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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三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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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四十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
元二
安童 孟速思
商挺 宋子貞
不忽木 馬紹
何榮祖 葉李
完澤 鐵哥
賀勝 張九思
官常典第二百四十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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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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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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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安童,木華黎四世孫,霸突魯長子也。中
統初,世祖追錄元勳,召入長宿衛,年方十三,位在百
寮上。母弘吉剌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世祖一
日見之,問及安童,對曰:「安童雖幼,公輔器也。」世祖曰:
「何以知之?」對曰:「每退朝,必與老成人語,未嘗狎一年少,是以知之。」世祖悅。四年,執阿里不哥黨千餘,將置
之法。安童侍側,帝語之曰:「朕欲置此屬於死地,何如?」對曰:「人各為其主,陛下甫定大難,遽以私憾殺人,將何以懷服未附?」帝驚曰:「卿年少,何從得老成語,此言正與朕意合。」由是深重之。至元二年秋八月,拜光祿
大夫、中書右丞相,增食邑至四千戶。辭曰:「今三方雖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謬膺重任,恐四方有輕朝廷心。」帝動容有間,曰:「朕思之熟矣,無以踰卿。」冬,十月,召
許衡至,傳旨令衡入省議事,衡以疾辭,安童即親候
其館,與語良久。既還,念之不釋者累日。三年。帝諭衡
曰:「安童尚幼,未更事,善輔導之。汝有嘉謨,當先告之以達朕,朕將擇焉。」衡對曰:「安童聰敏,且有執守,告以古人所言,悉能領解,臣不敢不盡心。但慮中有人間之則難行,外用勢力納人其中則難行。臣入省之日淺,所見如此。」四年三月,安童奏:「內外官須用老成人,宜令儒臣姚樞等入省議事。」帝曰:「此輩雖閒,猶當優養,其令入省議事。」五年,廷臣密議立尚書省,以阿合
馬領之。乃先奏以安童宜位三公。事下諸儒議,商挺
倡言曰:「安童,國之柱石,若為三公,是崇以虛名而實奪之權也,甚不可。」眾曰:「然。」事遂罷。七年四月,奏曰:「臣近言,尚書省、樞密院各令奏事,並如常制。其大政令從臣等議定,然後上聞。既得旨矣,今尚書一切徑奏,似違前旨。」帝曰:「豈阿合馬以朕頗信用之,故爾專權耶?不與卿議,非是。」敕如前旨。八年,陝西省臣也速迭
兒建言:比因饑饉,盜賊滋橫,若不顯戮一二,無以示
懲。敕中書詳議,安童奏曰:「強、竊均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宜仍舊待報。」從之。十年春三月,奏以玉冊玉寶
上皇后弘吉剌氏,以玉冊金寶立燕王為皇太子,兼
中書令,判樞密院事。冬十月,帝諭安童及伯顏等曰:
「近史天澤、姚樞纂定《新格》,朕已親覽,皆可行之典。汝等當一一留心參考,豈無一二可增減者?各令紀錄,促議行之。」時天下待報死囚五十人,安童奏:其中十
三人因鬥毆殺人,餘無可疑。於是詔以所奏十三人
免死從軍。十一年,奏阿合馬蠹國害民數事,又奏各
部與大都路官多非才,乞加黜汰。從之。十二年七月,
詔以行中書省樞密院事,從太子北平王出鎮極邊,
在邊十年。二十一年三月,從王歸,待罪闕下。帝即召
見慰勞之,頓首謝曰:「臣奉使無狀,有累聖德。」遂留寢
殿,語至四鼓乃出。冬十一月,和禮霍孫罷,復拜中書
右丞相,加金紫光祿大夫。二十二年,右丞盧世榮敗,
詔與諸儒條其所用人及所為事,悉罷之。二十三年
夏,中書奏擬漕司諸官姓名,帝曰:「如平章、右丞等,朕當親擇,餘皆卿等職也。」安童奏曰:「比聞聖意欲倚近侍為耳目,臣猥承任使,若所行非法,從其舉奏,罪之輕重,惟陛下裁處。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類,曰某居某官,某居某職,以所署奏目付中書施行。臣謂銓選之法,自有定制,其尤無事例者,臣常廢格不行,慮其黨有短臣者,幸陛下詳察。」帝曰:「卿言是也,今後若此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奏徵前吏部尚書李昶,
不起。復奏賜田十頃。二十四年,宗王乃顏叛,世祖親
討平之。宗室詿誤者,命安童按問,多所平反。常退朝,
自左掖門出,諸免罪者爭迎謝,或執轡扶上馬,安童
毅然不顧。有乘間言於帝曰:「諸王雖有罪,皆帝室近親也。丞相雖尊,人臣也,何悖慢如此?」帝良久曰:「汝等小人,豈知安童所為,特辱之使改過耳。」是歲,復立尚
書省,安童切諫曰:「臣力不能回天,乞不用桑哥別相,賢者猶或不至,虐民誤國。」不聽。二十五年,見天下大
權盡歸尚書,屢求退,不許。二十八年,罷相,仍領宿衛
事。三十年春正月,以疾薨於京師樂安里第,年四十
九。雨木冰三日,世祖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果喪予良弼。」詔大臣監護喪事。大德七年,成宗制贈
推忠同德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東
平忠憲王,碑》曰《開國元勳命世大臣之碑》。子兀都帶。
兀都帶器度宏達,世祖時襲長宿衛。父安童歿,凡賵
賻之物,一無所受,以素車樸馬歸葬。只蘭禿先塋,事
母以孝聞。成宗即位,拜銀青榮祿大夫、大司徒,領太
常寺事。為請諡尚郊,攝太尉,奉冊上尊號,廟號皇后
尊號。常侍掖庭,贊畫大政,帝及中宮咸以家人禮待
之。大德六年正月,薨,年三十一。至大二年,制贈輸誠
保德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東平王,諡忠簡。」按《丘處機傳》,「有祈志誠者,居雲州金閣山,道譽甚著,丞相安童嘗過而問之,志誠告以修身治世之要,安童感其言,故其相世祖也,以清靜忠厚為主。及罷還第,退然若無與於世者,人以為有得於志誠之言。其後安童復被召入相,辭不可,遂往決於志誠。志誠」曰:「昔與子同列者何人?今同列者何人?」安童
悟,入見世祖,辭曰:「臣昔為宰相,年尚少,幸不失陛下事者。丞佐皆臣所師友,今事臣者,皆進與臣俱,則臣之為政,能有加於前乎?」世祖曰:「誰為卿言是?」對曰:「祈真人。」世祖嘆異者久之。
