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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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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七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七
魏二
盧魯元 伊馛
李沖 崔光
趙善
官常典第一百九十七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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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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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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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魯元,昌黎徒河人也。曾祖副鳩,仕慕容垂,為尚書令、臨澤公。祖父並至大官。魯元敏而好學,寬和有雅度。太宗時,選為通直郎,以忠謹給侍東宮,恭勤盡節,世祖親愛之。及即位,以為中書侍郎,拾遺左右,寵待彌深。而魯元益加謹肅,世祖逾親信之,內外大臣莫不敬憚焉。性多容納,善與人交,好掩人之過,揚人之美」,由是公卿咸親附之。魯元以工書,有文
才,累遷中書監,領祕書事,賜爵襄城公,加散騎常侍、
右將軍,贈其父為信都侯。從征赫連昌,世祖親追擊
之,入其城門,魯元隨世祖出入。是日微魯元,幾至危
殆。從征平涼,以功拜征北大將軍,加侍中。後遷太保,
錄尚書事。世祖貴異之,常從征伐,出入臥內,每有平
殄,輒以功賞賜,僮隸前後數百人,布帛以萬計。世祖
臨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於往來,乃賜甲第
於宮門南,衣食車馬,皆乘輿之副。真君三年冬,車駕
幸陰山,魯元以疾不從。侍臣問疾,送醫藥,傳驛相屬
於路。及薨,世祖甚悼惜之,還臨其喪,哭之哀慟。東西
二宮命太官日送奠,晨昏哭臨訖,則備奏鐘鼓伎樂
輿駕比葬三臨之。喪禮依安成王故事,而賵送有加。
贈襄城王,謚曰「孝」,葬於崞山,為建碑闕。自魏興,貴臣
恩寵,無與為比。子統襲爵。
伊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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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馛,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馬,善射多
力,曳牛卻行。神麚初,擢為侍郎,轉三郎,賜爵汾陽子,
加振威將軍。世祖之將討涼州也,議者咸諫,唯司徒
崔浩勸世祖決行。群臣出後,馛言於世祖曰:「『若涼州無水草,何得為國?議者不可用也,宜從浩言』。世祖善之。既剋涼州,世祖大會於姑臧,謂群臣曰:『崔公智謀有餘,吾亦不復奇之。吾正奇馛弓馬之士,而所見能與崔同,此深自可奇』。」顧謂浩曰:「馛智力如此,終至公相。」浩曰:「何必讀書,然後為學。衛青、霍去病亦不讀書,而能大建勳名,致位公輔。」世祖笑曰:「誠如公言。」馛性
忠謹,世祖愛之,親待日殊,賞賜優厚。真君初,世祖欲
拜馛為尚書,封郡公。馛辭曰:「《尚書》務殷,公爵至重,非臣年少愚近所能荷任,請收過恩。」世祖問其欲,馛曰:
「中祕二省,多諸文士,若恩矜不已,請參其次。」世祖賢
之,遂拜為中護將軍、祕書監。以功賜爵魏安侯,加冠
軍將軍。後出為東雍州刺史,恩化大行,百姓思之。轉
殿中尚書,常典宿衛,世祖親任之。從幸瓜步,頻有戰
功,進號鎮軍將軍。興安二年,遷征北大將軍、都曹尚
書,加侍中,進爵河南公。興光元年,拜司空。及為三公,
清約自守,為政舉大綱而已,不為苛碎。太安二年,領
太子太保。三年,與司徒陸麗等並平尚書事。五年,薨。
李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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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書》本傳,「『沖字思順,隴西人,敦煌公寶少子也。少孤,為長兄滎陽太守承所攜訓。承常言:此兒器量非恆,方為門戶所寄』。沖沉雅有大量,隨兄至官。是時牧守子弟多侵亂民庶,輕有乞奪,沖與承長子韶獨清簡皎然,無所求取,時人美焉。顯祖末,為中書學生。沖善交遊,不妄戲雜,流輩重之。高祖初,以例遷祕書中」散,典禁中文事,以修整敏惠漸見寵待。遷內祕書令、
南部給事中。舊無三長,惟立宗主督護,所以民多隱
