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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一百九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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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
唐二
溫彥博 岑文本
褚遂良 高季輔
崔仁師 于志寧
張行成 崔敦禮
來濟 韓瑗
杜正倫 盧承慶
李安期 劉祥道
竇德元 劉仁軌
官常典第二百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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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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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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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溫大雅傳》:「大雅弟彥博,字大臨,通書記,警悟而辯。開皇末,對策高第,授文林郎,直內史省。隋亂,幽州總管羅藝引為司馬。藝以州降,彥博與有謀,授總管府長史,封西河郡公,召入為中書舍人,遷侍郎。高麗貢方物,高祖欲讓而不臣,彥博執不可,曰:『遼東本周箕子國,漢元菟郡,不使北面,則四夷何所瞻仰』?帝」納而止。突厥入寇,彥博以并州道行軍長史戰大谷,
王師敗績,被執。突厥知近臣,數問唐兵多少及國虛
實,彥博不肯對,囚陰山,苦寒地。太宗立,突厥歸款,得
還。授雍州治中,尋檢校吏部侍郎。彥博欲大擇士類,
寡術不能厭眾,訟牒滿廷,時譏其煩碎。復為中書侍
郎,遷御史大夫,檢校中書侍郎事。貞觀四年,遷中書
令,封虞國公。突厥降,詔議所以安邊者,彥博請如漢
置降匈奴五原塞以為捍蔽。與魏徵廷爭,徵不勝其
辯,天子卒從之。其後突利可汗弟結社謀反,帝始悔
云。彥博善辭令,每問四方風俗,臚布誥命,若成誦然,
進止詳華,人皆拭目觀。高祖嘗宴近臣,遣秦王諭旨,
既而顧左右曰:「何如溫彥博?」十年,遷尚書右僕射。明
年卒,年六十三。彥博性周慎,既掌機務,謝賓客不通,
進見必陳政事利害。卒後,帝歎曰:「彥博以憂國故,耗思殫神,我見其不逮再稘矣,恨不許少閑以究其壽。」家貧無正寢,殯別室,帝命有司為構寢。贈特進,諡曰
恭,陪葬昭陵。子振、挺。振歷太子舍人,居喪以毀卒。挺
尚千金公主,官延州刺史。彥博曾孫曦,尚涼國長公
主。
岑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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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文本字景仁,鄧州棘陽人。祖善方,後梁吏部尚書,更家江陵。父之象,仕隋為邯鄲令,坐為人訟,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詣司隸理冤,辨對哀暢,無所詘,眾屬目,命作《蓮華賦》,文成,合臺嗟賞,遂得直。性沉敏,有姿儀,善文辭,多所貫綜。郡舉秀才,不應。蕭銑僭號,召為中書侍郎,主文記。河間王孝恭平荊州,其下」欲掠寇。文本說孝恭曰:「自隋無道,四海救死,延頸以望真主。蕭氏君臣決策歸命者,意欲去危就安。大王誠縱兵剽係,恐江嶺以南,向化心阻,狼顧麇驚,不如厚撫荊州,勸未附陳。天子厚惠,誰非王人。」孝恭善之,
遽下令止侵略,署文本別駕,從擊輔公祏典檄符。進
署行臺考功郎中。貞觀元年,除祕書郎,兼直中書省。
太宗既籍田,又元日朝群臣,文本奏《籍田》《三元頌》二
篇,文致華贍。李靖復薦於帝,擢中書舍人。時顏師古
為侍郎,自武德以來,詔誥或大事,皆所草定,及得文
本,號善職,而敏速過之。或策令叢遽,敕吏六七人泚
筆待分,口占授成,無遺意。師古以譴罷,溫彥博為請,
帝曰:「師古練時事,長於文誥,人少逮者,幸得復用。」帝
曰:「朕自舉一人,公毋憂。」乃授文本侍郎,專典機要,封
江陵縣子。是時,魏王泰有寵侈,第舍冠諸王。文本上
疏勸崇節儉,陳嫡庶分,宜有抑損。帝善之,賜帛三百
段。踰年為令。從伐遼東,事一委倚,至糧漕最日,甲兵
凡要,料配差序,籌不廢手,由是神明頓耗,容止不常。
帝憂曰:「文本今與我同行,恐不與同返矣!」至幽州暴
病,帝臨視流涕,卒,年五十一。是夕,帝聞夜嚴,曰:「文本死,所不忍聞。」命罷之。贈侍中、廣州都督,諡曰憲,陪葬
昭陵。始,文本貴,常自以興孤生,居處卑室,無茵褥幃
帟,事母以孝顯。撫弟姪,篤恩義,生平故人,雖羈賤必
鈞禮,帝每稱其忠謹,吾親之信之。晉王為皇太子,大
臣多兼宮官,帝欲文本兼攝,辭曰:「臣守一職,猶懼其盈,不願希恩東宮,請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但詔五
日一參東宮,每進見,太子答拜。始為中書令,有憂色。
母問之,答曰:「非勳非舊,責重位高,所以憂也。」有來慶
者,輒曰:「今日受弔不受賀。」或勸其營產業,文本歎曰:
「吾漢南一布衣,徒步入關,所望不過祕書郎、縣令耳。今無汗馬勞,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重,尚何殖產業邪!」故口未嘗言家事。既任職久,賚錫豐饒,皆令弟文
昭主之。文昭任校書郎,多交輕薄,帝不悅,謂文本曰:
「卿弟多過,朕將出之。」文本曰:「臣少孤,母所鍾念者弟也,不欲離左右。今若出外,母必憂,無此弟,是無老母也。」泣下嗚咽。帝愍其意,召文昭讓敕,卒無過。孫羲。從
子長倩。
褚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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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騎常侍亮子。隋大業末,為薛舉通事舍人。仁杲平,授秦王府鎧曹參軍。貞觀中,累遷起居郎。博涉文史,工隸楷。太宗嘗歎曰:『虞世南死,無與論書者』。魏徵白見遂良,帝令侍書。帝方博購王羲之故帖,天下爭獻,然莫能質真偽,遂良獨論所出,無舛冒者。十五年,帝將有事太山,至洛陽」,
星孛太微,犯郎位,遂良諫曰:「陛下撥亂反正,功超古初,方告成岱宗,而彗輒見,此天意有所未合。昔漢武帝行岱禮,優柔者數年,臣愚願加詳慮。」帝寤,詔罷封