孟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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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孟速思,畏兀人。世居別失八里,古北庭
都護之地。幼有奇質,年十五,盡通本國書。太祖聞之,
召至闕下,一見大悅曰:「此兒目中有火,它日可大用。」以授睿宗,使視顯懿莊聖皇后,分邑歲賦,復事世祖
於潛藩,日見親用。憲宗崩,孟速思言於世祖曰:「神器不可久曠,太祖嫡孫,唯王最長且賢,宜即皇帝位。」諸
王塔察兒、也孫哥、合丹等咸是其言。世祖即位,眷顧
益重。南征時,與近臣不只兒為斷事官。及諸王阿里
不哥叛,相拒漠北,不只兒有二心,孟速思知之,奏徙
之於中都,親監護以往。帝以為忠。數命收召豪俊,凡
所引薦,皆極其選。詔與安童並拜丞相,固辭。帝語安
童及丞相伯顏、御史大夫月魯那演等曰:「賢哉孟速思,求之彼族,誠為罕也。」孟速思為人剛嚴謹信,蚤居
帷幄,謀議世莫得聞。至元四年卒,年六十有二。帝尤
哀悼,特諡敏惠。武宗朝,贈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師、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武都王,改諡智敏。
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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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挺字孟卿,曹州濟陰人。其先本姓殷氏,避宋諱改焉。父衡,僉陝西行省員外郎,以戰死。挺年二十四,汴京破,北走,依冠氏趙天錫,與元好問、楊奐遊。東平嚴實聘為諸子師。實卒,子忠濟嗣,辟挺為經歷,出為曹州判官。未幾,復為經歷,贊忠濟興學養士。癸丑,世祖在潛邸,受京兆分地,聞挺名,遣使徵至鹽」州,入對稱旨,字而不名,間陪宴語,因曰:「挺來時李璮城胊山、東平當餽米萬石。東平至胊山,率十石致一石,且車淖於雨,必後期,後期罪死。請輸沂州,使璮軍取食便。」世祖曰:「愛民如此,忍不卿」從楊惟中宣撫關
中,挺為郎中。兵火之餘,八州十二縣,戶不滿萬,皆驚
憂無聊。挺佐惟中,進賢良,黜貪暴,明尊卑,出淹滯,定
䂓程;主簿責印,楮幣,頒俸祿,務農薄稅,通其有無,期
月民乃安。誅一大猾,群吏咸懼,且請減關中常賦之
半。明年,惟中罷,廉希憲來代,陞挺為宣撫副使。丙辰,
徵京兆軍需布萬疋,米三千石,帛三千段,械器稱是。
輸平涼軍,期迫甚,郡人大恐,挺曰:「他易集也,運米千里,妨我蠶麥。」郿長王姓者,平涼人也。挺召與謀,對曰:
「不煩官運,僕家有積粟,請以代輸。」挺大悅,載價與之,
他輸亦如期復命,兼治懷孟,境內大治。丁巳,憲宗命
阿藍答兒會討河南、陝右。戊午,罷宣撫司。挺還東平。
憲宗親征蜀,世祖將趨鄂、漢,軍於小濮,召問軍事,挺
對曰:「蜀道險遠,萬乘豈宜輕動。」世祖默然久之,曰:「卿言正契吾心。」憲宗崩,世祖北還,道遣張文謙與挺計
事,挺曰:「軍中當嚴符信,以防姦詐。」文謙急追及言之,
世祖大悟,罵曰:「無一人為我言此非商孟卿,幾敗大計,速遣使至軍立約。」未幾,阿里不哥之使至軍中,執
而斬之,召挺北上。至開平,挺與廉希憲密贊大計。世
祖既即位,挺奏曰:「南師宜還扈乘輿,西師」宜軍便地,
從之。以廉希憲及挺宣撫陝蜀。中統元年夏五月,至
京兆。哈剌不花者,征蜀時名將也,渾都海嘗為之副,
時駐六盤山,以兵應阿里不哥。挺謂希憲曰:「為六盤者有三策:悉銳而東,直擣京兆,上策也;聚兵六盤,觀釁而動,中策也;重裝北歸,以應和林,下策也。」希憲曰:
「彼將何從?」挺曰:「必出下策。」已而果然。於是與希憲定
議,令八春、汪良臣發兵禦之,事具《希憲傳》。六盤之兵
既北,而阿藍答兒自和林引兵南來,與哈剌不花、渾
都海遇於甘州。哈剌不花以語不合,引其兵北去。阿
藍答兒遂與渾都海合軍而南。時諸王合丹率騎兵
與八春、汪良臣兵合,乃分為三道以拒之。既陣,大風
吹沙,良臣令軍士下馬,以短兵突其左,繞出陣後,潰
其右而出。八春直擣其前,合丹勒精騎邀其歸路,大
戰於甘州東,殺阿藍答兒、渾都海。事聞,帝大悅,曰:「商孟卿古之良將也。」改宣撫司為行中書省,進希憲為
右丞,挺為僉行省事。二年,進參知政事。宋將劉整以
瀘州降,繫前降宋者數百人來歸,軍吏請誅以戒挺,
盡奏而釋之。興元判官費寅有罪,懼誅,以借兵完城
事訟挺與希憲於朝。帝召挺便殿,問曰:「卿在關中,懷、孟兩著治效,而毀言日至,豈同寅有沮卿者耶?抑位高而志怠耶?比年論王文統者甚眾,卿獨無言。」挺對
曰:「臣素知文統之為人,嘗與趙璧論之,想陛下猶能記也。臣在秦三年,多過,其或從權以應變者有之,若功成以歸己,事敗分咎於人,臣必不敢,請就戮。」挺既
出,帝顧駙馬忽剌出、樞副合答等,數挺前後大計,凡
十有七,因嘆曰:「挺有功如是,猶自言有罪若此,誰復為朕戮力耶?卿等識之。」四年,賜金符,行四川行樞密
院事。至元元年,入拜參知政事。建議史事附修遼、金
二史,宜令王鶚、「李治、徐世隆、高鳴、胡祗遹、周砥等為之。」甚合帝意。二年分省河東,俄召還。三年,帝留意經
學,挺與姚樞、竇默、王鶚、楊果纂《五經要語》凡二十八
類以進。六年,同僉樞密院事。七年,遷僉書。八年,陞副
使。數軍食,定軍官品級,給軍吏四千人屯田,開墾三
萬畝,收其穫以餉親軍。汰不勝軍者戶三,萬戶一丁
者亦汰去。丁多業寡,業多丁寡,財力相資,合出一軍。
九年,封皇子忙阿剌為安西王,立王相府,以挺為王
相。十四年,詔王北征,王命挺曰:「關中事有不便者,可悉更張之。」挺曰:「延安民兵數千,宜使李忽蘭吉練習之,以備不虞。」未幾,禿魯叛,以延安兵應敵,果獲其力。
挺進十策於王曰:睦親鄰,安人心,敬「民時,備不虞,厚民生,一事權,清心源,謹自治,固本根,察下情。」王為置
酒嘉納。王薨,王妃使挺請命於朝,以子阿難答嗣。帝
曰:「年少,祖宗之訓未習,卿姑行王相府事。」初,運使郭
琮、郎中郭叔雲與王相趙炳搆隙,或告炳不法,妃命
囚之六盤獄以死。朝廷疑擅殺之,執琮、叔雲鞫問,伏
辜。事具《趙炳傳》。初無一毫及挺,惟王府女奚徹,徹以
預二郭謀,臨刑望以求生,始有曖昧,語連挺及其子
瓛。帝怒,召挺拘炳家,瓛下獄。帝命趙氏子曰:「商孟卿老書生,可與諸儒讞其罪。」吏部尚書青陽夢炎以議
勳奏曰:「臣宋儒,不知挺向來之功,可補今之過否?」帝
不悅曰:「是同類相助之辭也。」符寶郎董文忠奏曰:「夢炎不知挺何如人,臣以曩時推戴之功語之矣。」帝良
久曰:「其事果何如?」對曰:「臣目未睹,耳固聞之,殺人之謀,挺不與也。」帝默然。十六年春,有旨:挺不可全,以無
罪釋之,籍其家。是冬,始釋挺及瓛。二十年,復樞密副
使,俄以疾免。二十一年,趙氏子復訟父冤,挺又被繫
百餘日乃釋。二十五年,帝問中丞董文用曰:「商孟卿今年幾何?」文用對曰:「今年八十。」帝甚惜其老而嘆其
康強。是歲冬十有二月卒。有詩千餘篇,尤善隸書。延
祐初,贈推誠協謀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
柱國、魯國公,諡文定。
