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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一百六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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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一百六十五卷目錄
勳爵部彙考三十七
周二十三
趙一
官常典第一百六十五卷
勳爵部彙考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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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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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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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十六年,「造父始封于趙。」按《史記·趙世家》:「趙氏之先,與秦共祖,至中衍為帝大戊御。其後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子曰惡來,事紂,為周所殺,其後為秦。惡來弟曰季勝,其後為趙。季勝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幸于周繆王。造父取驥之乘匹與桃林盜驪、驊騮綠耳,獻之繆王,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見西王母,樂之忘歸。而徐偃王反,繆王日馳千
里馬攻徐偃王,大破之,賜造父以趙城,由此為趙氏。
按《竹書紀年》:穆王十六年,王命造父始封于趙。
周威烈王二十四年,始命晉大夫趙籍為諸侯。
按《史記趙世家》:「自造父以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宣王時伐戎為御,及千畝戰,奄父脫宣王,奄父」生叔
帶。叔帶之時,周幽王無道,去周如晉事晉文侯,建趙
氏於晉國。自叔帶以下,趙宗益興,五世而生趙夙。趙
夙,晉獻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趙夙為將。伐霍,霍
公求奔齊。晉大旱,卜之,曰:「霍太山為祟。」使趙夙召霍
君於齊,復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晉復穰,晉獻公賜趙
夙。耿夙生共孟,當魯閔公之元年也。共孟生趙衰,字
子餘。趙衰卜事晉獻公及諸公子,莫吉;卜事公子重
耳,吉,即事重耳。重耳以驪姬之亂亡奔翟,趙衰從。翟
伐廧咎如,得二女,翟以其少女妻重耳,長女妻趙衰
而生盾。初,重耳在晉時,趙衰妻亦生趙同、趙括、趙嬰
齊。趙衰從重耳出亡,凡十九年,得反國。重耳為晉文
公,趙衰為原大夫,居原任國政。文公所以反國及霸,
多趙衰計策,語在《晉事》中。趙衰既反晉,晉之妻固要
迎翟妻,而以其子盾為適嗣,晉妻三子皆下事之。晉
襄公之六年,而趙衰卒,諡為成季。趙盾代成季任國
政,二年而晉襄公卒,太子夷皋年少,盾為國多難,欲
立襄公弟雍。雍時在秦,使使迎之。太子母日夜啼泣,
頓首謂趙盾曰:「先君何罪,釋其適子,而更求君!」趙盾
患之,恐其宗與大夫襲誅之,迺遂立太子,是為靈公。
發兵距所迎襄公弟於秦者。靈公既立,趙盾益專國
政。靈公立十四年,益驕。趙盾驟諫,靈公弗聽。及食熊
蹯,胹不熟,殺宰人,持其尸出。趙盾見之,靈公由此懼,
欲殺盾。盾素仁愛人,嘗所食桑下餓人,反扞救盾,盾
以得亡。未出境,而趙穿弒靈公而立襄公弟黑臀,是
為成公。趙盾復反任國政,君子譏盾為正卿,亡不出
境,反不討賊。故《太史書》曰:「趙盾弒其君晉景公」時而
趙盾卒,諡為宣。孟子朔嗣趙朔。晉景公之三年,朔為
晉將下軍救鄭,與楚莊王戰河上。朔娶晉成公姊為
夫人。晉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初,趙盾
在時,夢見叔帶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
卜之兆,絕而後好。趙史援占之曰:「此夢甚惡,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孫趙將世益衰。屠岸賈
者,始有寵於靈公。及至於景公,而賈為司寇,將作難,
乃治靈公之賊以致趙盾。遍告諸將曰:「盾雖不知,猶為賊首。以臣弒君,子孫在朝,何以懲辠?請誅之。」韓厥
曰:「靈公遇賊,趙盾在外,吾先君以為無罪,故不誅。今諸君將誅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誅,妄誅謂之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韓厥
告趙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絕趙祀,朔死不恨!」韓
厥許諾,稱疾不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
宮,殺趙朔。趙同、趙括、趙嬰齊,皆滅其族。趙朔妻成公
姊,有遺腹,走公宮匿趙朔。客曰公孫杵臼。杵臼謂朔
友人程嬰曰:「胡不死?」程嬰曰:「朔之婦有遺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無何,而朔婦免,身生
男。屠岸賈聞之,索於宮中,夫人置兒絝中,祝曰:「趙宗滅乎?若號,即不滅,若無聲。」及索兒,竟無聲已脫。程嬰
謂公孫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且復索之,奈何?」公
孫杵臼曰:「立孤與死孰難?」程嬰曰:「死易立孤難耳。」公
孫杵臼曰:「趙氏先君遇子厚,子彊為其難者?吾為其易者,請先死。」乃二人謀取他人,嬰兒負之,衣以文葆,