禪。遷諫議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記《起居》,大抵人君得觀之否?」對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惡必記,戒人主不為非法,未聞天子自觀史也。」帝曰:「朕有不善,卿必記邪?」對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職載筆,君舉必書。」劉洎曰:「使遂良不記,天下之人亦記之矣。」帝曰:「朕行有三:一監前代成敗以為元龜;二進善人共成政道;三斥遠群小,不受讒言。朕能守而勿失,亦欲史氏不能書,吾惡也。」是時,魏王泰禮秩如嫡,群臣未敢諫。
帝從容訪左右曰:「方今何事尢急?」岑文本汎言禮義
為急。帝以不切,未領可。遂良曰:「今四方仰德,誰弗率者?唯太子諸王宜有定分。」帝曰:「有是哉!朕年五十,日以衰怠,雖長子守器,而弟支子尚五十人,心常念焉。自古宗姓無良,則傾敗相仍。公等為我柬賢者保傅之。夫事人久,情媚熟,則非意自生。其令王府官不得過四」考著為令。帝嘗怪舜造漆器,禹雕其俎,諫者十
餘不止小物,何必爾邪?遂良曰:「雕琢害力農,纂繡傷女工,奢靡之始,危亡之漸也。漆器不止,必金為之,金又不止,必玉為之。故諫者救其源,不使得開,及夫橫流,則無復事矣。」帝咨美之。於時皇子雖幼,皆外任都
督、刺史。遂良諫曰:「昔二漢以郡國參治,雜」用周制。今
州縣率倣秦法,而皇子孺年並任刺史,陛下誠以至
親捍四方。雖然,刺史,民之師帥也,得人則下安措,失
人則家勞攰。故漢宣帝曰:「與我共治,惟良二千石乎?」臣謂皇子未冠者,可且留京師,教以經學,畏仰天威,
不敢犯禁,養成德器,審堪臨州,然後敦遣。昔東漢明、
章諸帝,友愛子弟,雖各有「國,幼者率留京師,訓飭以禮。訖其世,諸王數十百,惟二人以惡敗,自餘餐和染教,皆為善良。此前事已驗,惟陛下省察。」帝嘉納。太子
承乾廢魏王泰,間侍帝,許立為嗣。因謂大臣曰:「泰昨自投我懷中云:『臣今日始得為陛下子,更生之日也。臣惟有一子,百年後當殺之,傳國晉王。朕甚憐之』。」遂
良曰:「陛下失言,安有為天下主而殺其愛子,授國晉王乎?陛下昔以承乾為嗣,復寵愛泰,嫡庶不明,紛紛至今。若必立泰,非別置晉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
詔長孫無忌、房元齡、李勣與遂良等定策,立晉王為
皇太子。時飛雉數集宮中,帝問:「是何祥也?」遂良曰:「昔秦文公時,有侲子化為雉,雌鳴陳倉,雄鳴南陽。」《侲子》
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遂雄諸侯,始為寶雞祠。漢光武得其雄,起南陽,有四海。陛下本封秦,故雄雌並見,以告明德。」帝悅曰:「人之立身,不可以無學,遂良所謂多識君子哉!」俄授太子賓客。薛延陀請婚,帝已
納其聘,復絕之。遂良曰:「信為萬事本,百姓所歸,故文王許枯骨而不違,仲尼去食存信」,貴之也。延陀,曩一
俟斤耳,因天兵北討,蕩平沙塞,威加諸外,而恩結於
內,以為餘寇不可無酋長,故璽書鼓纛,立為可汗。負
抱之恩,與天無極。數遣使請婚於朝,陛下既開許,為
御北門受獻食。今一朝自為進退,所惜少,所失多,虧
信夷狄,方生嫌恨,殆不可以訓戎兵、勵軍事也。且龍
沙以北,部落牛「毛,中國擊之不能盡,亦猶可北敗,芮芮興,突厥亡,延陀盛。是以古人虛外實內,懷之以德,使為惡在夷,不在華,失信在彼,不在此也。惟陛下裁。幸不納。」帝欲自討遼東,遂良固勸無行。一不勝,師必
再興。再興為忿兵,兵忿者,勝負不可必,帝然可。會李
勣詆其計,帝意遂決東,遂良懼,上言:「『臣請譬諸身,兩京,腹心也;四境,手足也,殊裔絕域,殆非支體所屬。高麗王陛下所立,莫離支殺之。討其逆,夷其地,固不可失,但遣一二慎將,付銳兵十萬,翔旝雲輣,唾手可取。昔侯君集、李靖,皆庸人爾,猶能撅高昌,纓突厥。陛下止發蹤指示,得歸功聖明。前日從陛下平天下,虓士爪臣氣力未衰,可驅策惟陛下所使』。臣聞涉遼而左,或水潦平地,淖三尺,帶方、元菟,海壤荒漫,決非萬乘六師所宜行。」是時帝銳意蕩平,不見省。進黃門侍郎
參綜朝政。莫離支遣使貢金,遂良曰:「古者討殺君之罪,不受其賂;魯納郜鼎太廟,《春秋》譏之。今莫離支所貢,不臣之篚,不容受詔。」可以其使屬吏。帝既平高昌,
歲調兵千人往屯,遂良誦諍不可。帝志取西域,寘其
言不用。西突厥寇西州,帝曰:「往魏徵、褚遂良勸我立麴文泰子弟,不用其計,乃今悔之。」帝於寢宮側別置
院居太子。遂良諫,以為「朋友深交者易怨,父子滯愛者多愆。宜許太子間還東宮,近師傅,專學藝,以廣懿德。」帝從其言。會父喪免。起復,拜中書令。帝寢疾,召遂
良、長孫無忌曰:「漢武帝寄霍光,劉備託諸葛亮,朕今委卿矣。太子仁孝,其盡誠輔之。」謂太子曰:「無忌、遂良在而毋憂。」因命遂良草詔。高宗即位,封河南縣公,進
郡公。坐事出為同州刺史。再歲,召拜吏部尚書、同中
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兼太子賓客,進拜尚書右僕
射。帝將立武昭儀,召長孫無忌、李勣、于志寧。及遂良
入,或謂無忌當先諫,遂良曰:「太尉,國元舅,有不如意,使上有棄親之譏。」又謂:勣,上所重,當進。曰:「不可。司空,國元勳,有不如意,使上有斥功臣之嫌。」曰:「吾奉遺詔,若不盡愚,無以下見先帝。」既入,帝曰:「罪莫大於絕嗣。皇后無子,今欲立昭儀,謂何?」遂良曰:「皇后本名家,奉事先帝。先帝疾,執陛下手,語臣曰:『我兒與婦今付卿。且德音在陛下耳,可遽忘之。皇后無他過,不可廢』。」帝
不悅。翌日復言,對曰:「陛下必欲改立后者,請更擇貴姓昭儀。昔事先帝,身接帷笫,今立之,奈天下耳目何?」帝羞默。遂良因致笏殿階,叩頭流血曰:「還陛下此笏,丐歸田里。」帝大怒,命引出。武氏從幄後呼曰:「何不撲殺此獠?」無忌曰:「遂良受顧命,有罪不加刑。」會李勣議
異,武氏立,乃左遷遂良潭州都督。顯慶二年,徙桂州。
未幾,貶愛州刺史。遂良內憂禍,恐死不能自明,乃上
表曰:「往者承乾廢岑文本,劉洎奏東宮不可少曠,宜遣濮王居之。臣引義固爭,明日仗入,先帝留無忌、元齡、勣及臣定策立,陛下當受遺詔,獨臣與無忌二人在。陛下方草土號慟,臣即奏請即位大行柩前,當時陛下手抱臣頸。臣及無忌請即還京,發哀大告,內外寧謐。臣力小任重,動貽伊戚,螻螘餘齒,乞陛下哀憐。」帝昏懦,牽於武后,訖不省。歲餘卒,年六十三。後二歲,
許敬宗、李義府奏長孫無忌逆謀,皆遂良驅煽,乃削
官爵,二子彥甫、彥沖流愛州,殺之,帝遺詔聽其家北
還。神龍中,復官爵,德宗追贈太尉。文宗時,詔以遂良
五世孫虔為臨汝尉,安南觀察使高駢表遂良客窆
愛州,二男一孫祔。咸通九年,詔訪其後,護喪歸葬陽
翟云。
高季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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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舊唐書》本傳,「季輔,德州蓨人也。祖表,魏安德太守。父衡,隋萬年令。季輔少好學,兼習武藝,居母喪,以孝聞。兄元道仕隋為汲令。武德初,縣人翻城從賊,元道被害,季輔率其黨出鬥,竟擒殺其兄者斬之,持首以祭墓,甚為士友所稱。由是群盜多歸附之,眾至數千。尋與武陟人李厚德率眾來降,授陟州總管府戶曹」參軍。貞觀初,擢拜監察御史,多所彈糾,不避權要。累
