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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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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四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四
唐六
張說 宋璟
陸象先 魏知古
盧懷慎 源乾曜
蘇頲 張嘉貞
李元紘 蕭嵩
杜暹 裴光廷
韓休
官常典第二百四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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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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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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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說字道濟,或字說之,其先自范陽徙河南,更為洛陽人。永昌中,武后策賢良方正,詔吏部尚書李景諶糊名較覆,說所對第一,后署乙等,授太子校書郎,遷左補闕。后嘗問諸儒言氏族皆本炎、黃之裔,則上古乃無百姓乎?若為朕言之』,說曰:『古未有姓若夷狄然。自炎帝之姜、黃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為』」之姓。其後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黃帝二十五子而
得姓者十四,德同者姓同,德異者姓殊。其後或以官,
或以國,或以王父之字,始為賜族,久乃為姓。降唐、虞,
抵戰國,姓族漸廣。周衰,列國既滅,其民各以舊國為
之氏。下及兩漢,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國者,韓、陳、許、鄭、
魯、衛、趙、魏為多,后曰善、久視、中后、逭暑三陽宮,汔秋
未還。說上疏曰:「宮距洛城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崿坂之峻,過夏涉秋,水潦方積,道壞山險,不通轉運。河廣無梁,咫尺千里,扈從兵馬,日費資饟。太倉武庫,並在都邑,紅粟利器,蘊若山丘。奈何去宗廟之上都,安山谷之僻處!是猶倒持劍戟,示人鐏柄,臣竊為陛下不取。夫禍變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樂必戒,無行所悔」,不可一也。告成褊小,萬方輻湊,填郛溢郭,併鍤無
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風雨暴至,不知庇託,孤惸老
病,流轉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將若之何?不可二也。池
亭奇巧,蕩誘上心,削巒起觀,堨流漲海,俯貫地脈,仰
出雲路,易山川之氣,奪農桑之土,延木石,運斧斤,山
谷連聲,春夏不輟。勸陛下作此者,豈正人邪?《詩》云:「人亦勞止,迄可小康。」不可三也。御苑東西二十里外無
牆垣扃禁,內有榛叢谿谷,猛獸所伏,暴慝所憑。陛下
往往輕行,警蹕不肅,歷蒙密,乘險巇,卒有逸獸狂夫,
驚犯左右,豈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願為萬姓持重。
不可四也。今北有胡寇覰邊,南有夷獠騷「徼,關西小旱,耕稼是憂,安東近平,輸漕方始。臣願及時旋軫,深居上京,息人以展農,修德以來遠,罷不急之役,省無用之費,澄心澹懷,惟億萬年,蒼蒼群生,莫不幸甚。」臣
度芻議,十不從一。何者?沮盤游之娛,間林沚之玩,規
遠圖替近適,要後利,棄前歡,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貴
臣之意。然不愛死者,懼言「責不職耳。」后不省,擢鳳閣
舍人。張易之誣陷魏元忠也,援說為助。說廷對元忠,
無不順言,忤后旨,流欽州。中宗立,召為兵部員外郎,
累遷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喪免。既期,詔起為黃門
侍郎,固請終制,祈陳哀到。時禮俗衰薄,士以奪服為
榮,而說獨以禮終,天下高之。除喪,復為兵部,兼修文
館學士。睿宗即位,擢中書侍郎,兼雍州長史。譙王重
福死,東都支黨數百人,獄久不決,詔說往按,一夕而
罪人得,乃誅張靈均、鄭愔,餘詿誤悉原。帝嘉其不枉
直,不漏惡,慰勞之。元宗為太子,說與褚元量侍讀,尤
見親禮。踰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景雲
二年,帝謂侍臣曰:「術家言五日內有急兵入宮,為我備之。」左右莫對,說進曰:「此讒人謀動東宮耳。陛下若以太子監國,則名分定,姦膽破,蜚禍塞矣。」帝悟,下制
如說言。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蕭至忠、
崔湜等為宰相,以說不附已,授尚書左丞,罷政事,為
東都留守。說知太平等懷逆,乃因使以佩刀獻元宗,
請先決策,帝納之。至忠等已誅,召為中書令,封燕國
公,實封二百戶。始武后末年,為潑寒胡戲,中宗嘗乘
樓縱觀。至是,因四夷來朝,復為之說,上疏曰:「韓宣適魯,見《周禮》而歎;孔子會齊,數倡優之罪。列國如此,況天朝乎?今四夷請和,使者入謁,當接以禮樂,示以兵威,雖曰戎夷不可輕也,焉知無駒支之辯,由余之賢哉?且乞寒潑胡未聞典故,裸體跳足,汨泥揮水,盛德何觀焉!恐非干羽柔遠,樽俎折衝之道。」納之,自是遂
絕。素與姚元崇不平,罷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
坐累徙岳州,停實封。說既失執政意,內自懼,雅與蘇
瓌善,時瓌子頲為相,因作《五君詠》獻頲,其一,紀瓌也,
候瓌忌日致之,頲覽詩嗚咽。未幾見帝,陳說忠謇有
「勳,不宜棄外」,遂遷荊州長史。俄以右羽林將軍檢校
幽州都督。入朝,以戎服見,帝大喜,授檢校并州長史,
兼天兵軍大使,修《國史》,敕齎槁即軍中論譔。朔方軍
大使王晙誅河曲降虜阿布思也,九姓同羅、拔野固
等皆疑懼。說持節從輕騎二十,直詣其部,宿帳下,召
見酋豪尉安之。副使李憲以虜難信,不宜涉不測。說
報曰:「吾肉非黃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馬,不畏其刺;士當見危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後討
蘭池叛胡康待賓,詔說相聞經略。時党項羌亦連兵
攻銀城,說將步騎萬人出合河關,掩擊破之,追北駱