匿山中。程嬰出,謬謂諸將軍曰:「嬰不肖,不能立趙孤,誰能與我千金?吾告趙氏孤處。」諸將皆喜,許之,發師
隨程嬰攻公孫杵臼。杵臼謬曰:「小人哉程嬰!昔下宮之難不能死,與我謀匿趙氏孤兒,今又賣我,縱不能立,而忍賣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趙氏孤兒何罪請活之,獨殺杵臼可也。」諸將不許,遂殺杵臼與孤兒。
諸將以為趙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趙氏真孤乃反
在程嬰卒,與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晉景公疾,卜之,大
業之後不遂者為祟。景公問韓厥,厥知趙孤在,乃曰:
「大業之後在晉,絕嗣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鳥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厲無道,而叔帶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嘗絕祀。今吾君獨滅趙宗,國人哀之,故見龜策。唯君圖之。」景公問:「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其以實告。」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
召而匿之宮中。諸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眾以脅
諸將而見趙孤。趙孤名曰武。諸將不得已,乃曰:「『昔下宮之難,屠岸賈為之,矯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難?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請立趙後。今君有命,群臣之願也。」於是召趙武、程嬰,遍拜諸將,遂反與程嬰、趙
武攻屠岸賈,滅其族,復與趙武田邑如故。及趙武冠
為成人,程嬰乃辭諸大夫,謂趙武曰:「昔下宮之難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趙氏之後。今趙武既立,為成人復故位,我將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趙武啼
泣頓首固請曰:「武願苦筋骨以報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嬰曰:「不可。彼以我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報,是以我事為不成。」遂自殺。趙武服齊衰三年,
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絕。趙氏復位十一年,而
晉厲公殺其大夫。三郤、欒書畏及,乃遂殺其君厲公,
更立襄公曾孫周,是為悼公。晉由此大夫稍彊。趙武
續趙宗。二十七年,晉平公立。平公十二年,而趙武為
正卿。十三年,吳延陵季子使于晉曰:「晉國之政,卒歸于趙。」武子,韓宣子、魏獻子之後矣。趙武死,諡為文子。
文子生景叔。景叔之時,齊景公使晏嬰於晉,晏嬰與
晉叔向語,嬰曰:「齊之後卒歸田氏。」叔向亦曰:「晉國之政,將歸六卿。六卿侈矣,而吾君不能恤也。」趙景叔卒,
生趙鞅,是為簡子。趙簡子在位,晉頃公之九年,簡子
將合諸侯戍于周,其明年入周。敬王于周辟弟子朝
之故也。晉頃公之十二年,六卿以法誅公族祁氏、羊
舌氏,分其邑為十縣,六卿各令其族為之大夫,晉公
室由此益弱。後十三年,魯賊臣陽貨來奔,趙簡子受
賂,厚遇之。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醫扁鵲
視之出。董安于問扁鵲曰:「血脈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孫支與子輿曰:『我之帝所甚樂,吾所以久者,適有學也。帝告我:『晉國將大亂,五世不安,其後將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公孫支書而藏之,秦讖「于是出矣。獻公之亂,文公之霸,而襄公敗秦師於殽,而歸縱淫。此子之所聞。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間,間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千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有一熊欲來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羆來,我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二笥,皆有副。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壯也,以賜之』。帝告我:『晉國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將大敗周人于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今余思虞舜之勳,適余將以其胄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孫』。」董
安于受言而書藏之。以《扁鵲言》告簡子,簡子賜扁鵲
田四萬畝。他日簡子出,有人當道,辟之而不去,從者
怒,將刃之。當道者曰:「吾欲有謁於主君。」從者以聞,簡
子召之曰:「譆,吾有所見子晰也。」當道者曰:「屏左右,願有謁。」簡子屏人。當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側。」簡子
曰:「然,有之。子之見我,我何為?」當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與羆皆死。」簡子曰:「是且何也?」當道者曰:「晉國且有大難,主君首之。帝令主君滅二卿,夫熊與羆,皆其祖也。」簡子曰:「帝賜我二笥,皆有副,何也?」當道者曰:「主君之子將克二國于翟,皆子姓也。」簡子曰:「吾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長以賜之』。夫兒何謂以賜翟犬?」當道者曰:「兒,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後嗣,且有革政而
