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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五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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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五十二卷目錄
公輔部紀事一
官常典第二百五十二卷
公輔部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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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李斯傳》:「秦王并天下為皇帝,以斯為丞相,夷郡縣城,銷其兵刃,示不復用。使秦無尺土之封,不立子弟為王;功臣為諸侯者,使後無戰攻之患。」始皇三十
四年,置酒咸陽宮,博士僕射周青臣等頌稱始皇威
德。齊人淳于越進諫曰:「臣聞殷、周之王千餘歲,封子弟功臣,自為支輔。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無輔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今臣青等又面諛以重陛下過,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議丞相,丞相繆其說,絀其辭,
乃上書曰:「古者天下散亂,莫能相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所建立。今陛下并有天下,辯黑白而定一尊,而私學乃相與,非法教之制。聞令下,即各以其私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非主以為名,異趣以為高,率群下以造謗。如此不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諸有文學《詩》《書》《百家語》者,蠲除去之。令
到滿三十日弗去,黥為城旦;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
樹之書。若有欲學者,「以吏為師」,始皇可其議,收去《詩》
《書》百家之語,以愚百姓,使天下無以古非今,明法度,
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同文書,治離宮別館,周遍天下,
明年又巡狩,外攘四裔,斯皆有力焉。
《漢書公孫弘傳》:「元朔中,弘代薛澤為丞相。先是,漢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弘無爵。上於是下詔曰:『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祿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城之平津鄉戶六百五十,封丞相弘為平津侯』。」其後以為故事,至丞相自
「弘始也。」時上方興功業,屢舉賢良,弘自見為舉首,起
徒步,數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館,開東閤,以延賢
人,與參謀議。弘身食一肉,脫粟飯,故人賓客,仰衣食
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然其性意忌,外寬內深。諸
常與弘有隙,無近遠,雖陽與善,後竟報其過。殺主父
偃,徙董仲舒、膠西,皆弘力也。後淮南、衡山謀反,治黨
與,方急,病甚,自以為「無功而封侯,居宰相位,宜佐明主鎮撫國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諸侯有畔逆之計,此大臣奉職不稱也,恐病死無以塞責。」乃上書歸侯,
乞骸骨,避賢者路,因賜告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視
事。凡為丞相御史六歲,年八十,終丞相位。
《公孫賀傳》:初,賀引拜為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曰:
「臣本邊鄙,以鞍馬騎射為官材,誠不任宰相。」上與左
右見賀,悲哀感動,下泣曰:「『扶起丞相』!賀不肯起,上乃起去,賀不得已,拜出。左右問其故,賀曰:『主賢明,臣不足以稱,恐負重責,從是殆矣』。」《劉屈氂傳》:「屈氂,武帝庶兄中山靖王子也。不知其始所以進。征和二年春,詔以涿郡太守屈氂為左丞相,分丞相長史為兩府,以待天下遠方之選,以澎戶二千二百,封左丞相為澎侯。」《蔡義傳》:「義為丞相,年八十餘,短小無鬚眉,貌似老嫗,行步俛僂,常兩吏扶夾乃能行。時大將軍霍光秉政,議者或言光置宰相不選賢,苟用可顓制者。光聞之,謂侍中左右及官屬曰:以為人主師,當為宰相,何謂云云?此語不可使天下聞也。」《蕭望之傳》: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奏言:「百姓或乏困,盜賊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職。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為之不明。今首歲十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
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侍中建章衛尉金安上、光祿
勳楊惲、御史中丞王忠,并詰問望之。望之免冠置對,
天子繇是不說。後丞相司直繁延壽奏侍中謁者良
使承制詔望之,望之再拜已,良與望之言,望之不起,
因故下手,而謂御史曰:「良禮不備。故事,丞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輒問病,朝奏事會庭中,差居丞相後,丞相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病,望之不問病,會庭中,與丞相鈞禮。」時議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寧能父我邪?」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使守史自給車馬,之
杜陵護視家事。少史冠法冠,為妻先引,又使賣買,私
所附益,凡十萬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
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遜讓,受所監臧
二百五十以上,請逮捕繫治。上於是策望之曰:「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聞,敖慢不遜,亡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思,陷於茲穢。朕不忍致君於理,使光祿勳惲策詔,左遷君為太子太傅,授印其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亡愆,靡有後言。」望之既左遷,而黃霸代為御史大