駝堰。羌、胡自相猜夜鬥,待賓遁入鐵建山,餘眾奔潰。
說招納党項,使復故處。副使史獻請盡誅之,說不從,
奏置麟州以安羌眾。召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
品。讓宋璟、陸象先,不許。明年,詔為朔方節度大使,親
行五城,督士馬。時慶州方渠降胡康願子反,自為可
汗,掠牧馬西涉河出塞。說進討,至木槃山,禽之,俘獲
三千。乃議徙河曲六州殘胡五萬於唐、鄧、仙、豫間,空
河南、朔方地,以功賜實封三百戶。故時,邊鎮兵贏六
十萬,說以時平無所事,請罷二十萬還農。天子以為
疑,說曰:「邊兵雖廣,諸將自衛,營私爾,所以制敵,不在眾也。以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慮減兵而招寇。臣請以闔門百口為保。」帝乃可。時衛兵貧弱,番休者亡命
略盡。說建請一切募勇彊士,優其科條,簡色役,不旬
日,得勝兵十三萬,分補諸衛,以彊京師,後所謂彉騎
者也。帝自東都將還京,因幸并州。說見帝曰:「太原王業所基,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東入京師,有漢武脽上祠,此禮廢闊,歷代莫舉。願為三農祈穀,誠四海之福。」帝納其言,過祠后土乃還。進中書令。
說又倡《封禪議》,受詔與諸儒草儀,多所裁正。帝召說
與禮官學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與賢者樂於此,當遂為集賢殿。」乃下制改麗正書院為集賢殿書院,而
授說學士,知院事。東封還,為尚書右丞相兼中書令。
詔說撰《封禪壇頌》,刻之泰山,以夸成功。初,源乾曜不
欲封禪,說固請,乃不相平。及升山,執事官當從者,說
皆引所厚,超階入五品,從兵唯加勳而不賜,眾怨其
專。宇文融先獻策,括天下游戶及籍外田,署十道勸
農使,分行郡縣。說畏其擾,數沮格之。至是,融請吏部
置十銓,與蘇頲等分治選事,有所論請,說頗抑之。於
是銓綜失權,融恨之,乃與崔隱甫、李林甫共劾奏:「說引術士王慶則夜祠禱解而奏表其閭;引僧道岸窺詗時事,冒署右職;所親吏張觀、范堯臣依據說勢,市權招賂,擅給太原九姓羊錢千萬」,其言醜慘。帝怒,詔
乾曜、隱甫、刑部尚書韋抗即尚書省鞫之,發金吾兵
圍其第。說兄左庶子光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
士往視,見說蓬首垢面席槁,家人以瓦器饋脫粟鹽
疏,為自罰憂懼者。力士還奏,且言說往納忠於國有
功。帝憮然,乃停說中書令,誅慶則等,坐者猶十餘人。
說既罷政事,在集賢院專修國史,又乞停右丞相,不
許。然每軍國大務,帝輒訪焉。隱甫等恐說復用巧文
詆毀,素忿說者,又著《疾邪篇》,帝聞,因令致仕。始為相
時,帝欲事吐蕃,說密請講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王君㚟計之。」說出,告源乾曜曰:「君㚟好兵以求利,彼入,吾言不用矣。」後君㚟破吐蕃於青海西,說策其且
敗,因上《嶲州鬥羊》於帝,以申諷諭,曰:「『使羊能言,必將曰鬥而不解,立有死者』。所賴至仁無殘,量力取歡焉。」帝識其意,納之,賜綵千匹。後瓜州失守,君㚟死。十七
年,復為右丞相,遷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帳設樂,內
出醪饌,帝為賦詩。俄授開府儀同三司。十八年卒,年
六十四。為停正會,贈太師,諡曰「文貞。」群臣駮異未決,
帝為製碑,諡如太常,繇是定說。敦氣節,立然許喜推
藉後進,於君臣朋友大義甚篤。帝在東宮,所與祕謀
密計甚眾,後卒為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
文辭,有所為必使視草。善用人之長,多引天下知名
士,以佐佑王化,粉澤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經術,
開館置學士,修太宗之政,皆說倡之。為文屬思精壯,
長於碑誌,世所不逮。既謫岳州,而詩益悽婉,人謂得
江山助云。常典集賢圖書之任,間雖致仕一歲,亦修
史於家。始,帝欲授說大學士,辭曰:「學士本無大稱,中宗崇寵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為稱。」固辭乃免。後宴
集賢院。故事,官重者先飲,說曰:「吾聞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閥為先後。太宗時修史十九人,長孫旡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舉爵。長安中與修《珠英》,當時學士亦不以品秩為限。」於是引觴同飲,時服其有體。中書舍
人陸堅以學士或非其人,而供儗太厚,無益國家者,
議白罷之。說聞曰:「古帝王功成則有奢滿之失,或興池觀,或尚聲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講論,詳延豪俊,則麗正乃天子禮樂之司,所費細而所益者大。陸生之言蓋未達邪?」帝知遂薄堅。說嘗自為其父碑,帝
為書其額曰:「嗚呼,積善之墓。」說歿後,帝使就家錄其
文,行於世。開元後,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云。大曆
中,詔配享元宗廟庭。子均、垍、埱。
宋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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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璟,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弁,為元魏吏部尚書。璟耿介有大節,好學,工文辭,舉進士中第,調上黨尉,為監察御史,遷鳳閣舍人。居官鯁正,武后高其才。張易之誣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語,引張說為驗,將廷辯,說惶遽,璟謂說曰:『名義至重,不可陷正人以求苟免。緣此受讁,芬香多矣。若不測者,吾且叩閣救,將與子偕死』。」說感其言,以實對,元忠免死。璟後遷
左臺御史中丞。會飛書告張昌宗引相工觀吉凶者,
璟請窮治,后曰:「易之等已自言於朕。」璟曰:「謀反無容以首原,請下吏明國法。易之等貴寵臣,言之且有禍,然激於義,雖死不悔。」后不懌,姚璹遽傳詔令出,璟曰:
「今親奉德音,不煩宰相擅宣王命。」后意解,許收易之
等就獄,俄詔原之。敕二張詣璟謝,璟不見,曰:「公事公言之,若私見,法無私也。」顧左右歎曰:「吾悔不先碎豎子首而令亂國經!」嘗宴朝堂,二張列卿三品,璟階六
品,居下坐。易之諂事璟,虛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璟曰:「才劣品卑,卿謂第一,何邪?」是時朝廷以易之等
內寵,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鄭善果謂璟
曰:「公奈何謂五郎為卿?」璟曰:「以官正當為卿,君非其家奴,何郎之云?」會有喪,告滿入朝,公卿以次謁,通禮