胡服,并二國于翟。簡子問其姓而延之以官。當道者
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見簡子,書藏之府。異日,姑
布子卿見簡子,簡子遍召諸子相之。子卿曰:「無為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卹,毋卹至,則子卿起曰:「此真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貴哉?」子卿
曰:「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之後,簡子盡召諸子與語。
毋卹最賢,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卹還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卹曰:「從常山臨代,代可取也。」簡
子于是知毋卹果賢,乃廢太子伯魯,以毋卹為太子。
後二年,晉定公之十四年,范、中行作亂。明年春,簡子
謂邯鄲大夫午曰:「歸我衛士五百家,吾將置之晉陽。」午許諾。歸而其父兄不聽,倍言。趙鞅捕午,囚之晉陽,
乃告邯鄲人曰:「我私有誅午也,諸君欲誰立?」遂殺午。
趙稷、涉賓以邯鄲反。晉君使籍秦圍邯鄲。荀寅、范吉
射與午善,不肯助秦而謀作亂。董安于知之。十月,范、
中行氏伐趙鞅,鞅奔晉陽,晉人圍之。范吉射、荀寅、仇
人魏襄等謀逐荀寅,以梁嬰父代之;逐吉射,以范皋
繹代之。荀躒言於晉侯曰:「君命大臣,始亂者死。今三臣始亂,而獨逐鞅,用刑不均,請皆逐之。」十一月,荀躒、
韓不佞、魏哆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不克。范、中行氏
反伐公,公擊之,范、中行敗走。丁未,二子奔朝歌。韓、魏
以趙氏為請。十二月辛未,趙鞅入絳,盟于公宮。其明
年,知伯文子謂趙鞅曰:「范、中行雖信為亂,安于發之,是安于與謀也。晉國法,始亂者死。夫二子已伏罪,而安于獨在。」趙鞅患之。安于曰:「臣死,趙氏定,晉國寧,吾死晚矣。」遂自殺趙氏,以告知伯,然後趙氏寧。孔子聞
趙簡子不請晉君,而執邯鄲午,保晉陽,故《書春秋》曰:
趙鞅以晉陽畔。趙簡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諫。周舍死,
簡子每聽朝,常不悅。大夫請罪,簡子曰:「大夫無罪。吾聞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諸大夫朝,徒聞唯唯,不
聞周舍之鄂,鄂是以憂也。簡子由此能附趙邑而懷
晉人。晉定公十八年,趙簡子圍范、中行于朝歌,中行
文子奔邯鄲。明年,衛靈公卒,與陽虎送衛太子蒯瞶
于衛,衛不內居戚。晉定公二十一年,簡子拔邯鄲,中
行文子奔柏人。簡子又圍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遂
奔齊。趙竟有邯鄲、柏人,范、中行餘邑入于晉。趙名晉
卿,實專晉權,奉邑侔於諸侯。晉定公三十年,定公與
吳王夫差爭長於黃池,趙簡子從晉定公卒,長吳。定
公三十七年卒,而簡子除三年之喪期而已。是歲,越
王勾踐滅吳。晉出公十一年,知伯代鄭。趙簡子疾,使
太子毋卹將而圍鄭。知伯醉,以酒灌擊毋卹。毋卹群
臣請死之,毋卹曰:「君所以置毋卹,為能忍詢?」然亦慍
知伯。知伯歸,因謂簡子使廢毋卹。簡子不聽,毋卹由
此怨知伯。晉出公十七年,簡子卒,太子毋卹代立,是
為襄子。趙襄子元年,越圍吳,襄子降喪食,使楚隆問
吳王。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簡子既葬,未除服,北登
夏屋,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
陰令宰人各以枓擊殺代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
其姊聞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殺。代人憐之,所死地,名
之為「摩笄之山」,遂以代。封伯魯子周為代成君。伯魯
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襄子立四年,
知伯與趙、韓、魏盡分其范、中行故地。晉出公怒,告齊、
魯,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齊,道死。
知伯乃立昭公曾孫驕,是為晉懿公。知伯益驕,請地
韓、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之辱。知伯
怒,遂率韓、魏攻趙。趙襄子懼,乃奔保晉陽。原過從後,
至于王澤,見三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
與原過竹二節,莫通,曰:「為我以是遺趙毋卹。」原過既
至,以告襄子。襄子齊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毋卹余霍泰山。山陽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女反滅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將賜女林胡之地,至于後世,且有伉王,亦黑龍面而鳥噣,鬢麇髭𩑺,大膺大胸,脩下而馮,左衽界乘,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諸貉,南伐晉別,北滅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三國攻晉陽,
歲餘,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懸釜而炊,
易子而食。群臣皆有外心,禮益慢,唯高共不敢失禮。
襄子懼,乃夜使相張孟同私於韓、魏,韓、魏與合謀。三
月丙戌,三國反,滅知氏,共分其地。於是襄子行賞,高
共為上。張孟同曰:「晉陽之難,唯共無功。」襄子曰:「方晉陽急,群臣皆懈,唯共不敢失人臣禮,是以先之。」於是
