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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二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三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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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三十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
宋十六
陳俊卿 虞允文
梁克家 葉衡
龔茂良 李彥穎
施師點 黃洽
官常典第二百三十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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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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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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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俊卿,字應求,興化人。幼莊重,不妄言笑。父死,執喪如成人。紹興八年,登進士第,授泉州觀察推官,服勤職業,同僚宴集,恆謝不往。一日,郡中失火,守汪藻走視之,諸掾屬方飲某所,俊卿輿卒亦假之行。於是例以後至被詰,俊卿唯唯稱謝。已而知其實,問故,俊卿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資其僕,安得為無過?時公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藻歎服
以為不可。及秩滿,秦檜當國,察其不附己,以為南外
睦宗院教授,尋添通判南劍州。未上而檜死,乃以校
書郎召。孝宗時為普安郡王,高宗命擇端厚靜重者
輔導之,除著作佐郎兼王府教授。講經輒寓規戒,正
色特立。王好鞠戲,因誦韓愈《諫張建封書》以諷,王敬
納之。累遷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首言:「人主以兼聽為美,必本至公;人臣以不欺為忠,必達大體。御下之道,恩威並施,抑驕將,作士氣,則紀綱正而號令行矣。」遂劾韓仲通本以獄事附檜,冤陷無辜,檜黨盡逐而
仲通獨全;劉寶總戎京口,恣掊剋,且拒命,不分戍,二
人遂扺罪。湯思退專政,俊卿言:「冬日無雲而雷,宰相上不當天心,下不厭人望。」詔罷思退。時災異數見,金
人侵軼之勢已形,俊卿乃疏言:「張浚忠藎,白首不渝。竊聞讒言言其陰有異志。夫浚之得人心,伏士論,為其忠義有素。反是,則人將去之,誰復與為變乎?」疏入,
未報,因請對,力言之,上始悟。數月,以浚守建康。又言:
「內侍張去為陰沮用兵,且陳避敵計,搖成算,請按軍法。」上曰:「卿可謂仁者之勇。」除權兵部侍郎。金主亮渡
淮,俊卿受詔整浙西水軍,李寶因之遂有膠西之捷。
亮死,詔俊卿治淮東堡砦屯田,所過安輯流亡。金主
裒新立,申舊好,廷臣多附和議。俊卿奏:「和戎本非得已,若以得故疆為實利,得之未必能守,是亦虛文而已。今不若先正名,名正則國威彊,歲幣可損。」因陳選
將、練兵、屯田、減租之策,擇文臣有膽略者為參佐,俾
察軍政,習戎務,以儲將材。孝宗受禪,言:「為國之要有三:用人、賞功、罰罪,所以行之者至公而已,願留聖意。」遷中書舍人。時孝宗志在興復,方以閫外事屬張浚,
以俊卿忠義,沉靖有謀,以本職充江、淮宣撫判官,兼
權建康府事。奏曰:「吳璘孤軍深入,敵悉眾拒戰,久不決,危道也。兩淮事勢已急,盍分遣舟師直擣山東,彼必還師自救,而璘得乘勝定關中。我及其未至,潰其腹心,此不世之功也。」會主和議方堅,詔璘班師,亦召
俊卿奏陳十事:定規模、振紀綱、勵風俗、明賞罰、重名
器、《遵祖宗》「之法,蠲無名之賦。」隆興初,元建都督府,俊
卿除禮部侍郎,參贊軍事。張浚初謀大舉北伐,俊卿
以為未可,會諜報敵聚糧邊地,諸將以為秋必至,宜
先其未動舉兵。浚乃請於朝出師。已而邵宏淵果以
兵潰,俊卿退保揚州。主和議者幸其敗,橫議掏之。浚
上疏待罪,俊卿亦乞從坐,詔貶兩秩。諫臣尹穡附思
退,議罷浚都督,改宣撫使治揚州。俊卿奏:「浚果不可用,別屬賢將。若欲責其後效,降官示罰,古法也。今削都督重權,寘揚州死地。如有奏請,臺諫沮之,人情解體,尚何後效之圖?議者但知惡浚而欲殺之,不復為宗社計。願下詔戒中外協濟,使浚自效。」疏再上,上悟,
即命浚都督,且召為相。卒為思退、穡所擠,遣視師江、
淮。俊卿累章請罪,以寶文閣待制知泉州。請祠,提舉
太平興國宮。思退既竄,太學,諸生伏闕下乞召俊卿。
乾道元年入對,上勞撫之,因極論朋黨之弊。除吏部
侍郎、同修國史。論「人才當以氣節為主,氣節者,小有過,當容之;邪佞者,甚有才,當察之。」錢端禮起戚里,為
參政,窺相位甚急,館閣之士上疏斥之。端禮遣客密
告俊卿:「己即相,當引共政。」深拒不聽。翌日,進讀《寶訓》,
適及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預政,有深意,陛下宜謹守。」上首肯,端禮憾之,知建康府。逾年,授吏部尚
書。時上未能屏鞠戲,將游獵白石,俊卿引漢桓靈、唐
敬穆及司馬相如之言,力以為戒。上喜曰:「備見忠讜,朕決意用卿矣。朕在藩邸,知卿為忠臣。」俊卿拜謝,受
詔。館金使,遂拜同知樞密院事。時曾覿、龍大淵怙舊
恩,竊威福,士大夫頗出其門。及俊卿館件,大淵副之,
公見外不交一語。大淵納謁,亦謝不接。洪邁、白俊卿:
「人言鄭聞除右史,某當除某官,信乎?」詰所從,邁以淵
覿告,具以邁語質於上。上曰:「朕曷嘗謀及此輩,必竊聽得之。」有旨出淵覿,中外稱快。金移文邊吏取前所