意。易之等後至,促步前,璟舉笏卻揖,唯唯。故積怨,常
欲中傷,后知之,得免。然以數忤旨,詔按獄揚州,璟奏:
「按州縣,纔監察御史職耳。」又詔按幽州都督屈突仲
翔,辭曰:「御史中丞非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贓,今使臣往此,必有危臣者。」既而詔副李嶠使隴蜀,璟復言:
「隴右無變,臣以中丞副李嶠,非朝廷故事。」終辭易之。
初冀璟出則劾奏誅之,計不行,乃伺璟家婚禮,將遣
客刺殺之。有告璟者,璟乘庫車舍他所,刺不得發,俄
二張死,乃免。神龍初,為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
諫議大夫、內供奉仗下與言得失。遷黃門侍郎。武三
思怙烝寵,數有請於璟,璟厲答曰:「今復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安得尚干朝政,獨不見產祿事乎?」後韋月
將告三思亂宮掖,三思諷有司論大逆不道,帝詔殊
死,璟請付獄按罪。帝怒,岸巾出側門,謂璟曰:「朕謂已誅矣,尚何請?」璟曰:「人言后私三思,陛下不問即斬之,臣恐有竊議者,請按而後刑。」帝愈怒,璟曰:「請先誅臣,不然終不奉詔。」帝乃流月將嶺南。會還京師,詔璟權
檢校并州長史,未行,又檢校貝州刺史。時河北水,歲
大饑,三思使斂封租,璟拒不與,故為所擠。歷杭、相二
州,政清毅,吏下無敢犯者。遷洛州長史。睿宗立,以吏
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元宗在東宮,兼右庶子。先
是,崔湜、鄭愔典選,為戚近干奪,至迎用二歲闕,猶不
能給,更置比冬選,流品淆并,璟與侍郎李乂、盧從愿
澄革之,銓總平允。太平公主不利東宮,嘗駐輦光範
門,伺執政以諷之。璟曰:「太子有大功,宗廟社稷主也,安得異議?」乃與姚崇白奏出公主、諸王於外,帝不能
用,貶楚州刺史。歷兗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進幽州
都督,以國子祭酒留守東都,遷雍州長史。元宗開元
初,以雍州為京兆府,復為尹,進御史大夫。坐小累,為
睦州刺史,徙廣州都督。廣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
之陶瓦築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棟梁利而無患災。召
拜刑部尚書。四年,遷吏部,兼侍中。帝幸東都,次崤谷,
馳道隘,稽擁車騎,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隱、知頓使王
怡等官。璟曰:「陛下富春秋,今始巡守,以道不治而罪二臣,繇此相飭,後有受其敝者。」帝遽命捨之。璟謝曰:
「陛下向以怒責之,以臣言免之,是過歸於上而恩在下。姑聽待罪於朝,然後詔還其職,進退得矣。」帝善之,
累封廣平郡公。廣人為璟立《遺愛頌》,璟上言:「頌所以傳德載功也,臣之治不足紀。廣人以臣當國,故為溢辭,徒成諂諛者。欲釐正之,請自臣始。」有詔許停。帝嘗
命璟與蘇頲制皇子名與公主號,遂差次所封,且詔
別擇一美稱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養,詩人所稱。今若同等別封,或母寵子愛,恐傷鳩鴈之平。昔袁盎引卻慎夫人席,文帝納之,夫人亦不為嫌,以其得長久計也。臣不敢別封。」帝歎重其賢。皇后父王仁皎
卒,將葬,用昭成皇后家竇孝諶故事,墳高五丈一尺。
璟等請如《著令》,帝已然可,明日復詔如孝諶者。璟還
詔曰:「儉,德之恭;侈,惡之大也。僭禮厚葬,前世所誡,故古墓而不墳。人子於哀,迷則未皇;以」禮自制。故聖人
制齊斬緦免,衣衾棺槨,各有度數,雖有賢者,斷其私
懷。眾皆務奢,獨能以儉,所謂至德要道者。中宮若謂
孝諶踰制,初無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貞觀時,
嫁長樂公主,魏徵謂不可加長公主,太宗欣納,而文
德皇后降使厚謝。韋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禍
不旋踵。國家知人情「無窮,故為制度,不因人以搖動,不變法以愛憎。比來人間,競務靡葬,今以后父重戚不憂乏用,高冢大寢,不畏無人,百事官給,一朝可就。而區區屢聞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宮之美爾。儻中宮情不可奪,請準令一品陪陵墳四丈,差合所宜。」帝曰:
「朕常欲正身,紀綱天下,於后容有私邪?然人所難言,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又遣使賚綵絹四百匹。會日
食,帝素服俟變,錄囚多所貸遣,賑卹災患,罷不急之
務。璟曰:「陛下降德音,卹人隱,末宥輕繫,惟流死不免,此古所以慎赦也。恐議者直以月蝕修刑,日蝕修德,或言分野之變,冀有揣合。臣以謂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止女謁,放讒夫,此所謂修德也。囹圄不擾,兵甲不瀆,官不苛治,軍不輕進,此所謂修刑也。陛下常以為念,雖有虧食,將轉而為福,又何患乎?且君了恥言浮於行,願動天以誠,無事空。文。」帝嘉納。後以開府儀同
三司罷政事。京兆人權梁山謀逆,敕河南尹王怡馳
傳往按,牢械充滿,久未決。乃命璟為京留守,復其獄。
初,梁山詭稱婚集,多假貸吏欲并坐貸人。璟曰:「婚禮借索大同,而狂謀率然,非所防億。使知而不假,是與為反貸者弗知何罪之云。」平縱數百人。十二年,東巡
泰山,璟復為留守。帝將發,謂曰:「卿國元老,別方歷時,宜有嘉謀以遺朕。」璟因一二極言,手制答曰:「所進當書之坐右,出入觀省,以誡終身。」賜賚優渥。進兼吏部
尚書。十七年,為尚書右丞相,而張說為左丞相,源乾
曜為太子少傅,同日拜。有詔太官設饌,太常奏樂,會
百官尚書省東堂,帝賦《三傑》詩,自寫以賜。二十年,請
致仕,許之,仍賜全祿。退居洛,乘輿東幸,璟謁道左,詔
榮王勞問,別遣使賜藥餌。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贈
太尉,諡文貞。璟風度凝遠,人莫涯其量。始自廣州入
朝,帝遣內侍楊思勗驛迓之,未嘗交一言。思勗自以
將軍貴幸,訴之帝,帝益嗟重。璟為宰相,務清刑政,使
官人皆任職。聖曆後,突厥默啜負其彊,數窺邊,侵九
姓拔曳固,負勝輕出,為其狙擊斬之,入蕃使郝靈佺,
傳其首京師。靈佺自謂還必厚見賞。璟顧天子方少,
恐後干寵蹈利者夸威武,為國生事,故抑之。踰年,纔
授右武衛郎將。靈佺恚憤不食死。張嘉貞後為相,閱
《堂按》,見其危言切議,未嘗不失聲歎息。
陸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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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陸元方傳》:「元方子象先,器識沈邃,舉制科高第,為揚州參軍事。時吉頊與元方同為吏部侍郎,頊擢象先為洛陽尉,元方不肯當。頊曰:『為官擇人,豈以吏部子廢至公邪』?卒以授。俄遷監察御史,累授中書侍郎。景雲中,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初,太平公主謀引崔湜為宰相,湜曰:『象先人望,宜幹樞近,君不者,湜敢辭』?」主不得己為言之,遂並知政事。然其