轉中書舍人。時太宗數召近臣,令指陳時政損益,季
輔上封事五條,其略曰:「陛下平定九州,富有四海,德超邃古,道高前烈。時已平矣,功已成矣,然而刑典未措者何哉?良由謀猷之臣,不弘簡易之政;臺閣之吏,昧於經遠之道。執憲者以深刻為奉公,當官者以侵下為益國,未有坦平恕之懷,副聖明之旨。至如設官分職,各有司存,尚書八座,責成斯在,王者司契,義屬於茲。伏願隨方訓誘,使各揚其職。」仍須擢溫厚之人,
升清潔之吏,敦樸素,革澆浮。先之以敬讓,示之以好
惡,使家識孝慈,人知廉恥。醜言過行,見嗤於鄉閭;忘
義私昵,取擯於親族。「杜其利欲之心,載以清淨之化,自然家肥國富,氣和物阜,禮節於是競興,禍亂何由而作?」又曰:「竊見聖躬,每存節儉,而凡諸營繕,工徒未息,正丁正匠,不供驅使。和雇和市,非無勞費,人主所欲,何事不成?猶願愛其財而勿殫,惜其力而勿竭。今畿內數州,實惟邦本,地狹人稠,耕種不博,菽粟雖賤,儲蓄未多,特宜優矜,令得休息。強本弱枝,自古常事。關河之外,徭役全少。帝京三輔,差科非一;江南河北,彌復優閑,須為差等,均其勞逸。」又曰:「今公主之室,封邑足以給資用;勳貴之家,俸祿足以供器服。乃戚戚於儉約,汲汲於華侈,放息出舉,追求什一。公侯尚且求利,黎庶豈覺其非?錐刀必競,實由於此。有黷朝風,謂宜懲革。」又曰:「仕以應務代耕,外官卑品,猶未得祿,既離鄉家,理必貧匱。但妻子之戀,賢達其猶累懷;飢寒之切,夷惠罕全其行。為政之道,期於易從。若不恤其匱乏,唯欲責其清勤,凡在末品,中庸者多,止恐巡察歲去,輶軒繼軌,不能肅其侵漁,何以求其政術。今戶口漸殷,倉廩已實,斟量給祿,使得養親。然後督以嚴科,責其報效,則庶官畢力,物議斯允。」又曰:「竊見密王元曉等俱是懿親,陛下友愛之懷,義高古昔。分以車服,委以藩維,須依禮儀,以副瞻望。比見帝子拜諸叔,諸叔亦答拜。王爵既同,家人有禮,豈合如此顛倒昭穆。伏願一垂訓誡,永循彝則。」書奏,太宗稱善。十七
年,授太子右庶子。又上疏切諫時政得失。特賜鍾乳
一劑,曰「進藥石之言」,故以藥石相報。十八年,加銀青
光祿大夫,兼吏部侍郎。凡所銓敘,時稱允當。太宗嘗
賜金背鏡一面,以表其清鍳焉。二十二年,遷中書令,
兼檢校吏部尚書,監修國史,賜爵蓨縣公。永徽二年,
授光祿大夫,行侍中,兼太子少保。以風疾廢於家,乃
召其兄虢州刺史季通為宗正少卿,視其疾,又屢降
中使觀其進食,問其增損。尋卒,年五十八。帝為之舉
哀,廢朝三日,贈開府儀同三司、荊州都督,諡曰憲。
崔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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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舊唐書》本傳:「仁師,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應制舉,授管州錄事參軍。五年,侍中陳叔達薦仁師才堪史職,進拜右武衛錄事參軍,預修梁魏等史。貞觀初,再遷殿中侍御史。時青州有逆謀,事發,州縣追捕反黨,俘囚滿獄。詔仁師按覆其事。仁師至州,悉去杻械,仍與飲食湯沐以寬慰之。唯坐其魁首十餘人,餘皆原免。」及奏報,詔使將往決之。大理少卿孫伏伽謂仁師曰:
「此獄徒侶極眾,而足下雪免者多,人皆好生,誰肯讓死!今既臨命,恐未甘心,深為足下憂也。」仁師曰:「嘗聞理獄之體,必務仁恕,故稱殺人刖足,亦皆有禮。豈有求身之安,知枉不為申理。若以一介暗短,但易得十囚之命,亦所願也。」伏伽慚而退。及敕使至青州,更訊
諸囚,咸曰:「崔公仁恕,事無枉濫,請伏罪。」皆無異辭。仁
師後為度支郎中,嘗奏支度財物數千言,手不執本。
太宗怪之,令黃門侍郎杜正倫齎本,仁師對唱,一無
差殊,太宗大奇之。時校書郎王元度注《尚書》《毛詩》,毀
孔、鄭舊義,上表請廢舊注,行己所注者。詔禮部集諸
儒詳議。元度口辯,諸博士不能詰之。郎中許敬宗請
付祕閣藏其書,河間王孝恭特請與孔、鄭並行。仁師
以元度穿鑿不經,乃條其不合大義。駮奏請罷之。詔
竟依仁師議,元度遂廢。十六年,遷給事中。時刑部以
《賊盜律》,反逆緣坐兄弟沒官為輕,請改從死,奏請八
座詳議。右僕射高士廉、吏部尚書侯君集、兵部尚書
李勣等議請從重,民部尚書唐儉、禮部尚書江夏王
道宗、工部尚書杜楚客等議請依舊不改。時議者以
漢及魏、晉謀反,皆夷三族,咸欲依士廉等議。仁師獨
駮曰:「自羲、農以降,爰及唐、虞,或設言而人不犯,或畫象而下知禁。三代之盛,泣辜解網,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咸臻至理,俱為稱首。及其世亂,獄訟滋」煩,周之季
年,不勝其弊。烈火原於子產,峭澗起於安于韓季。申
商爭持急刻,參夷相坐,始於此也。秦用其法,遂至土
崩。漢高之務寬大,未為盡善;文帝之存仁厚,仍多涼
德。遂使新垣族滅,信、越葅醢見譏,良史謂之「過刑。」魏
晉王隋,有損有益,凝脂猶密,秋荼尚煩。皇上爰發至
仁,念茲刑憲,酌前王之令「典,探往代之嘉猷,革弊蠲苛,可大可久。仍降綸綍,頒之九區,故得斷獄數簡,手足有措,刑清化洽,未有不安。忽以暴秦酷法,為隆周中典,乖惻隱之情,反惟行之令,進退參詳,未見其可。且父子天屬,昆季同氣,誅其父子,足累其心,此而不顧,何愛兄弟?既欲改法,請更審量。」竟從仁師駮議。後
仁師密奏,請立魏王為太子,忤旨,轉為鴻臚少卿,遷
民部侍郎。征遼之役,詔太常卿韋挺知海運,仁師為
副。仁師又別知河南水運。仁師以水路險遠,恐遠州
所輸不時至海,遂便宜從事,遞發近海租賦,以充轉
輸。及韋挺以壅滯失期,除名為民,仁師以運夫逃走
不奏,坐免官。既不得志,遂作《體命賦》以暢其情,辭多
不載。太宗還至中山,起為中書舍人,尋兼檢校刑部
侍郎。太宗幸翠微宮,仁師上《清暑賦》以諷,太宗稱善,
賜帛五十段。二十二年,遷中書侍郎,參知機務。時仁
師甚承恩遇,中書令褚遂良頗忌嫉之。會有伏閣上
訴者,仁師不奏,太宗以仁師罔上,遂配龔州,會赦還。
永徽初,起授簡州刺史,尋卒,年六十餘。神龍初,以子
挹為國子祭酒,恩例贈同州刺史。挹子湜。
于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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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舊唐書》本傳,「志寧,雍州高陵人,周太師燕文公謹之曾孫也。父宣道,隋內史舍人。志寧大業末為冠氏縣長,時山東群盜起,乃棄官歸鄉里。高祖將入關,率群從於長春宮迎接。高祖以其有名於時,甚加禮遇,授銀青光祿大夫。太宗為渭北道行軍元帥,召補記室,與殷開山等參贊軍謀。及太宗為秦王天策上將」,
志寧累授天策府從事中郎。每侍從征伐,兼文學館
學士。貞觀三年,累遷中書侍郎。太宗命貴臣內殿宴,
怪不見志寧。或奏曰:「敕召三品已上,志寧非三品,所以不來。」太宗特令預宴,即加授散騎常侍,行太子左
庶子,累封黎陽縣公。時議者欲立七廟,以涼武昭王
為始祖,房元齡等皆以為然。志寧獨建議,以為武昭
遠祖,非王業所因,不可為始祖。太宗又以功臣為代
襲刺史,志寧以今古事殊,恐非久安之道,上疏爭之,