宋子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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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子貞,字周臣,潞州長子人也。性敏悟,好學,工詞賦。弱冠領薦書,試禮部,與族兄知柔同補太學生。俱有名於時,人以大小宋稱之。金末,潞州亂,子貞走趙、魏間。宋將彭義斌守大名,辟為按撫司計議官。義斌歿,子貞率眾歸東平行臺嚴實。實素聞其名,招置幕府,用為詳議官,兼提舉學校。先是,實每令人」請事於朝,托近侍奏決,不經中書,因與丞相耶律楚
材有違言。子貞至,勸實致禮丞相,通慇懃,凡奏請必
先咨稟,丞相喜,自是交懽無間。實因此益委信子貞。
太宗四年,實戍黃陵,金人悉力來攻,與戰不利,敵勢
頗張,曹、濮以南皆震。有自敵中逃歸者,言金兵且大
至,人情恟懼。子貞請於實,斬揚言者首,以令諸城,境
內乃安。汴梁既下,饑民北徙,餓殍盈道,子貞多方賑
救,全活者萬餘人。金士之流寓者,悉引見周給,且薦
用之。拔名儒張特立、劉肅、李昶輩於羇旅,與之同列,
四方之士,聞風而至,故東平一時人材多於他鎮。七
年,太宗命子貞為行臺右司郎中。中原略定,事多草
創。行臺所統五十餘城,州縣之官,或擢自將校,或起
由民伍,率昧於從政,甚者專以掊克聚斂為能,官吏
相與為貪,私以病民。子貞倣前代觀察、采訪之制,命
官分三道糾察,官吏立為程式,與為期會,黜貪惰,獎
廉勤,官府始有紀綱,民得蘇息。東平將校占民為部
曲戶,謂之「腳寨」,擅其賦役,幾四百所。子貞請罷歸州
縣。實初難之,子貞力言乃聽,人以為便。實卒,子忠濟
襲爵,尤敬子貞,請於朝,授參議東平路事,兼提舉太
常禮樂。子貞作新廟學,延前進士康曄、王磐為教官,
招致生徒幾百人,出粟贍之,俾習經藝。每季程試,必
親臨之,齊、魯儒風,為之一變。歲己未,世祖南伐,召子
貞至濮,問以方略,對曰:「本朝威武有餘,仁德未洽,所以拒命者,特畏死爾。若投降者不殺,脅從者勿治,則宋之都邑可傳檄而定也。」世祖善其言。中統元年,授
益都路宣撫使。未幾入覲,拜右三部尚書。時新立省
部,典章制度多子貞裁定。李璮叛據濟南,詔子貞參
議軍前行中書省事。子貞單騎至濟南,觀璮形勢,因
說丞相史天澤曰:「璮擁眾東來,坐守孤城,宜增築外城,防其奔突。彼糧盡援絕,不攻自破矣。」議與天澤合,
遂擒璮。子貞還,上書陳便宜十事,大略謂:「官爵,人主之柄,選法宜盡歸吏部。律令,國之紀綱,宜早刊定。監司總統一路,用非其材,不厭人望,乞選公廉有才德者為之。今州縣官相傳以世,非法賦斂,民窮無告,宜遷轉以革其弊。」又請建國學,教胄子,敕州郡提學課
試諸生,三年一貢舉。有旨,命中書次第施行之。至元
二年,始罷州縣官世襲,遣子貞與左丞相耶律鑄行
山東,遷調所部官。還,授翰林學士,參議中書省事。奏
請班俸祿,定職田,從之。俄拜中書平章政事,復陳時
務之切要者十二策,帝頗悔用子貞晚。未幾,以年老
求退,帝曰:「卿氣力未衰,勉為朕留。措置大事,俟百司差有條理,聽卿自便。」三年十一月,懇辭,乃得請。特敕
中書,凡有大事,即其家訪問。子貞私居,每聞朝廷事
不便,必封疏上奏,愛君憂國,不以進退異其心。卒,年
八十一。始病,家人進醫藥,卻之曰:「死生有命,吾年踰八十,何以藥為?」病危,諸子請遺言,子貞曰:「吾平昔教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不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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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不忽木一名時用,字用臣,世為康里部
大人。康里即漢高車國也。祖海藍伯,嘗事克烈王可
汗,王可汗滅,即棄家從數千騎,望西北馳去。太祖遣
使招之,答曰:「昔與帝同事王可汗,今王可汗既亡,不忍改所事。」遂去,莫知所之。子十人,皆為太祖所虜。燕
真最幼,年方六歲,太祖以賜莊聖皇后,后憐而育之,
遣侍世祖於藩邸,長從征伐,有功世祖,威名日盛。憲
宗將伐宋,命以居守,燕真曰:「主上素有疑志,今乘輿遠涉危難之地,殿下以皇弟獨處安全,可乎?」世祖然
之,因請從南征。憲宗喜,即分兵命趨鄂州,而自將攻
蜀之釣魚山,令阿里不哥居守。憲宗崩,燕真統世祖
留部,覺阿里不哥有異志,奉皇后稍引而南,與世祖
會於上都。世祖即位燕真,未及大用而卒,官止衛率。
不忽木其仲子也,資稟英特,進止詳雅。世祖奇之,命
給事裕宗東宮,師事太子贊善王恂。恂從北征,乃受
學於國子祭酒許衡,日記數千言,衡每稱之,以為有
公輔器。世祖嘗欲觀國子所書字,不忽木年十六,獨
書《貞觀政要》數十事以進。帝知其寓規諫意,嘉歎久
之。衡纂歷代帝王名諡統系,歲年為書,授諸生不忽
木,讀數過即成誦。帝召試,不遺一字。至元十三年,與
同舍生堅童、太荅禿魯等上疏曰:「臣等聞之,《學記》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蓋自堯舜』」禹、湯、文、武之世,莫不有學,故其治隆於上,俗美
於下,而為後世所法。降至漢朝,亦建學校,詔諸生課
試補官。魏道武帝起自北方,既定中原,增置生員三
千,儒學以興。此歷代皆有學校之證也。臣等今復取
平南之君建置學校者,為陛下陳之。「晉武帝嘗平吳矣,始起國子學;隋文帝嘗滅陳矣,俾國子寺不隸太常。唐高祖嘗滅梁矣,詔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及至
太宗,數幸國學,增築學舍,至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
門學亦增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乃至高麗、百濟、新
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入學,國學之內,至
八千餘人。高宗因之,遂令國子監領六學:一曰國子
學,二曰太學,三曰四門學,四曰律學,五曰書學,六曰
算學,各置生徒有差,皆承高祖之意也。然晉之平吳,
得戶五十二萬而已;隋之滅陳,得郡縣五百而已;唐
之滅梁,得戶六十餘萬而已,而其崇重學校已如此。
況我堂堂大國,奄有江嶺之地,計亡宋之戶,不下千
萬。此陛下神功,自古未有,而非晉、隋、唐之所敢比也。
然學校之政,尚未全舉,臣竊惜之。臣等嚮被聖恩,俾
習儒學,欽惟聖意,豈不以諸色人仕宦者常多,蒙古
人仕宦者尚少,而欲臣等曉識世務,以任陛下之使
令乎?然以學制未定,朋從數少,譬猶責嘉禾於數苗,
求良驥於數馬,臣等恐其不易得也。為今之計,如欲
人材眾多,通習漢法,必如古昔遍立學校然後可。若
曰未暇,宜且於大都弘闡國學,擇蒙古人年十五以
下,十歲以上,質美者百人,百官子弟與凡民俊秀者
百人,俾廩給各有定制。選德業充備,足為師表者,充
司業、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教必本於人倫,明乎
物理,為之講解經傳,授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
