敬其袚除,
體解節折,而共飲食之。於是乎有折俎加豆,酬幣宴
貨,以示容合好,胡有孑然其效戎翟也?夫王公諸侯
之有飫也,將以講事成章,建大德,昭大物也。故「立成禮烝而已。飫以顯物,宴以食好,歲飫不倦,時宴不淫,月會旬修,日完不忘,服物昭庸,采飾顯明,文章比象,周旋序順,容貌有崇,威儀有則,五味實氣,五色精心,五聲昭德,五義紀宜,飲食可饗,龢同可觀,財用可嘉,則順而建德,古之善禮者,將焉用全」烝武子遂不敢
對而退歸。乃講聚三代之典禮,於是乎修執秩以為
《晉法》。
定王十五年「夏六月己未,晉侯、魯侯、衛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斷道。」按《春秋》宣公十七年。按《左傳》:十七年春,晉侯使郤
克徵會於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之。郤子登,婦人笑於房。獻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報,無能涉河』。獻子先歸,使欒京廬待命於齊,曰:『不得齊事,無復命矣』。」郤子
至,請伐齊。晉侯弗許。請以其私屬,又弗許。齊侯使高
固晏弱、蔡朝、南郭偃會及斂盂,高固逃歸。夏,會于斷
道,討貳也。盟於卷,《楚辭》。齊人、晉人執晏弱於野,王執
蔡朝於原,執南郭偃於溫,苗賁皇使見晏桓子。歸言
於晉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舉言群臣不信,諸侯皆有貳志。齊君恐不得禮,故不出而使四子來。」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執吾使。」故高子及斂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絕君好,寧歸死焉』?為是犯難而來。吾若善逆彼以懷來者,吾又執之以信。齊沮吾,不既過矣乎?過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辭而害來者,以懼諸侯,將焉用之?」晉人緩之逸。秋八月,晉師還。范武子將老,
召文子曰:「燮乎!吾聞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亂也。弗已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亂於齊乎?不然,余懼其益之也。余將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爾從』」二三子唯敬。乃請老,郤獻子為政。
按《穀梁傳》:「季孫行父禿,晉郤克眇,衛孫良夫跛,曹公子手僂,同時而聘於齊。齊使禿者御禿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僂者御僂者。蕭同姪子處臺
上而笑之,聞於客,客不說而去,相與立胥閭而語,移
日不解。齊人有知之者,曰:「齊之患必自此始矣。」按《國語》,郤獻子聘於齊,齊頃公使婦人觀而笑之。郤
獻子怒,歸請伐齊。范武子退自朝,曰:「燮乎!吾聞之,干人之怒,必獲毒焉。夫郤子之怒甚矣,不逞於齊,必發諸晉。國不得政,何以逞怒?余將致政焉,以成其怒,無以內易外也。爾勉從二三子,以成君命。唯敬乃老。」定王十六年春,晉侯、衛世子臧伐齊。秋七月,魯公孫
歸父聘于晉。
按《春秋》宣公十八年。按《左傳》,「十八年春,晉侯、衛太子臧伐齊,至於陽穀。齊侯會晉侯盟於繒,以公子彊為質於晉。晉師還,蔡朝南,郭偃逃歸。」定王十七年春,「晉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夏,晉侯、魯、臧孫許盟于赤棘。」按《春秋》,成公元年,平戎不書。按《左傳》,元年春,晉侯
使瑕嘉平戎于王。單襄公如晉拜成。劉康公徼戎,將
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國,此必敗。背盟不祥,欺大國不義,神人弗助,將何以勝?」不聽,遂伐茅戎。三月
癸未,敗績於徐吾氏。聞齊將出楚師。夏盟于赤棘。
定王十八年夏六月癸酉,晉郤克、魯季孫行父、臧孫
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侯
戰于鞌,齊師敗績。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盟于袁婁。」按《春秋》成公二年。按《左傳》,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
夏,四月,衛孫良夫及齊師戰于新築,衛師敗績。孫桓
子還於新築,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
皆主郤獻子。晉侯許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賦也。有先君之明與先大夫之肅,故捷克於先大夫,無能為役,請八百乘。」許之。郤克將中軍,士燮佐上軍,欒
書將下軍,韓厥為司馬,以救魯、衛。臧宣叔逆晉師,且
