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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六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六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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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六十八卷目錄
宗藩部列傳十二
宋三
建平宣簡王宏 廬江王禕
晉熙王昶 武昌王渾
始安王休仁 晉平刺王休祐
海陵王休茂 鄱陽哀王休業
臨慶沖王休倩 新野懷王夷父
桂陽王休範 巴陵哀王休若
長沙悼王瑾 建陵忠侯襲
臨武悼侯恢 宜陽王愷
官常典第六十八卷
宗藩部列傳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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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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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宣簡王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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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建平宣簡王宏,字休度,文帝第七子也。早喪母,元嘉二十一年,年十一,封建平王,食邑二千戶。少而閑素,篤好文籍。太祖寵愛殊常,為立第於雞籠山,盡山水之美。建平國職高他國一階。二十四年,為中護軍,領石頭戍事。出為征虜將軍、江州刺史。二十八年,徵為中書令,領驍騎將軍。元凶弒立,以宏為」左將軍、丹陽尹,又以為散騎常侍、鎮軍將軍、江州刺
史。世祖入討,劭錄宏殿內。世祖先嘗以
〈闕〉
手板與宏,
宏遣左右親信周法道齎手板詣世祖。事平,以為尚
書左僕射,使奉迎太后。還加冠軍將軍、中書監、僕射
如故。臧質為逆,宏以仗士五十人入六門,為人謙儉
周慎,禮賢接士,明曉政事,上甚信仗之。時普責百官
讜言,宏議曰:「臣聞建國之道咸殊,興王之政不一。至於開諫致寧,防口取禍,固前正同軌,後主共則,秦殷之敗,語戮刺亡,周漢之盛,謗升箴顯。陛下以至德神臨,垂精思治,進儒禮而崇寬教,哀獄法而黜嚴刑,表忠行而舉貞節,辟處士而求賢異,修廢官而出滯賞,撤天膳而重農食,禁貴遊而弛榷酤,通山澤而易關梁,固已海內仰道,天下知德。今復開不諱之塗,獎直辭之路,四海希風,普天幸甚。舉蒙採問,敢不悉心。謹條鄙見,置陳如左。」辭理違謬,伏用震讋。夫用兵之道,
自古所慎。頃干戈未戢,戰備宜修,而卒不素練,兵非
夙習。且戎衛之職,多非其才,或以資厚素加,或以祿
薄帶帖,或寵由權門,恩自私假,既無將領,虛尸榮祿,
至於邊城舉燧,羽驛交馳,而望其擐甲推鋒,立功閫
外,譬緣木求魚,不可得矣。常謂臨難命師,皆出倉卒,
驅烏合之眾,隸造次之主,貌疏情乖,有若胡、越,豈能
使其同力,拔危濟難,故奔北相望,覆敗繼有。今欲改
選將校,皆得其人,分臺見將,各以配給,領護二軍,為
其總統。令撫養士卒,使恩信先加,農隙校獵,以習其
事,三令五申,以齊其心,使動止應規,進退中律。然後
畜銳觀釁,因時而動,摧敵陷堅,折衝於外。《孫子》曰:「視卒如赤子,故可與之共死。」所以張弮效爭先之心,吮
癰致必盡之命。豈不由恩著者士輕其生,令明者卒
畢其力。考心跡事,如或有在,妄陳膚知,追懼乖謬。轉
尚書令,加散騎常侍,將軍如故,給鼓吹一部,尋進號
衛將軍,中書監、尚書令如故。宏少而多病,大明二年,
疾動求解,尚書令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
侍,中書監如故。未拜,其年薨,時年二十五。追贈侍中、
司徒,中書監如故,給班劍二十人。上痛悼甚至,每朔
朢輒出臨靈,自為《墓誌銘》并序與東揚州刺史顏峻。
詔曰:「宏夙情業尚,素心令績,雖年未及壯,願言兼申。謂天道可倚,輔仁無妄,雖寢患淹時,慮不至禍,豈圖祐善虛設,一旦永謝,驚惋摧慟,五內交殞。平生未遠,舉目如昨,而賞對遊娛,緬同千載,哀酷纏綿,實增痛切。卿情均休戚,重以周旋,乖坼少時,奄成今古,聞問傷惋,當何可言!」五年,益諸弟國各千戶,先薨者不在
其例,唯宏追益。
廬江王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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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廬江王禕,字休秀,文帝第八子也。元嘉二十二年,年十歲,封東海王,食邑二千戶。二十六年,以為侍中、後軍將軍,領石頭戍事。遷冠軍將軍、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散騎常侍,領戍如故。出為會稽太守,將軍如故。二十九年,遷使持節、都督廣交二州、荊州之始興、臨安二郡諸軍事、車騎將軍、平越中郎將」、
廣州刺史。元凶弒立,進號安南將軍,未之鎮,世祖踐
祚,復為會稽太守,加撫軍將軍。明年,徵為祕書監,加
散騎常侍。尋出為撫軍將軍、江州刺史,進號平南將
軍,置吏。大明二年,徵為散騎常侍,中書令,領驍騎將
軍,給鼓吹一部,常侍如故。又出為南豫州刺史,常侍、
將軍如故。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領國子祭酒,常侍
如故。五年,詔曰:「昔韓、衛異姓,宗周之明憲;三封殊級,往晉之令典。唯皇家創典,盡弘斯義。朕應天命,光宅四海,思所以憲章前式,崇建懿親,永垂畫一,著於《甲令》。諸弟國封,並可增益千戶。」七年,進司空,常侍、祭酒
如故。前廢帝即位,加中書監。太宗踐祚,進太尉,加侍
中、中書監,給班劍二十人,改封廬江王。太祖諸子,禕
尤凡劣,諸兄弟蚩鄙之。南平王鑠早薨,鑠子敬淵婚,
禕往視之,白世祖借伎。世祖荅曰:「婚禮不舉樂,且敬淵等孤苦,倍非宜也。」至是,太宗與建安王休仁詔曰:
「人既不比數西方公,汝便為諸王之長。」時禕住西州,
故謂之西方公也。泰始五年,河東柳欣慰謀反,欲立
禕。禕與相詶和,欣慰要結征北諮議參軍杜幼文、左
軍參軍宋祖珍、前鄀令王隆伯等。禕使左右徐虎兒
以金合一枚餉幼文,銅缽二枚餉祖珍、隆伯。幼文具
奏其事。上乃下詔曰:「昔周室既盛,二叔流言;漢祚方隆,七藩迷叛。斯實事彰往代,難興自古。雖聖賢御極,㝢內紓患。太尉廬江王藉慶皇枝,早升寵樹,幼無立德,長缺修聲,澹薄親情,厚結行路,狎昵群細,疏澀人士。自朕撥亂定宇,受命應天,實尚敦睦,克敷友于,故崇殊爵,超居上台。而公常懷不平,表於事跡。公若德深望重,宜膺大統,朕初平暴亂,豈敢當璧,自然推符奉璽,天祚有歸。且朕雖居尊極,不敢自恃,宗室之事,無不諮公。不虞志欲難滿」,妄生窺怨,積慝在衿,遂謀
社稷。曩者四方遘禍,兵斥畿甸,縉紳憂惶,親賢同憤,