性恬靜寡欲,議論高簡,為時推向。湜嘗曰:「陸公加於人一等。」公主既擅權,宰相爭附之,象先未嘗往謁。及
謀逆,召宰相議曰:「寧王長,不當廢嫡立庶。」象先曰:「帝得立,何也?」主曰:「帝有一時功,今失德,安可不廢?」對曰:
「立以功者,廢必以罪。今不聞天子過失,安得廢?」主怒,
更與寶、懷貞等謀,卒誅死。時象先與蕭至忠、岑羲等
坐為主所進,將同誅,元宗遽召免之,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以保護功,封兗國公,賜封戶二百。初,
難作,睿宗御承天樓,群臣稍集,帝麾曰:「助朕者留,不者去。」於是有投名自驗者。事平,元宗得所投名,詔象
先收按,象先悉焚之。帝大怒,欲并加罪,頓首謝曰:「赴君之難,忠也。陛下方以德化天下,奈何殺行義之人?故臣違命安反側者,其敢逃死!」帝寤善之。時窮治忠、
羲等黨與,象先密為申救,保全甚眾,當時無知者。罷
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劍南按察使。為政尚仁恕,司
馬韋抱真諫曰:「公當峻扑罰以示威,不然,民慢且無畏。」答曰:「政在治之而已,必刑法以樹威乎?」卒不從,而
蜀化。累徙蒲州刺史,兼河東按察使。小吏有罪,誡遣
之,大吏白爭以為可杖。象先曰:「人情大抵不相遠,謂彼不曉吾言邪?必責者,當以汝為始。」大吏慚而退。嘗
曰:「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為煩耳。第澄其源,何憂不簡邪?」故所至,民吏懷之。入為太子詹事,歷戶部尚書,
知吏部選事,母喪免。起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遷太
子少保。卒,年七十二,贈尚書左丞相,諡曰文貞。始,象
先名景初,睿宗曰:「子能紹先構,是為象賢者。」乃賜名
焉。
魏知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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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知古,深州陸澤人。方直有雅才,擢進士第,以著作郎修國史,累遷衛尉少卿,檢校相王府司馬。神龍初,為吏部侍郎,以母喪解職,服除,為晉州刺史。睿宗立,以故屬拜黃門侍郎,兼修國史。會造金仙玉真觀,雖盛夏工程嚴促,知古諫曰:『臣聞古之君人,必時視人之所勤。人勤於力則功築罕,人勤於財則』」貢賦少,人勤於食則百事廢。故曰:「不可無益害有益。」又曰:「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禮》,季夏五月,樹木方盛,
無有斬伐,不可以興土功。此皆興化立治,為政養人
之本也。今為公主造觀,將以樹功祈福,而地皆百姓
所宅,卒然迫逼,令其轉徙,扶老攜幼,剔椽發瓦,呼嗟
道路,乖人事,違天時,起無用之作,崇「不急之務,群心震搖,眾口籍籍。陛下為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國有簡冊,君舉必記,言動之微,可不慎歟!願下明詔,順人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遠。」不納。復諫曰:「自陛下散翦凶逆,保定大器,蒼生顒顒,以謂朝有新政。今風教頹替日益甚,府藏空屈,人力勞敝,營作無厓,吏員濅增,諸司試補、員外、檢校官,已贏二千,太府之帛為殫,太倉之米不支。臣前請停金仙、玉真,訖亦未止。今前水後旱,五穀不立,繇茲向春,必甚饑饉,陛下欲何方以賑之?又,突厥於中國為患日久,其人非可以禮義誠信約也。雖遣使請婚,恐豺狼之心,弱則順服,彊則驕逆。月滿騎肥,乘中國饑虛,講親際會,窺犯亭鄣,復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
三品。元宗在春宮,又兼左庶子。先天元年,為侍中,從
獵渭川,獻詩以諷,手制褒答,并賜物五十段。明年,封
梁國公。竇懷貞等詭謀亂國,知古密發其姦,懷貞誅,
賜封二百戶,物五百段。元宗恨前賞薄,手敕更加百
戶,旌其著節。是冬,詔知東都吏部選事,以稱職聞,優
詔賜衣一副,自是恩意尤渥。由黃門監改紫微令。與
姚元崇不協,除工部尚書,罷政事。開元三年卒,年六
十九。宋璟聞而歎曰:「叔向古遺直,子產古遺愛,兼之者其魏公乎!」贈幽州都督,諡曰忠。所薦洹水令呂太
一、蒲州司功參軍齊澣、右內率騎曹參軍柳澤、密尉
宋遙、左補闕袁暉、右補闕封希顏、伊闕尉陳希烈,後
皆有聞於時。文宗太和二年,求其曾孫處訥,授湘陽
尉,與魏徵、裴冕,後擢任之。
盧懷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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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懷慎,滑州人,蓋范陽著姓。祖悊,仕為靈
昌令,遂為縣人。懷慎在童丱已不凡,父友監察御史
韓思彥歎曰:「此兒器不可量。」及長,第進士,歷監察御
史。神龍中,遷侍御史。中宗謁武后上陽宮,后詔帝十
日一朝。懷慎諫曰:「昔漢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於櫟陽宮,以起布衣登皇極,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故行此耳。今陛下守文繼統,何所取法?況應天去提象,纔二里所,騎不得成列,車不得方軌,於此屢出愚人,萬有一犯屬車之塵,雖罪之何及?臣愚謂宜遵內朝,以奉溫凊,無煩出入。」不省。遷右御史臺中丞。上疏陳時
政曰:「『臣聞善人為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孔子稱『苟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故《書》『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昔子產相鄭,更法令,布刑書,一年人怨思殺
之,三年人德而歌之。子產,賢者也,其為政尚累年而
後成,況常材乎!比州牧上佐、兩畿令,或一二歲,或三
五月即遷,曾不論以課最。使未遷者傾耳以聽,企踵
以望,冒進亡廉,亦何暇為陛下宣風恤人哉!禮義不
能興,戶口益以流,倉庫愈匱,百姓日敝,職為此耳。人
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遷之不遙,不究其力。媮
處爵位,以養資望,雖明主有勤勞天下之志,然僥幸
路啟,上下相蒙,寧盡至公乎?此國病也。賈誼所謂「蹠盭」,乃小小者耳。此而不革,雖和緩將不能為。漢宣帝