道。其下復立數科,如小學律、書、「算之類。每科設置教授,各令以本業訓導。小學科則令讀誦經書,教以應對進退、事長之節;律科則專令通曉吏事,書科則專今曉習字畫,算科則專令熟閑算數。或一藝通,然後改授,或一日之間更次為之。俾國子學官總領其事,常加點勘,務要俱通,仍以義理為主。有餘力者聽令學作文字。日月歲時,隨其利鈍,各責所就功課,程其勤惰而賞罰之。勤者則升之上舍,惰者則降之下舍,待其改過,則復升之。假日則聽令學射,自非假日,無故不令出學。數年以後,上舍生學業有成就者,乃聽學官保舉蒙古人若何品級,諸色人若何仕進,其未成就者且令依舊學習,俟其可以從政,然後歲聽學官舉其賢者、能者,使之依例入仕;其終不可教者,三年聽令出學。凡學政因革,生員增減,若得不時奏聞,則學無弊政,而天下之才,亦皆觀感而興起矣。然後續立郡縣之學,求以化民成俗,無不可者。」臣等愚幼,
見於書、聞於師者如此,未敢必其可行,伏望聖慈下
臣此章,令諸老先生與左丞王贊善「等商議條奏施行,臣等不勝至願。」書奏,帝覽之喜。十四年,授利用少
監。十五年,出為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帝遣通
事《脫虎脫》護送西僧往作佛事,還過真定,箠驛吏幾
死,訴之按察使,不敢問。不忽木受其狀,以僧下獄。《脫
虎脫》直欲出僧,辭氣倔強。不忽木令去其冠,廷下,責
以不職。脫虎脫逃歸以聞。帝曰:「不忽木素剛正,必爾輩犯法故也。」繼而燕南奏至,帝曰:「我固知之。」十九年
陞提刑按察使。有訟靜州守臣盜官物者,靜州本隸
河東,特命不忽木往按之。歸報稱旨,賜白金千兩、鈔
五千貫。二十一年召參議中書省事。時榷茶轉運使
盧世榮阿附宣政使桑哥,言能用己,則國賦可十倍
於舊。帝以問不忽木,對曰:「自昔聚斂之臣,如桑弘羊、宇文融之徒,操利術以惑時君,始者莫不謂之忠,及其罪稔惡著國,與民俱困,雖悔何及。臣願陛下無納其說。」帝不聽,以世榮為右丞,不忽木遂辭參議不拜。
二十二年,世榮以罪被誅,帝曰:「朕殊愧卿。」擢吏部尚
書。時方籍沒阿合馬家,其奴張散札兒等罪當死,謬
言阿合馬家貲隱寄者多,如盡得之,可資國用。遂勾
考捕繫,連及無辜,京師騷動。帝頗疑之,命丞相安童
集六部長貳官詢問其事,不忽木曰:「是奴為阿合馬心腹爪牙,死有餘罪。為此言者,蓋欲苟延歲月,徼幸不死爾,豈可復受其誑,嫁禍善良耶!急誅此徒,則怨謗自息。」丞相以其言入奏,帝悟,命不忽木鞫之,具得
其實,散札兒等伏誅,其捕繫者盡釋之。二十三年,改
工部尚書。九月,遷刑部、河南按察使。阿合馬以貲財
諂媚權貴,貸錢於官,約償羊馬,至則抑取部民所產
以輸。事覺,遣使按治,皆不伏。及不忽木往,始得其不
法百餘事。會大同民饑,不忽木以便宜發倉廩賑之。
阿合馬所善幸臣奏不忽木擅發軍儲,又鍛鍊阿合
馬,使自誣服。帝曰:「使行發粟,以活吾民,乃其職也,何罪之有?」命移其獄至京師審視,阿合馬竟伏誅。吐土
哈求欽察之為人奴者,增益其軍,而多取編民,中書
僉省王遇驗其籍,改正之。吐土哈遂奏遇有不臣語,
帝怒,欲斬之,不忽木諫曰:「遇始令以欽察之人奴為兵,未聞以編民也。萬一他衛皆倣此,戶口耗矣。若誅遇,後人豈肯為陛下盡職乎?」帝意解,遇得不死。二十
四年,桑哥奏立尚書省,誣殺參政楊居寬、郭祐。不忽
木爭之不得。桑哥深忌之,嘗指不忽木謂其妻曰:「他日籍我家者,此人也。」因其退食,責以不坐曹理務,欲
加之罪,遂以疾免。車駕還自上都,其弟野禮、審班侍
坐輦中,帝曰:「汝兄必以某日來迎。」不忽木果以是日
至。帝見其癯甚,問其祿幾何,左右對以滿病假者,例
不給。帝念其貧,命盡給之。二十七年,拜翰林學士承
旨、知制誥兼修國史。二十八年春,帝獵柳林,徹里等
劾奏桑哥罪狀,帝召問,不忽木,具以實對。帝大驚,乃
決意誅之。罷尚書省,復以六部歸於中書。欲用不忽
木為丞相,固辭,帝曰:「朕過聽桑哥,致天下不安,今雖悔之,已無及矣。朕識卿幼時,使卿從學政,欲備今日之用,勿多讓也。」不忽木曰:「朝廷勳舊齒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眾。」帝曰:「然則孰可?」對曰:「太子詹事完澤可。嚮者籍沒阿合馬家,其賂遺近臣,皆有簿籍,唯無完澤名。又嘗言桑哥為相,必敗國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乃拜完澤右丞相,不忽木平章政事。上都留守木八
剌沙言改按察使,置廉訪司不便,宜罷去,乃求憲臣
贓罪以動上聽。帝以責中丞崔彧,彧謝病不知。不忽
木面斥彧不直言,因歷陳不可罷之說,帝意乃釋。王
師征交趾失利,復謀大舉。不忽木曰:「島夷詭詐,天威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其子日燇襲位,若遣一介之使,諭以禍福,彼能悔過自新,則不煩兵而下矣。如或不悛,加兵未晚。」帝從之。於是交趾感
懼,遣其偽昭明王等詣闕謝罪,盡獻前六歲所當貢
物。帝嘉曰:「卿一言之力也。」即以其半賜之。不忽木辭
曰:「此陛下神武不殺所致,臣何功焉!惟受沉水假山、象牙鎮紙、水晶筆格而已。」麥朮丁請復立尚書省,專
領右三部,不忽木庭責之曰:「阿合馬、桑哥相繼誤國身誅家沒,前鑒未遠,奈何又欲效之乎!」事遂寢。或勸
征流求,及賦江南包銀,皆諫止之。桑哥黨人納速剌
丁等既誅,帝以忻都長於理財,欲釋不殺,不忽木力
爭之,不從。日中凡七奏,卒正其罪。釋氏請以金銀幣
帛祠其神,帝難之,不忽木曰:「彼佛以去貪為寶。」遂弗
與。或言京師蒙古人宜與漢人間處,以制不虞,不忽
木曰:「新民乍遷,猶未寧居,若復紛更,必致失業。此蓋姦人欲擅貨易之利,交結近幸,借為納忠之說耳。」乃
圖寫國中貴人第宅已與民居犬牙相制之狀上之,
而止。有譖完澤徇私者,帝以問不忽木,對曰:「完澤與臣俱待罪中書,設或如所言,豈得專行。臣等雖愚陋,然備位宰輔,人或發其陰短,宜使面質,明示責降。若內懷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帝怒,命左
右批其頰而出之。是日,苦寒,解所御黑貂裘以賜。帝
每顧侍臣,稱塞咥旃之能。不忽木從容問其故,帝曰:
「彼事憲宗,常陰資朕財用。卿父所知,卿時未生,誠不知也。」不忽木曰:「是所謂為人臣懷二心者。今有以內府財物私結親王,陛下以為若何?」帝急揮以手曰:「卿止朕失言。」三十年,有星孛於帝座,帝憂之,夜召入禁
中,問所以銷天變之道,奏曰:「風雨自天而至,人則棟宇以待之;江河為地之限,人則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則為之,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惟起敬起孝,故《易》震之象曰:『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怒』。又曰:『遇災而懼』。三代聖王,克謹天戒,鮮不有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海內乂安,此前代之龜鑑也,臣願陛下法之。」因誦《文帝日
食求言詔》,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復誦之。」遂詳
論款陳,夜至四鼓。明日進膳,帝以盤珍賜之。三十一
年,帝不豫。故事,非國人勳舊不得入臥內,不忽木以
謹厚,日視醫藥,未嘗去左右。帝大漸,與御史大夫月
魯那顏、太傅伯顏並受遺詔,留禁中。丞相完澤至,不
得入伺月魯那顏。伯顏出問曰:「我年位俱在不忽木上,國有大議而不預,何耶?」伯顏歎息曰:「使丞相有不忽木識慮,何至使吾屬如是之勞哉!」完澤不能對,入