唯公獨幸厥災,深忭時難,晝則從禽遊肆,夜則縱酒
絃歌,側耳視陰,企賊休問。司徒休仁等,並各令弟,事
兼家國,摧鋒履險,各伐一方。蒙霜踐棘,辛勤已甚,況
身被矢石,否泰難虞。悠悠之人,尚有信分。公未曾有
一函之使,遺半紙之書,志棄五弟,以餌讎賊。自謂身
非勳烈,義不參謀,必期凶逆道申,以圖輔相。及皇威
既震,群凶肅蕩,九有同慶,萬國含欣。而公容氣更沮,
下帷晦跡,每覘天察宿,懷協左道,咒詛禱請,謹事邪
巫。常被髮跣足,稽首北極,遂圖畫朕躬,勒以名字,或
加之矢刃,或烹之鼎鑊。公在江州,得一漢女,云「知吉凶,能行厭咒,大設供養,朝夕拜伏,衣裝嚴整,敬事如神。令其咒詛孝武,并及崇憲。祈皇室危弱,統天稱己,巫稱神旨,必得如願。後事發覺,委辠所生,徼幸㩻䧢,僅得自免。近又有道士張寶,為公見信,事既彰露,肆之於法。公不知慚懼,猶加營埋,遣左右二人,主掌殯舍,顯行邪志,罔顧吏司。又挾閹豎陳道明,交關不逞,傳驛旨意,投金散寶,以為信誓。又使府史徐虎兒,招引邊將,要結禁旅,規害台輔,圖犯宮掖。」公受性不仁,
才非治用,昔忝江州,無稱被徵,前莅會稽,以辠左黜。
公稽古寡聞,嚴而無理,言不暢寒暑,惠不及帷房,朝
野所輕,縉紳同侮,豈堪輔相之地,寧任莅民之職?非
唯一朝,有自來矣。大明之世,迄於永光,公常留中,未
嘗外撫,何以在今,方起嫌怨?公少即長人,情無哀戚,
侍拜長寧,從祀宗廟,顏無戚狀,淚不垂臉,兄弟長幼,
靡有愛心。昔因孝武御筵置酒,心誠不箸於時。義陽
念遇本薄,遭公此譖,益被猜嫌。朕當時狼狽,不暇自
理,賴崇憲太后譬解百端,少蒙申亮,得免殃責。景和
狂主,醜毒橫流。初誅宰輔,豺志方扇,於建章宮召朕
兄弟,逼酒使醉。公因酒勢,遂肆苦言云:「朕及休仁,與太宰親,數往必清閑,贈貺豐厚。」朕當時惶駭,五內崩
墜,於其語次,劣得小止。往又經在尋陽長公主第,兄
弟共集,忽中坐忿怒,厲色見指,以朕行止出入,每不
能固,若得稱心,規肆忿憾。惟公此旨,早欲見滅。而天
道受善,朕獲南面,不長惡逆,挫公毒心。自大明積費,
國弊民凋,加景和奢虐,府藏罄盡。朕在位甫爾,卹義
具瞻,仍值,終阻蜂起,日耗萬金,公卿庶民,傾產歸獻,
積受台奉,貲畜優廣。朕踐祚之初,公請故太宰東傳
餘錢,見入數百萬,內不充養,外不助國,散賜諂諛,遍
惠趨隸。推心考行,事類斯比,群小交構,遂生異圖,籍
籍之義,轉盈民口。公若地居衡寄,任專八柄,德育於
民,勳高於物,勢不自安,於事為可。公既才均櫟木,牽
以曲全,因高無民,得守虛靜,而坐作凶咎,自
〈闕〉
「深釁由朕,誠感無素,爰至於此。永尋多難,惋慨實深。凡人所行,各有本志。朕博愛尚仁,為日已久,尚能含讎恕辠,箸於觸事,豈容於公,不相隱忍。但禍萌易漸,去惡宜疾,負荷之重,寧得坐觀。且蔓草難除,燎火須撲,狡扇之徒,宜時誅翦。已詔司戮,肅正典刑。公身居戚長,情禮兼至,準之常科,顧有惻怛。宜少申國憲,以弔不臧。今以淮南、宣城、歷陽三郡還立南豫州,降公為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削邑千戶,侍中、王如故,出鎮宣城。」上遣腹心楊運長鎮兵防衛,同黨
柳欣慰、徐虎兒、陳道明、甯敬之、閭丘邈之、樊平祖、孟
敬祖並伏誅。明年六月,上又令有司奏禕忿懟有怨
言,請免官削爵土,付宛陵縣獄,依法窮治,不許。乃遣
大鴻臚持節兼宗正為副,奉詔責禕,逼令自殺,時年
三十五,即葬宣城。子充明,輔國將軍、南彭城、東莞二
郡太守,廢徙新安、歙縣。後廢帝即位,聽還京邑。順帝
昇明二年卒,時年二十八,無子。
晉熙王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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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晉熙王昶,字休道,文帝第九子也。元嘉二十二年,年十歲,封義陽王,食邑二千戶。二十七年,為輔國將軍、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元凶弒立,加散騎常侍。世祖踐祚,遷太常,出為東中郎將、會稽太守。尋監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諸軍事。孝建元年,立東揚州郡,昶為刺史、東中郎將,進號後將軍。大」明元年,徵為祕書監,領驍騎將軍,加散騎常侍,遷中
軍將軍、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又出為都督江州郢
州之西陽,豫州之新蔡晉熙二郡諸軍事、前將軍、江
州刺史。三年,徵為護軍將軍,給鼓吹一部,增邑十戶。
轉中書令,中軍將軍。尋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太常。從世祖南巡,坐斥皇太后龍舟,免開府。
尋又以加授。前廢帝即位,出為使持節、都督徐兗南
兗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征北將軍、徐州
刺史,加散騎常侍,開府如故。昶輕訬褊急,不能祗事。
世祖大明中,常被嫌責,民間喧然,常云「昶當有異志。」永光、景和中,此聲轉甚。廢帝既誅群公,彌縱狂悖,常
語左右曰:「我即大位來」,遂未嘗戒嚴,使人邑邑。江夏
王義恭誅後,昶表入朝,遣典籤籧法生銜使。帝謂法
生曰:「義陽太宰謀反,我正欲討之,今知求還。」甚喜。又
屢詰問法生:「義陽謀反,何故不啟?」法生懼禍,叛走還
彭城。帝因此北討,親率眾過江。法生既至,昶即聚眾
起兵,統內諸郡,並不受命。斬昶使將佐文武悉懷異
心。昶知其不捷,乃夜與數十騎開門北奔索虜,棄母
妻,唯攜愛妾二人作丈夫服,亦騎馬自隨。昶家還都,
二妾各生一子。時太宗已即位,名長者曰「思遠」,小者
曰「懷遠」,尋並卒。追封懷遠為池陽縣侯,食邑千戶。泰
始六年,以第六皇子燮字仲綏繼昶,改昶封為晉熙
王。
按《魏書劉昶傳》:「昶字休道,義隆第九子也。義隆時,封義陽王。兄駿以為征北將軍、徐州刺史、開府。及駿子子業立,昏狂肆暴,害其親屬,疑昶有異志。昶聞,甚懼,遣典籤虞法生表求入朝,以觀其意。子業曰:『義陽與太宰謀反,我欲討之,今知求還,甚善』。」又屢詰法生:「義陽謀事,汝何故不啟?」法生懼禍,走歸彭城。昶欲襲建
康,諸郡並不受命。和平六年,遂委母妻,攜妾吳氏作
丈夫服,結義從六十餘人,間行來降。在路多叛,隨昶
至者二十許人。昶雖學不淵洽,略覽子史,前後表啟,
皆其自製。朝廷嘉重之,尚武邑公主,拜侍中、征南將
軍、駙馬都尉,封丹陽王。歲餘而公主薨,更尚建興長
公主。皇興中,劉彧遣其員外郎李豐來朝。顯祖詔昶
與彧書,為兄弟之戒。彧不答,責昶以母為其國妾,宜
如《春秋》荀罃對楚稱外臣之禮。尋敕昶更與彧書。昶
表曰:「臣植根南偽,託體不殊,秉旄作牧,職班台位。天厭子業,夷戮同體,背本歸朝,事捨簪笏。臣弟彧,廢姪自立,彰於遐邇。孔懷之義難奪,為臣之典靡經,《棠棣》之詠可修,越敬之事未允,臣若改書事為二敬,猶修往文,彼所不納,伏願聖慈停臣今答。」朝廷從之,拜外
都坐大官。公主復薨,更尚平陽長公主。昶好犬馬,愛
武事,入國歷紀,猶布衣皂冠,同凶素之服。然訶詈童
僕,音雜夷夏,雖在公坐,諸王每侮弄之,或戾手齧臂,
至於痛傷,笑呼之聲,聞於御聽,高祖每優假之,不以
怪問。至於陳奏本國事故,語及征役,則能斂容涕泗,
悲動左右。而天性褊躁,喜怒不恆,每至威忿楚扑,特
苦,引待南士,禮多不足,緣此人懷畏避。太和初,轉內
都,坐大官。及蕭道成殺劉準,時遣諸將南伐,詔昶曰:
「卿識機體運,先覺而來。卿宗廟不復血食。朕聞斯問,矜忿兼懷。今遣大將軍率南州甲卒,以伐逆豎,剋蕩兇醜,翦除民害。氛穢既清,即胙卿江南之土,以興蕃業。」乃以本將軍與諸將同行,路經徐州,哭拜其母舊
堂,哀感從者。乃遍循故居,處處隕涕,左右亦莫不辛
酸。及至軍所,將欲臨陣,四面拜諸將士,自陳家國滅
亡,蒙朝廷慈覆。辭理切至,聲氣激揚,涕泗橫流,三軍
咸為感歎。後昶恐雨水方降,表請還師,從之。又加儀
同三司,領儀曹尚書。於時改革朝儀,詔昶與蔣少遊
專主其事。昶條上舊式,略不遺忘。高祖引見於宣文
堂,昶啟曰:「臣本國不造,私有虐政,不能廢昏立德,扶定傾危,萬里奔波,投蔭皇闕,仰賴天慈,以存首領。然大恥未雪,痛愧纏心。屬逢陛下釐校之始,願垂曲恩,處臣邊戍,招集遺人,以雪私恥。雖死之日,猶若生年。」悲泣良久。高祖曰:「卿投誠累紀,本邦湮滅,王者未能恤難矜災,良以為愧。出蕃之日,請別當處分。」後以昶
女為鄉君。高祖臨宣文堂,見武興王楊集始,既而引
集始入宴,詔昶曰:「集始邊方之酋,不足以當諸侯之禮,但王者不遺小國之臣,況此蕃垂之主,故勞公卿於此。」昶對曰:「陛下道化光被,自北而南,故巴、漢之雄,遠覲天闕。臣猥瞻盛禮,實忻嘉遇。」高祖曰:「武興、宕昌於禮容並不閑備,向見《集始》,觀其舉動,有賢於彌承。」昶對曰:「陛下惠洽普天,澤流無外,武興蕞爾,豈不食椹懷音。」又為中書監,開建五等,封昶齊郡開國公,加
宋王之號。十七年春,高祖臨經武殿,大議南伐,語及
劉、蕭篡奪之事,昶每悲泣不已,因奏曰:「臣本朝淪喪,艱毒備罹,冀恃國靈,釋臣私恥。」頓首拜謝。高祖亦為
之流涕,禮之彌崇。蕭賾雍州刺史曹虎之詐降也,詔
昶以兵出義陽,無功而還。十八年,除使持節、都督吳、
越楚彭城諸軍事、大將軍,固辭,詔不許,又賜布千匹。
及發,高祖親餞之,命百寮賦詩贈昶,又以其文集一
部賜昶。高祖因以所製文筆示之,謂昶曰:「時契勝殘,事鍾文業,雖則不學,欲罷不能。脫思一見,故以相示,雖無足味,聊復為笑耳。」其重昶如是。自昶之背彭城,
至是久矣。其昔齋宇山池,並尚存立,昶更修繕,還處
其中。不能綏邊懷物,撫接義故,而閨門喧猥,內外姦
雜,前民舊吏,莫不慨歎焉。豫營墓於彭城西南,與三
公主同塋而異穴,發石累之,墳崩,壓殺十餘人,後復
移改,為公私費害。高祖南討,昶候駕於行宮,高祖遣
侍中迎勞之。昶討蕭昭業,司州雖屢破賊軍,而義陽
拒守不剋,昶乃班師。十九年,高祖在彭城,昶至,入見
昶曰:「臣奉敕專征,剋殄兇醜,徒勞士馬,久淹歲時,有損威靈,伏聽斧鉞。」高祖曰:「朕之此行,本無攻守之意,正欲伐罪弔民,宣威布德。二事既暢,不失本圖。朕亦無剋而還,豈但卿也。」十月,昶朝於京師,高祖臨光極
堂大選。高祖曰:「朝因月旦,欲評《魏典》。夫典者,為國大綱,治民之柄。君能好典則國治,不能則國亂。我國家昔在恆代,隨時制作」,非通世之長典。故自夏及秋,親
議條制。或言「唯能是寄,不必拘門。」朕以為不爾。何者?
當今之世,仰祖質樸,清濁同流,混齊一等,君子小人,
名品無別,此殊為不可。我今八族以上,士人品第有
九,九品之外,小人之官復有七等。若苟有其人,可起
家為三公,正恐賢才難得,不可止為一人,渾我典制。
故令「班鏡九流,清一朝軌,使千載之後,我得髣像唐虞。卿等依俙元凱。」昶對曰:「陛下光宅中區,惟新朝典,刊正《九流》,為不朽之法。豈唯髣像唐虞,固以有高三代。」高祖曰:「國家本來有一事可慨可慨者,何恆無公言得失?今卿等各盡其心,人君患不能納群下之諫,為臣患不能盡忠於主。朕今舉一人,如有不可,卿等盡言其失。若有才能而朕所不識者,宜各舉所知,朕當虛己延納。若能如此,能舉則受賞,不言則有罪。」及
論大將軍。高祖曰:「劉昶即其人也。」後給班劍二十人。
二十一年四月,薨於彭城,年六十二。高祖為之舉哀,
給溫明祕器,錢百萬,布五百匹,蠟三百斤,朝服一具,
衣一襲,贈假黃鉞、太傅,領揚州刺史,加以殊禮,備九
錫,給前後部羽葆鼓吹,依晉琅邪武王伷故事,諡曰
明。適子承緒,主所生也。少而尫疾。尚高祖妹彭城長
公主,為駙馬都尉,先昶卒,贈員外常侍。長子文遠,次
輝,字重昌,並皆疏狂。昶深慮不能守其爵封,然輝猶
小,未多罪過。乃以為世子,襲封。正始初,尚蘭陵長公
主,世宗第二姊也,拜員外常侍。公主頗嚴妒,輝嘗私
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殺之,剖其孕子節,解以草裝,實
婢腹,裸以示輝。輝遂忿憾,疏薄公主。公主姊因入聽
講,言其故於靈太后。太后敕清河王懌窮其事。懌與
高陽王雍、廣平王懷奏其不和之狀,「無可為夫婦之理,請離婚,削除封位。」太后從之。公主在宮周歲,高陽
王及劉騰等皆為言於太后,太后慮其不改,未許之。
雍等屢請不已,聽復舊義。太后流涕送公主,誡令謹
護。正光初,輝又私淫張、陳二氏女,公主更不檢,惡主
姑陳留公主共相扇獎,遂與輝復致忿爭。輝推主墮
床,手腳毆蹈,主遂傷胎,輝懼罪逃逸。靈太后召清河
王懌決其事,二家女髡笞付宮,兄弟皆坐鞭刑,徙配
敦煌為兵。公主因傷致薨,太后親臨慟哭,舉哀太極
東堂,出葬城西,太后親送數里,盡哀而還。謂侍中崔
光曰:「向哭所以過哀者,追念公主為輝頓辱非一,乃不關言,能為隱忍,古今寧有此此,所以痛之。」後執輝
於河內之溫縣,幽於司州,將加死刑,會赦得免。三年,
復其官爵,遷征虜將軍、中散大夫。四年,輝卒,家遂衰
頓,無復可紀。文遠歷步兵校尉、前將軍。景明初,為統
軍,在壽春,坐謀殺刺史王肅,以壽春叛,事發伏法。有
通直郎劉武英者,太和十九年從淮南內附,自云「劉裕弟長沙景王道憐之曾孫,賜爵建寧子,司徒外兵參軍」,稍轉步兵校尉、遊擊將軍。卒於河內太守,而昶
不以為「族親也。」武昌王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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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武昌王渾,字休淵,文帝第十子也。元嘉二十四年,年九歲,封汝陰王,食邑二千戶。為後軍將軍,加散騎常侍。索虜南寇,破汝陰郡,徙渾為武昌王。少而凶戾,常出石頭,怨左右人,援防身刀斫之。元凶弒立,以為中書令。山陵夕,臝身露頭,往散騎省戲,因彎弓射通直郎周朗,中其枕,以為笑樂。世祖即位,授」征虜將軍、南彭城東海二郡太守,出鎮京口。孝建元
年,遷使持節、監雝梁南北秦四州荊州之竟陵隨二
郡諸軍事、寧蠻校尉、雝州刺史,將軍如故。渾至鎮,與
左右人作文檄,自號楚王,號年為「永光元年」,備置百
官,以為戲笑。長史王翼之得其手跡,封呈世祖,上使
有司奏免為庶人,下太常,絕其屬籍,徙付始安郡。上
遣員外散騎侍郎戴明寶詰渾曰:「我與汝親則同氣,義則君臣,遣任西蕃,以同磐石,云何一旦反欲見圖?文檄處分,事跡炳然,不忠不義,乃可至此。豈唯天道助順,逆志難克,如其凶圖獲逞,天下誰當相容?前事不遠,足為鑑誡。加以頻歲釁難,非起外人,唯應相與厲精,以固《七百》。汝忽復構此,良可悲惋。國雖有典,我亦何忍極法!好自將養,以保松喬之壽。」逼令自殺,即
葬襄陽,時年十七。大明四年,聽還葬母江太妃墓次。
太宗即位,追封為武昌縣侯。王翼之字季弼,琅邪臨
沂人,晉黃門侍郎徽之孫也。官至御史中丞、會稽太
守、廣州刺史,諡曰肅子。