綜覈名實,興治致化,黃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賜金,就
旌其能,終不肯遷。故古之為吏,至長子孫。臣請都督、
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遷。若治有尤異,或加
賜車裘祿秩,降使臨問,璽書慰勉。須公卿闕則擢之,
以勵能者。其不職或貪暴,免歸田里,以明賞罰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此省官
也。故曰:「官不必備,惟其才。無矌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此擇人也。今京諸司員外官數十倍,近古未有,謂不
必備則為有餘,求其代工,乃多不釐務。而奉稟之費,
歲巨億萬,徒竭府藏,豈致治意哉!今民力敝極,河渭
廣漕,不給京師,公私耗損,邊隅未靜。儻炎暵成沴,租
稅減入,疆場有警,賑救無年,何以濟之?毋輕人事,惟
艱;毋安厥位,惟危。此慎微也。原員外之官,皆一時良
幹,擢以才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豈
其然歟?臣請才堪牧宰上佐,並以遷授,使宣力四方,
責以治狀。有老病若不任職者,一廢省之,使賢不肖
確然殊貫,此切務也。夫冒于寵賂,侮于鰥寡,為政之
蠹也。竊見內外官有賕餉狼籍,劓剝蒸入,雖坐流黜,
俄而遷復。「還為牧宰。任以江淮嶺磧,粗示懲貶,內懷自棄,徇貨掊貲,訖無悛心。明主之於萬物,平分而無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謂惠姦而遺遠。遠州陬邑,何負聖化而獨受其惡政乎?邊徼之地,夷夏雜處,憑險恃遠,易擾而難安。官非其才,則黎庶流亡,起為盜賊。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況猾吏乎?臣請以贓論,廢者削跡,不數十年不賜收齒。《書》曰『旌別淑慝』,即其誼也。」疏奏不報。遷黃門侍郎、漁陽縣伯,與魏知古分領東
都選。開元元年,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三年,改黃門
監。薛王舅王仙童暴百姓,憲司按得其罪,業為申列。
有詔紫微黃門覆實。懷慎與姚崇執奏:「仙童罪狀明甚,若御史可疑,則它人何可信?」由是獄決。懷慎自以
才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專,時譏為「伴食宰相。」又兼
吏部尚書。以疾乞骸骨,許之。卒,贈荊州大都督,諡曰
文成。遺言薦宋璟、李傑、李朝隱、盧從愿,帝悼歎之。懷
慎清儉,不營產,服器無金玉文綺之飾,雖貴而妻子
猶寒饑。所得祿賜,於故人親戚無所計惜,隨散輒盡。
赴東都掌選,奉身之具,止一布囊。既屬疾,宋璟、盧從
愿候之,見敝簀單藉,門不施箔。會風雨至,舉席自障,
日晏設食,蒸豆兩器、菜數杯而已。臨別,執二人手曰:
「上求治切,然享國久,稍倦於勤,將有憸人乘間而進矣,公第志之。」及治喪,家無留儲。帝時將幸東都,四門
博士張晏上言:「懷慎忠清,以直道始終,不加優錫,無以勸善。」乃下制賜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帝後還
京,因校獵鄠、杜間,望懷慎家環堵庳陋,家人若有所
營者,馳使問焉。還白「懷慎大祥。」帝即以縑帛賜之。為
罷獵,經其墓。碑表未立,停蹕臨視,泫然流涕。詔官為
立碑,令中書侍郎蘇頲為之文,帝自書。子奐、奕。
源乾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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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乾曜,相州臨漳人。祖師民,隋刑部侍郎。父直心,高宗時太常伯,流死嶺南。乾曜第進士,神龍中,以殿中侍御史黜陟江東,奏課最,頻遷諫議大夫。景雲後,公卿百官上已九日廢射禮,乾曜以為聖王教天下必制禮以正人情。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古之擇士,先觀射禮,非取一時樂也。夫射者,別邪正,觀德行,中祭祀,辟寇戎,古先哲王,莫不遞襲。比年以來,射禮不講,所司恡費,而舊典為虧。臣愚謂所計者財,所虧者禮,故孔子不愛羊而存禮也。」大射謂《春秋》不可廢。開元初,邠王府吏犯法,
元宗敕左右為王求才,長史太常卿姜晈薦乾曜自
梁州都督召見,神氣爽澈,占對有序。帝悅之,擢少府
少監,兼邠王府長史,累進尚書左丞。四年,拜黃門侍
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踰月,與姚崇俱罷。會帝東幸,
以京兆尹留守京師,治尚寬簡,人安之。居三年,政如
始至。仗內白鷹因縱失之,詔京兆督捕獲,於野絓榛
死,吏懼得罪,乾曜曰:「上仁明,不以畜玩寘罪,苟其獲戾,尹專之。」遂入自劾失旨,帝一不問,眾伏其知體而
善引咎。八年,復為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進位
侍中。建言:「大臣子併求京職,俊乂率任外官,非平施之道。臣三息俱任京師,請出二息補外,以示自近始。」詔可。乃以子河南參軍弼為絳州司功太祝,潔為鄭
尉。詔曰:「乾曜身率庶寮以讓,既請外,其子又復下遷。《傳》不云乎:『范宣子讓,其下皆讓』。晉國之人於是大和。道之或行,仁豈遠哉!其令文武官父子昆弟三人在京司者,分任於外。」繇是公卿子弟皆出補。帝嘗自較
其考,與張說偕賜。時議者言國執政所以同休戚,不
崇異,無以責功。帝乃詔中書門下共食實戶三百,堂
封自此始。東封還,為尚書左丞相,兼侍中。久之,罷侍
中,遷太子少師,避祖名更授少傅、安陽郡公。帝幸東
都,以老疾不任陪扈,卒,贈幽州大都督。乾曜性謹重,
其始仕已四十餘,歷官皆以清慎恪敏得名。為相十
年,與張嘉貞、張說、李元紘、杜暹同秉政,居中未嘗廷
議可否事,晚節唯唯聯署,務為寬平惇大,故鮮咎悔。
姜晈為嘉貞所排,雖得罪,訖不申救,君子譏焉。
蘇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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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蘇瓌傳》:「瓌子頲,字廷碩,弱冠敏悟,一覽至千言,輒覆誦。第進士,調烏程尉。武后封嵩高,舉賢良方正,除左司禦率府胄曹參軍。吏部侍郎馬載曰:『古稱一日千里,蘇生是已』。再遷監察御史。長安中,詔覆來俊臣等冤獄,頲驗發其誣,多從洗宥。遷給事中修文館學士,拜中書舍人。時瓌同中書門下三品,父子同」在禁筦,朝廷榮之。元宗平內難,書詔填委,獨頲在太
極後閤口所占授,功狀百緒,輕重無所差。書史白曰:
「丐公徐之,不然手腕脫矣。」中書令李嶠曰:「舍人思若涌泉,吾所不及。」遷太常少卿,仍知制誥。遭父喪,起為