趙北有代,南并知氏。彊於韓、魏。遂祠三神於百邑,使
原過主霍泰山祠祀其後。娶空同氏,生五子。襄子為
伯魯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傳位與伯魯子代
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為太子。襄子立
三十三年卒,浣立為獻侯。獻侯少即位,治中牟。襄子
弟桓子逐獻侯,自立於代。一年卒。國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殺其子,而復迎立獻侯。十年,中山武公
初立。十三年,城平邑。十五年,獻侯卒,子烈侯籍立。烈
侯元年,魏文侯伐中山,使太子擊守之。六年,魏、韓、趙
皆相立為諸侯,追尊獻子為獻侯。烈侯好音,謂相國
公仲連曰:「寡人有愛,可以貴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貴之則否。」烈侯曰:「然。夫鄭歌者《槍》《石》二人,吾賜之田人萬畝。」公仲曰:「諾。」不與。居一月,烈侯從代來,問歌者田。
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頃,烈侯復問,公仲終不與,乃
稱疾不朝。番吾君自代來,謂公仲曰:「君實好善而未知所持。今公仲相趙,於今四年,亦有進士乎?」公仲曰:
「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進三人。
及朝,烈侯復問:「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擇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義,約以王道,烈侯逌然。明日,荀欣
侍,以選練舉賢,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節財儉用,
察度功德,所與無不充君。說烈侯,使使謂相國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為師。荀欣為中尉,徐越為內史,
賜相國衣二襲。
安王元年,趙會韓、魏伐楚。趙侯籍薨,弟武公立。
按《史記楚世家》,「三晉來伐楚,至成丘而還。」按《趙世
家》,「烈侯卒,弟武公立。」安王十五年,趙侯卒,國人立烈侯之子章。
按《史記趙世家》:「武公十三年卒,趙復立烈侯太子章,是為敬侯。」安王十六年,趙公子朝作亂,趙徙都邯鄲。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元年,武公子朝作亂,不克,出奔魏。趙始都邯鄲。」安王十七年,趙敗齊于靈丘。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二年,敗齊于靈丘。」安王十八年趙救魏于廩丘。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三年,救魏于廩丘,大敗齊人。安王十九年,魏敗趙于兔臺,魏築剛平,侵衛。」按《史記趙世家》:「敬侯四年,魏敗我兔臺,築剛平以侵衛。」安王二十年齊魏攻趙取剛平。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五年,齊、魏為衛攻趙,取我剛平。」「安王二十一年,趙取魏棘蒲。」按《史記趙世家》:「敬侯六年,借兵于楚,伐魏,取棘蒲。安王二十三年,趙拔魏黃城。」按《史記趙世家》:「敬侯八年,拔魏黃城。」安王二十四年趙伐齊齊伐燕趙救之。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九年,伐齊,齊伐燕,趙救燕。安王二十五年,趙與中山戰于房子。」按《史家趙世家》:「敬侯十年,與中山戰于房子。」安王二十六年趙及韓魏廢其君俱酒為家人而共
分晉國。趙伐中山。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十一年,魏、韓、趙共滅晉,分其地,伐中山,又戰于中人。」按《晉世家》:「靜公二年,魏武侯、韓哀侯、趙敬侯滅晉侯而三分其地。靜公遷為家人,晉絕不祀。」按《通鑑綱目註》《集覽》、俱酒乃靖公之名也。《索隱》曰:「系本作靜公。」俱家人。韋昭曰:「庶人之家也。」《索隱》曰:「謂居家之人無官職也。」烈王元年,趙侯章薨,子種立。
按《史記·趙世家》:「敬侯十二年,敬侯卒,子成侯種立。烈王二年,公子勝與趙侯種爭立。」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元年,公子勝與成侯爭立為亂。烈王三年夏六月,趙雨雪。」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二年六月,雨雪。」烈王四年趙取衛鄉邑七十三。魏敗趙藺。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三年,大戊午為相,伐衛,取鄉邑七十三。魏敗我藺。」烈王五年趙敗秦于高安。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四年,與秦戰高安,敗之。」烈王六年,趙伐齊,魏敗趙于懷。趙攻鄭以與韓,韓與
趙長子。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五年,伐齊于鄄,魏敗我懷,攻鄭,敗之,以與韓,韓與我長子。」顯王元年,趙侵齊,與韓攻周。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七年,侵齊,至長城,與韓攻。」周
顯王三年,趙與齊戰于阿下。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九年,與齊戰于阿下。」顯王四年趙取衛甄。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年,攻衛取甄。」顯王五年,秦攻魏,趙救之。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一年,秦攻魏,趙救之石阿。」「顯王六年,秦攻魏,趙救之。」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二年,秦攻魏少梁,趙救之。」顯王七年,魏敗趙于澮,取皮牢。趙侯、韓侯遇于上黨。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三年,魏敗我澮,取皮牢。成侯