俘,俊卿請報以《誓書》云:「俘虜叛亡是兩事。俘虜發已多,叛亡不應遣。且本朝兩淮民,上國俘虜亡慮數萬,本朝未嘗以為言,恐壞和議,使兩境民不安,或至交兵,則屈直勝負有在矣。」鎮江軍帥戚方刻削軍士,俊
卿奏:「內臣中有主方者,當併懲之。」即詔罷方,以內侍
陳瑤、李宗回付大理究贓狀。十一月,當郊而雷,上內
出手詔戒飭大臣,葉顒、魏杞坐罷,俊卿參知政事。時
四明獻銀礦,將召冶工即禁中鍛之。俊卿奏:「不務帝王之大,而屑屑有司之細,恐為有識所窺。」從官梁克
家、莫濟俱求補外,俊卿奏「二人皆賢,其去可惜。」於是
劾奏洪邁姦險讒佞,不宜在左右,罷之。減福建鈔鹽,
罷江西和糴、廣西折米鹽錢,蠲諸道宿逋金穀錢帛
以巨萬計,於是政事稍歸中書矣。龍大淵死,上憐曾
覿,欲召之。俊卿曰:「自出此兩人,中外莫不稱頌。今復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請先罷。」遂不召。殿前指揮使王
琪,被旨按視兩淮城壁,還,薦和州教授劉甄夫,得召。
俊卿言:「琪薦兵將官乃其職,教官有才,何預琪事?」會
揚州奏琪傳旨增築城已訖事,俊卿請於上,未嘗有
是命。俊卿曰:「若詐傳上旨非小故。」奏言:「人主萬幾,豈能盡防閑?所恃者紀綱號令賞罰耳,不誅琪,何所不為!」琪削秩罷官。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諸軍,宰相多不
預聞。內官張方事覺,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筆處分事,須奏審方行。」從之。既而以內諸司不樂收前命,俊
卿言:張方、王琪事,聖斷已明,忽諭臣曰:「禁中取一飲一食,必待申審,豈不留滯?臣所慮者,命令之大,如三衙發兵,戶部取財,豈為宮禁細微事?臣等備數出內陛下命令耳。凡奏審欲取決陛下,非臣欲專之,且非新條,申舊制耳。已行復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激聖怒。」上曰:「朕豈以小人言疑卿等耶?」同知樞密院
事劉珙進對,爭辨激切,忤旨。既退,手詔除珙端明殿
學士,奉外祠。俊卿即藏去,密具奏:「前日奏劄,臣實草定,以為有罪,臣當先罷。珙之除命,未敢奉詔。陛下即位以來,納諫諍,體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以小事獲罪,臣恐自此大臣皆阿順持祿,非國家福。」上色悔。久之,
命珙帥江西。俊卿退自劾,上手札留之,且曰:「卿雖百請,朕必不從。」四年十月,制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兼樞密使。俊卿以用人為己任,所除吏皆
一時選,獎廉退,抑奔競。或才可用,資歷淺,密薦於上,
未嘗語人。每接朝士及牧守,自遠至,必問以時政得
失,人才賢否。虞允文宣撫四川,俊卿薦其才堪相。五
年正月,上召允文為樞密使,至則以為右相,俊卿為
左相。允文建議遣使金,以陵寢為請。俊卿面陳,復手
疏以為未可。上御弧矢弦,激致目眚。六月,始御便殿,
俊卿疏曰:「陛下經月不御外朝,口語籍籍,皆輔相無狀,不能先事開陳,虧損聖德。陛下憂勤恭儉,清靜寡欲,前代英主所不能免者,皆屏絕顧於騎射之末,猶未能忘。臣知非樂此志圖恢復,故俯而從事,以閱武備,激士氣耳。」願陛下任智謀,明賞罰,恢信義,則英聲
義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慴敵人於萬里之遠,豈待區
區騎射於百步間哉?陛下一身,宗社生靈之休戚繫
「焉。願以今日之事,永為後戒。」曾覿官滿當代,俊卿豫
請處以浙東總管,上曰:「覿意似不欲為此官。」俊卿曰:
「前此陛下去二人,公論甚愜,願捐私恩,伸公議。」覿怏
怏而去。樞密承旨張說為親戚求官,憚俊卿不敢言,
會在告請於允文得之。俊卿聞敕已出,語吏留之,說
惶恐來謝,允文亦愧,猶為之請,俊卿竟不與說,深憾
之。吏部尚書汪應辰與允文議事不合,求去。俊卿數
奏應辰剛毅正直,可為執政。上初然之,後竟出應辰
守平江。自是上意鄉允文,而俊卿亦數求去。明年,允
文復申陵寢之議。上手札諭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祖宗,思復故疆,臣雖疲駑,豈不知激昂仰贊聖謨,然於大事欲計其萬全,俟一二年間,吾之事力稍充乃可,不敢迎合意指,誤國事。」即杜門請去,以觀文殿大
學士帥福州,陛辭,猶勸上遠佞親賢,修政攘敵,泛使
未可輕遣。既去,允文卒遣使,終不得要領。曾覿亦召
還,建節鉞,躋保傅,而士大夫莫敢言。俊卿至福州,政
尚寬厚,嚴於治盜,海道晏清,以功進秩。轉運判官陳
峴建議改行鈔鹽法,俊卿移書宰執,極言福建鹽法
與淮、浙異,遂不果行。明年,請祠,提舉洞霄宮。歸第,弊
屋數楹,怡然不介意。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累章告
歸,除特進,起判建康府兼江東安撫。召對垂拱殿,命
坐賜茶,因從容言曰:「將帥當由公選,臣聞諸將多以賄得,曾覿、王抃招權納賄,進人皆以《中批》行之,贓吏已經結勘,而內批改正,將何所勸懲?」上曰:「卿言甚當。」朝辭,奏曰:「去國十年,見都城穀賤人安,惟士大夫風俗大變。」上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覿抃之門,十纔一二,尚畏人知。今則公然趨附已七八,不復顧忌矣。人材進退由私門,大非朝廷美事。」上曰:「抃則不敢覿,雖時或有請,朕多抑之,自今不復從矣。」俊卿曰:「此曹聲勢既長,侍從、臺諫多出其門,毋敢為陛下言,臣恐壞朝廷紀綱,廢有司法度,敗天下風俗,累陛下聖德。」命二府飲餞浙江亭。俊卿去建康十五年,父老喜
其再來,為政寬簡,罷無名之賦。時御前多行白劄,用
左右私人持送,俊卿奏非便,上手札獎諭,除少保,判
建康府如故。《八》上章告老,以少師、魏國公致仕。十三
年十一月薨,年七十四。方屬疾,手書示諸子云:「遺表止謝聖恩,勿祈恩澤及功德,勿請諡樹碑。」上聞嗟悼,
輟視朝,贈太保,命本路轉運司給葬事,賜諡正獻。俊
卿孝友忠敬,得於天資,清嚴好禮,終日無惰容。平居
恂恂若不能言,而在朝廷正色危論,分別邪正,斥權