冒,五十三十家方為一戶。沖以三正治民,所由來遠,
於是創三長之制而上之。文明太后覽而稱善,引見
公卿議之。中書令鄭羲、祕書令高祐等曰:「沖求立三長者,乃欲混天下一法,言似可用,事實難行。」羲又曰:
「不信臣言,但試行之,事敗之後,當知愚言之不謬。」太
尉元丕曰:「臣謂此法若行,於公私有益。」咸稱方今有
事之月,校比民戶,新舊未分,民必勞怨。請過今秋至
冬閑月,徐乃遣使,於事為宜。沖曰:「民者冥也,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調時,百姓徒知立長校戶之勤,未見均徭省賦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課調之月,令知賦稅之均,既識其事,又得其利,因民之欲,為之易行。」著作郎傅思益進曰:「民俗既異,險易不同。九品差調,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擾亂。」太后曰:「立三長則課有常準,賦有恆分。苞蔭之戶可出,僥倖之人可止,何為而不可?」群議雖有乖異,然惟以變法為難,更無
異義。遂立三長,公私便之。遷中書令,加散騎常侍,給
事中如故。尋轉南部尚書,賜爵順陽侯。沖為文明太
后所幸,恩寵日盛,賞賜月至數十萬。進爵隴西公,密
致珍寶御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沖家素清
貧,於是始為富室,而謙以自牧,積而能散,近自姻族,
逮於鄉閭,莫不分及。虛己接物,垂念羇寒,衰舊淪屈,
由之躋敘者,亦以多矣,時以此稱之。初,沖兄佐與河
南太守來崇同自涼州入國,素有微嫌,佐因緣成崇
罪,餓死獄中。後崇子護又糾佐贓罪,佐及沖等悉坐
幽繫,會赦乃免,佐甚銜之。至沖寵貴,綜攝內外。護為
南部郎,深慮為沖所陷,常求退避,而沖每慰撫之。護
後坐贓罪,懼必不濟,沖乃具奏與護本末嫌隙,乞原
恕之,遂得不坐。沖從甥陰始孫孤貧,往來沖家,至如
子姪。有人求官,因其納馬於沖,始孫輒受而不為言。
後假方便,借沖此馬。馬主見沖乘馬而不得官,後乃
自陳始末,沖聞之大驚,執始孫以狀款奏,始孫坐死。
其處要自厲,不念愛惡,皆此類也。是時循舊王公重
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謂沖為「中書」而不名之。文明太
后崩後,高祖居喪,引見待接有加。及議禮儀律令,潤
飾辭旨,刋定輕重,高祖雖自下筆,無不訪決焉。沖竭
忠奉上,知無不盡,出入憂勤,形於顏色,雖舊臣戚輔,
莫能逮之,無不服其明斷慎密而歸心焉。於是天下
翕然。及殊方聽望,咸宗奇之。高祖亦深相仗信,親敬
彌甚,君臣之間,情義莫二。及改置百司,開建五等,以
沖參定典式,封滎陽郡開國侯,食邑八百戶,拜廷尉
卿。尋遷侍中、吏部尚書、咸陽王師。東宮既建,拜太子
少傅。高祖初依《周禮》置夫嬪之列,以沖女為夫人。詔
曰:「昔軒皇誕御,垂棟宇之構;爰歷三代,興宮觀之式。然茅茨土階,昭德於上代;層臺廣廈,崇威於中業。良由文質異宜,華朴殊禮故也。」是以周成繼業,營明堂
於東都;漢祖聿興,建未央於咸鎬。蓋所以尊嚴皇威,
崇重帝德,豈好奢惡儉,苟敝民力者哉!我皇運統天,
協纂乾曆,銳意四方,未遑建制,宮室之度,頗為未允。
太祖初基,雖粗有經式,自茲厥後,復多營改。至於三
元慶饗,萬國充「庭,觀光之使,具瞻有闕。朕以寡德,猥承洪緒,運屬休期,事鐘昌運,宜遵遠度,式茲宮宇。指訓規模,事昭於平日;明堂太廟,已成於昔年。又因往歲之豐資,藉民情之安逸,將以今春,營改正殿,違犯時令,行之惕然。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當春興役徂暑,則廣制崇基,莫由克就;成功立事,非委賢莫可;改制規模,非任能莫濟。尚書沖,器懷淵博,經度明遠,可領將作大匠;司空長樂公亮,可與大匠共監興繕。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復太極之制,朕當別加指授。」車駕南伐,加沖輔國大將軍,統眾翼從。自發都
至於洛陽,霖雨不霽,仍詔六軍發軫。高祖戎服執鞭,
御馬而出,群臣稽顙於馬首之前。高祖曰:「長驅之謀,廟算已定。今大將軍進,公等更欲何云?」沖進曰:「臣等不能折衝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竊號之渠,實臣等之咎。陛下以文軌未一,親勞聖駕,臣等誠思忘軀盡命,效死戎行,然自離都淫雨,士馬困弊,前路尚遙,水潦方甚。且伊洛境內,小水猶尚致難,況長江浩汗,越在南境,若營舟楫,必須停滯,師老糧乏,進退為難;矜喪反斾,於義為允。」高祖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論。卿等正以雨水為難,然天時頗亦可知。何者?夏既炎旱,秋故雨多,元冬之初,必當開爽。比後十月間,若雨猶不已,此乃天也。脫於此而晴,行則無害。古不伐喪,謂諸侯同軌之國,非王者統一之文。已至於此,何容返駕。」沖又進曰:「今者之舉,天下所不願,惟陛下欲之。漢文言『吾獨乘千里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無其辭,敢以死請!」高祖大怒曰:「方欲經營宇宙,一同區域,而卿等儒生,屢疑大計,斧鉞有常,卿勿復言,策馬將出!」於