工部侍郎,辭不拜,終制乃就職。帝問宰相:「有自工部侍郎得中書侍郎乎?」對曰:「陛下任賢唯所命,何資之計?」乃詔以頲為中書侍郎。帝勞曰:「方美官缺,每欲用卿,然宰相議遂無及者。朕為卿恨陸象先歿,紫微侍郎未嘗補,朕思其人,無易卿者。」頲頓首謝。明日,加知
制誥,給政事食。給食自頲始。時李乂對掌書命,帝曰:
「前世李嶠、蘇味道文擅當時,號蘇、李。今朕得頲及乂,何愧前人哉!」俄襲封許國公。吐蕃盜邊,諸將數敗,虜
益張,秣騎內侵。帝怒,欲自將兵討之。頲諫曰:「古稱荒服,取荒忽之義,非常奉職貢也。故來則不拒,去則勿逐,以禽獸畜之,羈縻御之,譬若獵然。羽毛不入服用,體肉不登郊廟,則王者不射也。況萬乘之重,與犬羊蚊䖟語負勝哉?遠夷左衽,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見矣。雖然」,兵法先聲後實,陛下如班親征之詔,而敕虓將
謀。夫投會濟師,則吐蕃不日崩破,亦無待躬致天討
也。臣謂岐、隴凋弊積年,若千乘萬騎,供億不涯,誠恐
徭役內興,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戎虜之性,驟往
倏來,敗不恥奔,勝不讓成。若大軍一臨,邊怖震烏散,
彼出多方,我受其誤,二也。太上皇聞陛下「身對寇場,不能無憂,烝烝之思,何以自安」,三也。漢蒯成侯諫高
帝曰:「上嘗自勞,豈謂無人使哉?高帝以為愛我。今將相大臣豈無為陛下宣力者,何親行之遽邪?」不省,復
上言:「王者之師,有征無戰。藩貢或闕,王命征之,於是乎治兵其郊,獲辭而止。非謂按甲自臨,敵人畏之,莫敢戰也。古天子無親將,惟黃帝五十二戰,當未平之時,自阪泉功成,則修身閒居,無為無事。陛下撥定禍亂,方當深視高居,制禮作樂,禪梁父,登空同,何至厭天居,衽金革,為一日之敵?」今吐蕃遣渠領干犯國令,
軍吏一不勝,而陛下屈至尊為之敵,雖朝鼎夕砧,猶
未可以夸四夷,安足勞聖躬哉!虜之入,唯盜牛馬,發
窖褫衣,未「嘗殺略邊人,其罪易原也。臣恐虜情狼顧,牽連北狄,聞六師之行,入幽、并,犯靈、夏,南動京師,太上皇一致憂勞,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寧其親也。臣固曰居中制勝,策之上者。若夫擇良將,募重而約嚴,違律必誅,殺敵必賞,多出金以購酋長,虜亡無日矣。願稍遷延,以須西音。」亦會薛訥大破吐蕃,俘獲不
貲,由是帝止不行。時詔立《靖陵碑》,命頲為之詞,辭曰:
「前世帝后不志碑,事弗稽古,謂之不法。審當可者,祖宗諸陵,一須營立,後嗣謂何?」帝不納其言。開元四年,
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修國史,與宋璟同當國。璟剛
正,多所裁決,頲能推其長。在帝前敷奏,璟有未及,或
少屈,頲輒助成之。有不會意,頲更申璟所執,故帝未
嘗不從,二人相得歡甚。璟嘗曰:「吾與蘇氏父子同為宰相,僕射長厚,自是國器。若獻可替否,事至即斷,盡公不顧私,則今丞相為過之。」八年,罷為禮部尚書。俄
檢校益州大都督長史,按察節度劍南諸州。時蜀彫
攰,人流亡,詔頲收劍南山澤鹽鐵自贍。頲尚簡靜,重
興力役,即募戍人輸雇直,開井置鑪,量入計出,分所
贏巿穀,以廣見糧。時前司馬皇甫恂使蜀,檄取庫錢
市錦半臂、琵琶捍撥、玲瓏鞭,頲不肯予,因上言:「遣使銜命,先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澤贍軍費意。」或謂:「明公在遠,叵得忤上意。」頲曰:「不然。明主不以私愛奪至公,我可以遠近廢忠臣節邪?」嶲州蠻苴院與吐蕃連謀
入寇,獲諜者,吏請討之,頲不聽,移書還其諜曰:「毋得爾!」苴院羞悔,不敢侵邊。從封泰山,詔頌朝覲壇,世咨
其文,還,分主十銓事。卒,年五十八,帝猶視朝。起居舍
人韋述上疏曰:「貞觀、永徽時,大臣薨,輒置朝舉哀,成終始恩。上有旌賢錄舊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昔晉知悼子卒,平公宴樂,杜蕢一言而悟,《春秋》載之:故禮部尚書頲累葉輔弼,奉事軒陛二十餘年,今奄忽不還,邦人痛嗟。惟帷蓋之舊,股肱之戚,宜即廢朝,明君臣之誼。」帝曰:「固朕意也。」即日帳次哭洛城南門,不
朝。詔贈右丞相,諡曰文憲。葬日,帝游咸宜宮,將獵,聞
之曰:「頲且葬我,忍自娛哉!」半道而還。頲性廉儉,奉稟
悉推散諸弟親族,儲無長貲。自景龍後,與張說以文
章顯,稱望略等,故時號「燕許大手筆。」帝愛其文,曰:「卿所為詔令,別錄副本,署臣某撰,朕當留中。」後遂為故
事。其後李德裕著《論》曰:「近世詔誥,惟頲敘事外自為文章」云。
張嘉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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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嘉貞,字嘉貞,本范陽舊姓。高祖子吒,仕隋,終河東郡丞,遂家蒲州,為猗氏人。以五經舉補平鄉尉,坐事免。長安中,御史張循憲使河東,事有未決,病之,問吏曰:『若頗知有佳客乎』?吏以嘉貞對。循憲召見,咨以事,嘉貞條析理分,莫不洗然。循憲大驚,試命草奏,皆意所未及。它日,武后以為能,循憲對皆嘉貞」所為,因請以官讓,后曰:「朕寧無一官自進賢邪?」召嘉
貞見,殿內,以簾自障。嘉貞儀止秀偉,奏對偘𤩂,后異
之,因請曰:「臣草茅之人,未睹朝廷儀,陛下過聽,引對禁近,今天威咫尺,若隔雲霧,恐君臣之道有未盡也。」后曰:「善。」詔上簾,引拜監察御史,擢循憲司勳郎中,醻
其得人。累遷兵部員外郎。時功狀盈几,郎吏不能決,
嘉貞為詳處,不閱旬,廷無稽牒。進中書舍人,歷梁秦
二州都督、并州長史,政以嚴辦,吏下畏之。奏事京師,
元宗善其政,數慰勞。嘉貞自陳「少孤,與弟嘉祐相恃以長,今為鄯州別駕,願內徙,使少相近,冀盡力報,死無恨。」帝為徙嘉祐忻州刺史。突厥九姓新內屬,雜處
太原北,嘉貞請置天兵軍綏護其眾,即以為天兵使。
明年,入朝,或告其反按無狀,帝令坐告者,嘉貞辭曰:
「國之重兵利器皆在邊,今告者一不當,即罪之,臣恐塞言路,且為未來之患。昔天子聽政於上,瞍賦矇誦,百工諫,庶人謗。今將坐之,則後無繇聞天下事。」遂得
減死。天子以為忠,且許以相。嘉貞因曰:「昔馬周起徒步,謁人主,血氣方壯,太宗用之,能盡其才,甫五十而沒。向使用少晚,則無及已。陛下不以臣不肖,必用之,要及其時後衰,無能為也。且百年壽孰為至者?臣嘗恐先朝露死溝壑,誠得效萬一,無負陛下,足矣。」帝曰:
「第往,行召卿。」及宋璟等罷,帝欲果用嘉貞而忘其名,
夜,詔中書侍郎韋抗曰:「朕嘗記其風操,而今為北方大將,張姓而複名,卿為我思之。」抗曰:「非張齊丘乎?今為朔方節度使。」帝即使作詔以為相。夜且半,因閱大
臣表疏,舉一則嘉貞所獻,遂得其名,即以為中書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令。居位二年,善傅奏,
敏於裁遣,然彊躁,論者恨其不裕。帝數幸東都,洛陽
主簿王鈞者,為嘉貞繕第,會以贓聞,有詔杖之朝堂。
嘉貞畏衊染,促有司速斃以滅言。祕書監姜晈得罪,
嘉貞希權幸意,請加詔杖,已而晈死。會廣州都督裴
伷先抵罪,帝問法如何,嘉貞復援晈比。張說曰:「不然,刑不上大夫,以近君也。士可殺,不可辱。向晈得罪,官三品,且有功,若罪應死即殺,獨不宜廷辱,以卒伍待也,況勳貴在《八議》乎?事往不可咎伷先,豈容復濫哉!」帝然之。嘉貞退,不悅曰:「言太切。」說曰:「宰相時來則為非可長保。若貴臣盡杖,正恐吾輩及之,渠不為天下士君子地乎!」初,嘉貞在兵部,而說已為侍郎。及皆相,