言於太后。太后召三人問之,月魯那顏曰:「臣受顧命,太后但觀臣等為之,臣若誤國,即甘伏誅。宗社大事,非宮中所當預知也。」太后然其言,遂定大策。其後發
引、升祔、請諡南郊,皆不忽木領之。成宗即位,執政皆
迎於上都之北,丞相常獨入。不忽木至數日乃得見。
帝問知之,慰勞之曰:「卿先朝腹心,顧朕寡昧,惟朝夕啟沃,以匡朕不逮,庶無負先帝付託之重也。」成宗躬
攬庶政,聽斷明果,廷議大事,多采不忽木之言,太后
亦以不忽木先朝舊臣,禮貌甚至。河東守臣獻嘉禾,
大臣欲奏以為瑞,不忽木語之曰:「汝部內所產盡然耶?惟此數莖耶?」曰:「惟此數莖爾。」不忽木曰:「若如此,既無益於民,何足為瑞?」遂罷遣之。西僧為佛事,請釋罪
人祈福,謂之禿魯麻。豪民犯法者,皆賄賂之以求免。
有殺主殺夫者,西僧請被以帝后御服,乘黃犢出宮
門,釋之云:可得福。不忽木曰:「人倫者,王政之本,風化之基,豈可容其亂法如是?」帝責丞相曰:「朕戒汝,無使不忽木知,今聞其言,朕甚愧之。」使人謂不忽木曰:「卿且休矣,朕今從卿言。」然自是以為故事。有奴告主者,
主被誅,詔即以其主所居官與之。不忽木言:「若此必大壞天下之風俗,使人情愈薄,無復上下之分矣。」帝
悟,為追廢前命。執政奏以為陝西行省平章政事。太
后謂帝曰:「不忽木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託,豈可出之於外耶!」帝復留之,竟以與同列多異議,稱疾不出。
元貞二年春,召至便殿,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從人,人亦不能從卿也。欲以段貞代卿,何如?」不忽木
曰:「貞實勝於臣。」乃拜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重事。
辭曰:「是職也,國朝惟史天澤嘗為之,臣何功敢當此」制去「重」字。大德二年,御史中丞崔彧卒,特命行中丞
事。三年,兼領侍儀司事。有因父官受賄賂,御史必欲
歸罪其父,不忽木曰:「風紀之司,以宣政化」、勵風俗為
先。若使子證父,何以興孝?樞密臣受人玉帶,徵贓不
敘。御史言罰太輕,不忽木曰:「《禮》,大臣貪墨,惟曰簠簋不飾。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人稱其平恕。四
年,病復作,帝遣醫治之,不效。乃附奏曰:「臣孱庸無取,叨承眷渥,大限有終,永辭昭代。」引觴滿飲而卒,年四
十六。帝聞之驚悼,士大夫皆哭失聲。木素貧,躬自爨
汲,妻織紝以養母。後因使還,則母已卒,號慟嘔血,幾
不起。平居服儒素,不尚華飾,祿賜有餘,即施散親舊。
明於知人,多所薦拔,丞相哈剌哈孫答剌罕亦其所
薦也。其學先躬行而後文藝,居則𥳑默,及帝前論事,
吐辭洪暢,引義正大,以天下之重自任,知無不言。世
祖嘗語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資左手承之,然後能固』。卿實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閒,
必陳說古今治要。世祖每拊髀歎曰:「恨卿生晚,不得早聞此言,然亦吾子孫之福。」臨崩,以白璧遺之曰:「他日持此以見朕也。」武宗時,贈純誠佐理功臣、太傅、開
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魯國公,諡文貞。
馬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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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紹字子卿,濟州金鄉人。從上黨張播學。丞相安童入侍世祖,奏言宜得儒士講論經史,以資見聞。平章政事張啟元以紹應詔,授左右司都事,出知單州,民刻石頌德。至元十年,僉山東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益都寧海饑,紹發粟賑之。十三年,移僉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未行,屬江淮甫定,選官撫」治,遷同知和州路總管府事,民賴以安。十九年,詔割
隆興為東宮分地,皇太子選署總管。召至京師,為刑
部尚書。萬億庫吏盜絨四兩,時相欲置之重刑,紹言
「物情俱輕,宜從貸減」,乃決杖釋之。河間李移住妄言
惑眾,謀為不軌,紹被檄按問,所全活幾百人。二十年,
參議中書省事。二十二年,改兵部尚書。踰年,復為刑
部尚書。二十四年,分立尚書省,擢拜參知政事,賜《中
統》鈔五千緡。時更印至元鈔,前信州三務提舉杜璠
言:《至元鈔》公私非便。平章政事桑哥怒曰:「杜璠何人,敢沮吾鈔法耶!」欲當以重罪。紹從容言曰:「國家導人使言,言可采,用之不可采,亦不之罪。今重罪之,豈不與詔書違戾乎?」璠得免罪。改尚書左丞,親王戍邊。其
士卒有過支廩米者,有司以聞。帝欲究問加罪。紹言:
「方邊庭用兵,罪之,懼失將士心。所支踰數者,當嗣年之數可也。」制可。宗親海都作亂,其民來歸者七十餘
萬,散居雲、朔間。桑哥議徙之內地就食,紹持不可。桑
哥怒曰:「馬左丞愛惜漢人,欲令餒死此輩耶?」紹徐曰:
「南土地燠,北人居之,慮生疾疫,若恐餒死,曷若計口給羊馬之資,俾還本土,則未歸者孰不欣慕?言有異同,丞相何以怒為?宜取聖裁。」乃如紹言以聞。帝曰:「馬秀才所言是也。」桑哥集諸路總管三十人,導之入見,
欲以趣辦財賦之多寡為殿最。帝曰:「財賦辦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庫,豈少此哉!」紹退至省,追
錄聖訓,付太史書之。議增鹽課,紹獨力爭山東課不
可增。議增賦,紹曰:「苟不節浮費,雖重斂數倍,亦不足也。」事遂寢。都城種苜蓿地分給居民,權勢因取為己
有,以一區授紹,紹獨不取。桑哥欲奏請賜紹,紹辭曰:
「紹以非才居政府,恆憂不能塞責,詎敢邀非分之福,以速罪戾?」桑哥敗,跡其所嘗行賂者,索其籍閱之,獨
無紹名。桑哥既敗,乃曰:「使吾早信馬左丞之言,必不至今日之禍。」帝曰:「馬左丞忠潔可尚,其復舊職。」尚書
省罷,改中書左丞。居再歲,移疾還家。元貞元年,遷中
書右丞,行浙江省事。大德三年,移河南省。明年卒。有
詩文數百篇。
何榮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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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榮祖,字繼先,其先太原人。父瑛,金貞祐間試文法,入優等,補吏。後授明威將軍,守鉅鹿尹,權軍器監主事。金亡,徙家廣平。榮祖狀貌魁偉,額有赤文如雙樹,背負隆起。有相者謂曰:『子位極人臣,且壽相也。何氏世業吏,榮祖尤所通習,遂以吏累遷中書省掾,擢御史臺都事。始折節讀書,日記數千言。阿合』」馬方用事,置總庫於其家,以收四方之利,號曰「和市。」監察御史范方等斥其非,論甚力。阿合馬知榮祖主
其謀,奏為左右司都事以隸己。未幾,御史臺除治書
侍御史,升侍御史,又出為山東按察使,而阿合馬莫
逞其志矣。有帖木剌思者,以貪墨為僉事李唐卿所
劾,帖木剌思計無所出,適濟南有上變告者,唐卿察
其妄,取訟牒焚之。帖木剌思乃摭取為辭,告唐卿縱
反者,逮繫數十人,獄久不決。詔榮祖與左丞郝禎、參