道之,季文子帥師會之。及衛地,韓獻子將斬人,郤獻
子馳將救之,至則既斬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僕
曰:「吾以分謗也。」師從齊師於莘。六月壬申,師至於靡
笄之下。齊侯使請戰,曰:「子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詰朝請見。」對曰:「晉與魯、衛,兄弟也。來」告曰:「大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群臣請於大國,無令輿師淹於君地。能進不能退,君無所辱命。」齊侯曰:
「大夫之許,寡人之願也。若其不許,亦將見也。」齊高固
入晉師,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車,繫桑本焉,以徇
齊壘,曰:「欲勇者賈余餘勇!」癸酉,師陳于鞌。邴夏,御齊
侯,逢丑父為右。晉解張御郤克,鄭丘緩為右。齊侯曰:
「余姑翦滅此而朝食,不介馬而馳之。」郤克傷於矢,流
血及屨,未絕鼓音,曰:「余病矣!」張侯曰:「自始合,而矢貫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輪朱殷,豈敢言病?吾子忍之緩曰:「自始合,苟有險,余必下推車,子豈識之?然子病矣。」張侯曰:「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此車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敗君之大事也?擐甲執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轡,右援枹
而鼓,馬逸不能止。師從之。齊師敗績,逐之三周,《華不
注》。韓厥夢子輿謂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從齊侯。
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謂之君子而射之,非禮也。射其左,越於車下;射其右,斃於車中。」綦毋張喪
車從,韓厥曰:「請寓乘從!」左右皆肘之,使立於後。韓厥
俛定其石。逢丑父與公易位,將及華泉,驂絓於木而
止。丑父寢於轏中,蛇出於其下,以肱擊之,傷而匿之,
故不能推車而及。韓厥執縶馬前,再拜稽首,奉觴加
璧以進,曰:「寡君使群臣為魯、衛請曰:『無令輿師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屬當戎行,無所逃隱,且懼奔辟,而忝兩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攝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
華泉取飲。鄭周父御佐車,宛茷為右,載齊侯以免。韓
厥獻丑父,郤獻子將戮之,呼曰:「自今無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將為戮乎?」郤子曰:「人不難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乃免之。齊侯免,求
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齊師以帥退入於狄卒,狄卒皆
抽戈楯冒之,以入於衛師,衛師免之,遂自齊關入。齊
侯見保者,曰:「勉之。齊師敗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銳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與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齊侯以為有禮,既而問之,辟司徒之妻
也,予之石窌。晉師從齊師入自丘輿,擊馬陘。齊侯使
賓媚人賂以紀甗、玉磬與地,不可,則聽客之所為。賓
媚人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若以不』」孝令於諸侯,其無
乃非德類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
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吾子疆理諸侯,而曰:
「盡東其畝而已。」唯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其無乃
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則不義,何以為盟主?其晉
實有闕,四王之王也,樹德而濟同欲焉;五伯之霸也,
勤而撫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諸侯,以逞無疆之
欲。《詩》曰:「布政優優,百祿是遒。」子實不優,而棄百祿,諸