勢,無顧避。凡所奏請,關治亂安危之大者。雅善汪應
辰,李燾,尤敬朱熹,屢嘗論薦。其薨也,熹不遠千里往
哭之,又狀其行。有集二十卷。
虞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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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壽人。父祺,登政和進士第,仕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轉運判官。允文六歲誦《九經》,七歲能屬文。以父任入官,丁母憂,哀毀骨立。既葬,朝夕哭墓側。墓有枯桑,兩烏來巢,念父之鰥且疾,七年不調,跬步不忍離左右。父死,紹興二十三年,始登進士第,通判彭州,權知黎州、渠州。秦檜當國,蜀」士多屏棄。檜死,高宗欲收用之,中書舍人趙達首薦
允文,召對,謂「人君必畏天,必安民,必法祖宗。」又論士
風之弊:「以文章進,必抑其輕浮;以言語進,必黜其巧偽;以政事進,必去其苛刻,庶可任重致遠。」且極論四
川財賦科納之弊,上嘉納之。除祕書丞,累遷禮部郎
官。金主亮修汴,已有南侵意,王綸還言敵恭順和好,
湯思退再拜賀,置邊備不問。及金使施宜生頗泄敵
情,張燾密奏之。亮又隱畫工,圖臨安湖山以歸。亮賦
詩,情益露。允文上疏言:「金必敗盟,兵出有五道,願詔大臣豫思備禦。」時三十年正月也。十月,借工部尚書
充賀正使,與館伴賓射,一發破的,眾驚異之。允文見
運糧造舟者多辭歸,亮曰:「我將看花洛陽。」允文還奏
所見及亮語,申言淮海之備。除中書舍人、直學士院、
三衙管軍,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主大權不移於姦臣,則落於近倖。秦檜盜權十有八年,檜死,權歸陛下。邇來三衙交結中官,宣和明受,厥鑒未遠。」上
大悟,立罷之。金使王全、高景山來賀生辰,口傳亮悖
慢語,欲得淮南地,索將相大臣議事。於是召三衙大
將趙密等議舉兵,侍從、臺諫集議。宰臣陳康伯傳上
旨:今日更不問和與守,直問戰當如何。遣成閔為京
湖制置使,將禁衛五萬禦襄、漢上流。允文曰:「兵來不除道,敵為虛聲以分我兵,戍其出淮,姦謀爾。」不聽,卒
遣閔。七月,金主亮徙汴。允文復語康伯:「閔軍約程在江、池,宜令到池者駐池,到江者駐江。若敵兵出上流,則荊湖之軍捍於前,江、池之軍援於後;若出淮西,則池之軍出巢縣,江州軍出無為,可為淮西援。是一軍而兩用之。」康伯然其說,而閔軍竟屯武昌。九月,金主
命李通為大都督,造浮梁於淮水上。金主自將兵號
百萬,氈帳相望,鉦鼓之聲不絕。十月,自渦口渡淮。先
是,劉錡措置淮東,王權措置淮西。至是,權首棄廬州,
錡亦回揚州,中外震恐。上欲航海,陳康伯力贊親征。
是月戊午,樞臣葉義問督江、淮軍,允文參謀軍事。權
又自和州遁歸。錡回鎮江,盡失兩淮矣。十一月壬申,
金主率大軍臨采石,而別以兵爭瓜洲。朝命成閔代
錡,李顯忠代權,錡、權皆召。義問被旨,命允文往蕪湖,
趣顯忠交權軍,且犒師采石。時權軍猶在采石。丙子,
允文至采石,權已去,顯忠未來,敵騎充斥,我師三五
星散,解鞍束甲坐道旁,皆權敗兵也。允文謂坐待顯
忠,則誤國事,遂立招諸將,勉以忠義,曰:「金帛告命皆在此,待有功。」眾曰:「今既有主,請死戰。」或曰:「公受命犒師,不受命督戰,他人壞之,公任其咎乎?」允文叱之曰:
「危及社稷,吾將安避?」至江濱,見江北已築高臺,對植
降旗二、繡旗二,中建黃屋。亮踞坐其下。諜者言前一
日刑白黑馬祭天,與眾盟,以明日濟江。晨炊玉麟堂,
先濟者予黃金一兩。時敵兵實四十萬,馬倍之,宋軍
纔一萬八千。允文乃命諸將列大陣不動,分戈船為
五,其二並東西岸而行,其一駐中流,藏精兵代戰,其
二藏小港,備不測。部分甫畢,敵已大呼。亮操小紅旗,
麾數百艘絕江而來,瞬息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宋
軍,軍小卻。允文入陣中,撫時俊之背曰:「汝膽略聞四方,立陣後,則兒女子爾。」俊即揮雙刀出,士殊死戰。中
流官軍亦以海鰌船衝敵舟,皆平沈,敵半死半戰,日
暮未退。會有潰軍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鼓,從山後
轉出。敵疑援兵至,始遁。又命勁弓尾擊追射,大敗之,
僵尸凡四千餘。殺萬戶二人,俘千戶五人及生女真
五百餘人。敵兵不死於江者,亮悉敲殺之,怒其不出
江也。以捷聞,犒將士,謂之曰:「敵今敗,明必復來。」夜半,
部分諸將,分海舟縋上流,別遣兵截楊林口。丁丑,敵
果至,因夾擊之,復大戰,焚其舟三百,始遁去,再以捷
聞。既而敵遣偽詔來諭王權,似有宿約。允文曰:「此反間也。」仍復書言:權已寘典憲,新將李世輔也,願一戰
以決雌雄。亮得書大怒,遂焚龍鳳輦,斬梁漢臣及造
舟者二人,乃趨瓜洲。漢臣,教亮濟江「者也。」顯忠至自
蕪湖,允文語之曰:「敵入揚州,必與瓜洲兵合,京口無備,我當往,公能分兵相助乎?」顯忠分李捧軍萬六千
往京口,葉義問亦命楊存中將所部來會。允文還建
康,即上疏言:「敵敗於采石,將徼幸於瓜洲。今我精兵聚京口,持重待之,可一戰而勝。乞少緩六飛之發。」甲
申,至京口。敵屯重兵滁河造三閘,儲水深數尺,塞瓜
洲口。時楊存中、成閔、邵宏淵諸軍皆聚京口,不下二
十萬,惟《海鰌》船不滿百,戈船半之。允文謂:「遇風則使戰船,無風則使戰艦,數少恐不足用。」遂聚材冶鐵,改
修馬船為戰艦,且借之平江。命張深守滁河口,扼大
江之衝,以苗定駐下蜀為援。庚寅,亮至瓜洲,允文與
存中臨江按試,命戰士踏車,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
回轉如飛,敵持滿以待,相顧駭愕。亮笑曰:「紙船耳。」一
將奏:「南軍有備,未可輕進,願駐揚州,徐圖進取。」亮怒,
欲斬之,哀謝良久,杖之五十。乙未,亮為其下所殺。初,
亮在瓜洲,聞李寶由海道入膠西,成閔諸軍方順流
而下,亮愈怒,還揚州,召諸將約三日濟江,否則盡殺
之。諸將謀曰:「進有渰殺之禍,退有敲殺之憂,奈何?」有
萬戴者曰:「殺郎主,與南宋通和,歸鄉則生矣。」眾曰:「諾。」亮有紫茸細軍,不臨陣恆以自衛,眾患之。有蕭遮巴
者紿之曰:「淮東子女玉帛,皆聚海陵」,且嗾使往。細軍