始安王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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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始安王休仁,文帝第十二子也。元嘉二十九年,年十歲,立為建安王,食邑三千戶。孝建三年,為祕書監,領步兵校尉,尋都督南兗徐二州諸軍事、冠軍將軍、南兗州刺史。大明元年,入為侍中,領右軍將軍。四年,出為湘州刺史,加散騎常侍,加號平南將軍。八年,遷使持節,督江州、南豫州之晉熙、新蔡、郢州」之西陽三郡諸軍事、安南將軍、江州刺史。未拜,徙為
散騎常侍、太常,又不拜,仍為護軍將軍,常侍如故。前
廢帝永光元年,遷領軍將軍,常侍如故。景和元年,又
遷使持節、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諸軍事、安西將軍、
寧蠻校尉、雍州刺史。未之任,留散騎常侍、護軍將軍。
又加特進、左光祿大夫,給鼓吹一部。時廢帝狂悖無
道,誅害群公,忌憚諸父,並囚之殿內,毆捶凌曳,無復
人理。休仁及太宗、山陽王休祐形體並肥壯,帝乃以
竹籠盛而稱之。以太宗尤肥,號為「豬王」;號休仁為「殺王」,休祐為賊王。以三王年長,尤所畏憚,故常錄以自
近,不離左右。東海王禕凡劣,號為「驢王」;桂陽王休範、
巴陵王休若年少,故並得從容。嘗以木槽盛飯,內諸
雜食,攪令和合,掘地為坑穽,實之以泥水。倮太宗內
坑中,和槽食置前,令太宗以口就槽中食,用之為歡
笑,欲害太宗及休仁。休祐前後以十數。休仁多計數,
每以笑調佞諛悅,故得推遷。常於休仁前使左右淫
逼休仁所生,楊太后左右並不得已,順命以至右衛
將軍劉道隆。道隆歡以奉旨,盡諸醜狀。時廷尉劉矇
妾孕,臨月迎入後宮,冀其生男,欲立為太子。太宗嘗
忤旨,帝怒,乃倮之,縛其手腳,以杖貫手腳內使人檐
付太官,曰:「即日屠豬。」休仁笑謂帝曰:「豬今日未應死。」帝問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殺豬取其肝肺。」帝意
乃解,曰:「且付廷尉,一宿出之。」帝將南遊荊、湘二州,明
旦欲殺諸父便發。其夕,太宗克定禍難,殞帝於華林
園。休仁即日推崇太宗,便執臣禮。明旦,休仁出住東
府。時南平廬陵敬先兄弟為廢帝所害,猶未殯斂,休
仁、休祐同載臨之,開帷歡笑,奏鼓吹往反,時人咸非
焉。先是,廢帝進休仁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常侍如故。未拜,太宗令以為使持節、侍中、都督揚、南
徐二州諸軍事、司徒、尚書令、揚州刺史,加班劍二十
人,給三望十五乘。時劉道隆為護軍,休仁請求解職,
曰:「臣不得與此人同朝。」上乃賜道隆死。尋諸方逆命,
休仁都督征討諸軍事,增班劍三十人,出據虎檻,進
據赭圻。尋領太子太傅,總統諸軍,隨宜應接。中流平
定,休仁之力也。初,行與蘇侯神結為兄弟,以求神助。
及事平,太宗與休仁書曰:「此段殊得蘇侯兄弟力。」增
休仁邑四千戶。固辭,乃受千戶。上流雖平,薛安都據
彭城,招引索虜,復都督北討諸軍事,又增邑三千戶,
不受。時豫州刺史殷琰據壽陽未平,晉平王休祐先
督征討諸軍事,休祐出領江陵,休仁代督西討諸軍
事。泰始五年,進都督豫、司二州。休仁年與太宗鄰亞,
俱好文籍,素相愛友。及廢帝世,同經危難,太宗又資
其權譎之力。泰初初,四方逆命,兵至近畿。休仁親當
矢石,大勳克建,任總百揆,親寄甚隆,朝野四方,莫不
輻湊。上漸不悅。休仁悟其旨,其冬,表解揚州,見許。六
年,進位太尉,領司徒,固讓。又加漆輪車、劍履。太宗末
年,多忌諱,猜害稍甚,休仁轉不自安。及殺晉平王休
祐,憂懼彌切。其年上疾篤,與楊運長等為身後之計。
慮諸弟彊盛,太子幼弱,將來不安。運長又慮帝晏駕
後,休仁一旦居周公之地,其輩不得秉權,彌贊成之。
上疾嘗暴甚,內外莫不屬意於休仁,主書以下皆往
東府,休仁所親信,豫自結納,其或直不得出者,皆恐
懼。上既宿懷此意,至是又聞物情向之,乃召休仁入
見。既而又謂曰:「夕可停尚書下省宿,明可早來。」其夜,
遣人齎藥賜休仁死,時年三十九。上寢疾久,內外隔
絕,慮人情有同異,自力乘輿出端門。休仁死後,乃詔
曰:「夫無將之誅,諒惟《通典》,知咎自引,實有偏介。劉休仁地屬密親,位居台重。朕友寄特深,寵秩兼茂,不能弘贊國猷,裨宣政道,而自處相任,妄生猜嫌,側納群小之說,內懷不逞之志,晦景蔽跡,無事陽愚。因近疾患沉篤,內外憂悚。休仁規逼禁兵,謀為亂逆。朕曲惟天倫,未忍明法,申詔誥礪,辨覈事原。休仁慚恩懼罪,遽自引決,追尋悲痛,情不自勝,思屈法科,以申矜悼。可宥其二子,并全封爵。但家國多虞,釁起台輔,永尋既往,感慨逾深。」有司奏曰:「臣聞明罰無親,情屈於司綱;國典有經,威申於義滅。是以梁趙之誅,跣出稱過;來言之罰,克入致動。謹案劉休仁苞蓄禍跡,事蔽於天明;竄匿沉姦,情宣於民聽。自以屬居戚近,早延恩睦,異禮殊義,望越常」均。往歲授鉞南討,本非才命,啟
行濃湖,特以親攝。仰遵廟略,俯藉眾效,屬承泰運,竊
附成勳,而亟叨天功,多自臧伐。既聖明御㝢,躬覽萬
機,百司有紀,官方無越。而休仁矜勳怙貴,自謂應總
朝權,遂妄生疑難,深自猜外。故司空、晉平剌王休祐,
少無令業,長滋貪暴,莅任陝荊,毒流西夏,編戶嗟散,
列邑「雕虛。」聖澤含弘,未明王憲,亟與休仁論其愆跡,
辭意既密,不宜傳廣,遂飾容旨,反相勸激。休祐以休
仁位居朝右,任遇優崇,必能為己力援,故深相黨結。
休祐於是輸金薦寶,承顏投意,造厀之間,必論朝政,
遂無日不俱行,無時不同宿,聲酣聚集,密語清閑。休
仁含姦扇惑,善於計數,說休祐使外託專慎之法,密
行貪詐之心,謂朝廷不覺,人莫之悟。休祐遂乃外積
怨懼,內協禍心,既得贊激,凶慝轉熾,與休仁共為姦
謀,潛伺機隙,圖造釁變,規肆凶狡。休仁致殞倉卒,實
維天誅。而晉平國太妃妾邢,不能追慚子惡,上感曲
恩,更懷不逞,巫蠱咒詛。休仁因聖躬不和,猥謀姦逆,
滅道反常,莫斯為甚。殛肆「朝市,庶申國刑,而法網未加,自引厥命。天慈矜厚,減法崇恩,賜全二息,及其爵封,斯誠弘風曠德,貫絕通古,然非所以棄惡流釁,懲懼亂臣者也。臣等參議,謂宜追降休仁為庶人,絕其屬籍,見息悉徙遠郡。休祐愆謀始露,亦宜裁黜,徙削之科,一同舊準。收邢付獄,依法窮治。」詔曰:「邢匹婦狂愚,不足與計。休仁知釁自引,情有追傷,可特降為始安縣王,食邑千戶,并停伯融等流徙,聽襲封爵。伯猷先紹江夏國,令還本,賜爵鄉侯。」上既殺休仁,慮人情
驚動,與諸方鎮及諸大臣詔曰:「休仁致殞,卿未具悉事之始末,今疏以相示。休祐貪恣非政,法網之所不容。昔漢梁孝王、淮南厲王無他釁悖,正以越漢」制度
耳。但休祐吞嚼聚斂,為西數州之蝗,取與鄙虐,無復
人情。屢得王景文、褚淵、沈攸之等啟,陳其辠惡轉不
可容。吾篤兄弟之恩,不欲致之以法,且每恨大明兄
弟情薄,親見休祐屯苦之時,始得寬寧,彌不忍問。所
以改授徐州,冀其去朝廷近,必應能自悛革。及拜徐
州,未及之任,便徵動萬端,暴濁愈甚,既每為民蠹,不
可復全。休仁身粗有知解,兼為宰相。又吾與其兄弟
情昵,特復異常,頗與休仁論休祐釁狀。休祐以休仁
為吾所親,必應知吾意。又云「休仁言對,能為損益,遂多與財賂,深相結事,乃寢必同宿,行必共車。」休仁性
軟,易感說,遂成繾綣,共為一家。是吾所吐密言,一時
倒寫。吾與休仁,少小異常,唯虛心信之,初不措疑。雖
爾,猶慮清閑之時,非意脫有聞者。吾近向休祐推情,
戒訓嚴切,休祐更不復致疑。休祐死後,吾將其內外
左右,問以情狀,方知言語漏泄,并具之由。彌日懊惋,
心神萎孰。休仁又說休祐云:「汝但作佞,此法自足安。我常秉許為家,從來頗得此力,但試用看,有驗不?」休
祐從之。於是大有獻奉,言多乖實,積惡既不可恕。自
休祐殞亡之始,休仁款曲共知。休仁既無辠釁,主相
本若一體,吾之推意,初無有間。休祐貪愚,為天下所
疾,致殞之本,為民除患,兄弟無復多人,彌應思弔不
咸,益相親信。休祐平生,狼抗無賴,吾慮休仁往哭,或