與韓昭侯遇上黨。
顯王八年,趙與韓攻秦。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四年,與韓攻秦。」顯王九年,趙助魏攻齊。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五年,助魏攻齊。」顯王十年,趙與韓、魏分晉,封晉君于端氏。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六年,與韓、魏分晉,封晉君以端氏。」顯王十一年,趙侯、魏侯遇于葛孽。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七年,與魏惠王遇葛孽。」「顯王十三年,趙侯、齊侯、宋公會于平陸,趙侯、燕伯會于阿。」按《史記趙世家》:「成侯十九年,與齊、宋會平陸,與燕會阿」顯王十四年,魏獻趙榮椽,趙作檀臺。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二十年,魏獻榮椽,因以為檀臺。」「顯王十五年,魏圍趙邯鄲。」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二十一年,魏圍我邯鄲。」顯王十六年魏拔趙邯鄲,齊救趙。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二十二年,魏惠王拔我邯鄲,齊亦敗魏于桂陵。」按《魏世家》:「惠王十八年,拔邯鄲。趙請救于齊,齊使田忌、孫臏救趙,敗魏桂陵。」顯王十八年魏歸趙邯鄲。趙侯、魏侯盟于漳水。秦攻
趙藺。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二十四年,魏歸我邯鄲,與魏盟漳水上,秦攻我藺。」顯王十九年,趙侯種薨,公子紲與太子語爭立,紲奔
韓。
按《史記趙世家》:「成侯二十五年,成侯卒,公子紲與太子肅侯爭立,紲敗,亡奔韓。」顯王二十年,趙奪晉君端氏,徙之屯留。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元年,奪晉君端氏,徙處屯留。顯王二十一年,趙侯、魏侯遇于陰晉。」按《史記趙世家》:「肅侯二年,與魏惠王遇于陰。晉顯王二十二年,趙公子范襲邯鄲,不勝而死。」按《史記趙世家》:「肅侯三年,公子范襲邯鄲,不勝而死。顯王二十三年,趙侯朝于京師。」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四年,朝天子。」顯王二十五年,趙拔齊《高唐》。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六年,攻齊,拔高唐。」顯王二十六年,趙攻魏首垣。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七年,公子刻攻魏首垣。」顯王三十年,趙伐魏。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十一年,趙伐魏。」顯王三十四年,趙起壽陵。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十五年,起壽陵。」顯王三十五年,趙侯遊于大陵,蘇秦以合從說趙。
按《戰國策》,蘇秦從燕之趙。始,合從說趙王曰:「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高賢大王之行義,皆願奉教陳忠於前之日久矣。雖然,奉陽君妬,大王不得任事,是以外賓客游談之士無敢盡忠於前者。今奉陽君捐館舍,大王乃今然後得士民相親,臣故敢進其愚忠。為大王計,莫若安民無事。請無庸有為也。安民之本,在方擇交,擇交而得則民安,擇交不得則民終身不得安。請言外患:齊、秦為兩敵,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齊而民不得安,倚齊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謀人之主,伐人之國,常苦出辭斷絕人之交。願大王慎無出於口也。請屏左右白言所以異陰陽而已矣。大王誠能聽臣,燕必致氈裘狗馬之地,齊必致海隅魚鹽之地,楚必致橘柚、雲夢之地,韓魏皆可使致封地;湯沐之邑,貴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效實,五霸之所以覆軍禽將而求也;封侯貴戚,湯、武之所以放殺而爭也。今大王垂拱而兩有之,是臣之所以為大王願也。大王與秦,則秦必弱韓、魏;與齊則齊必弱楚、魏。魏弱則割河外,韓弱則效宜陽,宜陽效則上郡絕,河外割則道不通,楚弱則無援。此三策者,不可不熟計也。」夫秦下軹道則南陽動,劫韓包周則趙自
銷鑠,據衛取淇則齊必入朝,秦欲已得行於山東,則
必舉甲而向趙。秦甲涉河踰漳,據番吾,則兵必戰於
邯鄲之「下矣。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當今之時,山
東之建國,莫如趙強。趙地方二千里,帶甲數十萬,車
千乘,騎萬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東有清
河;北有燕國。燕固弱國,不足畏也。且秦之所畏害於
天下者莫如趙,然而秦不敢舉兵甲而伐趙者,何也?
畏韓、魏之議其後也。然則韓、魏,趙之南蔽也。「秦之攻韓、魏則不然,無名山大川之限,稍蠶食之,傳之國都而止矣。韓、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秦無韓、魏之隔,禍必中於趙矣。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臣聞堯無
三夫之分,舜無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無百人之聚
以王諸侯;湯、武之卒不過三千人,車不過三百乘而
為天子,誠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敵國之強弱,
內度其士卒之眾寡賢與不肖,不待兩軍相當,而勝
敗存亡之機節固已見於胸中矣,豈掩於眾人之言
而以冥冥決事哉!臣竊以《天下地圖》案之,諸侯之地,
五倍於秦,料諸侯之卒十倍於秦。六國并力為一,西
面而攻秦,秦破必矣。今西面而事之,見臣於秦。夫破