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矣。」曰:「子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以犒從者,畏君之震,師徒橈敗。吾子惠徼齊國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繼舊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愛,子又不許,請收合餘燼,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從也,況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聽!」魯、衛諫曰:「齊疾我矣,其死亡者皆親暱也,子若不許,讎我必甚。唯子則又何求?子得其國寶,我亦得地而紓於難,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豈必晉?」晉人
許之。對曰:「群臣帥賦輿以為魯、衛請。若苟有以藉口而復於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聽?」禽鄭自師逆
公。秋七月,晉師及齊國佐盟于袁婁。使齊人歸我汶
陽之田。公會晉師於上鄍,賜三帥先路三命之服,司
馬、司空、輿帥、候正、亞旅,皆受一命之服。九月,衛穆公
卒。晉二子自役弔焉,哭於大門之外。衛人逆之,婦人
哭於門內,送亦如之。遂常以葬。晉師歸,范文子後入。
武子曰:「無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
「吾知免矣。」郤伯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君之訓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見,勞之如郤伯。
對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欒伯見公,
亦如之。對曰:「燮之詔也,士用命也,《書》何力之有焉?」宣
公使求好於楚。莊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
盟於晉。會晉伐齊,衛人不行使於楚,而亦受盟於晉。
從於伐齊,故楚令尹子重為《陽橋》之役以救齊。冬,楚
侵衛,遂侵我師于蜀。使臧孫往辭曰:「楚遠而久,固將退矣。無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陽橋,孟孫請往,賂
之以執斲、執鍼、織紝,皆百人,公衡為質以請盟。楚人
許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嬰齊、蔡侯許男、秦右大夫
說、宋華元、陳公孫寧、衛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
之大夫盟于蜀。晉侯使鞏朔獻齊捷於周,王弗見,使
單襄公辭焉,曰:「蠻夷、戎、狄,不式王命,淫湎毀常。王命伐之,則有獻捷。王親受而勞之,所以懲不敬,勸有功也。兄弟甥舅,侵敗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獻其功,所以敬親暱,禁淫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於齊,而不使命卿鎮撫王室,所使來撫余一人,而鞏伯實來,未有職司於王室,又奸先王之禮。余雖欲於鞏伯,其敢廢舊典以忝叔父?夫齊,甥舅之國也,而太師之後也,寧不亦淫從其欲,以怒叔父,抑豈不可諫誨?」士莊
伯不能對,王使委於三吏,禮之如侯伯。克敵使大夫
告慶之禮,降於卿禮一等。王以鞏伯宴而私賄之,使
相告之曰:「非禮也,勿籍。」按《公羊傳》,秋七月,齊侯使
國佐如師,己酉,及國佐盟于袁婁。君不使乎大夫,此
其行使乎大夫何?佚獲也。其佚獲奈何?師還,齊侯晉
郤克投戟逡巡再拜,稽首馬前。逄丑父者,頃公之車
右也,面目與頃公相似,衣服與頃公相似,代頃公當
左,使頃公取飲,頃公操飲而至,曰:「革取清者。」頃公用
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賴祉稷之神靈,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軍者,其法奈何?」曰:「法斮。」於是斮逄丑
父。己酉及齊國佐盟于袁婁。曷為不盟于師而盟于
袁婁?前此者,晉郤克與臧孫許同時而聘於齊。蕭周
姪子者,齊君之母也,踊於棓而闚客,則客或跛或眇。
於是使跛者迓跛者,眇者迓眇者。二大夫出,相與倚
閭而語,移日然後相去。齊人皆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二大夫歸,相與率師為鞌之戰,齊師大敗。齊侯使國
佐如師。郤克曰:「與我紀侯之甗,反魯、衛之侵地,使耕者東畝,且以蕭同姪子為質,則吾舍子矣。」國佐曰:「與我紀侯之甗,請諾。反魯、衛之侵地,請諾。使耕者東畝,是則土齊也。蕭同姪子者,齊君之母也。齊君之母,猶晉君之母也,不可。請戰。壹戰不勝,請再;再戰;不勝,請三;三戰不勝,則齊國盡子之有也,何必以蕭同姪子為質?」揖而去之。郤克眣魯、衛之使,使以其辭而為之