說位其下,議論無所讓,故說不平。未幾,嘉祐拜金吾
將軍,兄弟要近,人頗憚媢。帝幸太原,嘉祐以贓聞,說
訹,嘉貞素服待罪,不謁,遂出為豳州刺史,說代其處。
嘉貞銜悔,謂人曰:「中書令幸二員,何相迫邪?」踰年,為
戶部尚書、益州長史,判都督事,詔宴中書省,與宰相
會。嘉貞銜說不已,於坐慢罵,說源乾曜、王晙共平解,
乃得去。明年,王守一死,坐與厚善,貶台州刺史。俄拜
工部尚書,為定州刺史,知北平軍事,封河東侯。及行,
帝賦詩,詔百官祖道上東門。久之,以疾丐還東都,詔
醫馳驛護視。卒,年六十四,贈益州大都督,諡曰恭肅。
嘉貞性簡疏,與人不疑,內曠如也,或時以此失。有嗜
進者,汲引之,能以恩終始。所薦中書舍人苗延嗣、呂
太一,考功員外郎員嘉靜,殿中侍御史崔訓,皆位清
要,日與議政事,故當時語曰:「令君四俊,苗、呂、崔、員。」其
始為中書舍人,崔湜輕之,後與議事,正出其上。湜驚
曰:「此終其坐。」後十年而為中書令。嘉貞雖貴,不立田
園,有勸之者,答曰:「吾嘗相國矣,未死豈有饑寒憂?若以譴去,雖富田產,猶不能有也。近世士大夫務廣田宅,為不肖子酒色費,我無是也。」引萬年主簿韓朝宗
為御史,卒後十餘歲,朝宗以京兆尹見帝曰:「陛下待宰相,進退皆以禮,身雖沒,子孫咸在廷。張嘉貞晚一《息寶符》,獨未官。」帝惘然,召拜左司禦率府兵曹參軍,
賜名曰延賞。
李元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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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元紘,字大綱,其先滑州人,後世占京兆萬年。本姓丙氏。曾祖粲,仕隋為屯衛大將軍,煬帝使督京師之西二十四郡盜賊,善撫循,能得士心。高祖與之厚,及兵入關,以眾歸,授宗正卿、應國公,賜姓李。後為左監門大將軍,以其老,聽乘馬按視宮禁。年八十餘卒,諡曰明。祖寬,高宗時為太常卿、隴西公。父道」廣,武后時為汴州刺史,有善政。突厥、契丹寇河北,議
發河南兵擊之,百姓震擾,道廣悉心撫定,人無離散。
遷殿中監、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封金城侯。卒,贈秦州
都督,諡曰成。元紘早修謹,仕為雍州司戶參軍。時太
平公主勢震天下,百司順望風旨。嘗與民競碾磑,元
紘還之民。長史竇懷貞大驚,趣改之,元紘大署判後
曰:「南山可移,判不可搖也。」改好畤令,遷潤州司馬,以
辦治得名。開元初,為萬年令,賦役稱平,擢京兆少尹。
詔決三輔渠,時王、主、權家皆旁渠立磑,瀦堨爭利。元
紘敕吏盡毀之,分溉渠下田,民賴其恩。三遷吏部侍
郎。會戶部楊瑒、白知慎坐支調失宜,貶刺史。帝求可
代者,公卿多薦元紘,帝欲擢為尚書,宰相以資薄,乃
為戶部侍郎,條陳利害及政得失。帝才之,謂可丞輔,
賜衣一稱,絹二百疋。明年,遂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封清水縣男。元紘當國,務峻涯檢,抑奔競,
夸進者憚之。五月五日,宴武成殿,賜群臣襲衣,特以
紫服金魚錫元紘及蕭嵩,群臣無與比。是時,廢京司
職田,議者欲置屯田。元紘曰:「軍國不同,中外異制。若人閑無役,地棄不墾,以閑手耕棄地,省饋運,實軍糧,於是有屯田,其為益尚矣。今百官所廢,職田不一,縣弗可聚也;百姓私田,皆力自耕,不可取也。若置屯,即當公私兩易,調發丁夫,調役則業廢於家,免庸則賦闕於國。內地為屯,古未有也。恐得不補失,徒為煩費。」遂止。初,左庶子吳兢為史官,譔《唐書》及《春秋》,未成,以
喪解。後上書請畢其功,詔許就集賢院成書。張說致
仕,詔在家修史。元紘因言:「國史記人君善惡,王政損益,褒貶所繫,前聖尤重。今國大典,分散不一,且太宗別置史館禁中,所以祕嚴之也。請敕說以書就館參會譔錄。」詔可。後與杜暹不協,數辨爭帝前,帝不懌,皆
罷之,以元紘為曹州刺史,徙蒲州,引疾去。後以戶部
尚書致仕,復起為太子詹事。卒,贈太子少傅,諡曰文
忠。元紘再世宰相,有清節,其當國累年,未嘗改治第
宅,僮馬敝弱,得封物賙給親族。宋璟嘗歎曰:「李公引宋遙之美,黜劉晃之貪,為國相,家無留儲,雖季文子之德,何以加之?」蕭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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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子瓘,瓘子嵩,貌偉秀,美
鬚髯。始娶會稽賀晦女,僚壻陸象先宰相子,時為洛
陽尉,已有名,士爭往交,而嵩汨汨未仕,人不之異。夏
榮者善相,謂象先曰:「君後十年,貴冠人臣,然不若蕭郎位高年艾,舉門蕃熾。」時人不許。神龍元年,始調洛
州參軍事,桓彥範為刺史,待以異禮。河北黜陟使姜
師度以為判官。開元初,擢中書舍人。時崔琳、王丘、齊
澣皆有名,以嵩少學術,不以輩行許也,獨姚崇稱其
遠到。歷宋州刺史,遷尚書左丞。十四年,以兵部尚書
領朔方節度使。既赴軍,有詔供帳餞定鼎門外,元宗
賦詩勞行。會吐蕃大將悉諾邏恭祿及燭龍莽布支
陷瓜州,執刺史田元獻,回紇又殺涼州守將王君㚟,
河、隴大震。帝擇堪任邊者,徙嵩河西節度使,判涼州
事,封蘭陵縣子。嵩表裴寬、郭虛己、牛仙客置幕府,以
建康軍使張守珪為瓜州刺史,完樹陴塢,懷保邊人。
於時悉諾邏恭祿威憺諸部,吐蕃倚其健噬邊。嵩乃
縱反間,示疑端,贊普果誅之。使悉末明攻瓜州,守珪
拒甚力,虜引卻。會鄯州都督張志亮破賊青海西,嵩
又遣副將杜賓客率彊弩四千,與吐蕃戰祁連城下。
自晨迄晡,乃大潰,斬一將,虜哭震山谷。露布至,帝大
悅,授嵩同中書門下三品,又官一子,恩顧第一。十七
年,進兼中書令。自張說罷宰相令缺四年,嵩得之。然
常遙領河西節度,在公慎密,人莫見其際。子衡,尚新
昌公主。嵩妻入謁,帝呼為親家母,儀物貴甚。俄封徐
國公。初,裴光廷與嵩數不協,光廷卒,帝委嵩擇相,嵩
推韓休。及休同位,峭正不相假,至校曲直帝前。嵩慚,
乞骸骨。帝慰之曰:「朕未厭卿,何庸去乎?」嵩伏曰:「臣待罪宰相,爵位既極,幸陛下未厭,得以乞身。有如厭臣,首領且不保,又安得自遂?」因流涕。帝為改容曰:「卿言切矣,朕未能決。第歸夕當有詔。」俄遣高力士詔嵩曰:
「朕將爾留,而君臣誼當有始有卒者。」乃授尚書右丞
相,與休皆罷。是日,荊州進黃柑,帝以紫帉包賜之。擢
子華給事中。久之,進太子太師。而幽州節度使張守
珪坐賂中人牛仙童得罪。李林甫素忌嵩,因言嵩嘗
以城南墅遺仙童,貶青州刺史,尋復拜太子太師,固
請老,見許。嵩退,修蒔園區,優游自怡,家饒財而華為
工部侍郎,衡以尚主位三品,就養,年踰八十,世豔其
榮。天寶八載卒,贈開府儀同三司。
杜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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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暹,濮州濮陽人。父承志,武后時為監察御史。懷州刺史李文暕為人所告,詔承志推驗,無實。文暕,宗室近屬也,卒得罪,承志貶為方義令,遷天官員外郎。見羅織獄興,移疾去,卒於家。自高祖至暹,五世同居,暹尤恭謹,事繼母孝。擢明經第,補婺州參軍。秩滿歸,吏以紙萬番贐之,暹為受百番,眾歎曰:『昔清吏受一大錢,何異哉』?」為鄭尉,復以清節顯。華州司馬