政耿仁傑鞫之。榮祖得其情,欲抵告者罪,禎、仁傑議
以「失口亂言」之罪坐之,榮祖不可。俄遷河南按察使,
二執政竟以「失口亂言」杖其人,而株連者俱得釋。唐
卿之誣遂白平涼府,言有南人二十餘輩叛歸江南。
安西行省欲上聞,會榮祖來為參政,止之曰:「何必上聞朝廷,此輩去者,皆人奴耳。今聞江南平,遁往求其家,移文召捕之可也。」已而逃者俱獲,果人奴也,治以
本罪而付其主。其於事明決多類此。除雲南行省參
知政事,以母老辭。又拜御史中丞,復出為山東東西
道按察使。時宣慰使樂實、姚演開膠州海道有制,禁
戢諸人沮撓糧舶,遇暴風,多漂覆。樂實弗信,督諸漕
卒償之,搒掠慘毒,自殺者相繼。按察官懼違制,莫敢
言。榮祖曰:「第言之,若朝廷見譴,吾自當之。」即草辭以
奏,詔免其徵,召入為尚書參知政事。時桑哥專政,亟
於理算錢穀,人受其害。榮祖數請罷之,帝不從。屢懇
請不已,乃稍緩之,而畿內民苦尤甚,榮祖每以為辭。
同僚曰:「上既為免諸路,惟未及在京,可少止,勿言也。」榮祖執愈堅,至於忤旨,不少屈,竟不署其牘。未踰月,
而害民之弊皆聞。帝乃思榮祖言,召問所宜。榮祖請
於歲終立局考校,人以為便,立為常式。詔賜以鈔萬
一千貫。榮祖條《中外百官》規程,欲矯時敝,桑哥抑不
為通。榮祖既與之異議,乃以病告,特授集賢大學士。
未幾,起為尚書右丞。桑哥敗,改中書右丞,奏行所定
《至元新格》,請改提刑按察司為肅政廉訪司,而立監
治之法。又上言:「國家用度不可不足,天下百姓不可不安。今理財者弗顧民力之困,言治者弗圖國計之大,且當用之人恆多,而得用之人恆少,要之省部實為根本,必擇材而用之。按察司雖監臨一道,其職在於除蠹弊,安斯民,苟有弗至,則臺省又當遣官體察之,庶有所益。」帝深然之。屢以老疾乞解機務,詔免署
事,惟預議中書而食其祿。尋拜昭文館大學士,預中
書省事,又加平章政事。以水旱請罷,不允。先是,榮祖
奉旨定《大德律令》,書成已久,至是,乃得請於上,詔元
老大臣聚聽之。未及頒行,適子祕書少監惠沒,遂歸
廣平。卒,年七十九。贈光祿大夫、大司徒、柱國,追封趙
國公,諡文憲。榮祖身至大官,而僦第以居,飲器用青
瓷杯。中宮聞之,賜以上尊,及金五十兩、銀五百兩、鈔
二萬五千貫,俾置器買宅,以旌其廉。所著書有《大畜
十集》,又有《學易記》《載道集》《觀物外篇》等書。
葉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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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少有奇質,從學於太學博士義烏施南學,補京學生。宋景定五年,彗出於柳,理宗下詔罪己,求直言。是時世祖南伐,駐師江上,宋命賈似道領兵禦之。會憲宗崩,世祖班師,鄂州圍解。似道自詭以為己功,因復入相,益驕肆自顓刱,置公田關子,其法病民甚,中外毋敢指議。李」乃與同舍生康棣而下八十三人,伏闕上書攻似道,
其略曰:「三光舛錯,宰執之愆。似道謬司台鼎,變亂紀綱,毒害生靈,人神共怒,以干天譴。」似道大怒,知書槁
出於李,嗾其黨臨安尹劉良貴誣李僭用金飾齋扁,
鍛鍊成獄,竄漳州。似道既敗,乃得自便。會宋亡,歸隱
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憲兩司爭辟之,署蘇、杭、常等
郡教授,俱不應。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
行臺江南,且求遺逸,以李姓名上。初,李《攻似道書》,其
末有前年之師,適有「天幸克成厥勳」之語,世祖習聞
之,每拊掌稱歎。及是,其姓名聞,世祖大悅,即授奉訓
大夫、浙西道儒學提舉。李聞命欲遁去,而使者致丞
相安童書,有云:「先生在宋以忠言讜論著稱,𥳑在帝心。今授以五品秩,士君子當隱見隨時,其尚悉心以報殊遇。」李乃幡然北向再拜曰:「仕而得行其言,此臣夙心也,敢不奉詔。」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搜
賢江南,世祖諭之曰:「此行必致葉李來。」李既至京師,
敕集賢大學士阿魯渾撒里館於院中,它日召見披
香殿,勞問:「卿遠來良苦。」且曰:「卿嚮時訟似道書,朕嘗識之,更詢以治道安出。」李歷陳古帝王得失成敗之
由,世祖首肯,賜坐錫宴,更命五日一入議事。時各道
儒司悉以曠官罷,李因奏曰:「臣欽睹先帝詔書,當創業時,軍務繁夥,尚招致士類。今陛下混一區宇,偃武修文,可不作養人才,以弘治道?」各道儒學「提舉及郡教授,實風化所係,不宜罷。請復立提舉司,專提調學官,課諸生講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於太學,以備錄用。凡儒戶徭役,乞一切蠲免。」可其奏。是時,乃顏叛北
邊,詔李庭出師討之,而將校多用國人,或其親暱,立
馬相鄉,語輒釋仗不戰,逡巡退卻。帝患之,李《密啟》曰:
「兵貴奇,不貴眾,臨敵當以計取。彼既親暱,誰肯盡力,徒費陛下糧餉,四方轉輸甚勞,臣請用漢軍列前步戰,而聯大車斷其後,以示死鬥。彼嘗玩我,必不設備,我以大眾踣之,無不勝矣。」帝嘉其謀,諭將帥,師果奏
捷。自是帝益奇李,每朝罷,必召見論事。二十四年,特
拜御史中丞,兼商議中書省事。李固辭曰:「臣本羈旅,荷蒙眷知,使備顧問,固當竭盡愚衷。御史臺總察中外機務,臣愚不足當此任。且臣昔竄瘴鄉,素染足疾,比歲尤劇。」帝笑曰:「卿足艱於行,心豈不可行邪?」李固
辭,得許,因叩首謝曰:「臣今雖不居是職,然御史臺天子耳目,常行事務,可以呈省。至若監察御史奏疏,西南兩臺咨稟,事關軍國,利及生民,宜令便宜聞奏,以廣視聽,不應一一拘律,遂成文具。臣請詔臺臣,言事各許實封,幸甚。」又曰:「憲臣以繩愆糾繆為職,苟不自檢,於擊搏何有?其有貪惏敗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條科罪,以懲欺罔。」制曰:「可。」由是臺憲得實封言事。會尚
書省立,授李資善大夫,尚書左丞李復固辭,以謂論
臣資格,未宜遽至此。帝曰:「商起伊尹,周舉太公,豈循格耶?《尚書》係天下輕重,朕以煩卿,卿其勿辭。」賜大小
車各一,許乘小車入禁中,仍給扶升殿。始定至元鈔
法。又請立太學,一日從至柳林,奏曰:「善政不可以徒行,人才不可以驟進,必訓以德義,摩以《詩》《書》,使知古聖賢行事方略,然後賢良輩出,膏澤下流。唐、虞、三代咸有胄學。漢、唐明主數幸辟雍,匪為觀美也。」乃薦周
砥等十人為祭酒等官,凡廟學䂓制,條具以聞,帝皆
從之。時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於北方,李乘間
言:「宋已歸命,其民安於田里,今無故聞徙,必將疑懼,萬一有姦人乘釁而起,非國之利也。」帝大悟,事遂寢。
陞尚書右丞,轉資德大夫。時淮、浙饑饉,穀價騰踴,李
奏免江淮租稅之半,運湖廣、江西糧十七萬石至鎮
江,以賑饑民。帝欲伐交趾,召李入議。李曰:「遐方遠夷得之無益。軍旅一興,費縻鉅萬。今山路險巇,深入敵境,萬一蹉跌,非所以威示遠人也。」乃止。二十五年,陞
平章政事,李固辭,許之。賜以玉帶,視秩一品,及平江
田四千畝。於是桑哥為尚書丞相,顓擅國政,急於財
利,毒及生民,事見《桑哥傳》。李雖與之同事,然莫能有
所匡正。會桑哥敗,事頗連及同列。久之,李獨以疾得
請南還。揚州儒學正李淦上書言:「葉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簡知,可謂千載一遇。而纔近天光」,即以舉桑哥