去而亮死。丙申,敵人退屯三十里,遣使議和。己亥,奏
聞,召入對,上慰藉嘉歎,謂陳俊卿曰:「虞允文公忠出天性,朕之裴度也。」詔免扈從,往兩淮措置。允文至鎮
江,奏收兩淮三策,不報。明年正月,上至建康,尋議回
鑾,詔以楊存中充江、淮、荊襄路宣撫使,允文副之。給
舍繳存中除命。於是允文充川陜宣諭使,陛辭,言:「金亮既誅,新主初立,彼國方亂,天相我恢復也。和則海內氣沮,戰則海內氣伸。」上以為然。允文至蜀,與大將
吳璘議經略中原。璘進取鳳翔,復鞏州。金治兵爭陝
西新復州郡,蜀士欲棄之,允文持不可。孝宗受禪,朝
臣有言西事者,謂官軍進討,東不可過寶雞,北不可
過德順,且欲用忠義人守新復州郡,官軍退守蜀口。
允文爭之不得,吳璘遂歸河池。蓋用參知政事史浩
議,欲盡棄陝西,臺諫袁季任古附和其說。允文再上
疏,大略言:「恢復莫先於陝西,陝西五路新復州縣,又係於德順之存亡,一旦棄之,則窺蜀之路愈多。西、和、階、成,利害至重。」前後凡十五疏,且移書陳康伯,康伯
牽於同列,不能回也。上將召允文問陝西事,執政忌
其來,以顯謨閣直學士知夔州,尋又命奏事。隆興元
年,入對,史浩既素主棄地,及拜相,亟行之,且親為詔,
有曰:「棄雞肋之無多,免狼心之未已。」允文入對,言今
日有八可戰。上問及棄地,允文以笏畫地,陳其利害,
上曰:「此史浩誤朕。」以敷文閣待制知太平州,尋除兵
部尚書、湖北京西宣撫使,改制置使。時朝廷遣盧仲
賢使金議和,湯思退又欲棄唐、鄧、海、泗,手詔謂唐、鄧
非險要,可寘度外。允文五上疏力爭,思退怒,即奏曰:
「此皆以利害不切於己,大言誤國,以邀美名,宗社大事,豈同戲劇。」上意遂定。思退陽請召允文,實欲去之
也。允文上印,猶以四川不可棄為請,乞致仕。詔以顯
謨閣學士知平江府。思退竟決和議,割唐、鄧。二年,金
兵復至,思退貶,上悔不用允文言,陳俊卿亦薦允文
堪大用,除端明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乾道元年,
拜參知政事兼知樞密院事。是秋,金遣完顏仲有所
議,偃蹇不敬,允文請斬之,廷有異論,不果。會錢端禮
受李宏玉帶,事連允文,為御史章服所論,罷政,奉祠
西歸。三年二月,召至闕,除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吳璘卒,議擇代,上諭允文曰:「吳璘既卒,汪應辰恐不習軍事,無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張浚迂闊,軍前事卿一一親臨之。」即拜資政殿大學士、四川宣撫使,尋詔
依舊知樞密院事。歸蜀一月,召至闕,不數月復使蜀。
太上賜御書《聖主得賢臣頌》,上又為之製跋,陛辭,復
以所御雙履及甲冑賜焉。過郢,奏築黃鷹山城。過襄
陽,奏修府城。八月,至漢中,又往沔陽,九月,至益昌。先
被手詔戒九事,洎至蜀,悉奉而行,尤以軍政為急。又
奏「閱實諸軍,第其壯怯為三,上備戰,中下備輜重,老者、少者不預。」汰兵凡萬人,減緡錢四百萬,汰去兵有
勞績者,置員闕處之。興、洋義士,民兵也,紹興初,以七
萬計,大散之戰,將不授甲,驅之先,官軍死亡略盡。命
利帥晁公武覈實,得二萬三千九百餘人,又得《陜西
弓箭手法》,參紹興制為一書,俾將吏守之。以馬政付
張松,奏依舊制,分茶馬為川、秦司。初在樞府,蕭遮巴
以「刷軍中人」為言,允文嘗奏諭三衙撫存之。至是,金、
洋、興元歸正人二萬,遮道訴繫縲之苦,允文分給官
田,俾咸振業。欲結敵將姜挺、白沂,遵御札募鞏人王
嗣祖結外蕃以圖金人,又得蕃僧六彪者偕往,竟無
成說。時邛、蜀十四郡告饑,荒政凡六十五事,劍倅獻
羨錢五萬,卻之。五年八月,拜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兼樞密使。允文多薦知名士,如洪适、汪應辰,及
為相,籍人才為三等,有所見聞即記之,號《材館錄》。凡
所舉,上皆收用,如胡銓、周必大、王十朋、趙汝愚、晁公
武、李燾,其尤章明者也。上以兵冗財匱為憂,允文與
陳俊卿議革三衙雜役,汰冗籍,三軍無怨言。六年,陳
俊卿以奏留龔茂良忤上意,上震怒甚,俊卿待命浙
江亭,兩日不報。允文請對,極論體貌之道,疊拜榻前,
遂命判福州。詔以范成大為祈請使,為陵寢故。金不
從,且諜報欲以三十萬騎奉遷陵寢來歸,中外洶洶,
荊、襄將帥皆請增戍。允文謂:「金方懲亮,決不輕動,不過以虛聲撼我耳。」遂奏止之。朝論紛然,允文屹不動,
敵卒無他。自莊文太子薨,儲位未定,允文上疏,且屢
懇陳。七年正月,上兩宮尊號,議始定。下詔皇第三子
恭王惇立為皇太子,皇子愷以雄武、保寧軍節度使
判寧國府。皇太子尋尹臨安。侍衛馬軍司牧地舊在
臨安,允文謂地狹不利芻牧,請令就牧鎮江,緩急用
騎過江便,三軍有怨語,其後言者以此為言。胡銓以
臺評去,允文奏留之經筵。銓薦朱熹,上問允文識熹
否,允文謂熹不在程頤下,遂召熹,熹不至。檢鼓院,以
六條抑上書人,允文力言不可,從之。會慶節,金使烏
林答天錫入見,金主婿也,驕倨甚,固請上降榻問金
主起居,上不許,天錫跪不起,侍臣錯愕失措。允文請
大駕還禁中,且諭之曰:「大駕既興,難再御殿,使人來且隨班上壽。」金使慚而退。上以僕射名不正,改為左
右丞相。八年二月,授允文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梁
克家為右丞相。允文嘗舉克家自代,上不許。是月,以
病乞解機政,又薦克家靖重有宰相器,至是始同相,
手詔付允文曰:「朕方欲武臣為樞密,曹勛如何?」允文
謂勛人品卑凡,不可用。既而以張說簽書樞密院事,
右正言王希呂與臺官交劾之,上怒希呂甚,手詔與
遠惡監當。允文繳回,上益怒。梁克家曰:「希呂論張說,臺綱也;左相救希呂,國體也。」上怒稍解,卒薄希呂之
罰。四月,御史蕭之敏劾允文,允文上章待罪。上過德
壽宮,太上曰:「采石之功,之敏在何許?毋聽其去。」上為
出之敏,且書扇製詩以留之。允文言之敏端方,請召
歸以闢言路。上謂其言寬厚,命曾懷書之《時政記》。上
命選諫官,允文以李彥穎、林光朝、王質對,三人皆鯁
亮,又以文學推重於時,故薦之,久不報。曾覿薦一人,
賜第,擢諫議大夫。允文、克家爭之,不從。允文力求去,
授少保、武安軍節度使、四川宣撫使,進封雍國公。陛
辭,上諭以進取之方,期以某日會河南。允文言異時