楊孚,公挺人也,每咨重暹。會孚遷大理正,暹適以累
當坐,孚曰:「使若人得罪,眾安勸乎?」以狀言執政,繇是
擢為大理評事。開元四年,以監察御史覆屯磧西。會
安西副都護郭虔瓘與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獻、鎮守
使劉遐慶更相訟,詔暹即按入突騎施帳,究索左驗。
虜以金遺暹,暹固辭。左右曰:「公使絕域,不可失戎心。」乃受焉,陰埋幕下。已出境,乃移交畀取之。突厥大驚,
度磧追不及,去。遷給事中,以母喪解。會安西都護張
孝嵩遷太原尹,或言暹往使安西,虜伏其清,今猶慕
思,乃奪服拜黃門侍郎,兼安西副大都護。明年,于闐
王尉遲朓約突厥諸國叛。暹覺其謀,發兵討斬之,支
黨悉誅,更立君長,于闐遂安。以功加光祿大夫。守邊
四年,撫戎練士,能自勤勵,為夷夏所樂。十四年,召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遣中使往迎謁見,賜絹二百、馬一
匹,第一區與李元紘,輕重不得罷。為荊州都督長史。
歷魏州刺史、太原尹。帝幸北都,進戶部尚書,許扈蹕
還,復東幸,以暹為京留守。暹率當番衛士,繕三宮城,
浚池督役不少懈。帝聞嘉之,數賜書褒勞,進禮部尚
書,封魏縣侯。二十八年卒,贈尚書右丞相,遣使護喪,
禁中出絹三百匹賜之太常,諡曰貞肅。右司員外郎
劉同昇等以暹行忠孝,諡有未盡。博士裴總謂「暹往以墨衰,受命安西,雖勤勞於國,不得盡孝。」其子列訴,
帝更敕有司考定,卒諡貞孝。暹友愛,撫異母弟昱甚
厚。其為人少學術,故當朝議論,時失淺薄,然能以公
清勤約自將,亹亹為之。自弱冠,誓不通親友獻遺以
終身。既卒,尚書省及故吏致賻,其子孝友,一不受以
行暹素志云。
裴光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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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裴行儉傳》:「行儉子光廷,字連城,早孤。母厙狄氏,有婦德,武后召入宮,為御正,甚見親寵。光廷由是累遷太常丞。以武三思壻,坐貶郢州司馬。開元中,擢兵部郎中、鴻臚少卿。性靜默,寡交遊,雖驟歷臺省,人未之許,既而以職業稱,議者更推之。元宗有事岱宗,中書令張說以天子東巡,京師空虛,恐夷狄乘間竊」發,議欲加兵守邊,召光廷與謀,對曰:「封禪者,所以告成功也。夫成功者,德無不被,人無不安,萬國無不懷。今將告成而懼夷狄,非昭德也;大興力役,用備不虞非安人也;方謀會同,而阻戎心,非懷遠也。此三者,名實乖矣。且諸蕃,突厥為大,贄幣往來,願修和好有年矣,若遣一使,召其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應命。突厥受詔,則諸蕃君長必相率而來,我偃旗息鼓,不復事矣。」說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來朝。
東封還,遷兵部侍郎。久之,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兼御史大夫,遷黃門侍郎,拜侍中,兼吏部尚
書、弘文館學士。撰《瑤山往則》《維城前軌》二篇獻之,手
制褒美。詔皇太子、諸王於光順門見光廷,謝所以規
諷意。光廷又引壽安丞李融、拾遺張琪、著作佐郎司
馬利賓直弘文館,撰續《春秋經傳》。自戰國訖隋,表請
天子修經,光廷等作傳,書久不就。時有建言唐應為
「金德」者,中書令蕭嵩請百官普議,光廷以唐《符命表》
著天下久矣,不可改,亟奏罷之。二十年,封正平縣男。
初,知星者言上象變不利,大臣請禳之,光廷曰:「使禍可禳而去,則福可祝而來也。」論者以為知命。卒,年五
十八,贈太師。初,吏部求人,不以資考為限,所獎拔惟
其才,往往得俊乂任之,士亦自奮。其後士人猥眾,專
務趨競,銓品枉橈。光廷懲之,因行儉長名榜,乃為《循
資格》,無賢不肖,一據資考配擬,又促選限盡正月任。
門下省主事閻麟之專主過官,凡麟之裁定,光廷輒
然可,時語曰:「麟之口,光廷手。」素與蕭嵩輕重不平,及
卒,嵩奏一切罷之。光廷所引,盡斥外官。博士孫琬以
其用循資格,非獎勸之誼,諡曰克平,時以為希嵩意。
帝聞,特賜諡曰忠憲,詔中書令張九齡文其碑。
韓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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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休,京兆長安人。父大智,洛州司功參軍。其兄大敏,仕武后為鳳閣舍人。梁州都督李行褒為部人告變,詔大敏鞫治。或曰:『行褒諸李近屬,后意欲去之,無列其冤,恐累公』。大敏曰:『豈顧身枉人以死乎』?至則驗出之。后怒,遣御史覆按,卒殺行褒,而大敏賜死於家。休工文辭,舉賢良。元宗在東宮,令條對國政」,
與校書郎趙冬曦並中乙科。擢左補闕,判主爵員外
郎,進至禮部侍郎,知制誥。出為虢州刺史。虢於東、西
京為近州,乘輿所至,常稅廄芻。休請均賦它郡,中書
令張說曰:「免虢而與它州,此守臣為私惠耳。」休復執
論。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敝而不救,豈為政哉?雖得罪,所甘心焉。」訖如休請,以母喪解,服
除,為工部侍郎、知制誥,遷尚書右丞。侍中裴光廷卒,
帝敕蕭嵩舉所以代者,嵩稱休志行,遂拜黃門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休直方,不務進趨,既為相,天下
翕然宜之。萬年尉李美玉有罪,帝將放嶺南。休曰:「尉小官,犯非大惡。今朝廷有大姦,請得先治。」金吾大將
軍程伯獻恃恩而貪,「室宅輿馬,僭法度,臣請先伯獻,後美玉。」帝不許。休固爭曰:「罪細且不容巨猾,乃置不問。陛下不出伯獻,臣不敢奉詔。」帝不能奪。大率堅正
類此。初,嵩以休柔易,故薦之。休臨事或折正嵩,嵩不
能平。宋璟聞之曰:「不意休能爾,仁者之勇也。」嵩寬博
多可,休峭鯁,時政所得失,言之未嘗不盡。帝嘗獵苑
中,或大張樂,稍過差,必視左右曰:「韓休知否?」已而疏
輒至。嘗引鑒默不樂。左右曰:「自韓休入朝,陛下無一日歡,何自戚戚」不?逐去之。帝曰:「吾雖瘠,天下肥矣。且蕭嵩每啟事必順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寢。韓休敷陳治道多訐直,我退而思天下寢必安,吾用休社稷計耳。」後以工部尚書罷。遷太子少師,封宜陽縣子。卒,
年六十八,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文忠。」寶應元年,贈太
子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