是大司馬安定王休,兼左僕射任城王澄等,並殷勤
泣諫。高祖乃諭群臣曰:「今者興動不小,動而無成,何以示後?苟欲班師,無以垂之千載。朕仰惟遠祖,世居幽漠,違眾南遷,以享無窮之美,豈其無心,輕遺陵壤。今之君子,寧獨有懷,當由天工人代,王業須成故也。若不南鑾,即當移都於此,光宅土中,機亦時矣,王公等以為何如?議之所決,不得旋踵,欲遷者左,不欲者右。」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南安王楨進曰:「夫愚者闇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行至德者不議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眾。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廓神都以延王業,度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啟之於前,陛下行之於後,固其宜也。且天下至重,莫若皇居,人之所貴,寧如遺體!請上安聖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輟彼南伐。此臣等願言,蒼生幸甚!」群臣咸唱萬歲。高祖初謀南遷,
恐眾心戀舊,乃示為大舉,因以協定群情。外名南伐,
其實遷也。舊人懷土,多所不願,內憚南征,無敢言者。
於是定都洛陽。沖言於高祖曰:「陛下方修周公之制,定鼎成周,然營建六寢,不可遊駕,待就興築城郛,難以馬上營訖,願暫還北都,令臣下經造。功成事」訖,然
後備文物之章,和玉鑾之響,巡時南徙,軌儀土中。高
祖曰:「朕將巡省方岳,至鄴小停,春始便還,未宜。」遂不
歸北。尋以沖為鎮南將軍,侍中、少傅如故,委以營構
之任,改封陽平郡開國侯,邑戶如先。車駕南伐,以沖
兼左僕射,留守洛陽。車駕渡淮,別詔安南大將軍元
英、平南將軍劉藻討漢中,召雍、涇、岐三州兵六千人,
擬戍南鄭,剋城則遣。沖表諫曰:「秦州險阨,地接羌夷,自西師出後,餉援連續。加氐胡叛逆,所在奔命,運糧擐甲,迄茲未已。今復豫差戍卒,懸擬山外,雖加優復,恐猶驚駭。脫終攻不剋,徒動民情,連胡結夷,事或難測,輒依旨密下刺史,待軍剋鄭城,然後差遣。如臣愚見,猶謂未足。何」者?西道險阨,單徑千里,今欲深戍絕
界之外,孤據群賊之口,敵攻不可卒援,食盡不可運
糧。古人有言,「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南鄭於國,實為馬
腹也。且昔人攻伐,或城降而不取;仁君用師,或撫民
而遺地。且王者之舉,情在拯民;夷寇所守,意在惜地。
校之二義,德有淺深,惠聲已遠,何遽於一城哉!且魏
「境所掩,九州過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未民者,惟漠北之與江外耳。羈之在近,豈急急於今日也。宜待大開疆宇,廣拔城聚,多積資糧,食足支敵,然後置邦發將,為吞并之舉。今鍾離、壽陽,密邇未拔諸城,新野跬步弗降。所剋者舍之而不取,所降者撫之而旋戮。東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蕃寧可以遠兵固?若果欲置者,臣恐終以資敵也。又今建都土中,地接寇壤,方須大收死士,平蕩江會。輕遣單寡,棄令陷沒,恐後舉之日,眾以留守致懼,求其死效,未易可獲。推此而論,不戍為上。」高祖從之。車駕還都,引見沖等,謂之曰:「本所以多置官者,慮有令僕闇弱,百事稽壅。若明獨聰專,則權勢大併。今朕雖不得為聰明,又不為劣闇,卿等不為大賢,亦不為大惡,且可一兩年許少置官司。」高祖自鄴還京,汎舟洪池,乃從容謂沖曰:「朕欲從此通渠於洛,南伐之日,何容不從此入洛,從洛入河,從河入汴,從汴入清,以至於淮。下船而戰,猶開戶而鬥,此乃軍國之大計。今溝渠若須二萬人已下六十日有成者,宜以漸修之。」沖對曰:「若爾,便是士無遠涉之勞,戰有兼人之力。」遷尚書僕射,仍領少傅,改封清淵
縣開國侯,邑戶如前。及太子恂廢,沖罷少傅,高祖引
見公卿於清徽堂。高祖曰:「聖人之大寶,惟位與功,是以功成作樂,治定制禮。今徙極中天,創居嵩洛,雖大構未成,要自條紀略舉。但南有未賓之豎」,兼兇蠻密
邇,朕夙夜悵惋,良在於茲。取南之計決矣,朕行之謀
必矣。若依近代也,則天子下帷,深宮之內,準上古也,
則有親行,祚延七百。魏晉不征,旋踵而殞。祚之修短,
在德不在征。今但以行期,未知早晚,知幾其神乎?朕
既非神,焉能知也?而頃來陰陽卜術之士,咸勸朕今
征必剋。此既家國大事,宜「共君臣各盡所見,不得以朕先言,便致依違,退有同異。」沖對曰:「夫征戰之法,先之人事,然後卜筮。今卜筮雖吉,猶恐人事未備。今年秋稔,有損常實。又京師始遷,眾業未定,加之征戰,以為未可,宜至來秋。」高祖曰:「僕射之言,非為不合。朕意之所慮,乃有社稷之憂。然咫尺寇戎,無宜自安,理須如此。僕射言人事未從,亦不必如此。朕去十七年,擁二十萬眾,行不出畿甸,此人事之盛,而非天時。往年乘機,天時乃可,而闕人事,又致不捷。若待人事備,復非天時,若之何?如僕射之言,便終無征理。朕若秋行無剋捷,三君子並付司寇,不可不人盡其心。」罷議而