皆從志寧所議。太宗因謂志寧曰:「古者太子既生,士負之,即置輔弼。昔成王幼小,《周》、召為師傅,日聞正道,習以成性。今皇太子既幼,少卿當輔之以正道,無使邪僻開其心。勉之無怠,當稱所委,官賞可不次而得也。」志寧以承乾數虧禮度,志在匡救,撰《諫苑》二十卷
諷之。太宗大悅,賜黃金十斤,絹三百匹。十四年,兼太
子詹事。明年,以母憂解。尋起復本官,屢表請終喪禮。
太宗遣中書侍郎岑文本就宅敦喻曰:「忠孝不並,我兒須人輔弼,卿宜抑割,不可徇以私情。」志寧遂起就
職。時皇太子承乾,嘗以盛農之時,營造曲室,累月不
止,所為多不法。志寧上書諫曰:「臣聞克儉節用,實弘道之源;崇侈恣情,乃敗德之本。是以凌雲概日,戎人於是致譏;峻守雕牆,《夏書》以之作誡。昔趙盾匡晉,呂望師周,或勸之以節財,或諫之以厚斂,莫不盡忠以佐國,竭誠以奉君。欲茂實播於無窮,英聲」被乎物聽,
咸著簡策,以為美談。「今所居東宮,隋時營建,睹之者尚譏其侈,見之者猶歎其華。何容此中更有修造?財帛日費,土木不停,窮斤斧之工,極磨礱之妙。且丁匠官奴入內,比者曾無仗監,此等或兄犯國章,或弟罹王法,往來御苑,出入禁闈,鉗鑿緣其身,槌杵在其手。監門本防非慮,宿衛以備」不虞。直長既自不知,千牛
又復不見,爪牙在外,廝役在內,所司何以自安?臣下
豈容無懼?又鄭衛之樂,古謂淫聲。昔朝歌之鄉,迴車
者墨翟;夾谷之會,揮劍者孔丘。先聖既以為非,通賢
將以為失。頃聞宮內屢有鼓聲大樂,伎兒入便不出,
聞之者股慄,言之者心戰。往年口敕,伏請重尋聖旨,
殷勤明誡,懇切,在於殿下,不可不思,至於微臣,不得
無懼。臣自驅馳宮闕,已積歲年,犬馬尚解識恩,木石
猶能知感,所有管見,敢不盡言。如鑒以丹誠,則臣有
生路;若責其誤旨,則臣是罪人。但悅意取容,臧孫方
之疾疹;犯顏逆耳,《春秋》比之藥石。伏望停工匠之作,
罷久役之人,絕鄭衛之音,斥群小之輩,則三善「允備,萬國作貞矣。」承乾不納。承乾又令閹官多在左右。志
寧上書諫曰:「臣聞堯稱稽古,功著於搜揚;舜曰聰明,績彰於去惡。然開元立極,布政辨方,莫不旌賁英賢,驅除不肖,理亂之本,咸在於茲。況閹宦之徒,體非全氣,更番階闥,左右宮闈,託親近以立威權,假出納以為禍福。昔易牙被任,變起齊邦」;張讓執鈞,亂生漢室。
伊戾為詐,宋國受其殃;趙高作姦,秦氏鍾其弊。加以
弘、石用事,京、賈則連首受誅;王、曹掌權,何、竇則踵武
被戮。遂使縉紳重足,宰司屏氣。然順其情者,則榮逮
幼沖;迕其意者,則災及襁褓。爰暨高齊,都鄴亦弊閹
官。鄧長顒位至侍中,陳德信爵隆開府,外干朝政,內
預宴私,宗枝藉其吹歔,重臣仰其鼻息。罪積山嶽,靡
挂於刑書;功無涓塵,已勒於鍾鼎。富踰金穴,財甚銅
山。是以家起怨嗟,人懷憤歎。骨鯁之士,語不見聽;謇
諤之臣,言必被斥。齊都顛覆,職此之由。向使任諒直
之臣,退佞給之士,據趙、魏之地,擁漳、滏之兵,修德行
仁,養政施化,何區區周室而敢窺覦者焉?然杜漸防
萌,古人所以遠禍;以大喻小,先哲於焉取則。伏惟殿
下道茂重離,德光守器,憲章古始,祖述前修,欲使休
譽遠聞,英聲遐暢。臣竊見寺人一色,未識上心,或輕
忽高班,陵轢貴仕,便是品命失序,綱紀不立,取笑通
方之人,見譏有識之士。然典內職掌,唯在門外通傳,
給使主司,但緣階闥供奉。今乃往來「閤內,出入宮中,行路之人,咸以為怪。伏望狎近君子,屏黜小人,上副聖心,下允眾望。」承乾覽書,甚不悅。承乾嘗驅使司馭
等,不許分番,又私引突厥達哥支入宮內。志寧上書
諫曰:「臣聞上天蓋高,日月以光其德;明君至聖,輔佐以贊其功。是以周誦升儲見匡毛畢,漢盈居震取資黃綺。姬旦抗法於伯」禽,賈生陳事於文帝,莫不殷勤
於端士,懇切於正人。昔鄧禹名臣,方居審諭之任;疏
受宿望,始除輔導之官。歷代賢君,莫不丁寧於太子
者。良以地膺上嗣,位處副君,善則率土霑其恩,惡則
海內罹其禍。近聞僕寺司馭,爰及駕士獸醫,始自春
初,迄茲夏晚,常居內役,不放分番。或家有尊親,闕於
溫凊;「或室有幼弱,絕於撫養。春則廢其墾耕,夏又妨其播植,事乖存愛,恐致怨嗟。且突厥達哥支等,人面獸心,豈得以禮教期,不可以仁信待。心則未識於忠孝,言則莫辯其是非。近之有損於英聲,暱之無益於盛德。引之入閤,人皆驚駭,豈臣愚識,獨用不安。臣下為殿下之股肱,殿下為臣下之君父。君父以存撫為務,股肱以匡救為心,是以苦口之藥以奉身,逆耳之言以安位。古人樹誹謗之木以求己愆,懸敢諫之鼓以思身過。由是從諫之主,鼎祚克昌;愎諫之君洪業隳墜。」承乾大怒,陰遣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就殺之。
二人潛入其第,見志寧寢處苫廬,竟不忍而止。及承
乾敗後,推鞫具知其事。太宗謂志寧曰:「知公數有䂓諫,事無所隱,深加勉勞。」右庶子令狐德棻等,以無諫
書,皆從貶責。及高宗為皇太子,復授志寧太子左庶
子。未幾,遷侍中。永徽元年,加光祿大夫,進封燕國公。
二年,監修國史。時洛陽人李弘泰坐誣告太尉長孫
無忌,詔令不待時而斬決。志寧上疏諫曰:「伏惟陛下情篤功臣」,恩隆右戚,以無忌橫遭誣告,事並是虛,欲
戮告人,以明賞罰,一以絕誣告之路,二以慰勳戚之
心。又以所犯是真,無忌便有破家之罪。今告為妄弘
泰宜戮不待時。且真犯之人,事當罪逆,誣謀之類,罪
唯及身,以罪較量,明非惡逆。若欲依律,合待秋分。今
時屬陽和,萬物生育,而特行刑罰,此謂傷春。竊案《左
傳》,聲子曰:「賞以春夏,刑以秋冬,順天時也。」又《禮記月
令》曰:「孟春之月,無殺孩蟲,省囹圄,去桎梏,無肆掠,止獄訟。」又《漢書》,董仲舒曰:「王者欲有所為,宜求其端於天道。天道之大者在陰陽。陽為德,陰為刑,刑主殺而德主生。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養長為事;陰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虛不用之處。」以此「見天之任德不任刑也。伏惟陛下纂聖昇祚,繼明御極,追連胥之絕軌,蹈軒、頊之良䂓,欲使舉動順於天時,刑罰依於律令,陰陽為之式序,景宿於是靡差,風雨不愆,雩禜輟祀。方今太簇統律,青陽應期,當生長之辰,施肅殺之令。伏願蹔迴聖慮,察古人言,儻蒙垂納,則生靈幸甚。」疏奏,
帝從之。是時,衡山公主欲出降長孫氏,議者以時既
公除,合行吉禮。志寧上疏曰:「臣聞明君馭曆,當俟獻替之臣;聖主握圖,必資鹽梅之佐。所以堯詢四岳,景化洽於區中;舜任五臣,懿德被於無外。左有記言之史,右立記事之官,大小咸書,善惡俱載。著懲勸於簡牘,垂褒貶於人倫,為萬古之範圍,作千齡之龜鏡。伏」見衡山公主出降,欲就今秋成禮。竊按《禮記》云:「女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鄭元云:「有故謂遭喪也。」固知須終三年。《春秋》云:「魯莊公如齊納幣」,杜
預云:「母喪未再期而圖婚。」二傳不譏,失禮明故也。此
則史策具載,是非歷然,斷在聖情,不待問於臣下。其
有議者云:「準制,公除之後,須並從吉。」此漢文創制其
儀,為天下百姓至於公主,服是斬縗,縱使服隨例除,
無宜情隨例改。心喪之內,方復成婚,非唯違於禮經,
亦是人情不可。伏惟陛下嗣膺寶位,統臨萬方,理宜
繼美羲軒,齊芳湯禹,弘獎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