戒內外不相應。上曰:「若西師出而朕遲回,即朕負卿;若朕已動而卿遲回,即卿負朕。」上御正衙,酌酒賦詩
以遣之,且賜家廟祭器。九年,至蜀,大軍月給米一石
五斗,不足贍其家。允文捐宣司錢三十萬易米,計口
增給,立《戶馬》七條,括民馬,奏選良家子以儲戰用。初,
北界有寇鄰者,擁眾數萬,在商、虢間。允文秉政日,納
款。迨至蜀,復遣人致書,允文不報,羈縻之而已。既而
鄰謀覺,金密遣人捕之。葉衡奏聞,允文上疏自辨,因
請納祿,不報。上嘗謂允文曰:「丙午之恥,當與丞相共雪之。」又曰:「朕惟功業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漢文、景。」故允文許上以恢復。使蜀一歲,無進兵期,上賜密詔
趣之,允文言軍需未備,上不樂。淳熙元年薨。後四年,
上幸白石大閱,見軍皆少壯,謂輔臣曰:「虞允文行,沙汰之效也。」尋詔贈太傅,賜諡忠肅。允文姿雄偉,長六
尺四寸,慷慨磊落有大志,而言動有則度,人望而知
為任重之器。早以文學致身臺閣,晚際時艱,出入將
相垂二十年,孜孜忠勤無二焉。嘗注《唐書》《五代史》,藏
於家。有詩文十卷、《經筵春秋講義》三卷,《奏議》二十二
卷,《內外志》十五卷,行於世。
梁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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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克家,字叔子,泉州晉江人。幼聰敏絕人,書過目成誦。紹興三十年,廷試第一,授平江簽判。時金主亮死,眾皆言可乘機進取,克家移書陳俊卿,謂敵雖遁,吾兵力未振,不量力而動,將有後悔。俊卿歸以白,丞相陳康伯歎其遠慮,召為祕書省正字,遷著作佐郎。」時災異數見,克家奏宜下詔求言,從之,令侍
從、臺諫、卿監、郎官、館職疏闕失。克家條六事:一、正心
術,二、立紀綱,三、救風俗,四、謹威柄,五、定廟算,六、結人
心。其論定廟算,謂「今邊議不過三說,曰將兵、財。」語甚
切直。累遷中書舍人。使金,金以中朝進士第一,敬待
之,即館宴射,連數十發中的。金人來賀慶會節,克家
請令金使入朝由南門,百官由北門,「從者毋輒至殿門外,以肅朝儀。」詔定為令。郊祀有雷震之變,克家復
條六事。遷給事中,凡三年,遇事不可,必執奏無隱。嘗
奏:「陛下欲用實才,不喜空言,空言固無益,然以空言為懲,則諫爭之路遂塞,願有以開導之。」上欣納,因命
條具風俗之弊,克家列四條,曰欺罔、苟且、循默、奔競,
上手筆獎諭。乾道五年二月,拜端明殿學士、簽書樞
密院事。明年,參知政事。又明年,兼知院事。初修金好,
金索所獲俘,啟釁未已,克家請築楚州城,環舟師於
外,邊賴以安。在政府,與虞允文可否相濟,不苟同。皇
太子初立,克家請選置官屬,增講讀員,遂以王十朋、
陳良翰為詹事,中外稱得人。允文主恢復,朝臣多迎
合,克家密諫,數不合,力丐去。上曰:「兵終不可用乎?」克
家奏:「用兵以財用為先,今用度不足,何以集事?」上改
容曰:「朕將思之。」詰朝,上面諭曰:「朕終夜思卿言至當,毋庸去。」八年,詔更定僕射為左右丞相,拜克家為右
丞相兼樞密使。一日,上謂宰執曰:「近過德壽宮,太上頤養愈勝,天顏悅懌,朕退不勝喜。」克家奏:「堯未得舜,以為己憂;既得舜,固宜甚樂。」允文奏:「堯獨高五帝之壽以此。」上曰:「然。」允文既罷相,克家獨秉政,雖近戚權
倖,不少假借,而外濟以和。張說入樞府,公議不與,寢
命,俄復用,說怒士夫不附已,謀中傷之,克家悉力調
護,善類賴之。議金使朝見,授書儀,時欲移文對境,以
正其禮,克家議不合,遂求去,以觀文殿大學士知建
康府。陛辭,上以治效為問,克家勸上無求奇功。既而
三省、密院卒移牒泗州,敵不從,遣泛使來,舉朝震駭。
後二年,湯邦彥坐使事貶,天下益服克家謀國之忠。
淳熙八年,起知福州,在鎮有治績。趙雄奏欲令再任,
降旨仍知福州,召除醴泉觀使。九年九月,拜右丞相,
封儀國公。逾月而疾。十三年命以內祠兼侍讀,賜第
在所,存問不絕。十四年六月薨,年六十。手書遺奏,上
為之垂涕。贈少師,諡「文靖。」初唱第時,孝宗由建邸入
侍,愛其風度峻整。及第政府,眷寵尤渥。為文渾厚明
白,自成一家。辭命尤溫雅,多行於世。
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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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衡字夢錫,婺州金華人。紹興十八年進士第,調福州寧德簿,攝尉,以獲鹽寇改秩,知臨安府於潛縣。戶版積弊,富民多隱漏,貧弱困於倍輸。衡定為九等,自五以下除其籍而均其額於上之四等,貧者頓蘇。徵科為期限,榜縣門,俾里正諭民,不遣一吏,而賦自足。歲災蝗不入境,治為諸邑最。郡以政績聞」,
即召對,上曰:「聞卿作縣有法。」遣還任。擢知常州。時水
潦為災,衡發倉為糜,以食饑者。或言常平不可輕發,
衡曰:「儲蓄正備緩急,可視民饑而不救耶?」疫大作,衡
單騎命醫藥自隨,遍問疾苦,活者甚眾。檄晉陵丞李
孟堅攝無錫縣,有政聲,衡薦於上,即除知秀州。上之
信其言如此。除太府少卿。合肥瀕湖有圩田四十里,
衡奏:「募民以耕,歲可得穀數十萬蠲租稅,二三年後阡陌成,倣《營田》,官私各收其半。」從之。除戶部侍郎。時
鹽課大虧,衡奏:「年來課入不增,私販害之也。宜自煮鹽之地為之制,司火之起伏,稽竈之多寡,亭戶本錢以時給之,鹽之委積以時收之,擇廉能吏察之,私販自絕矣。」仍命措置官三人,淮南於通州,浙東於明州,
浙西於秀州。丁母憂,起復,知廬州,未行,除樞密都承
旨。奏:「馬政之弊,宜命統制一員,各領馬若干匹,歲終計其數為殿最。」李垕應賢良方正對策,訐直入第四
等,衡奏:「陛下赦其狂而取其忠,以顯容諫之盛。」乃賜
垕制科出身。有言江淮兵籍偽濫,詔衡按視,且措置
民兵,訖事赴闕。上御便殿閱武士,召衡預觀,賜酒灑,
宸翰賜之。知荊南、成都、建康府,除戶部尚書、簽書樞
密院事,拜參知政事。衡奏二事:「一牧守將帥必擇材以稱其職,必久任以盡其材;二令戶部取湖廣會子實數,盡以京、會立限易之。」從之。拜右丞相兼樞密使。
上銳意恢復,凡將帥器械、山川防守,悉經思慮。奏對