出。後世宗為太子,高祖醼於清徽堂。高祖曰:「皇儲所以纂歷三才,光昭七祖,斯乃億兆咸悅,天人同泰。故延卿就此一醼,以暢忻情。」高祖又曰:「天地之道,一盈一虛,豈有常泰。天道猶爾,況人事乎!故有升有黜,自古而然,悼往欣今,良用深歎。」沖對曰:「東暉承儲,蒼生咸幸,但臣前忝師傅,弗能弼諧,仰慚天日,慈造寬含,得預此醼,慶愧交深。」高祖曰:「朕尚不能革其昏,師傅何勞愧謝也。」後尚書疑元拔、穆泰罪事,沖奏曰:「前彭城鎮將元拔與穆泰同逆,養子隆壽,宜從拔罪。」而太
尉、咸陽王禧等以為:「《律文》,養子而為罪,父及兄弟不知情者不坐。謹審律意,以養子於父非天性,於兄弟非同氣,敦薄既差,故刑典有降。是以養子雖為罪,而兄弟不預。然父」兄為罪,養子不知謀,易地均情,豈獨
從戮乎?理固不然。臣以為依據《律文》,追戮於所生,則
從坐於所養明矣。又律惟言父不從子,稱子不從父,
當是優尊厲卑之義。臣禧等以為律雖不正,見互文
起制於乞也,舉父之罪於養也,見子坐,是為互起,互
起兩明,無罪必矣。若以嫡繼養與生同,則父子宜均,
「祗明不坐,且繼養之。注云:『若有別制,不同此律』。又《令文》云:『諸有封爵,若無親子,及其身卒,雖有養繼,國除不襲』。是為有福不及己,有罪便預坐。均事等情。律令之意,便相矛盾。伏度律旨,必不然也。臣沖以為指例條尋,罪在無疑,準令語情,頗有同式。」詔曰:「僕射之議,據律明矣。太尉等論,於曲矯也。養所以從戮者,緣其已免所生,故不得復甄於所養。此獨何福,長處吞舟於國,所以不襲者,重列爵,特立制,因天之所絕,推而除之耳,豈復報對刑賞?于斯則應死,可特原之。」沖機
敏有巧思,北京明堂、圓丘、太廟及洛都初基,安處郊
兆,新起堂寢,皆資於沖。勤志彊力,孜孜無怠。旦理文
簿,兼營匠制,几案盈「積,剞劂在手,終不勞厭也。然顯貴門族,務益六姻,兄弟子姪,皆有爵官,一家歲祿,萬匹有餘。是其親者,雖復癡聾,無不超越官次」,時論亦
以此少之。年纔四十,而鬚鬢斑白,姿貌豐美,未有衰
狀。李彪之入京也,孤微寡援,而自立不群,以沖好士,
傾心宗附。沖亦重其器學,禮而納焉。每言之於高祖,
公私共相援益。及彪為中尉,兼尚書,為高祖知待,便
謂非復藉沖而更相輕背,惟公坐斂袂而已,無復宗
敬之意也。沖頗銜之。後高祖南征,沖與吏部尚書、任
城王澄並以彪倨傲無禮,遂禁止之,奏其罪狀。沖手
自作,家人不知,辭甚激切,因以自劾。高祖覽其表,歎
悵者久之,既而曰:「道固可謂溢也,僕射亦為滿矣。」沖
時震恐,數數責彪前後愆悖,瞋目大呼,投折几案,盡
收御史,皆泥首面縛,詈辱肆口。沖素性溫柔,而一旦
暴恚,遂發病荒悸,言語亂錯,猶扼腕叫詈,稱李彪小
人,醫藥所不能療。或謂肝藏傷裂。旬有餘日而卒,時
年四十九。高祖為舉哀於懸瓠,發聲悲泣,不能自勝。
詔曰:「沖貞和,資性德義,樹身訓業。自家道素形國,太和之始,朕在弱齡,早委機密,實康時務。鴻漸瀍洛,朝選開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納。忠肅柔明,足敷睿範,仁恭信惠,有結民心。可謂國之賢也,朝之望也。方昇寵秩,以旌功舊,奄致喪逝,悲痛於懷,既留勤應陟兼良宿宜褒。可贈司空公,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贈錢三十」萬,布五百匹,蠟三百斤。有司奏諡曰文穆。
葬於覆舟山,近杜預冢,高祖之意也。後車駕自鄴還
洛,路經沖墓,左右以聞。高祖臥疾,望墳掩泣。久之,詔
曰:「司空文穆公,德為時宗,勳簡朕心。不幸徂逝,託墳邙嶺,旋鑾覆舟,躬睇塋域,悲仁惻舊,有慟朕衷。可遣太牢之祭,以申吾懷。」及與留京百官相見,皆敘沖亡
沒之故,言及流涕。高祖得留臺,啟知沖患狀,謂右術
宋弁曰:「僕射執我樞衡,總釐朝務,清儉居躬,知寵已久。朕以仁明忠雅,委以台司之寄,使我出境,無後顧之憂。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懷愴慨。」其相痛惜如此。沖
兄弟六人,四母所出,頗相忿鬩。及沖之貴,封祿恩賜,
皆以共之,內外輯睦。父亡後,同居二十餘年,至洛乃
別第宅,更相友愛,久無間然,皆沖之德也。始,沖之見
私寵也,兄子韶恆有憂色,慮致傾敗,後榮名日顯,稍
乃自安。而沖明目當官,圖為己任,自始迄終,無所避
屈。其體時推運,皆此類也。
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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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魏書》本傳,「光本名孝伯,字長仁,高祖賜名焉,東清河鄃人也。祖曠,從慕容德南渡河,居青州之時水。慕容氏滅,仕劉義隆為樂陵太守。父靈延,劉駿龍驤將軍、長廣太守。與劉彧冀州刺史崔道固共拒國軍。慕容白曜之平三齊,光年十七,隨父徙代。家貧好學,晝耕夜誦,傭書以養父母。太和六年,拜中書博士,轉著」作郎,與祕書丞李彪參撰國書。遷中書侍郎、給事黃
門侍郎。甚為高祖所知待,常曰:「孝伯之才,浩浩如黃河東注,固今日之文宗也。」以參贊遷都之謀,賜爵朝
陽子,拜散騎常侍,黃門、著作如故。又兼太子少傅。尋
以本官兼侍中、使持節為陝西大使,巡方省察所經,
述敘古事,因而賦詩三十八篇。還仍兼侍中。以謀謨
之功,進爵為伯。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見於色,有毀惡
之者,必善言以報之,雖見誣謗,終不自申曲直。皇興