此事行之苦難,猶須抑而守禮,況行之甚易,何容廢
而受譏。此理有識之「所共知,非假愚臣之說也。伏願遵高宗之令軌,略孝文之權制,國家於法無虧,公主情禮得畢。」於是詔公主待三年服闋,然後成禮。其年,
拜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三年,以本官兼太
子少師。顯慶元年,遷太子太傅。嘗與右僕射張行成、
中書令高季輔俱蒙賜地,志寧奏曰:「臣居關右,代襲箕裘。周、魏以來,基址不墜。行成等新營莊宅,尚少田園,於臣有餘,乞申私讓。」帝嘉其意,乃分賜行成及季
輔。四年,表請致仕,聽解尚書左僕射,拜太子太師,仍
同中書門下三品。高宗之將廢王庶人也,長孫無忌、
褚遂良執正不從,而李勣、許敬宗密申勸請,志寧獨
無言,以持兩端。及許敬宗推鞫長孫無忌詔獄,因誣
構志寧黨附無忌,坐是免職。尋降授榮州刺史。麟德
元年,累轉華州刺史。年老,請致仕,許之。二年,卒於家,
年七十八,贈幽州都督,諡曰定。上元三年,追復其左
光祿大夫、太子太師。志寧雅愛賓客,接引忘倦,後進
文筆之士,無不影附,然亦不能有所薦達,議者以此
少之。前後預撰格式、律令、《五經義疏》及修禮、修史等
功,賞賜不可勝計。有集二十卷。
張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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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行成,字德立,定州義豐人。少師事劉炫,炫謂門人曰:『行成體局方正,廊廟才也』。隋大業末,察孝廉,為謁者臺散從員外郎,後為王世充度支尚書。世充平,以隋資補穀熟尉。家貧,代計吏集京師,擢制舉乙科,改陳倉尉。高祖謂吏部侍郎張銳曰:『今選吏豈無才用特達者,朕將用之』。」銳言行成,調富平主簿,
有能名。召補殿中侍御史,糾劾嚴正。太宗以為能,謂
房元齡曰:「古今用人,未嘗不因介紹,若行成者,朕自舉之,無先容也。」嘗侍宴,帝語山東及關中人意有同
異,行成曰:「天子四海為家,不容以東西為限,是示人以隘矣。」帝稱善,賜名馬一、錢十萬,衣一稱。自是有大
政事,令與議焉。累遷給事中。帝嘗謂群臣:「朕為人主,兼行將相事,豈不是奪公等名?舜、禹、湯、武得稷、卨、伊、呂而四海安,漢高祖有蕭、曹、韓、彭而天下寧,茲事朕皆兼之。」行成退,上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騰,陛下撥亂反正,拯人塗炭,何周、漢君臣所能比數!雖然,盛德含光,規模宏遠,左右文武,誠無將相材,奚用大庭廣眾,與之量校,損萬乘之尊,與臣下爭功哉?」帝嘉納之。
轉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子駐定州,監國,謂曰:「吾乃送公衣錦還鄉邪?」令有司祠其先墓。行成薦里人
魏唐卿、崔寶權、馬龍駒、張君詔等,皆以學行聞。太子
召見,以其老,不可任以事,厚賜遣之。太子使行成詣
行在,帝見悅甚,賜勞尤渥。還為河南巡察大使,稱旨,
檢校尚書左丞。是歲,帝幸靈州,詔皇太子從行。成諫
曰:「皇太子宜留監國,對百寮,日決庶務,既為京師重,且示四方盛德。」帝以為忠。遷侍中,兼刑部尚書。高宗
即位,封北平縣公,監修國史。時晉州地震不息,帝問
之,對曰:「天,陽也,君象;地,陰也,臣象。君宜動,臣宜靜。今靜者顧動,恐女謁用事,人臣陰謀。又諸王、公主參承起居,或伺間隙,宜明設防閑。且晉,陛下本封,應不虛發,伏願深思以杜未萌。」帝然之,詔五品以上極言得
失。俄拜尚書左僕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自三月不
雨至五月,行成懼,以老乞身。制答曰:「古者策免,乖罪己之義。此在朕寡德,非宰相咎。」乃賜宮女、黃金器,敕
勿復辭。行成固請,帝曰:「公,朕之舊,奈何舍朕去邪?」泫
然流涕。行成惶恐,不得已復視事。未幾,卒於尚書省
舍,年六十七。詔九品以上就第哭,比斂,三遣使賜內
衣服,尚宮宿其家護視。贈開府儀同三司、并州都督,
祭以少牢,諡曰定。弘道元年,詔配享高宗廟庭。
崔敦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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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舊唐書》本傳,「敦禮,雍州咸陽人,隋禮部尚書仲方孫。其先本居博陵,世為山東著姓,魏末,徙關中。敦禮本名元禮,高祖改名焉。頗涉文史,重節義,嘗慕蘇子卿之為人。武德中,拜通事舍人。九年,太宗使敦禮往幽州,召廬江王瑗。瑗舉兵反,執敦禮,問京師之事,敦禮竟無異詞。太宗聞而壯之,遷左衛郎將,賜以良馬及黃金雜物。」貞觀元年,擢拜中書舍人,遷兵部侍郎。
頻使突厥,累轉靈州都督。二十年,徵為兵部尚書。又
奉詔安撫回紇、鐵勒部落。時延陀寇邊,敦禮與英國
公李勣擊破之。又有瀚海都督回紇吐迷度,為其下
所殺,詔敦禮往就部落綏輯之,因立其嗣子而還。敦
禮深識蕃情,凡所奏請,事多允會。永徽四年,代高季
輔為侍中,累封固安縣公,仍修國史。六年,加光祿大
夫,代柳奭為中書令,尋又兼檢校太子詹事。敦禮以
老疾,屢陳乞請退。顯慶元年,拜太子少師,仍同中書
門下三品,敕召其子定襄都督府司馬餘慶,使侍其
疾。尋卒,年六十餘。高宗舉哀於東雲龍門,賜東園祕
器,贈開府儀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賻絹布
八百段,米粟八百碩。諡曰昭。子餘慶,官至兵部尚書。
敦禮孫貞慎,神龍初,為兵部侍郎。
來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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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濟,揚州江都人。父護兒,隋左翊衛大將軍宇文化及難,闔門死之。濟幼得免,轉側流離,而篤志為文章,善議論,曉暢時務。擢進士。貞觀中,累遷通事舍人。太子承乾敗,太宗問侍臣何以處之,莫敢對。濟曰:『陛下,上不失為慈父,太子得盡天年則善』。帝納之,除考功員外郎。十八年,初置太子司議郎,高其選」,
而以濟為之。兼崇賢館直學士,遷中書舍人。永徽二
年,拜中書侍郎,兼弘文館學士,監修國史。俄同中書
門下三品,封南陽縣男。遷中書令,檢校吏部尚書。帝
將以武氏為后,濟諫曰:「王者立后以承宗廟,母天下,宜擇禮義名家、幽閑令淑者,副四海之望,稱神祗之意。故文王興姒,《關雎》之化,蒙被百姓,其福如彼。成帝縱欲,以婢為后,皇統中微,其禍如此,惟陛下詳察。」初,
武氏被寵,帝特號宸妃。濟與韓瑗諫:「妃有常員,今別立號,不可。武氏已立,不自安,后更謾言濟等忠鯁,恐前經執奏,輒懷反仄,請加賞慰而實銜之。」帝示濟及
瑗,濟等益懼。顯慶初,兼太子賓客,進爵為侯。帝嘗從