為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殺參政郭佑、楊居寬,
迫御史中丞劉宣自裁,錮治書侍御史陳天祥,罷御
史大夫門荅,占侍御史程文海,杖監察御史。變鈔法,
拘學糧,徵軍官俸,減兵士糧,立行司農司,木綿提舉
司,增鹽酒醋稅課,官民皆受其禍。尢可痛者!「要束木」,
禍湖廣;「沙不丁」,禍江淮,滅貴里,禍福建。又大鉤考錢
糧,民怨而盜發,天怒而地震,水災洊至。尚賴皇帝聖
明,更「張政化,人皆知桑哥用群小之罪,而不知葉李舉桑哥之罪。葉李雖罷相權,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竊議,宜斬葉李以謝天下。」書聞,帝矍然曰:「葉李廉介剛直,朕所素知者,寧有是耶?」有旨驛召淦詣京師。二十
九年二月,李南還,至臨清。帝遣使召之,俾為平章政
事,佐丞相完澤治省事。李上表力辭。未幾卒,年五十
一。李既卒而淦至,詔以淦為江陰路教授,以旌直言。
帝嘗問兵部郎中趙孟頫:「李與留夢炎孰優?」孟頫對:
「夢炎優。」帝笑曰:「不然。夢炎以掄魁位宰相,而附賈似道,病民誤國,伴食中書,無所可否。李舊由諸生力詆似道,其過夢炎甚遠。然其性剛直,人不能容,而朕獨愛之也。李前後被賜之物」甚多,而自奉甚儉。嘗戒其
子曰:「吾世業儒,甘貧約,唯以忠義結主知。汝曹其清慎自持,勿增吾過。」指所賜物曰:「此終當還官也。」比卒,
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至正八年,贈資德大夫、江
浙等處行中書省右丞、上護軍,追封南陽郡公,諡文
𥳑。
完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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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完澤土別燕氏。祖土薛,從太祖起朔方,平諸部。太宗伐金,命太弟睿宗由陝右進師以擊其不備,土薛為先鋒,遂去武休關,越漢江,略方城而北,破金兵於陽翟。金亡,從攻興元、閬、利諸州,拜都元帥。取宋成都,斬其將陳隆之,賜食邑六百戶。父線真,宿衛禁中,掌御膳。中統初,從世祖北征。四年,拜中書丞」相,與諸儒臣論定朝制。完澤以大臣子選為裕宗王
府僚屬。裕宗為皇太子,署詹事長,入參謀議,出掌環
衛,小心慎密,太子甚器重之。一日,會燕宗室,指完澤
語眾曰:「親善遠惡,君之急務。善人如完澤者,群臣中豈易得哉!」自是常典東宮衛兵。裕宗薨,成宗以皇孫
撫軍北方,完澤兩從入北。至元二十八年,桑哥伏誅,
世祖咨問廷臣,特拜中書右丞相。完澤入相,革桑哥
弊政,請自中統初積歲逋負之錢粟,悉蠲免之,民賴
其惠。三十一年,世祖崩,完澤受遺詔,合宗戚大臣之
議,啟皇太后,迎成宗即位。詔諭中外,罷征安南之師。
建議加上祖宗尊諡,廟號致養皇太后,示天下為人
子之禮。元貞以來,朝廷恪守成憲,詔書屢下,散財發
粟,不惜鉅萬,以頒賜百姓,當時以賢相稱之。大德四
年,加太傅、錄軍國重事,位望益崇。成宗倚任之意益
重,而能處之以安靜,不急於功利,故吏民守職樂業,
世稱「賢相」云。七年,薨,年五十八。追封興元王,諡忠憲。
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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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鐵哥,姓伽乃氏,迦葉彌兒人。迦葉彌兒者,西域築乾國也。父斡脫赤,與叔父那摩俱學浮屠氏。斡脫赤兄弟相謂曰:『世道擾攘,吾國將亡,東北有天子氣,盍往歸之』?乃偕入見,太宗禮遇之。定宗師事那摩,以斡脫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憲宗尊那摩為國師,授玉印,總天下釋教。斡脫赤亦貴用事,領迦葉」彌兒萬戶,奏曰:「迦葉彌兒,西陲小國,尚未臣服,請往諭之。」詔偕近侍以往。其國主不從,怒而殺之。帝為發
兵誅國主。元貞元年,封代國公,諡忠遂。斡脫赤之歿,
鐵哥甫四歲,性穎悟,不為嬉戲。從那摩入見,帝問誰
氏子,對曰:「兄斡脫赤子也。」帝方食雞,輟以賜鐵哥,鐵
哥捧而不食。帝問之,對曰:「將以遺母。」帝奇之,加賜一
雞。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見書「畏吾」字於壁,問誰
所書,僧對曰:「國師兄子鐵哥書也。」帝召見,愛其容儀
秀麗,語音清亮,命隸丞相孛羅備宿衛。先是,世祖事
憲宗甚親愛,後以讒稍疏。國師導世祖宜加敬慎,遂
友愛如初。至是,帝將用鐵哥,曰:「吾以酬國師也。」於是
鐵哥年十七,詔擇貴家女妻之,辭曰:「臣母漢人,每欲求漢人女為婦,臣不敢傷母心。」乃為娶冉氏女。久之,
命掌饔膳湯藥,日益親密。至元十六年,鐵哥奏曰:「武臣佩符,古制也。今長民者亦佩符,請省之,以彰武職。」從之。十七年,進正議大夫、尚膳監。帝嘗諭之曰:「朕聞父飲藥,子先嘗之。君飲藥,臣先嘗之。今卿典朕膳,凡飲食湯藥,宜先嘗之。」又曰:「朕以宿衛士隸卿,其可任使者,疏其才能,朕將用之。」詔賜第於大明宮之左。留
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闥,以便召使,木局稍隘,又何害焉。」高州人言州境多野獸害稼,願
捕以充貢。鐵哥曰:「捕獸充貢,徒濟其私耳,且擾民,不可聽。」從之。十九年,遷同知宣徽院事,領尚膳監。有食
尚食餘餅者,帝察知之,怒鐵哥曰:「失餅之罪在臣,食者何與焉。」內府食用圓米,鐵哥奏曰:「計粳米一石,僅得圓米四斗,請自今非御用,止給常米。」帝皆善之。進
中奉大夫、司農寺達魯花赤。從獵百杳兒之地,獵人
亦不剌金射兔,誤中名駝,駝死。帝怒,命誅之。鐵哥曰:
「殺人償畜,刑太重。」帝驚曰:「誤耶?史官必書,亟釋之。」庾
人有盜鑿秔米者,罪當死。鐵哥諫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盜秔,欲食母耳,請貸之。」牧人有盜割駝峰者,將誅
之,鐵哥曰:「生割駝峰,誠忍人也,然殺之恐乖陛下仁恕心。」詔皆免死。二十二年,進正奉大夫。奏司農寺宜
陞為大司農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農之意。制
可。進資善大夫、司農。時司農供膳,有司多擾民,鐵哥
奏曰:「屯田則備諸物,立供膳司甚便。」從之。桓州饑,民
鬻子女以為食,鐵哥奏以官帑贖之。二十四年,從征
乃顏,至撒兒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奄至。鐵哥奏
曰:「昔李廣一將耳,尚能以疑退敵,況陛下萬乘之威乎。今彼眾我寡,不得地利,當設疑以退之。」於是帝張
曲蓋,據胡床,鐵哥從容進酒,塔不台按兵覘伺,懼有
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帶賜之。二十九年,進榮祿
大夫、中書平章政事。以病足,聽輿轎入殿門。帝常憶
北征事,不能悉記,鐵哥條舉甚詳。帝悅,以金束帶賜
之。初,詔遣宋新附民種蒲萄於野馬川晃火兒不剌