初,有同郡二人,並被掠為奴婢,後詣光求哀,光乃以
二口贖免。高祖聞而嘉之。雖處機近,曾不留心文案,
唯從容論議,參贊大政而已。高祖每對群臣曰:「以崔光之高才大量,若無意外咎譴,二十年後當作司空。」其見重如是。又從駕破陳顯達。世宗即位,正除侍中。
初,光與李彪共撰《國書》,太和之末,彪解著作,專以史
事任光。彪尋以罪廢。世宗居諒闇,彪上表求成《魏書》,
詔許之。彪遂以白衣於祕書省著述。光雖領史官,以
彪意在專功,表解侍中著作以讓彪,世宗不許。遷太
常卿,領齊州大中正。正始元年夏,有典事史元顯獻
四足四翼雞,詔散騎侍郎趙邕以問光。光表答曰:「臣謹按《漢書五行志》,宣帝黃龍元年,未央殿路軨中雌雞化為雄毛,變而不鳴,不將,無距。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為雄,冠距鳴將。永光中,有獻雄雞生角。劉向以為雞者小畜,主司時起」居,小臣執
事為政之象也。言小臣將乘君之威以害政事,指石
顯也。竟寧元年,石顯伏辜,此其效也。靈帝光和元年,
南宮寺雌雞欲化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頭冠尚未
變。詔以問議郎蔡邕,邕對曰:「貌之不恭,則有雞禍。臣竊推之,頭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雞一身已變,未至於頭,而上知之,是將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應
之不精,政無所改,頭冠或成,為患滋大。是後張角作
亂,稱黃巾賊,遂破壞四方,疲於賦役,民多叛者,上不
改政,遂至天下大亂。今之雞狀,雖與漢不同,而其應
頗相類矣。向邕並博達之士,考物驗事,信而有證,誠
可畏也。臣以邕言推之,翅足眾多,亦群下相扇助之
象;雛而未大,腳羽差小,亦其勢尚微,易制御也。臣聞
災異之見,皆所以示吉凶。明君睹之而懼,乃能招福;
闇主視之彌慢,所用致禍。《詩》《書》《春秋》、秦、漢之事多矣,
此陛下所觀者也。今或有自賤而貴,關預政事,殆亦
前代君、房之匹。比者。南境死亡千計,白骨橫野,存有
酷恨之痛,歿為怨傷之魂。義陽屯師,盛夏未返;「荊蠻狡猾,征人淹次,東州轉輸,往多無還,百姓困窮,絞縊以殞。北方霜降,蠶婦輟事,群生憔悴,莫甚於今。」此亦
賈誼《哭歎》、谷永切諫之時。司寇行戮,君為之不舉。陛
下為民父母,所宜矜恤。國重戎戰,用兵猶火,內外怨
敝,易以亂離。陛下縱欲忽天下,豈不仰念太祖取之
艱難、先帝經營劬勞也?誠願陛「下留聰明之鑒,警天地之意,禮處左右,節其貴越。往者鄧通、董賢之盛,愛之正所以害之。又躬饗加罕,宴宗或闕時。應親肅郊廟,延敬諸父,檢訪四方,務加休息。爰發慈旨,撫賑貧瘼,簡費山池,減撤聲飲,晝存政道,夜以安身,博採芻蕘,進賢黜佞,則兆庶幸甚,妖弭慶進,禎祥集矣。」世宗
覽之大悅。後數日而茹皓等並以罪失伏法。於是禮
光愈重,加撫軍將軍。二年八月,光表曰:「『去二十八日,有物出於太極之西序,敕以示臣。臣按其形,即《莊子》所謂蒸成菌』者也。又云『朝菌不終晦朔』。」雍門周所稱
「『磨蕭斧而伐朝菌』,皆指言蒸氣鬱長,非有根種,柔脆之質,凋殞速易,不延旬月,無擬斧斤。又多生墟落穢濕之地,罕起殿堂高華之所。今極宇崇麗,牆築工密,糞朽弗加,沾濡不及,而茲菌欻構,厥狀扶疏」,誠足異
也。夫野木生朝,野鳥入廟,古人以為敗亡之象,然懼
災修德者,咸致休慶,所謂「家利而怪先,國興而妖豫。」是故桑榖拱庭,太戊以昌;雊雉集鼎,武丁用熙。自比
鴟鵲巢於廟殿,梟鵬鳴於宮寢,菌生「賓階,軒坐之正,準諸往記,信可為誡。且東南未靜,兵革不息,郊甸之內,大旱跨時,民勞物悴,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矜恤。伏願陛下追殷二宗感變之意,側躬聳誠,惟新聖道,節夜飲之忻,彊朝御之膳,養方富之年,保金玉之性,則魏祚可以永隆,皇壽等於山岳。」四年秋,除中
書令,進號鎮東將軍。永平元年秋,將刑元愉妾李氏,
群官無敢言者,敕光為詔。光逡巡不作,奏曰:「伏聞當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亂,誠合此罪。但外人竊云,李今懷妊,例待分產。且臣尋諸舊典,兼推近事,戮至刳胎,謂之虐刑,桀紂之主,乃行斯事。君舉必書,義無隱昧,酷而乖法,何以示後。陛下春秋已長,未有儲體,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識,知無不言。乞停李獄,以俟育孕。」世宗納之。延昌元年春,遷中書監,侍
中如故。二年,世宗幸東宮,召光與黃門甄琛、廣陽王
淵等並賜坐。詔光曰:「卿是朕西臺大臣,今當為太子師傅。」光起拜,固辭。詔不許。即命肅宗出,從者十餘人。
敕以光為傅之意,令肅宗拜光。光又拜辭:不當受太
子拜,復不蒙許。肅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顯啟請從
太子拜,於是宮臣畢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
拜謝而出。於是賜光繡綵一百匹,琛、淵等各有差。尋
授太子少傅。三年,遷右光祿大夫,侍中、監如故。四年
正月,世宗夜崩,光與侍中、領軍將軍于忠迎肅宗於
東宮,安撫內外,光有力焉。帝崩後二日,廣平王懷扶