人之與破於「人也,臣人之與臣於人也,豈可同日而言之哉!夫橫人者,皆欲割諸侯之地以與秦成。與秦成則高臺榭,美宮室,聽竽笙琴瑟之音,察五味之和,前有軒轅,後有長庭,美人巧笑,卒有秦患而不與其憂。是故橫人日夜務以秦權恐喝諸侯,以求割地,願大王之熟計之也。」臣聞明主絕疑去讒,屏流言之跡,
塞朋黨之門,故尊主廣地強兵之計,臣得陳忠于前
矣。故竊為大王計,莫如一韓、魏、齊、楚、燕、趙六國從親,
以儐畔秦。令天下之將相相與會於洹水之上,通質
刑白馬以盟之。約曰:「秦攻楚,齊、魏各出銳師以佐之,韓絕食道,趙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韓、魏,則楚絕其後,齊出銳師以佐之,趙涉河」漳,燕守雲中,秦攻
齊,則楚絕其後,韓守成皋,魏塞午道,趙涉河漳、博關,
燕出銳師以佐之;秦攻燕,則趙守常山,楚軍武關,齊
涉渤海,韓魏出銳師以佐之;秦攻趙,則韓軍宜陽,楚
軍武關,魏軍河外,齊涉渤海,燕出銳師以佐之。「諸侯有先背約者,五國共伐之,六國從親以儐秦,秦必不敢出兵於函谷關以害山東矣!如是則霸業成矣!」趙
王曰:「寡人年少,莅國之日淺,未嘗得聞社稷之長計。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諸侯,寡人敬以國從。」乃封蘇
秦為武安君,飾車百乘,黃金千鎰,白璧百雙,錦繡千
純,以約諸侯。
〈按注事在肅侯十六年辨見勳爵部魏編年〉
按《史記趙世家》:「十六年,肅侯遊大陵,出于鹿門,大戊午扣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肅侯下車謝。」顯王三十六年,趙圍魏黃,築長城。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十七年,圍魏黃,不克,築長城。」顯王三十七年,齊、魏伐趙,趙決河灌之。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十八年,齊魏伐我,我決水灌之,兵去。」顯王四十一年,秦敗趙疵,取藺、離石。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二十二年,張儀相秦。趙疵與秦戰敗,秦殺疵河西,取伐藺、離石。」顯王四十三年,趙侯語薨,子武靈王立。秦、楚、燕、齊、魏
出師會葬。
按《史記趙世家》:「肅侯二十四年,肅侯卒,秦、楚、燕、齊、魏出銳師各萬人來會葬。子武靈王立。」顯王四十四年,趙以趙豹為相,魏王、韓王及太子俱
朝於趙。趙王置師及司過各三人,加《肥義》秩,致禮於
國三老。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元年,陽文君、趙豹相。梁襄王與太子嗣、韓宣王與太子倉來朝信宮。武靈王少,未能聽政,博聞師三人,左右司過三人。及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秩,國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禮。」顯王四十六年,趙城鄗。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三年,城鄗。」顯王四十七年,趙王、韓王會于區鼠。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四年,與韓會于區鼠。」顯王四十八年,趙王娶于韓。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五年,娶韓女為夫人。」慎靚王三年趙與諸侯攻秦令國人稱君。
按《史記秦本紀》:惠文君後七年,樂池相秦。韓、趙、魏、燕、
齊帥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長疾與戰修魚,虜其將申
差,敗趙公子渴、韓太子奐,斬首八萬二千。按《趙世
家》:武靈王八年,韓擊秦,不勝而去,五國相王,趙獨否,
曰:「無其實,敢處其名乎?令國人謂己曰君。」慎靚王四年趙與韓魏擊秦齊敗趙于觀澤。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九年,與韓魏共擊秦,秦敗我,斬首八萬級。齊敗我觀澤。」慎靚王五年秦取趙西都中陽。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年,秦取我西都及中陽。」「慎靚王六年,趙立燕公子職為王,使樂池送之。」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年,齊破燕,燕相子之為君,君反為臣。十一年,王召公子職于韓,立以為燕,王,使樂池送之。」〈注〉
《燕世家》,「子之死後,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燕昭王。」無趙送公子職為燕王之事。當是趙聞燕亂,遙立職為燕王,雖使樂池送之,竟不能就。
赧王二年,秦拔趙藺,虜趙莊。楚魏王過趙邯鄲。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三年,秦拔我藺,虜將軍趙莊。楚魏王來,過邯鄲。」赧王三年趙攻魏。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四年,趙何攻魏。」赧王四年秦使張儀以《連橫》說趙。
按《戰國策》,張儀為秦連橫說趙王曰:「敝邑秦王使臣敢獻書於大王御史。大王收率天下以儐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關十五年矣。大王之威行于天下山東,敝邑恐懼懾伏,繕甲厲兵,飭車騎,習馳射,力田積粟,守四封之內,愁居懾處,不敢動搖,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今秦以大王之力,西舉巴蜀,并漢中,東收兩周,而西遷九鼎,守白馬之津。秦雖僻遠,然而心忿悁含怒之日久矣。今寡君有敝甲鈍兵,軍于澠池,願渡河踰漳,據番吾,迎戰邯鄲之下,願以甲子之日合戰,以正殷紂之事。敬使臣先以聞于左右。凡大王之所信以為從者,恃蘇秦之計,秦熒惑諸侯,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欲反覆齊國而不能,自令車裂于齊之市。」夫天下
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楚與秦為昆弟之國,而韓魏稱