之地,既獻其實。鐵哥以北方多寒,奏歲賜衣服,從之。
成宗即位,以鐵哥先朝舊臣,賜銀一千兩、鈔十萬貫。
他日,又賜以瑪瑙碗,謂鐵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賜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祿大夫。三
年,乞解機務,從之,仍授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時諸
王朝見,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鐵哥知之」,俾專其事。
凡廩餼金帛之數,皆遵世祖制詔自今懷諸王之禮,
悉命鐵哥掌之。七年,復拜中書平章政事。平灤大水,
鐵哥奏曰:「散財聚民,古之道也。今平、灤水災,不加賑恤,民不聊生矣。」從之。十年,丁母憂,詔奪情起復。遼王
脫脫入朝,從者執兵入大明宮,鐵哥劾止之,王懼謝。
從幸晉山,饑民相望,鐵哥輒發廩賑之。既乃陳疏自
劾,帝稱善不已。武宗即位,賜金一百兩,加金紫光祿
大夫,遙授中書右丞相。有訴寧遠王闊闊出有逆謀
者,命誅之。鐵哥知其誣,廷辨之,由是得釋,徙高麗。二
年,領度支院,尋賜江州稻田五千畝。仁宗皇慶元年,
授開府儀同三司、太傅、錄軍國重事。乃進奏「世祖子惟寧遠王在,宜賜還。」從之。二年,奉命詣萬安寺祀世
祖,感疾歸,皇太后令內臣問疾,鐵哥附奏曰:「臣死無日,願太后輔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
賜賻,禮加厚,敕有司治喪事。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追封秦國公,諡忠穆。加贈推誠守正佐理翊
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諡忠獻。
賀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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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勝,仁傑子也。字貞卿,一字舉安,小字伯顏,以小字行。嘗從許衡學,通經傳大義。年十六,入宿衛,凝重寡言,世祖甚器重之。大臣有密奏,輒屏左右,獨留勝,許聽之。出則參乘輿,入則侍帷幄,非休沐不得至家。至元二十四年,乃顏叛,帝親征,勝直武帳中,雖親王不得輒至。勝傳旨飭諸將,詰旦合戰,還侍帝」側,矢交帳前,勝立侍不動。乃顏既敗,帝還都,乘輿夜
行,足苦寒,勝解衣以身溫之。帝一日獵還,勝參乘,伶
人蒙采毳作《獅子舞》以迎駕輿,象驚,奔逸不可制,勝
投身當象前,後至者斷靷縱象,乘輿乃安。勝退,創甚,
帝親撫之,遣尚醫、尚食視護。拜集賢學士,領太史院
事,議賜一品服。盧世榮、桑哥秉政,勢焰熏灼。勝父仁
傑留守上都,不肯為之下,桑哥欲陰中之,累數十奏,
帝皆不聽。至元二十八年,桑哥敗,罷尚書省政,歸中
書。帝問誰可相者,勝對曰:「天下公論,皆屬完澤。」遂相
完澤,而以勝參知政事。三十年,僉樞密院事,遷大都
護。大德九年,勝父仁傑請老,以勝代為上都留守,兼
本路都總管、開平府尹、虎賁親軍都指揮使。既至,通
商賈,抑豪縱,出納有法,裁量有度,供億不匱,民賴以
安。諸權貴子弟奴隸有暴橫驕縱者,悉繩以法。至大
三年,進光祿大夫、左丞相、行上都留守,兼本路總管
府達魯花赤。尋又加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奉聖州
民高氏,籍虎賁,以貲雄鄉里,身死。子幼,有達官利其
財,使其部曲強娶高氏婦,勝白帝斥之,高氏以全。歲
大饑,輒發倉廩賑民,乃自劾待罪,帝報曰:「祖宗以上都之民付卿父子,欲安之也。卿能如此,朕復何憂?卿其視事。」民德之,為立祠上都西門外。帝聞之,復命工
寫其像以賜,俾傳示子孫。未幾,以足疾請老,不許曰:
「卿臥護足矣。」賜小車出入禁闥。初,開平人張弼家富,
弼死,其奴索錢民家,弗得,毆負錢者至死。有治其獄
者,教奴引弼子,并下之獄。丞相鐵木迭兒受其賂六
萬緡,終不為直。勝素惡鐵木迭兒貪暴,居同巷不與
往來。聞弼事,以語御史中丞楊朵兒只,楊朵兒只以
語監察御史玉龍帖木兒、徐元素,遂劾奏丞相,逮治
其左右,得所賂事實以聞。帝亦素惡鐵木迭兒,欲誅
之。鐵木迭兒走匿太后宮中,太后為言,僅奪其印綬
而罷之。及英宗即位在諒闇中,鐵木迭兒遂復出據
相位,乃執楊朵兒只及中書平章政事蕭守住,同日
戮於市。且復誣勝乘賜車迎詔不敬,并殺之。勝死之
日,百姓爭持紙錢哭於屍傍,甚哀。泰定初,詔雪其冤,
贈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
追封秦國公,諡「惠愍。」至正三年,加贈推忠亮節同德
翊戴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涇陽王,
改諡「忠宣。」子二人:惟一,開府儀同三司、中書左丞相、
監修國史;惟賢,大中大夫、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孫均,
太子詹事。
張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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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九思,字子有燕,宛平人。父滋,薊州節度使。至元二年,九思入備宿衛,裕皇居東宮,一見奇之,以父蔭當補外,特留不遣。江南既平,宋庫藏金帛輸內府,而分授東宮者多置都總管府以主之,九思以工部尚書兼府事。十九年春,世祖巡幸上都,皇太子從丞相阿合馬留守,妖僧高和尚、千戶王著等謀殺」之。夜,聚數百人為儀衛,稱太子入建德門,直趨東宮,
傳令啟關甚遽。九思適直宿宮中,命主者不得擅啟
關,語在《高觿傳》。賊知不可紿,循垣趨南門外,擊殺丞
相阿合馬、左丞郝禎。時變起倉卒,且昏夜,眾莫知所
為。九思審其詐,叱宿衛士併力擊賊,盡獲之。賊之入
也,矯太子命徵兵樞密副使張易,易不加審,遽以兵
與之。易既坐誅,而刑官復論以知情,將傳首四方。九
思啟太子曰:「張易應變不審,而授賊以兵,死復何辭。若坐以與謀,則過矣。請免傳首。」皇太子言於帝,遂從
之。九思討賊時,右衛指揮使顏進在行,中流矢,卒怨
家誣為賊黨,將籍其孥。九思力辯之,得不坐。阿合馬
既敗,和禮霍孫拜右丞相,中書庶務更新,省部用人,
多所推薦。是年冬,立詹事院,以九思為丞,遂舉名儒
上黨宋道、保定劉因、曹南夾谷之奇、東平李謙,分任
東宮官屬。二十二年,皇太子薨,朝議欲罷詹事院。九
思抗言曰:「皇孫宗社人心所屬。詹事,所以輔成道德者也,奈何罷之?」眾以為允。三十年,進拜中書左丞,兼
詹事丞。明年,世祖崩,成宗嗣位,改詹事院為徽政,以
九思為副使。十一月,進資德大夫、中書左丞。會修《世
祖、裕宗實錄》,命九思兼領史事。大德二年,拜榮祿大
夫、中書平章政事。五年,加大司徒。六年,進階光祿大
夫。薨,年六十一。子金界奴,光祿大夫、河南省右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