請,然後許之。逮于袁婁而與之盟。按《穀梁傳》:「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己酉,及國佐盟于爰婁。鞌去國五百里,爰婁去國五十里,一戰綿地五百里。焚雍門之茨,侵車東至海。君子聞之曰:『夫甚甚之辭焉,齊有以取之也。齊之有以取之,何也?敗衛師于新築,侵我北鄙。敖郤獻子,齊有以取之也。爰婁在師之』」外。郤克
曰:「反魯、衛之侵地,以紀侯之甗來,以蕭同姪子之母為質,使耕者皆東其畝,然後與子盟。」國佐曰:「反魯、衛之侵地,以紀侯之甗來,則諾。以蕭同姪子之母為質,則是齊侯之母也。齊侯之母猶晉君之母也,晉君之母猶齊侯之母也。使耕者盡東其畝,則是終土齊也。不可,請一戰。一戰不克,請再;再不克,請三;三不克,請四;四不克,請五;五不克,舉國而授。」於是而與之盟。
按《國語》:范文子莫退於朝。武子曰:「何莫也?」對曰:「『有秦客廋辭於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讓父兄也。爾童子何知,而三掩人于朝?吾不在晉國,亡無日矣』。」擊之以杖,折委笄靡笄之
役,韓獻子將斬人,郤獻子駕,將救之。至,則既斬之矣。
郤獻子請以徇。其僕曰:「子不將救之乎?」獻子曰:「敢不分謗乎?」靡笄之役,郤獻子傷,曰:「余病喙。」張侯御曰:「三軍之心,在此車矣。其耳目在於旗鼓。車無退表,鼓無退聲,軍事集矣。吾子忍之,不可以言病。」受命於廟,受
脤于社,甲胄而效死,戎之政也。病未若死,祗以解志。
乃左并轡,右援枹而鼓之,馬逸不能止。三軍從之,齊
師大敗,逐之三周、華不注之山。 《靡笄》之役,郤獻子
師勝而反,范文子後入。武子曰:「燮乎!女亦知吾望爾也乎?」對曰:「夫師,郤子之師也,其事臧。若先,則恐國人之屬耳目於我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 《靡笄》
之役,郤獻子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克也。以君命命三軍之士,三軍之士用命克也,何力之有焉?」范文
子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燮也。受命於中軍,以命上軍之士,上軍之士用命燮也,何力之有焉?」欒武子
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書也。受命於上軍,以命下軍之士,下軍之士用命書也,何力之有焉?」 靡笄之
役也,郤獻子伐齊,齊侯來獻之以得隕命之禮,曰:「寡君使克也,不腆弊邑之禮,為君之辱,敢歸諸下執政,以憖御人。」苗棼皇曰:「郤子勇而不知禮,矜其伐而恥國君,其與幾何?」定王十九年春正月,晉侯、宋公、魯侯、衛侯、曹伯伐鄭。
夏,楚歸晉知罃。魯侯如晉。秋,晉郤克、衛孫良夫伐廧
咎如。冬十一月,晉侯使荀庚聘于魯。丙午,魯及荀庚
盟。十二月丙戌,晉作「六軍。」按《春秋,成公三年》,歸知罃,作六軍不書。按《左傳》,三
年春,諸侯伐鄭,次于伯牛。討邲之役也,遂東侵鄭。鄭
公子偃帥師禦之,使東鄙覆諸鄤,敗諸丘輿皇戍。如
楚獻捷。夏,公如晉,拜汶陽之田。晉人歸楚公子穀臣
與連尹襄老之尸於楚,以求知罃。於是荀首佐中軍
矣,故楚人許之。王送知罃曰:「『子其怨我乎』?對曰:『二國治戎,臣不才,不勝其任,以為俘馘,執事不以釁鼓,使歸即戮,君之惠也。臣實不才,又誰敢怨』?」王曰:「然則德我乎?」對曰:「二國圖其社稷,而求紓其民,各懲其忿,以相宥也。兩釋纍囚,以成其好,二國有好,臣不與及,其誰敢德?」王曰:「子歸,何以報我?」對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無怨無德,不知所報。」王曰:「雖然,必告不穀。」對曰:「以君之靈,纍臣得歸骨於晉,寡君之以為戮,死且不朽。若從君之惠而免之,以賜君之外臣首,首其請於寡君,而以戮於宗,亦死且不朽。若不獲命,而使嗣宗職,次及於事,而帥偏師以修封疆,雖遇執事,其弗敢違。其竭力致死,無有二心,以盡臣禮,所以報也。」王曰:「晉未可與爭,重為」之禮而歸之。秋,晉郤克、衛孫
良夫伐廧咎如,討赤狄之餘焉。《廧咎如》潰,上失民也。
冬十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且尋盟。衛侯使孫良夫
來聘,且尋盟。公問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於晉也,其位在三;孫子之於衛也,位為上卿。將誰先?」對曰:「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衛在晉,不得為次國。晉為盟主,其將先之。」丙午,盟晉。丁未盟衛,禮也。十二月甲戌,
晉作六軍:韓厥、趙括、鞏朔、韓穿、荀騅、趙旃皆為卿,賞
鞌之功也。齊侯朝於晉,將授玉,郤克趨進曰:「此行也,君為婦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晉侯享齊侯,齊