于東藩。齊獻魚鹽之地,此斷趙之右臂也。夫斷右臂
而求與人鬥,失其黨而孤居,求欲無危,豈可得哉!今
秦發三將軍,一軍塞午道,告齊使興師渡清河,軍於
邯鄲之東;一軍軍于成皋,敺韓魏而軍于河外;一軍
軍於澠池。約曰「四國為一以攻趙,破趙而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隱情,先以聞于左右。臣竊為大王計,莫如與秦遇于澠池,面相見而身相結也。臣請案兵無攻,願大王之定計。」趙王曰:「先王之時,奉陽君相專權擅勢,蔽晦先王獨制官事,寡人宮居屬于師傅,不得與國謀。先王棄群臣,寡人年少,奉祠祭之日淺,私心固」竊疑焉,以為「一從不事秦」,非國之長利也,乃且
願變心易慮,剖地謝前過以事秦。方將約車趨行,而
適聞使者之明詔,於是乃以車二百乘入朝澠池,割
河間以事秦。
按:《通鑑綱目》:「赧王四年,秦使張儀說楚、韓、齊、趙、燕連橫以事秦。秦君卒,諸侯復合從。」赧王五年趙王遊于大陵。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六年,王遊大陵。他日,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如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內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為惠后。」赧王六年,趙為「野臺。」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七年,王出九門,為野臺,以望齊中山之境。」赧王七年,趙遣使迎公子稷于燕,送歸。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八年,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赤鼎,絕臏而死。趙王使代相趙固迎公子稷于燕,送歸,立為秦王,是為昭王。」赧王八年,趙王大朝信宮,與肥義大議「天下有事《巡略》。」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宮,召肥義與議天下,五日而畢。王北略中山之地,至于房子,遂之代,北至無窮,西至河,登黃華之上,召樓緩謀曰:『我先王因世之變,以長南藩之地,屬阻障滏之險,立長城,又取藺、郭狼,敗林人於荏,而功未遂。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東有胡,西有林胡、樓煩,秦韓之邊而無強兵之救,是亡社稷,奈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遺俗之累,吾欲胡服』。」樓緩曰:「善。」群臣皆不欲。于是肥
義侍王曰:「簡襄主之烈,計胡、翟之利。為人臣者,寵有孝悌長幼順明之節,通有補民益主之業,此兩者臣之分也。今吾欲繼襄主之跡,開于胡、翟之鄉,而卒世不見也。為敵弱,用力少而功多,可以毋盡百姓之勞,而序往古之勳。夫有高世之功者,負遺俗之累;有獨智之慮者,任驁民之怨。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而世必議寡人奈何?」肥義曰:「臣聞疑事無功,疑行無名。王既定,負遺俗之慮,殆無顧天下之議矣。夫論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謀于眾。昔者舜舞有苖,禹袒裸國,非以養欲而樂志也,務以論德而約功也。愚者闇成事,智者睹未形,則王何疑焉?」王曰:「吾不疑胡服也,吾恐天下笑我也。狂夫之樂,智者哀焉;愚者所笑,賢者察焉。世有順我者,胡服之功未可知也。雖驅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于是遂胡服矣。使
王紲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將以朝也,亦欲叔服之家聽」于親,而國聽于君,古今之公行也。子不反親,臣
不逆君,兄弟之通義也。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
吾恐天下議之也。「制國有常,利民為本;從政有經,令行為上。明德先論于賤,而行政先信于貴。今胡服之意,非以養欲而樂志也,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事成功立,然後善也。今寡人恐叔之逆,從政之經,以輔叔之議。且寡人聞之,事利國者行無邪,因貴戚者名不累。故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使紲謁之,叔請服焉。」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固聞王之胡服也,臣不佞,寢疾未能趨走以滋進也。王命之,臣敢對。」因竭其
愚忠,曰:「臣聞中國者,蓋聰明徇智之所居也,萬物財用之所聚也,聖賢之所教也,仁義之所施也;《詩》《書》《禮》《樂》之所用也,異敏技能之所試也,遠方之所觀赴也,蠻夷之所義行也。今王舍此而襲遠方之服,變古之教,易古之道,逆人之心而怫學者,離中國,故臣願王圖之也。」使者以報,王曰:「吾固聞叔之疾也,我將自往請之。」王遂往之。公子成家因自請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禮者所以便事也。聖人觀鄉而順宜,因事而制禮,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也。夫剪髮文身,錯臂左衽,甌越之民也;黑齒雕題,卻冠秫絀,大吳之國也。」故
禮服莫同,其便一也。鄉異而用變,事異而禮易。是以
聖人果可以利其國,不一其用;果可以便其事,不同
其禮。儒者一師而俗異,中國同禮而教離,況於「山谷之便乎?」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遠近之服,賢聖不
能同。窮鄉多異,曲學多辨,不知而不疑,異於己而不
非者,公焉而眾求盡善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也;吾所
言者,所以制俗也。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與齊、中山