生祟禍。且吾爾日本辦仗往哭,晚定「不行。吾所以為設方便」,呼入在省。而休仁得吾召入,大自驚疑,遂入
辭楊太妃,顏色狀意,甚與常異。既至省,楊太妃驟遣
監子去來參察,從此日生嫌懼,而吾之推情,初不疑
覺。從休祐死後,吾再幸休仁第,飲噉極日,排閤入內,
初無猜防,休仁坐生嫌畏。一日,吾春中多期射雉,每
休仁清閑,多往雉場中,或敕使陪輦,及不行日,多不
見之。每值宵,休仁輒語左右云:「我已復得今一日。」及
在房內,見諸妓妾,恆語我云:「不知朝夕見底,若一旦死去作鬼,亦不取汝,取汝正足亂人耳。」休祐死時,日
已三晡,吾射雉始從雉場出,休仁從騎在右,伏野中,
吾遣人召之,稱云:「腹痛不堪騎馬。」爾時諸王車皆停
在朱「雀門裡。日既暝,不暇遠呼車,吾衣書車近在離門裡,敕呼來下油幢絡,擬以載之。吾由來諳悉其體有冷患,聞腹痛,知必是冷」,乃敕太醫上省,送供御高
梁薑飲以賜之。休仁得飲,忽大驚,告左右稱敗今日
了。左右答曰:「此飲是御師名封題。」休仁乃令左右先
飲,竟猶不堪信,乃僶俛噬之,裁進一合許。妄生嫌貳,
事事如是,由來十日五日一就問太妃。自休祐死後,
每吾召,必先至楊太妃問,如分別狀。休仁由來,自營
府國,興生文書。二月中,史承祖齎文書呈之,忽語承
祖云:「我得成許那何煩將來?」吾虛心如舊,不復見信。
既懷不安,大自嫌恐,惟以情理不容復有善心。休仁
既經南討,與宿衛將帥經習狎共事相識者,布滿外
內。常日出入,於廂下經過,與諸相識將帥,都不交言。
及吾前者積日失適,休仁出入殿省,諸衛主帥裁相
悉者,無不和顏,厚相撫勞。爾時吾既甚惡,意不欲見
外人,悠悠所傳,互相差劇。休仁規欲聞知方便,使曇
度道人及勞彥遠屢求啟闕,覘吾起居。及其所啟,皆
非急事,吾意亦不厝疑。吾與休仁,親情實異,年少以
來,恆相追隨,情向大趣,亦往往多同,難否之日,每共
契闊。休仁南討為都統,既有勳績,狀之於心,亦何極
已。但休仁於吾,望既不輕,小人無知,亦多挾背向,既
生猜貳,不復自寧。夫禍難之由,皆意所不悟,如其意
趣,人莫能測。事不獲已,反覆思惟,不得不有近「日處分。夫於兄弟之情,不能無厚薄,休祐之亡,雖復悼念,猶可以理割遣。及休仁之殞,悲愍特深,千念不能已已。舉言傷心,事之細碎,既不可曲載詔文,恐物不必即解,兼欲存其兒子,不欲窮法。為詔之辭,不得不云有兵謀,非事實也,故相報卿。知上與休仁素厚,至於相害,慮在後嗣不安。」休仁既死,痛悼甚至,謂人曰:「我與建安年時相鄰,少便狎從。景和、泰始之間,勳誠實重。事計交切,不得不相除,痛念之至,不能自已。今有一事,不如與諸侯共說,懽適之方,於今盡矣。」因流涕
不自勝。子伯融妃殷氏所生。殷氏,吳興太守沖女也。
范陽祖翻,有醫術,姿貌又美。殷氏有疾,翻入視脈說
之,遂通好事。泄,遣還家,賜死。伯融歷南豫州刺史、琅
邪臨淮二郡太守,寧朔將軍、廣州刺史,不之職。廢,徙
丹陽縣。後廢帝元徽元年,還京邑,襲封始興王。弟伯
猷,初出繼江夏愍王伯禽,封江夏王,邑二千戶。休仁
死後,還本,與伯融俱徙丹陽縣。後廢帝元徽元年,賜
爵都鄉侯。建平王景素為逆,楊運長等畏忌宗室,稱
詔賜伯融等死。伯融時年十九,伯猷年十一。
晉平剌王休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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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晉平剌王休祐,文帝第十三子也。孝建三年,年十一,封山陽王,食邑二千戶。大明元年,為散騎常侍,領長水校尉,尋遷東揚州刺史,未拜,徙湘州刺史,加號征虜將軍。四年,還為祕書監,領右軍將軍,增邑千戶,遷侍中,又遷左中郎將、都官尚書,又為祕書監,領驍騎將軍。出為使持節都督豫司二州南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右將軍、豫州刺史。景和元年入朝,
進號鎮西大將軍,仍遷散騎常侍、鎮軍大將軍、開府
儀同三司。太宗定亂,以為使持節、都督荊湘雍益梁
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荊州刺史,開府
常侍如故。又改都督江郢雍湘五州、江州刺史,又改
都督江、南豫司州、南豫州刺史,改都督豫、江、司三州、
豫州刺史。時豫州刺史殷琰據壽陽反叛,休祐出鎮
歷陽,督劉勔等討琰。琰未平,勔築長圍守之。休祐復
徙都督荊、湘、雍、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荊州刺
史,持節、常侍、將軍、開府並如故。增封二千戶,受五百
戶。以山陽荒敝,改封晉平王。休祐素無才能,彊梁自
用,大明之世,年尚少,未得自專,至是貪淫,好財色。在
荊州裒刻所在,多營財貨。以短錢一百賦民田登,就
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徹白,若有破折者,悉刪簡不
受。民間糴此米一升一百,至時又不受米,評米責錢。
凡諸求利,皆悉如此,百姓嗷然,不復堪命。泰始六年,
徵為都督南徐、南兗、徐兗、青冀六州諸軍事、南徐州
刺史,加侍中,持節、將軍如故。上以休祐貪虐,不可莅
民,留之京邑,遣上佐行府州事。休祐狠戾彊梁,前後
忤上非一。在荊州時,左右苑景達善彈棋,上召之,休
祐留不遣。上怒詰責之曰:「汝剛戾如此,豈為下之義。積不能平,且慮休祐將來難制,欲方便除之。」七年二
月,車駕於巖山射雉,有一雉不肯入場,日暮將反,令
休祐射之,語云:「不得雉,勿歸。」休祐時從在黃麾內,左
右從者並在部伍後,休祐便馳去,上遣左右數人隨
之。上既還,前驅清道,休祐人從悉分散,不復相得。上
因遣壽寂之等諸將追之,日已欲闇,與休祐相及,逼
令墜馬。休祐素勇壯,有氣力,奮拳左右排擊,莫得近。
有一人後引陰,因頓地,即共毆拉殺之。乃遣人馳白
上,行唱《驃騎落馬》。上曰:「驃騎體大,落馬殊不易。」即遣
御醫絡繹相係。頃之,休祐左右人至,久已絕去車腳,
輿以還第,時年二十七。追贈司空、持節、侍中、都督、刺
史如故。給班劍二十人,三望車一乘。時巴陵王休若
在江陵,其日即馳信報休若曰:「吾與驃騎南山射雉,驃騎馬驚」,與直閣夏文秀馬相蹹,文秀墮地,驃騎失
鞚,馬驚觸松樹,墮地落硎中時頓悶不識人,故馳報
弟。其年五月,追免休祐為庶人。長子仕薈,早卒。次子
宣翊,為世子,為寧朔將軍、湘州刺史,未拜,免廢。次士
弘,繼《鄱陽哀王》休業襲封,被廢還本。次宣彥,封《原豐
縣侯》,為寧朔將軍、彭城太守,未拜,免廢。次宣諒。次宣
曜,出繼南平穆王鑠封,被廢還本。次宣景,次宣梵,次
宣覺,次宣受,次宣則,次宣直,次宣季,凡十三子,並徙
晉平郡。太宗尋病,見休祐為祟,乃遣前中書舍人劉
休至晉平撫慰宣翊等,上遂崩。後廢帝元徽元年,聽
宣翊等還都,順帝昇明三年謀反,並賜死。
海陵王休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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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海陵王休茂,文帝第十四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海陵王,食邑二千戶。大明二年,以為使持節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北中郎將、寧蠻校尉、雍州刺史,進號左將軍,增邑千戶。時司馬庾深之行府事,休茂性急疾,欲自專。深之及主帥每案之,常懷忿怒。左右張伯超至所親」愛,多罪過,主帥常加呵責。伯超懼罪,謂休茂曰:「主帥密疏官罪過,欲以啟聞,如此恐無好。」休茂曰:「為何計?」伯超曰:「唯當殺行事及主帥,且舉兵自衛。此去都數千里,縱大事不成,不失入虜中為王。」休茂從之,夜,挾