侯視韓厥。韓厥曰:「君知厥也乎?」齊侯曰:「服改矣。」韓厥
登舉爵,曰:「臣之不敢愛死,為兩君之在此堂也。」荀罃
之在楚也,鄭賈人有將寘諸褚中以出。既謀之,未行,
而楚人歸之。賈人如晉,荀罃善視之,如實出己。賈人
曰:「吾無其功,敢有其實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誣君子。」遂適齊。
按:《註》:「韓厥為新中軍,趙括佐之;鞏朔為新上軍,韓穿佐之;荀騅為新下軍,趙旃佐之。」晉舊自有三軍,今增
此,故為六軍。
定王二十年「夏四月魯侯如晉。冬十一月鄭伐許。晉人伐鄭救許。」按《春秋》,成公四年,伐鄭不書。按《左傳》,四年夏,公如
晉。晉侯見公,不敬。季文子曰:「晉侯必不免。《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夫晉侯之命在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晉,欲求成于楚而叛晉。季文子曰:
「『不可。晉雖無道,未可叛也。國大臣睦而邇於我,諸侯聽焉,未可以貳』。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雖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冬十一月,
鄭伯伐許。晉欒書將中軍,荀首佐之,士燮佐上軍,以
救許。伐鄭,取氾祭。楚子反救鄭。
定王二十一年春,晉放趙嬰于齊。夏,晉荀首、魯叔孫
僑如會于穀。晉梁山崩。冬十二月己丑,晉侯、齊侯、宋
公、魯侯、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蟲牢。
按《春秋》,成公五年,放趙嬰不書。按《左傳》,四年,晉趙
嬰通於趙莊姬。五年春,原屏放諸齊。嬰曰:「我在,故欒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憂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聽。嬰夢天使謂己:「祭余,余福。」女。使問諸士
貞伯,貞伯曰:「不識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禍淫,淫而無罰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夏,晉
荀首如齊逆女,故宣伯餫諸《穀梁》。山崩,晉侯以傳召
伯宗,伯宗辟重。曰:辟傳。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問其所,曰:「絳人也。」問絳事焉,曰:「梁山崩,將召伯宗謀之。」問:將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國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為之不舉,降服、乘縵、徹樂、出次,祝幣,史辭以禮焉。其如此而已,雖伯宗若之何?」伯宗請見
之,不可。遂以告而從之。許靈公愬鄭伯於楚。六月,鄭
悼公如楚,訟不勝。楚人執皇戍及子國。故鄭伯歸,使
公子偃請成於晉。秋八月,鄭伯及晉、趙同盟於垂棘。
宋公子圍龜為質於楚而歸。華元享之。請鼓譟以出。
鼓譟以復入,曰:「習攻華氏。」宋公殺之。冬,同盟于蟲牢。
鄭服也。諸侯謀復會,宋公使向為人,辭以子靈之難。
按《國語》,梁山崩,以傳召伯宗遇大車當道而覆,立而
辟之曰:「辟傳。」對曰:「傳為速也。若俟吾辟之,則加遲矣,不如捷而行。」伯宗喜,問其居,曰:「絳人也。」伯宗曰:「何聞?」曰:「梁山崩,而以傳召伯宗。」伯宗問曰:「將若何?」對曰:「山有朽壞而自崩,將若何?夫國主山川,故川涸山崩,君為之降服,出次,乘縵,不舉策於上帝。國三日哭,以禮焉。雖伯宗,亦其如是而已,其若之何?問其名,不告,請以見。」弗許。伯宗及絳以告而從之。
簡王元年春,鄭伯如晉。二月,晉伯宗夏陽說侵宋。夏
四月,晉遷于新田。六月,魯公孫嬰齊如晉。秋,楚人伐
鄭。冬,魯季孫行父如晉。晉欒書帥師救鄭。
按《春秋》成公六年,鄭伯如晉,晉侵宋,遷新田,不書。
按《左傳》,六年春,鄭伯如晉,拜成子游相,授玉於東楹
之東。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棄也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三月,晉伯宗、夏陽說、衛孫良夫、
甯相、鄭人,伊、雒之戎,陸渾蠻氏侵宋,以其辭會也。師
于鍼,衛人不保。說欲襲衛,曰:「雖不可入,多俘而歸,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衛唯信晉,故師在其郊而不設備。若襲之,是棄信也。雖多衛俘而晉無信,何以求諸侯?」乃止。師還,衛人登陴,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
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盬,國利君樂,不可失也。」韓獻子將新中軍,且為僕大夫。公揖而入,獻子從。