疾入臨,以母弟之親,徑至太極西廡,哀慟禁內,呼侍
中、黃門、領軍二衛,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須入見主上。」諸人皆愕然相視,無敢抗對者。光獨攘衰振杖,引
漢光武初崩太尉趙憙橫劍當階,推下親王故事,辭
色甚厲,聞者莫不稱善。壯光理義有據,懷聲淚俱止,
云:「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於是遂還,頻遣左
右致謝。初,永平四年,以黃門郎孫惠蔚代光領著作,
惠蔚首尾五載,無所厝意。至是三月,尚書令、任城王
澄表光宜還史任,於是詔光還領著作。四月,遷特進。
五月,以奉迎肅宗之功,封光博平縣開國公,食邑二
千戶。七月,領國子祭酒。八月,詔光乘步挽於雲龍門
出入。尋遷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靈太后臨朝之後,
光累表遜位。于忠擅權,光依附之。及忠稍被疏黜,光
并送章綬、冠服茅土,表至十餘上,靈太后優答不許。
有司奏追于忠及光封邑。熙平元年二月,太師、高陽
王雍等奏舉光《授肅宗經》。初,光有德於靈太后,語在
《于忠傳》。四月,更封光平恩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以
朝陽伯轉授第二子勖。其月,敕賜羊車一乘。時靈太
后臨朝,每於後園親執弓矢。光乃表上中古婦人文
章,因以致諫曰:「孔子云:『士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藝為禮、樂、書、數、射、御,明前四業,丈夫婦人所同修者。若射御唯主男子,事不及女。古之賢妃烈媛,母儀家國,垂訓四』」海宣教,九宗,可秉道懷德,率遵仁禮。
是以漢后馬鄧,術邁祖考;羊嬪蔡氏,具體伯喈。伏惟
皇太后含聖履仁,臨朝闡化,肅雍愷悌,靖徽齊穆,孝
祀通於神明,和風溢於區宇。因時暇豫,清暑林園,遠
藐姑射,眷言矍相,弦矢所發,必中正鵠,威靈遐暢,義
震上下,文武懾心,左右悅目。吾王不遊,吾何以休,不
窺重仞,安見富美天情。沖謙動容,祗愧,以為舉非蠶
織,事存無功,豈謂應乾順民,裁成輔相者哉?臣不勝
慶幸,謹上《婦人文章錄》一帙,其集具在內。伏願以時
披覽,仰裨未聞。息彎挾之勞,納閑拱之泰,頤精養壽,
栖神翰林。是秋,靈太后頻幸王公第宅,光表諫曰:「《禮記》云:『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為
謔。不言王后、夫人,明無適臣家之義。夫人父母在,有
時歸寧,親沒,使卿大夫聘。《春秋》紀陳、宋、齊之女,並為
周王后,無適本國之事。是制深於士大夫。許嫁唁兄,
又義不得衛女思歸,以禮自抑,《載馳》《竹竿》所為作也。
漢上官皇后將廢昌邑,霍光外祖也,親為宰輔,后猶
御武帷以接群臣,示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伯姬待姆,
安就炎燎;樊姜俟命,忍赴洪流。傳皆綴集,以垂來詠。
昨軒駕頻出,幸馮翊君任城王第,雖漸中秋,餘熱尚
蒸,衡蓋往還,聖躬煩倦,豐廚嘉醴,罄竭時羞,上壽弗
限,一觴,方丈甘踰百品,旦及日斜,接對不憩,非謂順
時而遊,奉養有度,縱雲輦崇涼,御筵安暢,左右僕侍,
眾過千百,扶衛跋涉,袍鉀在身,蒙曝塵日,渙汗流離,
致時饑渴,餐飯不贍,賃馬假乘,交費錢帛。昔人稱「陛下甚樂,臣等至苦」,或其事也。伏惟皇太后月靈炳曜,
坤儀挺茂,誕育帝躬,維興魏道,德踰文母,仁邁和憙。
親以天至,遠異莫間,愛由真固,非俟虛隆。紆屈鸞駕,
降臨闉里,榮光帝京,士女藻帨。白首之耋,欣遇犧年;
青衿之童,慶屬唐日。千載之所難,一朝之為易,非至
明超古,忘驕釋吝,孰能若斯者哉!魏元以來,莫正斯
美,興居出入,自當坦然,豈同往嫌,曲有矯避。但帝族
方衍,勳貴增遷,祗請遂多,將成彝式。陛下遵酌前王,
貽厥後矩,天下為公,億兆己任,專薦郊廟,止決大政,
輔養神和,簡息遊幸,以德「為車,以樂為御,考仁聖之風,習治國之道,則率土屬賴,含生仰悅矣。臣過荷恩榮,所知必盡,嘿嘿唯唯,愚竊未敢輕陳狂瞽,分貽憲坐。」神龜元年,夏光表曰:「《詩》稱『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又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傳》曰:『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不恤其人。是以書始稽古,《易》本山火,觀於天文。以察時變。觀於人文以化成天下』。」《孟子》
〈闕〉
「實,匡張訓說,《安世記》篋於汾南,《伯山》抱卷於河右,元始孤論,充漢帝之坐;孟皇片字,懸魏王之帳。前哲之寶重墳籍,珍愛分篆,猶若此之至也。矧迺聖典鴻經,炳勒金石,理為國楷,義成家範,跡實世模,事則人軌,千載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汗毀,積榛棘而勿掃,為鼯鼬之所棲息,童豎之所登踞者哉!誠可為」痛心疾首,拊膺扼腕。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
天縱睿,垂心初學,儒業方熙。皇太后欽明慈淑,臨制