同之,無舟楫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東有燕、東胡
之境,而西有樓煩、秦、韓之邊,今「無騎射之備。故寡人無舟楫之用,夾水居之民,將何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騎射,以備燕、三胡、秦、韓之邊?且昔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上黨,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諸胡,此愚智所明也。先時中山負齊之彊兵,侵暴吾地,係累吾民,引水圍鄗,微社稷之神靈,則鄗幾於不守也。先王醜之,而怨未能報也。今騎射之備,近可以便上黨之形,而遠可以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以逆簡襄之意,惡變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非寡人之所望也。」公
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達於王之義,敢道世俗之聞,臣之辠也。今王將繼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臣敢不聽命乎!」再拜稽首,乃賜胡服,明日服而朝,於是
始出《胡服令》也。趙文、趙造、周袑、趙俊皆諫止王毋胡
服,如故法便。王曰:「先王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虙戲神農教而不誅;黃帝、堯、舜,誅而不怒。及至三王,隨時制法,因事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故禮也,不必一道而便,國不必古。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禮
而滅。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且服奇者
志淫,則是鄒魯無奇行也;俗辟者民易,則是吳越無
秀士也。且聖人利身謂之服,便事謂之禮。夫進退之
節,衣服之制者,所以齊常民也,非所以論賢者也。故
齊民與俗流,賢者與變俱。故諺曰:「以《書》為御者,不盡馬之情;以古制今者,不達事之變。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子不及也。」遂胡服,招騎
射。
赧王九年,趙王略中山及胡地,使使致諸侯兵及胡
兵。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二十年,王略中山地,至寧葭;西略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獻馬歸,使樓緩之秦,仇液之韓,王賁之楚,富丁之魏,趙爵之齊,代相趙固主胡,致其兵。」赧王十年趙攻中山中山獻邑以和。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二十一年,攻中山。趙袑為右軍,許鈞為左軍,公子章為中軍,王并將之。牛翦將車騎,趙希將胡、代,趙與之陘合軍曲陽,攻取丹丘、華陽、鴟之塞,王軍取鄗、石邑、封龍、東垣、中山獻四邑。和王許之,罷兵。」赧王十二年,攻中山。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二十三年,攻中山。」赧王十四年,趙惠后卒,趙使周紹傅王子何。
按《戰國策》:「王立周紹為傅,曰:『寡人始行縣,過番,吾當子為子之時,踐石以上者,皆道子之孝。故寡人問子以璧,遺子以酒食,而求見子,子謁病而辭。人有言子者曰:『父之孝子,君之忠臣也』。故寡人以子之智慮,為辯足以道人,危足以持難,忠可以寫意,信可以遠期。諺云:『服難以勇,治亂以智,事之計也。立傅以行,教少以學,義之經也。循計之事,佚而不累;訪議之行,窮而不憂。故寡人欲子之胡服以傅王子』』。」周紹曰:「王失論矣,非賤臣所敢任也。」王曰:「選子莫如父,論臣莫若君。君,寡人也。」周紹曰:「立傅之道六。」王曰:「六者何也?」周紹
曰:「智慮不躁達於變,身行寬惠達於禮,威嚴不足以易於位,重利不足以變其心,恭於教而不快,和於下而不危。六者,傅之才,而臣無一焉。隱中不謁,臣之罪也。傅命僕官,以煩有司,吏之恥也。王請更論。」王曰:「知此六者,所以使子。」周紹曰:「乃國未通於王之胡服,雖然,臣王之臣也,而王重命之,臣敢不聽令乎?」再拜,賜
胡服。王曰:「寡人以王子為子任,欲子之厚,愛之無所見醜御道之以行義,勿令溺苦於學。事君者,順其意,不逆其志;事先者明其高,不倍其孤。故有臣可命,其國之祿也。子能行是,所以事寡人者畢矣。《書》云:『去邪勿疑,任賢勿貳。寡人與子不用人矣』。」遂賜周紹胡服
衣冠具帶、黃金師比,以傅王子。
〈紹史記作袑〉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二十五年,惠后卒,使周袑胡服傅王子何。」〈注〉
《索隱》曰:「武靈王之后,前太子章之母,惠文王之嫡母也。」赧王十五年,復攻中山,入胡中,辟地千里。
按《戰國策》,王破原陽以為騎邑。牛贊進諫曰:「國有固籍,兵有常經,變籍則亂,失經則弱。今王破原陽以為騎邑,是變籍而棄經也。且習其兵者輕其敵,便其用者易其難。今民便其用而王變之,是損民而弱國也。故利不百者不變俗,功不什者不易器。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騎射,臣恐其攻獲之利,不如所失之費也。」王
曰:「古今異利,遠近易用,陰陽不同道,四時不一宜。故賢人觀時而不觀於時,制兵而不制於兵。子知官府之籍,不知器械之利;知甲兵之用,不知陰陽之宜。故兵不當於用,何兵之不可易?教不便於事,何俗之不可變?昔者先君襄主與代交地,城境封之,名曰無窮之門,所以詔後而期遠也。今重甲循兵不可以踰險,仁義道德不可以來朝。吾聞信不棄功,智不遺時。今子以官府之籍亂寡人之事,非子所知。」牛贊再拜稽
首曰:「臣敢不聽令乎!」王遂胡服率騎入胡,出於遺遺
之門,踰九限之固,絕五徑之險,至胡中,辟地千里。
〈注〉
事在《武靈王》二十六年。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二十六年,復攻中山,攘地,北
至燕代,西至雲中九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