公立於寢庭,謂獻子曰:「何如?」對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覯,易覯則民愁,民愁則墊隘,於是乎有沉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澮以流其惡。且民從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澤林盬,國之寶也。國饒則民驕佚,近寶公室乃貧,不可謂樂。」公
說,從之。夏四月丁丑,晉遷于新田。六月,子叔聲伯如
晉命伐宋。秋,孟獻子、叔孫宣伯侵宋,晉命也。楚子重
伐鄭,鄭從晉故也。冬,季文子如晉,賀遷也。晉欒書救
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師遂侵蔡。楚公子申、
公子成以申、息之師救蔡,禦諸桑隧。趙同、趙括欲戰
請於武子,武子將許之。知莊子、范文子、韓獻子諫曰:
「不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於此,是遷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成師以出,而敗楚之二縣,何榮之有焉?若不能敗,為辱已甚,不如還也。」乃遂還。於是軍帥之欲戰者眾。或謂欒武子曰:
「聖人與眾同欲,是以濟事。子盍從眾?子為大政,將酌於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三人而已。欲戰者可謂眾矣。《商書》曰:『三人占,從二人,眾故』」也。武子
曰:「善鈞從眾。」夫善,眾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眾矣。從
之,不亦可乎?
簡王二年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八月戊辰,同盟于馬陵。冬,衛孫林父出奔晉。」按《春秋》成公七年。按《左傳》:七年春,「鄭子良相成公,以如晉見,且拜師。秋,楚子重伐鄭,師于氾。諸侯救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公鍾儀,獻諸晉。八月,同盟于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晉人以鍾儀歸,囚諸軍府。」衛定公惡孫林父。冬,孫林父出奔晉。衛侯如
晉,晉反戚焉。
簡王三年「春,晉侯使韓穿使魯,以汶陽之田歸之于齊。晉欒書帥師侵蔡。夏,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冬十月,晉侯使士燮聘于魯。晉士燮、魯叔孫僑如、齊人、邾人伐郯。」按《春秋》成公八年。按《左傳》,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
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季文子餞之,私焉,曰:「大國制義,以為盟主,是以諸侯懷德畏討,無有貳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也,而用師於齊,使歸諸敝邑。今有二命,曰歸諸齊。信以行義,義以成命,小國所望而懷也。信不可知,義無所立,四方諸侯,其誰不解體?《詩》曰:『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
與一奪,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猶喪妃耦,而況霸主。
霸主將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長有諸侯乎?《詩》曰:
「猶之未遠,是用大簡。」行父懼晉之不遠猶而失諸侯
也,是以敢私言之。晉欒書侵蔡,遂侵楚,獲申、驪。楚師
之還也,晉侵沈,獲沈子楫。初從知范韓也,君子曰:「從善如流,宜哉!《詩》曰:『愷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
人,斯有功績矣。是行也,鄭伯將會晉師,門於許東門,
大獲焉。夏,晉趙莊姬為趙嬰之亡故,譖之於晉侯曰:
「原、屏將為亂,欒、郤為徵。」六月,晉討趙同、趙括、武從姬
氏,畜於公宮,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晉侯曰:「成季之勳,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其懼矣。三代之令王,
皆數百年保天之祿。夫豈無辟王,賴前哲以免也。《周
書》曰:「『不敢侮鰥寡』。所以明德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秋,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吳,假道於莒。與渠丘公立於