容問馭下所宜,濟曰:「昔齊桓公出遊,見老人,命之食,曰:『請遺天下食』。遺之衣,曰:『請遺天下衣』。公曰:『吾府庫有限,安得而給』?老人曰:『春不奪農時,即有食;夏不奪蠶工,即有衣』。由是言之,省徭役,馭下之宜也。」於時山
東役丁,歲別數萬人,又議取傭以償雇,紛然煩擾,故
濟對及之。二年,兼詹事。尋坐褚遂良事,貶台州刺史。
久之,徙庭州。龍朔二年,突厥入寇,濟總兵拒之,謂其
眾曰:「吾嘗挂刑,罔蒙赦死,今當以身塞責。」遂不介胄
而馳,賊沒焉。年五十三,贈楚州刺史,給靈轜還鄉。初,
濟與高智周、郝處俊、孫處約客宣城石仲覽家,仲覽、
衍於財,有器識,待四人甚厚,私相與言志,處俊曰:「願宰天下。」濟及智周亦然。處約曰:「宰相或不可冀,願為通事舍人足矣。」後濟領吏部,處約始以瀛州書佐入
調,濟遽注曰:「如志。」遂以處約為通事舍人,後皆至公
輔云。濟異母兄恆,上元中為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
三品。父本驍將,而恆、濟俱以學行稱,相次知政事。時
虞世南子昶無才術,歷將作少匠、工部侍郎,主工作。
許敬宗曰:「護兒兒作相,世南男作匠,文武豈有種耶?」韓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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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瑗字伯玉,京兆三原人。父仲良,武德初與定律令,建言周律其屬三千,秦、漢後約為五百,依古則繁,請崇寬簡,以示惟新』。於是採開皇律宜於時者定之,終刑部尚書、秦州都督府長史、潁川縣公。瑗少負節行,博學曉吏事。貞觀中,以兵部侍郎襲爵。永徽三年,遷黃門侍郎,俄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
進侍中,兼太子賓客。王后之廢,瑗雪泣言曰:「皇后乃陛下在藩時先帝所娶,今無罪輒廢,非社稷計。」不納。
明日,復諫曰:「王者立后,配天地,象日月。匹夫匹婦,尚知所擇,況天子乎?《詩》云:『赫赫宗周,褒姒滅之』。臣讀至此,常輟卷太息,不圖本朝親見此禍,宗廟其不血食乎!」帝大怒,詔引出褚遂良,貶潭州都督。明年,瑗上言:
「遂良受先帝顧託,一德無二,向日論事,至誠懇切,詎肯令陛下後堯、舜而塵史冊哉?遭厚謗醜言,損陛下之明,折志士之銳。況被遷以來,再離寒暑,其責塞矣。願寬無辜,以順眾心。」帝曰:「遂良之情,朕知之矣。其悖戾好犯上,朕責之,詎有過邪?」瑗曰:「遂良,社稷臣,蒼蠅點白,傅致有罪。昔微子既去,殷以亡;張華不死,晉不及亂。陛下富有四海,安於清泰,忽驅逐舊臣,遂不省察乎?」帝愈不聽。瑗憂憤,自表歸田里,不報。顯慶二年,
許敬宗、李義府奏瑗以桂州授遂,良、桂用武地,倚之,
謀不軌。於是貶振州刺史。踰年卒,年五十四。長孫無
忌死,義府等復奏瑗與通謀,遣使即殺之。既至,瑗已
死,發棺驗視。及還,追削官爵,籍其家,子孫謫廣州官
奴。神龍初,武后遺詔復官爵,自瑗與遂良相繼死,內
外以言為諱,將二十年。帝造奉天宮,御史李善感始
上疏極言,時人喜之,謂為《鳳鳴朝陽》。
杜正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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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正倫,相州洹水人。隋世重舉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倫一門三秀才,皆高第,為世歆美。調武騎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學館。貞觀元年,魏徵薦其才,擢兵部員外郎。帝勞曰:『朕舉賢者,非朕獨私,以能益百姓也。我於宗婭故人,苟無能,終不得任。卿宜思有以稱吾舉者』。」俄遷給事中,知起居注。帝嘗
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於民,乃出諸口。」正倫
曰:「臣職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損百姓,且筆之書,千載累德。」帝悅,賜綵緞二百。進累中書侍郎,與韋挺、虞
世南、姚思廉論事稱旨。帝為設宴具,召四人者謂曰:
「我聞神龍可擾以馴,然頷有逆鱗,嬰者死。人君亦有之。卿屬遂犯吾鱗,裨闕失,朕豈慮危亡哉!思卿至意,故舉酒以相樂也。」各賜帛有差。太子監國,詔正倫行
左庶子兼崇賢館學士。帝謂正倫:「吾兒幼,未有就德,我常物物戒之。今當監國,不得朝夕見,故輟卿於朝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猶在人間,情偽無不嘗。及即位,處置有失,必待諫乃釋然悟。況太子生深宮,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驕,今若詔天下,敢諫者死,將無復發言矣。故朕孜孜延進直言。卿其以是曉太子,冀裨益之。」擢中書侍郎,封南陽縣侯,
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兩宮,典機密,以辦治稱。後太
子稍失道,帝語正倫:「太子數私小人,卿可審喻之,教而不徙,其語我來。」故正倫顯諫無所避。太子不從,輒
道帝語督切,太子即表聞。帝責曰:「何漏洩我語?」對曰:
「開示不入,故以陛下語怖之,冀當反善。」帝怒,出為穀
州刺史,再貶交州都督。太子廢,坐受金帶流驩州。久
之,授郢、石二州刺史。顯慶元年,擢黃門侍郎,兼崇賢
館學士,進同中書門下三品,又兼度支尚書,仍知政
事。遷中書令,封襄陽縣公。初,正倫已通貴,李義府官
尚微,及同執政,不能下。中書侍郎李友益,義府族也,
挽附正倫,同摭義府釁缺。義府使人告正倫、友益交
通罔上,有異計。高宗惡之,出正倫為橫州刺史,流友
益峰州,正倫卒於貶。正倫與城南諸杜昭穆素遠,求
同譜,不許,銜之。諸杜所居號「杜固」,世傳其地有壯氣,
故世衣冠。正倫既執政,建言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
鑿,川流如血,閱十日止。自是南杜稍不振。正倫工屬
文,嘗與中書舍人董思恭夜直,論文章,思恭歸謂人
曰:「與杜公評文,今日覺吾文頓進。」無子,以兄子志靜
為嗣,從子求仁、從孫咸皆顯名。
盧承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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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舊唐書》本傳,「承慶,幽州范陽人,隋武陽太守思道孫。父赤松,大業末為河東令,與高祖有舊,聞義師至霍邑,棄縣迎接,拜行臺兵部郎中。武德中,累轉率更令,封范陽郡公,尋卒。承慶美風儀,博學有才幹,少襲父爵。貞觀初,為秦州都督府戶曹參軍,因奏河西軍事,太宗奇其明辨,擢拜考功員外郎,累遷民部侍郎。」太宗嘗問歷代戶口多少之數,承慶敘夏、殷以後,迄