統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將披雲臺而問禮,拂麟閣
以招賢,誠宜遠開闕里,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闉,面
接宮牆,舊校為墟,子衿永替。豈所謂建國君民,教學
為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則也。尋《石經》之作,起自炎劉,
繼以曹氏《典論》,初乃三百餘載,計末向二十紀矣。昔
來雖屢經戎亂,猶未大崩侵。如聞往者刺史臨州,多
構圖寺,道俗諸用,稍有發掘,基蹗泥灰,或出於此。皇
都始遷,尚可補復,軍國務殷,遂不存檢,官私顯隱,漸
加剝撤,播麥納菽,秋春相因。
〈闕〉
「生蒿杞,時致火繚。由是經石彌減,文字增缺。職忝胄教,參掌經訓,不能繕修頹墜,興復生業,倍深慚恥。今求遣國子博士一人,堪任幹事者,專主周視,驅禁田牧,制其踐穢,料閱碑牒,所失次第,量厥補綴。」詔曰:「此乃學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垂範將來,寧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
國子博士李郁與助教韓神固、劉燮等勘校石經,其
殘缺者,計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補治之於後。靈太后
廢,遂寢。二年八月,靈太后幸永寧寺,躬登九層浮圖。
光表諫曰:「伏見親昇上級,佇蹕表剎之下,祗心圖構,誠為福善;聖躬玉趾,非所踐陟。臣庶恇惶,竊謂未可。按《禮記》:『為人子者,不登高,不臨深』。古賢有言:『策畫失於廟堂,大人蹶』」於中野。《漢書》:上欲西馳下峻坂,袁盎
攪轡停輿曰:「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倚衡。如有車敗馬驚,奈高廟太后何?」又云:上酎祭廟,出
欲御樓船。薛廣德免冠頓首曰:「『宜從橋』。陛下不聽臣,臣以血汗車輪。」樂正子春,曾參弟子,亦稱至孝,固自
謹慎。堂基不過一尺,猶有傷足之愧。永寧累級,閣道
「回隘,以柔懦之寶體,乘至峻之重峭,萬一差跌,千悔何追。」《禮》將祭宗廟,必散齋七日,致齋三日,然後入祀,
神明可得而通。今雖容像未建,已為神明之宅,方加
雕繢,飾麗丹青,人心所祗,銳觀滋甚。登者既眾,異懷
若面。縱一人之身,恆盡誠潔,豈左右僕妾,各竭虔仰,
不可獨昇,必有扈侍,懼或忘慎,非飲酒茹葷而已。昨
風霾暴興,紅塵四塞,白日晝昏,特可驚畏。《春秋》宋、衛、
陳、鄭,同日而災,伯姬待姆,致焚如之禍。去皇興中,青
州七級,亦號崇壯,夜為上火所焚,雖梓慎裨竈之明,
尚不能逆剋端兆。變起倉卒,預備不虞。天道幽遠,自
昔深誡,墟墓必哀,廟社致敬,望塋悽慟,入門聳慄。適
墓不登隴,未有昇陟之事。《傳》云:「公既視朔,遂登觀臺其下無天地先祖之神,故可得而乘也。《內經》寶塔高華,堪室千萬,唯盛言香花禮拜,豈有登上之義?獨稱三寶階。從上而下,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超世奇絕,莫可而擬。恭敬拜跽,悉在下級。遠存矚眺,周見山河。因其所眄,增發嬉笑。未能級級加虔,步步崇慎,徒使京邑士「女,公私湊集,上行下從,理勢必然,迄於無窮,豈長世競慕,一登而可抑斷哉?蓋心信為本,形敬乃末,重實輕根,靖實躁。君恭己正南面者,豈月乘峻極,旬御層階。今經始既就,子來自勸,基構已興,雕絢漸起,紫山華臺,即其宮也。伏願息躬親之勞,廣風靡之化,因立制防,班之條限,以遏囂汙,永歸清寂。下竭肅穆之誠,上展瞻仰之敬。勿踐勿履,顯固億齡。融教闡悟,不其博歟。」九月,靈太后幸嵩高,光上表諫曰:「伏聞明后當親幸嵩高,往還累宿,鑾遊近旬,存省民物,誠足為善。雖漸農隙,所獲栖畝,饑貧之家,指為珠玉,遺秉滯穟,莫不寶惜。步騎萬餘,來去經踐,駕輦雜遝,競騖交馳,縱加禁護,猶有侵耗,士女老幼,微足傷心。秋末久旱,塵壤委深,風霾一起,紅埃四塞,轅關峭嶮,山路危狹,聖駕清道,當務萬安。乘履澗壑,蒙犯霜露,出入半旬,途越數百,飄曝彌日,仰虧和豫。七廟上靈,容或未許,億兆下心,實用悚慄。且藏蟄節遠,昆蟲布列,螺蠕之類,盈於川原。車馬輾蹈,必有類殺,慈矜好生,應垂未測。誠恐悠悠之議,將謂為福興罪。」廝役困於負
擔,爪牙窘於賃乘,供頓候迎,公私擾費。廚兵幕士,衣
履敗穿,晝暄夜凄,罔所覆藉。監帥驅捶,泣呼相望。霜
旱為災,所在不稔,饑饉荐臻,方成儉敝。為民父母,所
宜存恤,靖以撫之,猶懼離散。乃於收斂初辰,致此行
舉,自近及遠,交興怨嗟。伏願遠覽虞舜,恭己無「為,近遵《老》《易》,不出戶牖,罷勞形之遊,息傷財之駕。動循典防,納諸軌儀。委司責成,寄之耳目,人神幸甚,朝野抃悅。」靈太后不從。正光元年冬,賜光几杖、衣服。二年春,
肅宗親釋奠國學,光執經南面,百僚陪列。司徒、京兆
王繼頻上表,以位讓光。夏,四月,以光為司徒、侍中、國
子祭酒、領著作如故。光表固辭,歷年,終不肯受。八月,
獲禿鶖鳥於宮內,詔以示光。光表曰:「蒙示十四日所得大鳥,此即《詩》所謂『有鶖在梁』,解云:『禿,鶖也。貪惡之鳥,野澤所育,不應入嚴庭。昔魏氏黃初中,有鵜鶘集於靈芝池,文帝下詔,以曹恭公遠君子,近小人,博求賢俊,太尉華歆由此遜位而讓管寧者也。臣聞野物入舍,古人以為不善』。」是以張臶惡鵀,賈誼忌鵬,《鵜鶘》