畢,從容賜坐,講論機密,或不時召對。時會子浸患折
閱,手詔賜衡曰:「《會子》雖曰流通,終未盡愜人意。目即流使有二千二百餘萬,今用上下庫黃金、白金、銅錢九百萬,內藏庫五百萬,并蜀中錢物七百萬,盡易會子之數。專命卿措置,日近而辦,卿真宰相才也。」一日,
上曲宴宰執於凝碧,上曰:「自三代而下,至於漢、唐,治日常少,亂日常多,何也?」衡奏:「聖君不常有,周八百年稱極治,成康而已。」上曰:「朕觀《無逸篇》,見周公為成王歷,言商、周之君享國長遠,真萬世龜鑑。」衡奏:「願陛下常以《無逸》為龜鑑,社稷之福。」上又言:「朝廷所用正論,其人如何,不可有黨,如唐牛、李之黨,相攻四十年,緣主聽不明至此。」文宗曰:「去河北賊易,去朝中朋黨難。朕常笑之。」衡奏:「文宗優游不斷,故有此語。陛下英明聖武,誠非難事。」御寶實封令與臨安府竇思永改合
入官。衡奏:「選人改官,非奏對稱旨則用考舉磨勘,一旦特旨與之,非陛下愛惜人才之意。」上亟收前命。上
諭執政選使求河南,衡奏:司諫湯邦彥有口辨,宜使
金,邦彥請對,問所以遣,既知薦出於衡,恨衡擠己,聞
衡對客有訕上語,奏之。上大怒,即日罷相,責授安德
軍節度副使、郴州安置。邦彥使還,果辱命。上震怒,竄
之嶺南。詔衡自便,復官與祠,年六十有二薨。贈資政
殿學士。衡負才足智,理兵事甚悉,由小官不十年至
宰相,進用之驟,人謂出於曾覿云。
龔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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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茂良,字實之,興化軍人。紹興八年進士第,為南安簿、邵武司法。父母喪,哀號擗踊,鄰不忍聞調泉州察推,以廉勤稱。改宣教郎,以同知樞密院事黃祖舜薦,召試館職,除祕書省正字,累遷吏部郎官。張浚視師江淮,茂良言:本朝禦敵,景德之勝,本於能斷,靖康之禍,在於致疑。願仰法景德之斷,勿為靖康之疑。」除監察御史。江、浙大水,詔陳闕失,茂良疏曰:「水至陰也,其占為女寵,為嬖佞,為小人專制。崇、觀、政和,小人道長,內則憸腐竊弄,外則姦回充斥,於是京城大水,以至金人犯闕。今進退一人,施行一事,命由中出,人心譁然,指為此輩。臣願先去腹心之疾,然後政事闕失可次第言矣。」內侍梁珂、曾覿、龍大淵皆用事,
故茂良及之。遷右正言。會內侍李珂沒,贈節度,諡靖
恭。茂良諫曰:「中興名相如趙鼎,勳臣如韓世忠,皆未有諡。如朝廷舉行,亦足少慰忠義之心。今施於珂為可惜。」竟寢其諡。嘗論大淵、覿姦回,至是又極言之,曰:
「今積陰弗解,淫雨益甚。熒惑入斗,正當吳分,天意若有所怒而未釋。」二人害政甚,珂百倍。上諭以皆潛邸
舊,非他近習比,且俱有文學,敢諫爭,未嘗預外事。翌
日,再疏言:「唐德宗謂李泌:『人言盧杞姦邪,朕獨不知,何耶』?泌曰:『此其所以為姦邪也。今大淵、覿所為,行道之人能言之,而陛下更頌其賢,此臣所以深憂』。」疏入,
不報,即家居待罪。章再上,除太常少卿,五辭不拜,除
直祕閣、知建寧府。自以不為群小所容,請祠,不允。上
後知二人之姦,既逐於外,起茂良廣東提刑,就知信
州,即番山之址建學,又置番禺南海縣學,既成,釋奠,
行鄉飲酒以落之。城東舊有廣惠庵,中原衣冠沒於
南者葬之,歲久廢。茂良訪故地,更建海會浮圖,菆寄
暴露者,皆揜藏無遺。召對崇政殿,左丞相陳俊卿欲
留之,右相虞允文不樂。會俊卿亦罷,除直顯謨閣、江
西運判兼知隆興府。上以江西連歲大旱,知茂良精
忠,以一路荒政付之。茂良戒郡縣免積稅,上戶止索
逋,發廩振贍。以右文殿修撰再任,疫癘大作,命醫治
療,全活數百萬。進待制敷文閣,賞其救荒之功。召對,
奏:「潢池弄兵之盜,即南畝負耒之民。今諸郡荒田極多,願詔監司守臣條陳,募人從便請耕。民有餘粟,雖驅之為寇,亦不從矣。」除禮部侍郎。上亟用茂良手詔,
問國朝典故,有自從官徑除執政例。明日,即拜參知
政事。奏事賜坐,上顧葉衡及茂良曰:「兩參政皆公議所與。」衡等起謝,上從容曰:「自今諸事毋循私,若鄉曲親戚,且未須援引。朕每存公道,設有誤,卿等宜力爭,君臣之間,不可事形跡。」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當啟沃,豈容跡見於外!請詔有司刊定《七司法》。」淮南旱,茂良奏取封樁米十四萬,委漕帥振濟。或
謂救荒、常平事,今遽取封樁米,毋乃不可。茂良以為
淮南咫尺敵境,民久未復業,饑寒所逼,萬一嘯「聚,患害立見,寧能計此米乎?」他日,上獎諭曰:「淮南旱荒,民無饑色,卿之力也。」湖州守奏通判不法,得旨,下帥臣
體訪。通判,茂良鄉人也,同列密以省吏付棘寺推鞫,
欲及茂良。奏事退,同列留身出獄案進上,茂良不知
也。上厲聲曰:「參政決無此。」茂良遜謝,不復辯。葉衡罷,
上命茂良以首參行相事。慶壽禮行,中外覬恩。茂良
慨然歎曰:「此當以身任怨,不敢愛身以弊天下。若自一命以上覃轉,不知月添給奉,與來歲郊恩奏補幾何,將何以給?」宣諭獎用廉退,茂良奏:朱熹操行耿介,
屢召不起,宜蒙錄用。除祕書郎。群小乘間讒毀,未幾,
手詔付茂良,謂虛名之士,恐壞朝廷。熹迄不至。錢良
臣侵盜大軍錢糧,累數十萬。茂良奏其事,手詔令具
折。俄召良臣赴闕,駸駸柄用。其後茂良之貶,良臣與
有力焉。茂良之以首參行相事也,踰再歲,上亦不置
相,因諭茂良:「史官近奏三台星不明,蓋實艱其選耳。」淳熙四年正月,召史浩於四明,茂良亦覺眷衰,因疾
力求去。上曰:「朕以經筵召史浩,卿不須疑。」時曾覿欲
以大資祿其孫,茂良以文武官各隨本色蔭補格法
繳進。覿因茂良入堂道間,俾直省官賈光祖等當道
不避,街司叱之曰:「參政能幾時?」茂良奏:「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體。」上諭覿往謝,茂良正色曰:「參知政事者,朝廷參知政事也。」覿慚退。上諭茂良先遣人於
覿,衝替而後施行。茂良批旨:「取賈光」祖輩下臨安府
撻之。手詔宣問,施行太遽,茂良待罪。上使人宣諭委
曲,令繳進手詔,且謂:「卿去雖得美名,置朕何地?」茂良
即奉詔。謝廓然賜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廓然,附曾覿
者也。中書舍人林光輔繳奏,不書黃,遂補外。茂良力