於周、隋,皆有依據,太宗嗟賞久之。尋令兼檢校兵部
侍郎,仍知五品選事。承慶辭曰:「選事職在《尚書》,臣今掌之,便是越局。」太宗不許,曰:「朕今信卿,卿何不自信也。」俄歷雍州別駕、尚書左丞。永徽初,為褚遂良所搆,
出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遂良俄又求索承慶在雍
州舊事奏之,由是左遷簡州司馬。歲餘,轉洪州長史。
會高宗將幸汝州之溫湯,擢承慶為汝州刺史,入為
光祿卿。顯慶四年,代杜正倫為度支尚書,仍同中書
門下三品。尋坐度支失所,出為潤州刺史。再遷雍州
長史,加銀青光祿大夫。總章二年,代李乾祐為刑部
尚書,以年老請致仕,許之,仍加金紫光祿大夫。三年
病卒,年七十六。臨終誡其子曰:「死生至理,亦猶朝之有暮。吾終,斂以常服,晦朔常饌,不用牲牢。墳高可認,不須廣大。事辦即葬,不須卜擇。墓中器物,瓷漆而已。有棺無槨,務在簡要。碑誌但記官號年代,不須廣事文飾。」贈幽州都督,諡曰定。弟承業,亦有學識,貞觀末
官至雍州長史,檢校尚書左丞。兄弟相次居此任,時
人榮之。
李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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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舊唐書李百藥傳》:「百藥子安期,幼聰辯,七歲解屬文。百藥大業末出為桂州司馬,行至太湖,遇逆賊,將加白刃,安期跪泣,請代父命,賊哀而釋之。貞觀初,累轉符璽郎,預修《晉書》成,除主客員外郎。永徽中,遷中書舍人,又與李義府等於武德殿內修書,再轉黃門侍郎。龍朔中為司列少常伯,參知軍國。有事太山,詔」安期為朝覲壇碑文。安期前後三為選部,頗為當時
所稱。時高宗屢引侍臣,責以不進賢良,眾皆莫對,獨
安期進曰:「臣聞聖帝明王,莫不勞於求賢,逸於任使。設使堯舜苦己癯瘠,不能用賢,終亦王化不行。自夏、殷已來,歷國數十,皆委賢良,以共致理。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況今天下至廣,非無英彥,但比來公卿有所薦引,即遭囂謗,以為朋黨。沉屈者未申,而在位者已損,所以人思苟免,競為緘默。若陛下虛己招納,務於搜訪,不忌親讎,唯能是用,讒毀亦既不入,誰敢不竭忠誠。此皆事由陛下,非臣等所能致也。」高宗深然
其言。俄檢校東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出為荊州大
都督府長史。咸亨初卒。自德林至安期,三世皆掌制
誥。安期孫羲仲,又為中書舍人。
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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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祥道,字同壽,魏州觀城人。父林甫,武德時為內史舍人,典機密,以才稱。與蕭瑀等撰定律令,著律議萬餘言。歷中書、吏部二侍郎,賜爵樂平縣男。唐沿隋制,十一月選集,至春停。日薄事叢,有司不及研諦。林甫建請四時聽選,隨到輒擬,於是官無滯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詔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罷,悉集」吏部調,至萬員。林甫隨才銓錄,咸以為宜,論者方隋
高孝基。祥道少襲爵,歷御史中丞,顯慶中,遷吏部黃
門侍郎,知選事。既世職刀釐補敝闕,上疏陳六事。一
曰:「今取士多且濫,入流歲千四百,多也;雜色入流,未始銓汰,濫也。故共務者,善人少,惡人多。臣謂應雜色進者,切責有司,試判為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勳。若坐負當責,雖經赦仍配三司,不者還本貫,則官不雜矣。」二曰:「『內外官一品至九品萬三千四百六十五員。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其中數,不三十年,存者略盡。若歲入流五百人,則三十年自相充補。況三十年外,在官猶多,不慮其少。今入流歲千四百,其倍兩之。又停選六七千人。復年別新加,其類寖廣,殆非經久之制。古者為官擇人,不聞取人多而官少也。三曰,永徽以來,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論事者或以單言進,而庠序諸生,未聞甄異,是獎勸之道未周也。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舉秀才者。請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審加搜訪,無令赫赫之辰,斯學遂絕』。五曰,唐虞三載考績,黜陟幽明。二漢用人,亦久其職。今任官率四考罷,官知秩滿,則懷去就;民知遷徙,則苟且。以去就之官,臨苟且之民,欲移風振俗,烏可得乎?請四考進階,八考聽選,以息迎新送故之弊。」六曰,三省都事主事王書比選補皆取流外,有
刀筆者,雖欲參用士流,率以儔類為恥,前「後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祕密。尚書政本,人物所歸,專責曹史,理有未盡,宜稍革之,以清其選。」會中書令
杜正倫亦言「入流者眾,為官人敝」,乃詔與祥道參議。
而執政憚改作,又以勳戚子進取無他門,遂格。稍遷
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獄,必《歔欷》累嘆。奏決日為再不
食。詔巡察關內,道多振冤滯。兼沛王府長史。麟德元
年,拜右相。祥道性審謹,居宰相,憂畏不自堪,數陳老
病,丐解。坐與上官儀善,罷為司禮太常伯。高宗封泰
山,有司請太常卿亞獻,光祿卿終獻。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故得佐祠。漢、魏以來,權歸臺省,九卿為常伯屬官。今封岱大禮,不以八座用九卿,無乃徇古名,忘實事乎?」帝可其議。以司徒、徐王元禮亞獻,祥道終獻,
禮成,進爵廣平郡公。乾封元年,以金紫光祿大夫致
仕。卒,年七十一,贈幽州都督,諡曰宣。
竇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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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竇威傳》,「威從孫德元,隋大業中起家國學生。祖照,尚周文帝義陽公主,封鉅鹿郡公。父彥襲爵,終隋西平太守。兄德明,師事陳留王孝逸,通知文史。漢王諒反,遣將綦良攻黎州。德明年十八,募士五千,號令嚴整,倍道擊賊,破之。以功擢累齊王府屬。坐事免。高祖兵叩長安,而宗室孝基、神符、道宗及竇誕、趙慈」景等並繫獄。隋將衛文昇、陰世師欲殺之,德明諫曰:
「罪不在此,殺之無傷於彼,祗取怨焉,不如縱之。」乃止。
長安平,謁高祖,終不自言,時稱長者。拜考功郎中,從
秦王擊王世充,封顯武男。歷常、愛二州刺史,卒。德元
始為高祖丞相府干牛,歷太宗時,不甚顯。高宗以舊
臣自殿中少監為御史大夫,歲中遷司元太常伯。時
帝又以源直心為奉常正卿,劉祥道為司刑太常伯,
上官儀為西臺侍極,郝處俊為太子左中護,凡十餘
人,皆帝自擇,以示宰相李勣等皆頓首謝。麟德初,進
檢校左相,勤職約己,天子嘗臨朝,咨其清素,加以賜
賚。居位數年,贊圖封禪事,與李勣皆為使。帝次濮陽,
問古謂帝,丘德元不能對,許敬宗具道其然,帝稱善。
敬宗自矜於人,德元知不為忤,眾服其量。禮成,進爵
二級。以弟德遠未及爵,願分封。詔可。故德元封鉅鹿
男,德遠樂安男。德元迎時取合,未嘗有過,然無它補
益。卒,年六十九,贈光祿大夫、幽州都督,諡曰恭。
劉仁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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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仁軌,字正則,汴州尉氏人。少貧賤,好學,值亂,不能安業,每動止,畫地書空,寓所習,卒以通博聞。武德初,河南道安撫大使任瓌上疏有所論奏,仁軌見其槁,為竄定數言,瓌驚異,赤牒補息州參軍,轉陳倉尉。部人折衝都尉魯寧者,豪縱犯法,縣莫敢屈,仁軌約不再犯,而寧暴橫自如,仁軌榜殺之。州以聞」,
太宗曰:「尉而殺吾折衝,可乎?」召詰讓。仁軌對曰:「寧辱臣,臣故殺之。」帝以為剛正,更擢咸陽丞。貞觀十四年,
校獵同州,時秋斂未訖,仁軌諫曰:「今茲澍澤霑足,百穀熾茂,收纔十二,常日贅調,已有所妨。又供獵事,繕橋治道,役雖簡省,猶不損數萬,少延一旬,使場圃畢勞。陛下六飛徐驅,公私交泰。」璽書褒納,拜新安令,累
遷給事中。為李義府所惡,出為青州刺史。顯慶五年,
伐遼,義府欲斥以罪,使督漕,而船果覆沒,坐免官,白
衣隨軍。初,蘇定方既平百濟,留郎將劉仁願守其城,
左衛中郎將王文度為熊津都督,撫納殘黨。文度死,
百濟故將《福信》及浮屠道琛迎故王子扶餘豐立之,
引兵圍仁願。詔仁軌檢校,帶方州刺史,統文度之眾,
并發新羅兵為援。仁軌將兵嚴整,轉鬥陷陣,所向無
前。信等釋仁願圍,退保任存城。既而福信殺道琛,并
其眾,招還叛亡,勢張甚。仁軌與仁願合,則解甲休士。
時定方伐高麗,圍平壤不克,高宗詔仁軌拔軍就新
羅,與金法敏議去留計。將士咸欲還,仁軌曰:「《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國家者,得專之。今天子欲滅高麗,先誅百濟,留兵鎮守,制其心腹。雖孽豎跳梁,士力未完,宜厲兵粟馬,乘無備擊。不意百下百全,戰勝之日,開張形勢,騰檄濟師,聲援接虜,亡矣。今平壤不勝,熊津又拔,則百濟之燼復炎,高麗之滅無期。吾等雖入新羅,正似坐客,有不如志,悔可得邪?扶餘豐猜貳,表合內攜,勢不支久,宜堅守伺變以圖之,不可輕動。」眾從其議,乃請益兵。時賊守真峴城,仁軌
夜督新羅兵薄城扳堞,比明入之,遂通新羅饟道。而
豐果襲殺福信,遣使至高麗,倭丐援。會詔遣右威衛
將軍孫仁師率軍浮海而至,士氣振。於是諸將議所
向,或曰:「加林城水陸之衝,盍先擊之?」仁軌曰:「兵法避實擊虛,加林險而固,攻則傷士,守則曠日。周留城賊巢穴,群凶聚焉,若克之,諸城自下。」於是仁師、仁願及
法敏帥陸軍以進。仁軌與杜爽、扶餘隆繇熊津、白江
會之,遇倭人白江口,四戰皆克,焚四百艘,海水為丹。
扶餘豐脫身走,獲其寶劍。偽王子扶餘忠勝、忠志等
率其眾與倭人降,獨酋帥遲受信據任存城未下,始
定方破《百濟》酋領沙吒相如、黑齒常之嘯亡散據險
以應福信,至是皆降。仁軌以赤心示之,俾取任存自
效,即給鎧仗糧糒。仁師曰:「百濟野心難信,若受甲濟粟,資寇便也。」仁軌曰:「吾觀相如、常之忠,而謀因機立,功尚何疑」二人訖拔其城。遲受信委妻子奔高麗,百
濟餘黨悉平,仁師等振旅還,詔留仁軌統兵鎮守。百
濟再被亂,殭屍如莽,仁軌始命瘞埋弔祭焉。葺復戶
版,署官吏,開道路,營聚落,復防堰,賑貧貸乏,勸課耕
種,為立官社,民皆安其所。遂營屯田,以經略高麗。仁
願至京師,帝勞曰:「若本武將,軍中奏請,皆有文理,何道而然?」對曰:「仁軌之辭,非臣所能。」帝歎賞之,超進仁
軌六階,真拜帶方州刺史,賜第一區,厚賚妻子,璽書
褒勉。先是,貞觀、永徽中,士戰歿者,皆詔使弔祭,或以
贈官推授子弟。顯慶後,討伐恩賞殆絕。及破百濟、平
壤,有功者皆不甄敘。州縣購募,不願行,身壯家富者,
以財參逐,率得避免。所募皆儜劣寒憊,無鬥志。仁軌
具論其弊,請加慰賚,以鼓士心。又表用扶餘隆,使綏
定餘眾。帝乃以隆為熊津都督。時劉仁願為卑列道
總管,詔率兵度海,使代舊屯,與仁軌俱還。仁軌曰:「上巡狩方岳,又經略高麗,方農時,而吏與兵悉被代,新至者未習,萬一蠻夷生變,誰與捍之?不如留舊兵畢獲,等級遣還。仁軌當留,未可去。」仁願不可,曰:「吾但知準詔耳。」仁軌曰:「不然,苟利國家,知無不為臣之節也。」因陳便宜,願留屯,詔可。由是以仁願為不忠。始,仁軌
任帶方州,謂人曰:「天將富貴此翁邪?」乃請所頒曆及
宗廟諱。或問其故,答曰:「當削平遼海,頒示本朝正朔。」卒皆如言。及封太山,仁軌乃率新羅、百濟、儋羅、倭四
國酋長赴會。天子大悅,擢為大司憲。遷右相,兼檢校
太子左中護,累功封樂城縣男。總章元年,為《熊津》道
安撫大使,兼
江道總管,副李勣討高麗,平之。以疾
辭位,進金紫光祿大夫,聽致仕。俄召為隴州刺史,拜
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咸亨五年,
為雞林道大總管,東伐新羅。仁軌率兵絕《瓠蘆河》,攻
大鎮七重城,破之。進爵為公子及兄子授上柱國者
三人,州黨榮之,號所居為「樂城鄉三柱里。」俄拜尚書
左僕射,兼太子賓客,仍知政事。吐蕃入寇,命為洮河
道行軍鎮守大使。永隆二年,加太子少傅。數乞骸骨,
聽解左僕射。帝幸東都,太子監國,詔仁軌與裴炎、薛
元超留輔及太子赴東都。又詔太孫重照留守,仁軌
副之。武后臨朝,復拜左僕射。太孫廢,仁軌專知留守
事,上疏辭疾,因陳呂后祿產禍敗事以規后。后遣武
承嗣齎璽書慰勉,改文昌左相、同鳳閣鸞臺三品。卒,
年八十五。詔百官赴哭,冊贈開府儀同三司、并州大
都督,陪葬乾陵,賜其家實封三百戶。仁軌雖貴顯,不
自矜,踞接舊故,如布衣時。嘗為御史袁異式所劾,慢
辱之,脅使引決。及拜大司憲,異式尚在臺,不自安,因
醉以情自解。仁軌持觴曰:「所不與公者,有如此觴。」後
既執政,薦為司元大夫。然官由州縣至宰輔,善致聲
譽,得吏下歡心。及鎮洮河,奏請機急,多為中書令李
敬元抑卻,仁軌乃表敬元為帥以代己,果覆其眾。裴
炎下獄,仁軌方留守京師,郎將姜嗣宗以使來,因語
炎事,且曰:「炎異於常久矣。」仁軌曰:「使人知邪?」曰:「知。」及
還表,嗣宗知炎反狀,不告,武后怒,拉殺之。子濬,官太
子舍人。垂拱中,為酷吏所殺。中宗即位,以仁軌有東
宮舊,再贈司空。濬子晃,開元中為給事中,表請立碑,
追諡曰「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