蹔集而去,前王猶為至誡。況今親入宮禁,為人所獲,
方被畜養,晏然不以為懼,準諸往義,信有殊矣。且饕
餮之禽,必資魚肉,菽麥稻粱,時或餐啄,一食之費,容
過斤鎰。今春夏陽旱,穀糴稍貴,窮窘之家,時有菜色。
陛下為民父母,撫之如傷,豈可棄人養鳥,留意於醜
「形惡聲哉?衛侯好鶴,曹伯愛鴈,身死國滅,可為寒心。陛下學通《春秋》,親覽前事,何得口詠其言,行違其道。誠願遠師殷宗,近法魏祖,修德延賢,消災集慶。放無用之物,委之川澤,取樂琴書,頤養神性。」肅宗覽表大
悅,即棄之池澤。詔召光與安豐王延明議定服章。三
年六月,詔光乘步挽至東西上閣。九月,進位太保,光
又固辭。光年耆多務,疾病稍增,而自彊不已。常在著
作,疾篤不歸。四年十月,肅宗親臨省疾,詔斷賓客,中
使相望,為止聲樂,罷諸遊眺。拜長子勵為齊州刺史。
十一月,疾甚,敕子姪等曰:「諦聽吾言!聞《曾子》有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啟予手,啟予足』。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吾荷先帝厚恩,位至於此,史功不成,歿有遺恨。汝等以吾之故,並得名位,勉之勉之,以死報國,修短命也,夫復何言!速可送我還宅。氣力雖微,神明不亂。」至
第而薨,年七十三。肅宗聞而悲泣,中使相尋。詔給東
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六十萬,布一千匹、
蠟四百斤,大鴻臚監護喪事。車駕親臨,撫屍慟哭。御
輦還「宮,流涕於路,為減常膳,言則追傷,每至光坐,誦讀之處,未曾不改容悽悼。」五年正月,贈太傅、領尚書
令、驃騎大將軍、開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敕加後
部鼓吹、班劍,依太保廣陵王故事,諡文宣公。肅宗祖
喪,建春門外,望轜哀感,儒者榮之。初,光太和中,依宮、
商、角、徵、羽本音而為五韻詩,以贈李彪。彪為十二次
詩以報光,光又為《百三郡國詩》以答之,國別為卷,為
百三卷焉。光寬和慈善,不逆於物,進退沉浮,自得而
已。常慕胡廣、黃瓊之為人,故為氣概者所不重。始,領
軍于忠以光舊德,甚信重焉,每事籌決,光亦傾身事
之。元義於光亦深宗敬。及郭祚、裴植見殺,清河王懌
遇禍,光隨時俛仰,竟不匡救,於是天下譏之。自從貴
達,罕所申薦。曾啟其女婿彭城劉敬徽云:「敬徽為荊州五隴戍主,女隨夫行,常慮寇抄,南北分張,乞為徐州長史兼別駕,暫集京師。」肅宗許之。時人比之張禹。
光初為黃門則讓宋弁;為中書監讓汝南王悅;為太
常讓劉芳;為少傅讓元暐、穆紹、甄琛;為國子祭酒讓
清河王懌、任城王澄;為車騎儀同;讓江陽王繼,又讓
靈太后父胡國珍,皆顧望時情,議者以為矯飾。崇信
佛法,禮拜讀誦,老而逾甚,終日怡怡,未曾恚忿。曾於
門下省畫坐讀經,有鴿飛入膝前,遂入於懷,緣臂上
扃,久之乃去。道俗贊詠詩頌者數十人。每為沙門朝
貴請講《維摩十地經》,聽者常數百人,即為二經《義疏》
三十餘卷,識者知其疏略,以貴重為後坐。
〈闕〉
於講次,
凡所為詩賦、銘贊、誄頌、表啟數百篇,五十餘卷。別有
《集》。光十一子:勵、勗、勔、勸、劼、勀、勍、劬、勩、勦、勉。
趙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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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周書》本傳:「趙善,字僧慶,太傅楚國公貴之從祖兄也。祖國,魏龍驤將軍、洛州刺史。父更,安樂太守。善少好學,涉獵經史,美容儀,沉毅有遠量。永安初,爾朱天光為肆州刺史,辟為主簿,深器重之。天光討邢杲及万俟醜奴,以善為長史。軍中謀議,每參預之。天光為關右行臺,表善為行臺左丞,加都督、征虜將軍。普泰」初,賞平關、隴之功,拜驃騎將軍、大行臺、散騎常侍,封
山北縣伯,邑五百戶。俄除持節、東雍州諸軍事、雍州
刺史。天光東拒齊神武於寒令陵,善又以長史從。及
天光敗見殺,善請葬其屍,齊神武義而許之。賀拔岳
總關中兵,乃遣迎善,復以為長史。岳為侯莫陳悅所
害,善共諸將翊戴太祖,仍從平悅。魏孝武西遷,除都
官尚書,改封襄城縣伯,增邑五百戶。頃之,為北道行
臺,與儀同李虎等討曹泥,克之。遷車騎大將軍、儀同
三司、尚書右僕射,進爵為公,增邑并前一千五百戶。
大統三年,轉左僕射,兼侍中,監著作,領太子詹事。善
性溫恭,有器局,雖位居端右,而逾自謙退。其職務克
舉,則曰某官之力。若「有罪責,則曰『善之咎也』。」時人稱
其公輔之量。太祖亦雅敬重焉。九年,從戰邙山,屬大
軍不利,善為敵所獲,遂卒於東魏。建德初,朝廷與齊
通好,齊人乃歸其柩。其子絢表請贈諡,詔贈大將軍、
大都督、岐宜寧豳四州諸軍事、岐州刺史,諡曰敬。子
度,字幼濟,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度弟絢,字會績,驃
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浙資二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