伯超及左右黃靈期、蔡捷世、滕穆之、王寶龍、來承道、
彭叔兒、魏公子、陳伯兒、張駟奴、楊興、「劉保、余雙等,率夾轂隊於城內,殺典籤楊慶;出金城,殺司馬庾深之、典籤戴雙。」集徵兵眾,建牙馳檄,使佐吏上車騎大將
軍、開府儀同三司,加黃鉞。侍讀博士荀銑諫爭,見殺。
伯超專任軍政,殺害無已。休茂左右曹萬期挺身斫
休茂,被創走,見殺。休茂出城,行營諮議參軍沈暢之
等率眾閉門拒之。休茂馳還,不得入。義成太守薛繼
考為休茂盡力攻城,殺傷甚眾。暢之不能自固,遂得
入城,斬暢之及同謀數十人。其日,參軍尹元慶起義
攻休茂,生禽之,將出中門斬首,時年十七,母妻皆自
殺,同黨悉伏誅。城中撓亂,無相統領。時尚書右僕射
劉秀之弟恭之為休茂中兵參軍,眾共推行府州事。
繼考以兵脅恭之,使作《啟事》,云「立義自乘驛還都」,上
以為永嘉王子仁北中郎諮議參軍、河南太守,封冠
軍縣侯,食邑四百戶。尋事泄,伏誅。恭之坐繫尚方,以
元慶為射聲校尉。有司奏絕休茂屬籍,貶姓為留。上
不許,即葬襄陽。
鄱陽哀王休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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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鄱陽哀王休業,文帝第十五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鄱陽王,食邑二千戶。三年,薨,追贈太常。大明六年,以山陽王休祐次子士弘嗣封。被廢還本,國除。」臨慶沖王休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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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臨慶沖王休倩,文帝第十六子也。孝建元年,年九歲,疾篤,封東平王,食邑二千戶,未拜,薨。大明七年,立第二十七皇子子嗣為東平王,紹休倩後。太宗泰始二年還本,國絕。六年,以第五皇子智丹為東平王,繼休倩,未拜薨。其年,追改休倩為臨慶王,以臨賀郡為臨慶國,立第八皇子躋為臨慶王,食邑二」千戶,繼休倩後。明年,還本國。休倩,太祖所愛,故前後
屢加紹嗣。
新野懷王夷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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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新野懷王夷父,文帝第十七子也。元嘉二十九年薨,時年六歲。太宗泰始五年,追加封諡。」桂陽王休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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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桂陽王休範,文帝第十八子也。孝建三年,年九歲,封順陽王,食邑二千戶。大明元年,改封桂陽王,為冠軍將軍、南彭城、下邳太守。三年,出為江州刺史,尋加征虜將軍,邑千戶,入為祕書監,領前軍將軍。七年,遷左衛將軍,加給事中。前廢帝永元元年,轉中護軍,領崇憲衛尉。太宗定亂,以為使持節都督南」徐、徐、南兗兗四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給
鼓吹一部。時薛安都據彭城反叛,遣從子索兒南侵。
休範進據廣陵,督北討諸軍事,加南兗州刺史,進征
北大將軍,加散騎常侍。還京口,解兗州,增邑二千戶,
受五百戶。泰始五年,徵為中書監、中軍將軍、揚州刺
史,常侍如故。明年,出為使持節、都督江、郢司、廣、交五
州、豫州之西陽、新蔡、晉熙湘州之始興四郡諸軍事、
征南大將軍、江州刺史。尋加開府儀同三司。未拜,改
授都督南徐、徐、南兗、兗、青、冀六州諸軍事、驃騎大將
軍、南徐州刺史,持節、常侍、開府如故。未拜,以驃騎大
將軍還為江州,進督越州諸軍事,給《三望》車一乘。太
宗遣詔進位司空,改常侍,為侍中,加班劍三十人。休
範素凡訥,少知解,不為諸兄所齒遇。太宗常指左右
人謂王景文曰:「休範人才不及此,以我弟故,生便富貴。釋氏願生王家,良有以也。」及太宗晚年,晉平王休
祐以狠戾致禍,建安王休仁以權逼不見容,巴陵王
休若素得人情,又以貲害。唯休範謹澀無才能,不為
物所向,故得自保,而常懷憂懼,恆慮禍及。及太宗晏
駕,主幼時艱,素族當權,近習秉政。休範自謂宗戚莫
二,應居宰輔。事既不至,怨憤彌結,招引勇士,繕治器
械。行人經過尋陽者,莫不降意折節,重加問遺。
〈闕二字〉
留則傾身接引,厚相資給,於是遠近同應,從者如歸。
朝廷知其有異志,密相防禦,雖未表形跡,而釁難已
成。母荀太妃薨,葬廬山,以示不還之志。解侍中。時夏
口闕鎮,朝議以居尋陽上流,欲樹置腹心,重其兵力。
元徽元年,乃以第五皇弟晉熙王燮為郢州刺史,長
史王奐行府州事,配以資力,出鎮夏口。慮為休範所
撥,留自太洑去,不過尋陽。休範大怒,欲舉兵襲朝廷,
密與典籤新蔡人許公輿謀之,表治城池,修起樓堞,
多解榜板,擬以備用。其年進位太尉。明年五月,遂舉
兵反虜,發百姓船乘,使軍隊稱力請受,付以榜解板,
合手裝治,二三日間,便悉整辦。率眾二萬,鐵騎數百
匹,發自尋陽。晝夜取道,書與袁粲、褚淵、劉秉曰:「夫治政任賢,宜親疏相輔,得其經緯,則結繩可及,失其規矩,則危亡可期。漢承戰國之餘,傷周室衰殄,立磐石之宗,而致七國之亂。魏革漢典,創於前失,遂使諸王絕朝聘之禮,是以根疏葉枯,政移異族。今宗室衰微,自昔未有,泰寧之世,足以為譬。孤子忝枝皇族,預關興毀,雖欲忘言,其可得乎!」高祖武皇帝升叡三光,滌
紛四表。太祖文皇帝欽明冠古,資乾承曆,秉鉞西服,
鳴鸞東京,搜賢選能,納奇賞異。孝武皇帝岐嶷天縱,
先機雷發,陵波靜亂,宏業中興,儲嗣不腆,遂貽禍難。
於時建安王以家難頻遘,宜立長主。明皇帝恢朗淵
懿,仁潤含遠,奉戴南面,允合天人。而太尉以年長居
卑,怨心形色。柳欣慰等規行不軌,事跡披猖。驃騎以
忤顏失旨,應對不順,在蕃刻削,怨結人鬼。先帝明於
號令,豈枉法為親,二王之釁,實自由己。但司徒、巴陵
王勞謙,為國中流事難,有不世之勳,奉時如天,事兄
猶父,非唯令友,信為國器。唐叔之忠,而受管、蔡之罪,
親戚哀憤,行路嗟歎。王地籍光潔,德厭民望,並無寸
罪,受斃讒邪。先帝穆於友于,留心親戚,去昔事平之
後,面受詔誨,禮則君臣,樂則兄弟,升級賜賞,動不移
年,撫尉孜孜,恆如不足。豈容一旦鬩牆,致此禍害,良
有由也。先帝寢疾彌年,體疲膳少,雖神照無虧,而慮
有失德,補闕拾遺,責在左右。於時出入臥內,唯有運
長道隆,群細無狀,因疾遘禍,見上不和,知無瘳拯,慮
晏駕之日,長王作輔,奪其寵柄,不得自專,是以內假
帝旨,外託朝議,諛辭詭貌,萬類千端,升進姦回,屠斥
賢哲,外矯天則,內誣人鬼。是以星紀違常,羲望失度。