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對
曰:「夫狡焉思啟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國蔑有?唯然,故多大國」矣。唯或思或縱也。勇夫重閉,況國乎?冬,晉士
燮來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吳,故。公賂之,請緩師。文子
不可,曰:「君命無貳,失信不立。禮無加貨,事無二成。君後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將復之,季孫懼,使宣
伯帥師會伐郯。按《公羊傳》,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
陽之田,歸之于齊。來言者何?內辭也。脅我,使我歸之
也。曷為使我歸之?鞌之戰,齊師大敗。齊侯歸,弔死視
疾,七年不飲酒,不食肉。晉侯聞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飲酒,不食肉?請皆反其所取侵地。」簡王四年。春正月,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鄭伯、曹
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夏,晉人媵于魯。秋七月,晉人
執鄭伯。晉欒書帥師伐鄭。冬十一月,秦人、白狄伐晉。
按《春秋》成公九年。按《左傳》,九年春,為歸汶陽之田,
故諸侯貳於晉。晉人懼,會于蒲,以尋馬陵之盟。季文
子謂范文子曰:「德則不競,尋盟何為?」范文子曰:「勤以撫之,寬以待之,堅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貳,德之次也。是行也,將始會吳,吳人不至。」二月,伯姬
歸於宋。夏,晉人來媵,禮也。秋,鄭伯如晉。晉人討其貳
於楚也,執諸銅鞮。欒書伐鄭。鄭人使伯蠲行成,晉人
殺之,非禮也。兵交,使在其間可也。楚子重侵陳以救
鄭。晉侯觀於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稅之,召而弔之,再拜
稽首,問其族。對曰:「泠人也。」公曰:「能樂乎?」對曰:「先父之職官也。敢有二事。」使與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對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問之,對曰:「其為太子也,師保奉之,以朝於嬰齊而夕於側也,不知其他。」公語
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操土風,不忘舊也。稱太子,抑無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舊,信也。無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君盍歸之?使合晉、楚之成?」公從之,重為之禮,使歸求
成。冬十一月,秦人、白狄伐晉,諸侯貳故也。鄭人圍許,
示晉不「急君也。」是則公孫申謀之曰:「我出師以圍許,為將改立君者而紓晉使,晉必歸君。」「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晉,報鍾儀之使,請修好結成簡王。五年春,晉侯使糴茷如楚。「夏五月,晉侯、齊侯、宋公、魯侯、衛侯、曹伯伐鄭。丙午,晉侯獳卒,子州蒲立。」按《春秋成公十年》,糴茷如楚不書。按《左傳》,十年春,
「晉侯使糴」茷如楚,報太宰子商之使也。衛子叔黑背
侵鄭,晉命也。夏四月,晉侯有疾。五月,晉立太子州蒲
以為君,而會諸侯伐鄭。鄭子罕賂以襄鍾子然。盟于
修澤,子駟為質。辛巳,鄭伯歸。晉侯夢大厲被髮及地,
搏膺而踊曰:「殺余孫不義,余得請於帝矣。」壞大門及
寢門而入。公懼,入於室,又壞戶。公覺,召桑田巫,巫言
如夢。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醫於秦。秦伯
使醫緩為之。未至,公夢疾為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
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不可為也。」公曰:「良醫也。」厚為之禮而歸
之。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饋人,為之召桑
田巫,示而殺之。將食張,如廁,陷而卒。小臣有晨夢負
公以登天,及日中,負晉侯出諸廁,遂以為殉。鄭伯討
立君者。戊申,殺叔申、叔禽。秋,公如晉。晉人止公,使送
葬,於是糴茷未反。冬,葬晉景公。公送葬諸侯莫在,魯
人辱之,故不書,諱之也。
按《史記·晉世家》:「景公十九年夏,景公病,立其太子壽
曼為君,是為厲公。後月餘,景公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