求去,上諭曰:「朕極知卿,不敢忘。欲保全卿去,俟議恢復,卿當再來。」是日,除職與郡,令內殿奏事,乃手疏《恢
復六事》,上曰:「卿五年不說恢復,何故今日及此?」退朝
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謝廓然因劾之,乃落職
放罷。尋又論茂良擅權不公,矯傳上旨,輒斷賈光祖
等罪,遂責降、安置英州,父子卒於貶所。覿與廓然死
後,茂良家投匭訟冤,遂復通奉大夫周必大獨相,進
呈復職,上曰:「茂良本無罪。」遂復資政殿學士,諡莊敏。
茂良平生不喜言兵,去國之日,乃言恢復事。或謂覿
密令人訹之云:若論恢復,必再留。茂良信之,廓然論
茂良,亦以此為罪。茂良沒數年,朱熹從其子得副本
讀之,則事雖恢復,而其意乃極論不可輕舉,猶平生
素論也。深為之歎息云。
李彥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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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彥穎,字秀叔,湖州德清人。少端重,強記覽。金犯浙西,父挾家人逃避,彥穎方十歲,追不及,敵已迫其後,能趨支徑,亂流獲濟。紹興十八年,擢進士第,主餘杭簿。守曹泳豪敓酒家業為官監,利其貲具,彥穎爭之,泳怒,戒吏鍛煉,不得毫髮罪。調建德丞,改秩。時宰知其才,將處之學官或勸使一見,彥穎恥自」獻。調富陽丞,御史周操薦為御史臺主簿。金敗盟,張
浚督師進討,上方向浚執政,堅主和,陳良翰、周操不
以為然。右正言尹穡陰符執政,薦引同己者,轉言和
於上前,上惑之,罷督府,良翰、操相繼黜,而穡進殿中,
遷諫議大夫。一日,穡以和、戰守扣彥穎,彥穎曰:「人所見固不同,公既以和議為是,曷不明陳於上前,以身任之,事成功歸於公,不成奉身而退。若欲享其利而不及其害,國事將誰倚?」穡大怒曰:「自為諫官,前後百餘奏,曷嘗及一『和』字,而臺簿有是言。」自是御彥穎陰
排之。改國子博士,權吏部郎中,以父喪去。免喪,復為
吏部兼皇子恭王府直講,權右史兼兵部侍郎。經筵
張栻《葛覃》言先王正家之道,因及時事,語激切,上意
不懌。彥穎曰:「人臣事君,豈不能阿諛取容?栻所以敢直言,正為聖明在上,得盡愛君之誠耳。《書》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上意遽解,使臣下皆若此,人主應無過。」立皇太子兼左諭德。首論建置宮僚以為詹事,
於東宮內外無所不當,省事須白詹事而後行。司馬
光論皇太子講讀官有奏疏,錄以進,上大喜,行之。皇
太子尹臨安,兼判官兼中書舍人張說再登樞筦,彥
穎論:「說無寸長,去年驟躋宥府,物議沸騰,今此命復出,中外駭然,臣恐六軍解體,人心不服。」未幾,權禮部
侍郎兼侍講,因言:「士習委靡,不然則矯激,宜擇篤實鯁亮者用之。」升詹事,見上,言:「皇太子尹臨」安已久,雖
欲更嘗民事,然非便,宜一意講學。他日,以言於上者
告,太子趣草奏,辭尹事,三辭乃免。兼吏部侍郎,權尚
書兼侍讀。月食淫雨,言:「甲申歲以淫雨求言,今十年矣。中間非無水旱,而不聞求言之詔,豈不言多沽激厭之耶?比來欺蔽成風,侍從、臺諫猶慎嘿,況其他乎?陰沴之興,未必不由此。」時廷臣多以中批斥去,彥穎
又言:「臣下有過,宜顯逐之,使中外知獲罪之由以為戒。今譖毀潛行,斥命中出,在廷莫測其故,恐陰邪得伸,善類喪氣,非盛世事也。」除吏部尚書,接送金賀正
使,還言兩淮兵備城築及裁減接送浮費甚悉,上嘉
納焉。十二月,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二年閏
九月,參知政事。金使至,上遣王抃諭金使稍變受書
舊禮儀,久不決。彥穎曰:「須於國體無損而事可濟,乃善。若如去年張子顏之行,不但無益。」時左司諫湯邦
彥新進,冀僥倖集事,自許立節。彥穎言邦彥輕脫,必
誤國。他日對便殿,上復語及之,彥穎欲進說,上色動,
宰相亟引退。遂以邦彥為申議國信使,且命福建造
海船,起兩淮民兵赴合肥訓練,并詔諸軍飭戎備,中
外騷然。彥穎復言:「兩淮州縣,去合肥遠者千餘里,近亦二三百里,令民戶三丁起其二,限三月而罷,事未集,民先失業矣。」上作色曰:「卿欲盡撤邊備耶?」彥穎曰:
「今不得已,令三百里內家起一丁詣合肥,三百里外就州縣訓習,曰增給錢米,限一月罷,庶不大擾。」翌日,
復執奏,從之,洎邦彥辱命而還。彥穎論其罪,貶新州。
彥穎在東府三歲,實攝相事,內降繳回甚多,內侍白
劄籍名造器械并犒師,降旨發左藏封樁諸庫錢,動
億萬計。彥穎疏歲中經費以進,因言:「虞允文建此庫以備邊,故曰封樁。陛下方有意恢復,苟用之不節,徒啟他日妄費,失封樁初意。」上矍然曰:「卿言是,朕失之矣。」自是絕不支,墜馬在告,力求去。以資政殿學士知
紹興府。勤約有惠政,提舉洞霄宮,復參知政事。病羸
艱拜,起力辭,上曰:「老者不以筋力為禮,孟享禮繁,特免卿。」諫官論其子毆人至死,奉祠鐫秩。起知婺州,禁
民屠牛,捐屬縣稅十三萬三千緡。復知紹興府,進資
政殿大學士,再奉祠,進觀文殿學士。紹熙元年致仕。
家居凡十載,自奉澹約,食纔米數合,室無姬媵,蕭然
永日,與州縣了不相聞。薨,年八十一,贈少保,諡「忠文。」施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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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師點,字聖與,上饒人。十歲通六經,十二能文。弱冠游太學,試每在前列,司業高宏稱其文深醇有古風。尋授以學職,以舍選奉廷對,調復州教授。未上,丁內艱。服除,為臨安府教授。乾道元年,陳康伯薦賜對,言:歷年屢下詔恤民,而惠未加浹。陛下軫念,惟恐一夫失所,郡邑搜求,惟恐財賦不集。毋惑乎日降絲綸,恩不霑被。細民既困於倍輸,又困於非法,重以歲惡,室且垂磬,租不如期,積多逋負。今明堂肆赦,戶自四等以下,逋自四年以前,願悉除免。」上曰:「非卿不聞此言。」詔從之。八年,兼權禮部侍郎,除給事中。時
太子詹事已除,上又特令增員為二,命兼之。賜對言:
「比年人物骩髀,士氣耗薾,當廣儲人材以待用。」上曰:
「觀卿所奏,公輔器也。」假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使
金。致命金廷,立班既定,相儀者以親王將至,命師點
退位,師點屹立,相儀者請數四,師點正色曰:「班立已定,尚欲何為?」不肯少動。在廷相顧駭愕,知其有守,不
敢復以為請。九年,使還,有言其事於上者,上嘉歎不
已。及後金使賀正旦至闕,問館伴:師點今居何官?館
伴宇文价於班列中指師點以示之,金使恍然曰:「一見正人,令人眼明。」十年,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
事。入奏控免,上曰:「卿靖重有守,識慮深遠,朕欲用卿久矣。」復詔兼參知政事,除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
事。師點嘗同宰相奏事,退,復同樞密周必大進呈,上
曰:「適一二事,卿等各陳所見,甚關大體。前此宰相奏事,執政不措辭。今卿等如此,深副所望。」必大奏:「祖宗時,宰執奏事,自相可否,或至面相切責,退不相御。自秦檜用事,執政畏避不敢言。今陛下虛心兼聽,若只宰相奏事,何用執政為?」師點復奏:「臣敢不竭股肱之力。」上因諭之曰:「朕欲天下事日往來胸中」,未嘗釋也。
先是,州郡上供或不時以進,立《歲終稽考法》。及是,主
計臣有喜為督促者,乞不待歲終先期行之。畫命已
下,師點矍然曰:「此策若行,上下逼迫,民不聊生。」或謂:
「令已出矣。」師點曰:「事有為天下病,惟恨更之不速。」即
追寢其議。樞密周必大舉手賀師點曰:「使我天下赤子不被其毒者,公之賜也。」一日,入對後殿,上曰:「朕前飲冰水過多,忽暴下,幸即平復。」師點曰:「自古人君當無事時,快意所為,忽其所當戒,其後未有不悔者。」上深
然之。十三年,辭,兼同知樞密院事,權提舉國史院。權
提舉《國朝會要》:十四年,除知樞密院事。師點惓惓搜
訪人才,手書置夾袋中,謂蜀去朝廷遠,人才難以自
見,蜀士之賢者,俾各疏其所知,差次其才行太學,每
有除授,必列陳之。五年春,以資政殿大學士知泉州,
繼除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淳熙二年,除知隆興府、江
西安撫使。師點嘗謂諸子曰:「吾平生仕宦,皆任其升沈,初未嘗容心其間,不枉道附麗,獨人主知之,遂至顯用。夫人窮達有命,不在巧圖,惟忠孝乃吾事也。」三
年,得疾薨,年六十九。贈金紫光祿大夫。有《奏議》七卷,
《制槀》八卷,《東宮講議》五卷,《易說》四卷,《史識》五卷,《文集》
八卷。
黃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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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宋史》本傳:「洽字德潤,福州候官人。隆興元年,以太學生試春官第二,詔循故事,臨軒賜第二人及第,授紹興府觀察判官。秩滿就銓選,不用前名例謁廟堂。宰相陳俊卿白於上,改宣義郎,除國子博士。適有旨,職事官無待次,改差浙東安撫司主管機宜文字,繼為太學、國子博士,樞密院編修官,通判福州。奉祠,召」為太常丞。請外,孝宗方厲精求治,曰:「黃洽厚德,方任以事。」不許。當對,奏三事:「備事莫若儲才,士卒當練其心,軍政必預為謀。」上矍然。洽徐奏:「願戒飭州郡,毋煩擾以致寇,毋輕易以玩寇,寇擾而後定,傷根本多矣。」繇祕書郎遷著作郎。上諭詞臣:「祕閣儲英俊為異時公卿用行,黃洽詞可及之。」除右正言,首奏:「諫臣非具員,職在諫爭。朝政有闕,所當盡言。」上亦以為端士,許
其盡言無隱。除侍御史。會水旱頻仍,因祠祭上言:「此事全在一念。陛下夙興默想,專精在民,身雖法宮,心則壇壝,洋洋左右,理非漠然。洊歲荒歉之由,必有未盡契神示之心者。」一日特詔:「諸路奉行荒政不虔,差官按視安集。」洽亟奏:「使者一出,官吏必須知畏,其常平一司,所職何事?淮、浙、江東見有使,以五使分五路,尚慮不周知。今遣一人兼二三路,不過閱圖帳、戶口多寡,地里遼邈,安能遍歷乎!若專責常平,名正而職舉,事分而察精。」又奏:「藝祖懲藩鎮偏重之失,不欲兵民之權聚於一夫之手。今使主兵官,兼郡寄,是合兵民權為一,且屬邊徼,偏重尤甚。」上皆嘉納。洽所論列,
未嘗攟摭細故他慝以累其終身。除右諫議大夫。上
方銳志肄武,洽因風諫,言:「《頤》之《大象》:『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言語飲食猶謹節之,況其他乎?凡筋力喘息之間,一有過差,皆非所以養其身也。」上曰:「卿言無非仁義忠孝,可為萬世臣子之法,朕常念之。」洽在經筵,
言:「宰相代天理物,要在為國得人。人主之命相,任則勿疑。宰相重則朝廷尊,朝廷尊則廟社安。宰相掄才任職,當盡公心。君子進則庶職舉,庶職舉則天下治。」上首肯再三,乃曰:「卿如良金美玉,渾厚無瑕,天其以卿為朕弼耶?」除御史中丞。奏:「薦舉請託,必競於宰執、臺諫之門,若宰執、臺諫不為人覓舉,使士大夫咸自率厲,以公道得之,豈不甚善?或果知其人,露章以薦,亦何不可?」潭州奏彊盜罪不至死,應配者坐加役流。
有旨具議。洽曰:「彊盜異他盜,以其故為也。若止髡役,三年之後,圈檻一弛,豨突四出,善良受害,可勝數耶?況役時必去防閑之具,走逸結合,患尤甚焉。」上深然
之。除參知政事,上曰:「卿每告朕用人,今卿居用人之地,不可不勉。」上因商榷除目,洽罄竭無所顧避,上大
喜曰:「五十年無此差除。」除知樞密院事。洽累章求去,
許之,除資政殿大學士、知隆興府。光宗受禪,特詔言
事,洽奏:「用人為萬世不易之論,臣前以此納忠壽皇,今復告於陛下。」屢乞歸田,尋畀提舉洞霄宮。方未得
請也,人勸之治第,洽曰:「吾書生,蒙拔擢至此,未有以報國,而先營私乎?使吾一旦罪去,猶有先人敝廬,可芘風雨,夫復何憂!」慶元二年致仕,洽常言:「居家不欺親,仕不欺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鬼神,何用求福報哉?」六年七月薨,年七十九。贈金紫光祿大夫。
洽質直端重,有大臣體,兩朝推為名臣。有《文集奏議》
八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