昔魏顆擇命,《春秋》美之;秦穆殉良,《詩》有明刺。臣子之
節,得失必書,不及匡諫,猶以為罪。交間蒼蠅,驅扇禍
戮,爵以貨「重,才由貧輕,先帝舊人,無罪黜落,薦致鄉親,遍布朝省。諂諛親狎者,飛榮玉除,靜立貞粹者,柴門生草。事先關已,雖非必行,若不諮詢,雖是必抑。海內遠近,人誰不知,未解執事,不加斧鉞,遂致先帝有殺弟之名,醜聲遺於君父,格以古義,豈得為忠。」先帝
崩殂,若無天地,理痛常情,便應赴泣。但兄弟枉酷,已
陷讒細,孤子已下,復觸姦機。是以望陵墳而摧裂,想
鑾旂而抽慟。雖復才違寄寵,而地屬負荷,顧命之辰,
曾不見及,分崩之際,詔出兩豎,天誘其衷,得居乎外,
若受制群邪,則玉石同碎矣。以宇宙之基,一旦受制,
卑瑣劉氏家國,使小人處分,終古以來,未有斯酷。昔
石顯、曹節,方今為優,而望之、仲「舉,由以致弊。至於遭逢醜慝,豈有古今者乎!諸賢冑籍冠冕,世歷忠貞,位非恩樹,勳豈寵結?憂國勤王,社稷之鎮,豈可含縱讒凶,坐觀傾覆。自惟宋室未殞,得以推移者正內賴諸賢防勒姦軌,外有孤子,跨據中流,而人非金石,何能支久,使一虧落,則本根莫庇。當今主上幼沖,宜明典章,征虜之鎮,不」見慰省,逆旅往來,尚有顧眄,骨肉何
讎,逼使離隔,禽獸之心,橫生疑貳。經由此者,每加約
截,同惡相求,有若市賈。以孤子知其情狀,恆恐以此
乘之,鉗勒州郡,過見防禦。近遣西南二使,統內宣傳,
不容恐懼,即遣啟,并有別書,若以孤子有過,便應鳴
鼓見伐,如其不爾,宜令各有所歸。與殺不辜,憲有常
辟,三公之使,無罪而斬。鄙雖不肖天子之季父,卑小
主者,敢不如是乎?孤子承奉今上,如事先朝,夙宵恭
謹,散心雲日,晦望,表驛,相從。江衢有何虧違,頓至於
此?既已甘心,其可再乎?如往來所說,以孤子納士為
尤,此輩懼其身罪,豈為國計?在昔四豪,列國公子,猶
博引廣納,門客三千,況孤子位居鼎司,捍衛畿甸。且
今與昔異,咸所知也。狡虜陵掠江淮,侵逼,主上年穉,
宗室衰微,邪僭用命,親賢結舌,疆場嬰塗炭之苦,征
夫有勤役之勞,瓜時不代,齊猶致禍,「況長淮戍卒,歷年怨思,不務拓遠彊邊,而先事國君,親戚以此求心,何事非亂。」又以繕治盆壘,復致囂聲。自晉宋之災,積
貯百萬,孤子到鎮,曾「不數千里」,且修城池,整郭邑,為
治常理,復何足致嫌邪?若以中流清蕩,則任農夫不
應實力彊兵,作鎮姑熟,俱防寇害,豈得獨嫌於此?昔
成王之明,而為流言致惑,若使金縢不開,則周公無
以自保,樂毅歸趙,不忍謀燕,況孤子禮則君臣,恩猶
父子者乎?所以枕戈泣血,祇以兄弟之讎爾。觀其不
逞之「意,豈可限量,設使遂其虐志,諸君欲安坐得乎?」脣亡齒寒,理不難見。桂蠹必除,人邪必翦,枉突徙薪,
何勞多力。望「便執錄二豎,以謝冤魂,則先帝不失順悌之名,宋世無枉筆之史。」此州地居形要,路枕九江
控弦跨馬,越關而至,重氣輕死,排藪競出,練甲照水,
總戈成林,劋此纖隸,何患不克?但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欲使薰蕕內辨,晉陽外息爾。功有所歸,不亦可乎!」便當投命有司,謝罪天闕,同奉溫凊,齊心庶事。
伊、霍之任,非君而誰?周召之職,頗以自許,左提右挈,
無愧古人。昔平勃剛斷,產祿早誅;張溫沬趄,文臺扼
腕。事之樞機,得失俄頃,往車今轍,庶無惑焉。近持此
意,申之沈攸,其憤難不解。諸王致此,既知禍原,銳然
奮發,蓄兵厲卒,以俟同舉。張興世發都日,受制凶黨,
揚颿直逝,遂不見遇。孤子近遣信申述姦禍,方大惆
惋,追恨前迷。比者信使每申勤款,王奐佐郢,兵權在
握,厥督屠狂,朝野嗟痛,猶父之怨,寧可與之比肩。孤
子此舉,增其忼慨,義之所勸,其應猶響。諸君或未得
此意,故先「告懷。徙倚一隅,遲及委問。孤子哀疾尫毀,窮盡無日。庶規史鰌,死不忘本。」臨紙荒哽,言不詮第。
大雷戍主杜道欣馳下告變。道欣至一宿,休範已至
新林,朝廷震動。平南將軍、齊王出次新亭壘,領軍將
軍劉勔、前兗州刺史沈懷明據石頭,征北將軍張永
屯白下,衛將軍袁粲、中軍褚淵、尚書左僕射劉秉等
入衛殿省。時事起倉卒,不暇得更處分,開南北二武
庫,隨將士意,取休範於新林步止及新亭壘,自臨城
南於臨滄。
〈闕〉
上,以數十人自衛。屯騎校尉黃回見其
可乘,乃偽往請降,并宣齊王意旨。休範大悅,以二子
「德宣」、「德嗣」付回與為質,至即斬之。回與越騎校尉張
敬兒直前斬休範首,持還,左右並奔散。初,休範自新
林分遣同黨杜耳、丁文豪、杜墨蠡等,直向朱雀門,休
範雖死,墨蠡等不相知聞王道隆率羽林兵在朱雀
門內,聞賊至,急召劉勔。勔自石頭來赴,仍進桁南,戰
敗死之。墨蠡等乘勝直入朱雀門,王道隆為亂兵所
殺。墨蠡等唱云遣隊士陳靈寶齎首詣臺,道逢賊,棄
首於水,挺身得達。雖唱云已平,而無以為據,眾愈疑
惑。張永棄眾於白下,沈懷明於石頭,奔散無軍。典籤
茅恬開東府納賊。墨蠡逕至杜姥宅,中書舍人孫「千齡開。」〈闕〉
明門出降,宮省恇擾,無復固志。時庫藏賞賜
已盡,皇太后、太妃剔取宮內金銀器物以充用,羽林
監陳顯達率所領於杜姥宅與墨蠡戰,破之。至宣陽
御道,諸賊一時奔散。斬墨蠡、文豪及同黨姜伯玉、柳
仲虔、任天助等。許公輿走還新茶,村民斬送之。晉熙
王奭自夏口遣軍平尋陽,德嗣弟青牛、智藏並伏誅。
詔建康、「秣陵二縣收斂諸軍,死者并殺賊屍,並加藏埋。」巴陵哀王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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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本傳,「巴陵哀王休若,文帝第十九子也。孝建三年,年九歲,封巴陵王,食邑二千戶。大明二年,為冠軍將軍、南琅邪、臨淮二郡太守,徙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將軍如故。四年,出為都督徐州諸軍事、刺史,將軍如故。增督豫州之梁郡,增邑千戶。明年,徵為散騎常侍、左右郎將、吳興太守。復徵為散騎常侍。太常未」拜,前廢帝永光元年遷左衛將軍。太宗泰始元年,遷
散騎常侍、中書令,領衛尉。未拜,復為左衛將軍,常侍、
衛尉如故。又未拜,出為使持節、都督會稽東陽永嘉
臨海新安五郡諸軍事、領安東將軍、會稽太守,率眾
東討。進督吳吳興晉陵三郡。尋加散騎常侍,進號衛
將軍,給鼓吹一部。又進督晉安。
〈闕二字〉
二郡諸軍事。二
年,遷梁、雍、南北秦四州荊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
寧蠻校尉、雍州刺史,持節、常侍、將軍如故,增邑二千
戶,受三百戶。前在會稽,錄事參軍陳郡謝沈以謟佞
事休若,多受賄賂。時內外戒嚴,普著褲褶。沈居母喪,
被起聲樂酣飲,不異吉人衣冠既無殊異,並不知沈
居喪,常自稱「孤子」,眾乃駭愕。休若坐與沈褻黷,致有
姦私,降號鎮西將軍,又進衛將軍,典籤夏寶期事。休
若無禮,繫獄,啟太宗殺之,慮不被許,啟未報,輒於獄
行刑。信反,果錮送,而寶期已死。上大怒,與休若《書》曰:
「孝建、大明中,汝敢行此耶?」使其母加杖三百,降號左
將軍,貶使持節、都督,為監,行雝州刺史,使寧蠻校尉,
削封五百戶。四年,遷使持節、都督湘州諸軍事、行湘
州刺史如故。六年,荊州刺史晉平王休祐入,以休若
監荊州事,進號征南將軍、湘州刺史,仍為都督荊、湘、
雝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征西將軍、荊州刺史,
持節如故。尋加散騎常侍,又進號征西大將軍、開府
儀同三司。七年,晉平王休祐被殺,建安王休仁見疑
哀邑,譌言,云有「至貴之表」,太宗以言報之,休若內甚
憂懼。會被徵,代休祐為都督南徐、南兗、徐、兗、青、冀六
州諸軍事、征北大將軍、南徐州刺史,持節、常侍、開府
如故。休若腹心將佐,咸謂還朝必有大禍,中兵參軍
京兆王敬先因陳不宜入,勸割據荊楚,以距朝廷,休
若偽許之。敬先既出,執錄馳使白太宗,敬先坐誅死。
休若至京口,建安王休仁又見害,益懷危慮。上以休
若和善,能諧輯物情,慮將來傾幼主,欲遣使殺之。慮
不奉詔,徵入朝。又恐猜駭,乃偽遷休若為都督江、郢、
司、廣交豫州之西陽新蔡晉熙湘州之始興四郡諸
軍事、車騎大將軍、江州刺史,持節、常侍、開府如故。徵
還,召拜手書,殷勤使赴。七月七日,即於第賜死,時年
二十四。贈侍中、司空,持節、都督、刺史如故,給班劍二
十人,三望車一乘。休若既死,上與驃騎大將軍桂陽
王休範《書》曰:「外間有一師,姓徐名紹之,狀如狂病,自云為塗步郎所使。去三月中,忽云神語道,巴陵王應作天子,汝使巴陵王密知之。」於是師便訪覓休若左
右人,不能得東宮典書姓何者,相識數去來。師解神
語,東宮典書具道神語。東宮典書答云:「我識巴陵間一左右,當為汝向道。」數日,東宮典書復來,師云:「我已為汝語巴陵左右」,道因達巴陵,巴陵具知云:莫聲,但
聽。又頃者史官奏天文占侯,頗云休若應挾異端,神
道芒昧,乃不可全信。然前後相準,略亦不無髣髴且
帖肆間。自大明以來,有「若好」之謠,於今未止。詔若百
重章句,皆配以美辭美事,諸不逞之徒,咸云必是休
若。休若且知道路有異音,里巷有「若好」之謠。在西已
奇懼,致王敬先吐猖狂之言。近休祐、休仁被誅,休若
彌不自安。又左右多是不相當負罪之徒,恆說以道
路之言叩動之,相與唱云:「萬民之心屬在休」,若感激
其意,尋休若從來心跡,殊有可嫌。劉亮問高㳄祖:「汝一應識此人,當給休若。休若在東縱恣群下無本末,還朝被貶,爵位小退。」㳄祖被亮使歸,過問訊,大泣,語
㳄祖云:「我東行是一段功,在郡橫為群小輩過失,大被貶降,我實憤怨,不解劉輔國何意不作?」㳄祖答云:
「劉輔國蒙朝廷生成之恩,豈容有此理。」推此,已是有
奇意。吾使諸王在蕃,正令優游而已,本不以武事。而
休若在西,廣召弓馬健兒,都不啟聞,又戾道明等昔
親為賊,罪應萬死。休若至西,大信遇之,乃潛將往,不
啟京。吾知汝意,謂休若處奉,因事事何如?心跡既不
復可測,因其還朝,在第與書,事事詰請,於內許密自
引分狀,如暴疾致故,差得於其名位及見子悉得全
也。休若既是汝弟,使其狼心得申者,汝得守冶城邊
作太尉公邪?非但事關計,亦於汝甚切。汝可密白荀
太妃,令知廬江王禕昔在西州,故上云「冶城邊」也。休
若子沖,始襲封,順帝昇明三年薨。會齊受禪,國除。
長沙悼王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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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長沙景王傳》,景王道憐子成王義欣,義欣子
悼王瑾,字彥喻,官至太子屯騎校尉,三十年為元凶
所殺,世祖即位,追贈散騎常侍。子粲早夭,粲弟纂,字
元績嗣,官至步兵校尉,順帝昇明二年薨,會齊受禪,
國除。瑾弟祗,字彥期,大明中為中書郎,太宰江夏王
義恭領中書監,服親不得相臨,表求解職。世祖詔曰:
「昔二王兩謝,俱至崇禮。自今三臺五省,悉同此例。」太
宗初,為南兗州刺史、都官尚書,謀應晉安王子勛為
逆,伏誅。祗弟楷,祕書郎,為元凶所殺,追贈通直郎。楷
弟瞻,晉安太守,與子勛同逆,伏誅。瞻弟韞,字彥文,步
兵校尉、宣城太守。子勛為亂,大眾屯據鵲尾,攻逼宣
城。於時四方牧守,莫不同逆,唯韞棄「郡赴朝廷。」太宗
嘉其誠,以為黃門郎、太子中庶子、侍中,加荊湘州南
兗州刺史、吳興太守、侍中,領左軍將軍。又改領驍騎
將軍、撫軍將軍、雍州刺史,侍中,領右衛將軍。改領左
衛將軍、散騎常侍、中領軍。昇明二年,謀反伏誅。韞人
才凡鄙,以有宣城之勳,特為太宗所寵。在湘州及雍
州,使善畫者圖其出行鹵簿羽儀,常自披翫。常以此
圖示征西將軍蔡興宗,興宗戲之,陽若不解。畫者指
韞形像問曰:「此何人而在轝上?」韞曰:「此正是我。」其庸
鄙如此。韞弟弼,武昌太守,亦與子勛同逆,伏誅。弟鑒,
員外散騎侍郎,早卒。鑒弟勰,字彥龢,侍中、吳興太守,
後廢帝元徽元年卒。勰弟顥,字彥明,侍中、左衛將軍、
冠軍將軍、吳興太守。未拜,元徽四年卒,追贈右將軍。
顥弟述,東陽太守,黃門郎,與從弟秉同逆,事敗走白
山,追禽伏誅。
建陵忠侯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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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長沙景王傳》:「景王道憐子桂陽恭侯義融,義融子孝侯覬。覬弟襲,字茂德,太子舍人,安成太守晉安王子勛為逆,襲據郡距之,勛遣軍攻圍,不能下。太宗嘉之,以為郢州刺史,封建陵縣侯,食邑五百戶。建陵縣屬蒼梧郡,以道遠改封臨澧縣侯。太始六年,卒於中護軍,追贈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諡曰忠侯。」襲
亦庸鄙,在郢州,暑月露㡓上聽事,綱紀正伏,閤怪之,
訪問乃知。襲子旻嗣。昇明二年,改封東昌縣侯,與兄
晃俱伏誅。襲弟彪,祕書郎。彪弟寔,太子舍人,並早卒。
寔弟爽,海陵太守。
臨武悼侯恢 宜陽王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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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書南郡王傳》:「南郡王義宣子恢,字景度,既嫡長,少而辯慧,義宣甚愛重之。年十一,拜南譙王世子,除給事中。義宣為荊州,常停都邑,太祖欲令遷西,乃以為河東太守,加寧朔將軍。頃之,徵為黃門侍郎。元凶弒立,恢為侍中。義宣起義,劭收恢及弟愷、惔、悰、憬。」繫於外,散騎郎沈煥防守之。煥密有歸順意,謂恢等
曰:「禍福與諸郎同之,願勿憂。」及臧質自白下,上趨廣
莫門,劭令煥殺恢等。煥乃解其桎梏,率所領數十人,
與恢等向廣莫門。欲出,門者拒之。煥曰:「臧公已至,凶人走矣。此司空諸郎,並能為諸君得富貴,非徒免禍而已,勿相留。」亦值質至,因以得出。恢至新亭,即除侍
中。俄遷侍中、散騎常侍、西中郎將、湘州刺史。義宣并
領湘州,轉恢侍中,領衛尉。晉氏過江,不置城門校尉
及衛尉官。孝武欲重城禁,故復置衛尉卿。衛尉之置,
自恢始也。轉右衛將軍,侍中如故。義宣舉兵反,恢與
兄弟姊妹一時逃亡。恢藏江寧民陳銑家,有告之者,
錄付廷尉。恢子善藏與恢俱死。愷字景穆,生而養於
宮內,寵均皇子。十歲,封宜陽縣侯,仍為建威將軍、南
彭城、沛二郡太守,遷步兵校尉,轉黃門侍郎、太子中
庶子,領長水校尉。元凶以愷為散騎常侍,世祖以為
祕書監,未拜,遷輔國將軍、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其
年,轉五兵尚書,進爵為王。義宣《反問》至,愷於尚書寺
內著婦人衣,乘問訊車,投臨汝公蓋詡,詡於妻室內
為地窟藏之,事覺,收付廷尉,詡伏誅。恢封臨武縣侯,
年十八卒,諡曰悼侯。悰封湘南縣侯,憬封祁陽縣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