夫。數月間,丙吉薨,霸為丞相。霸薨于定國,復代焉。望
之遂見廢,不得相為太傅,以《論語》禮服授皇太子。
《朱博傳》:「初,漢興,襲秦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至武帝罷太尉,始置大司馬,以冠軍將軍之號,非有印綬官屬也。及成帝時,何武為九卿,建言:古者民樸事約,國之輔佐必得賢聖,然猶則天、三光,備三公官,各有分職。今末俗文弊,政事煩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廢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授政,以考功效。」其後上以問
師安昌侯張禹,禹以為然。時曲陽侯王根為大司馬、
驃騎將軍,而何武為御史大夫。於是上賜曲陽侯根
大司馬印綬,置官屬,罷驃騎將軍官,以御史大夫何
武為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備三公官焉。
議者多以為古今異制。漢自天子之號,下至佐史,皆
不同於古,而獨改三公,職事難分明,無益於治亂。是
時,御史府吏舍百餘區,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樹,
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晨去暮來,號曰「朝夕烏。」烏
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後二歲餘,朱博為大司空,
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襲,各繇時務。高皇帝以聖德受命,建立鴻業,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職相參,總領百官,上下相監臨,歷載二百年,天下安寧。今更為大司空,與丞相同位,未獲嘉祐。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為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為御史大夫,任職者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為丞相,權輕非所以重國政也。臣愚以為大司空官可罷,復置御史大夫,遵奉舊制。臣願盡力以御史大夫為百僚率。」哀帝從之,
乃更拜博為御史大夫。會大司馬喜免,以陽安侯丁
明為大司馬衛將軍,置官屬,大司馬冠號如故事。後
四歲,哀帝遂改丞相為大司徒,復置大司空、大司馬
焉。初,哀帝祖母定陶太后欲求稱尊號,太后從弟高
武侯傅喜為大司馬,與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共持
正議。孔鄉侯傅晏亦太后從弟,諂諛欲順指。博新徵
用為京兆尹,與交結,謀成尊號,以廣孝道。繇是師丹
先免,博代為大司空,數燕見,奏封事,言「丞相光志在自守,不能憂國;大司馬喜至尊至親,阿黨大臣,無益政治。」上遂罷喜,遣就國,免光為庶人,以博代光為丞
相,封陽鄉侯,食邑二千戶。博上書讓曰:「故事,封丞相不滿千戶而獨臣過制,誠慚懼,願還千戶。」上許焉。
《董賢傳》:哀帝以賢代丁明為大司馬衛將軍。冊曰:朕
承天序,惟稽古,建爾於公,以為漢輔。往悉爾心,統辟
元戎,折衝綏遠,匡正庶事,允執其中,天下之眾,受制
於朕,「以將為命,以兵為威,可不慎歟!」是時,賢年二十
二。明年,匈奴單于來朝,宴見群臣在前。單于怪賢年
少,以問譯。上令譯報曰:「大司馬年少,以大賢居位。」單
于乃起拜賀漢得賢臣。
《後漢書章帝本紀》,永平十八年「八月,即皇帝位,詔曰:『朕以眇身託於王侯之上,統理萬機,懼失厥中,兢兢業業,未知所濟。深惟守文之主,必建師傅之官。《詩》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舊章』。行太尉事節鄉侯憙,三世在位,為國元老。司空融典職六年,勤勞不怠。其以憙為太傅,融為太尉,並錄尚書事。三事大夫,莫肯夙夜』」,
《小雅》之所傷也。「予違汝弼,汝無面從」,股肱之正義也。
群后百僚,勉思厥職,各貢忠誠,以輔不逮。申敕四方,
稱朕意焉。
《和帝本紀》:「章和二年二月,即皇帝位。皇太后詔曰:『先帝以明聖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靜,庶事咸寧。今皇帝以幼年,煢煢在疚,朕且佐助聽政,外有大國賢王並為藩屏,內有公卿大夫統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憂哉!然守文之際,必有內輔,以參聽斷。侍中憲,朕之元兄,行能兼備,忠孝尤篤,先帝所器。親受遺詔,當以舊典輔斯職焉。憲固執謙讓,節不可奪。今供養兩宮,宿衛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復勞以政事。故太尉鄧彪,元功之族,三讓彌高,海內歸仁,為群賢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聰明康彊,可謂老成黃耇矣。其以彪為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聽朕,庶幾得專心內位』。」於戲!群公其勉率百僚,各修
厥職,愛養元元,綏以中和,稱朕意焉。
《陳元傳》:「元以才高著名,辟司空李通府。時大司農江馮上言,宜令司隸校尉督察三公。事下三府,元上疏曰:『臣聞師臣者帝,賓臣者霸。故武王以太公為師,齊桓以夷吾為仲父。孔子曰:『百官總己,聽於冢宰』。近則高帝優相國之禮,太宗假宰輔之權。及亡新王莽,遭漢中衰,專操國柄,以偷天下。況巳自喻,不信群臣,奪』」公輔之任,損宰相之威,以刺舉為明,徼訐為直,至乃
陪僕告其君長,子弟變其父兄,罔密法峻,大臣無所
措手足。然不能禁董忠之謀,身為世戮。故人君患在
自驕,不患驕臣;失在自任,不在任人。是以文王有「日吳」之勞,周公執「吐握」之恭,不聞其崇刺舉,務督察也。
方今四方尚擾,天下未一,百姓觀聽,「咸張耳目。陛下宜修文武之聖典,襲祖宗之遺德,勞心下士,屈節待賢,誠不宜使有司察公輔之名。」帝從之,宣下其議。
《陳忠傳》:「忠為尚書僕射,時三府任輕,機事專委尚書,而災眚變咎,輒切免公台。忠以為非國舊體,上疏諫曰:臣聞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稱曰:冢宰。王者待以殊敬,在輿為下,御坐為起,入則參對而議政事,出則監察而董是非。」漢典舊事,丞相所請,靡有
不聽。今之三公,雖當其名,而無其實,選舉誅賞,一由
《尚書》。尚書見任,重於三公,陵遲以來,其漸久矣。臣忠
心常獨不安,是故臨事戰懼,不敢穴見有所興造,又
不敢希意同僚,以謬平典,而謗讟日聞,罪足萬死。近
以地震策免司空陳褒,今者災異,復欲切讓三公。昔
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賁麗納說方進。
方進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乖宋景之誠。故知是
非之分,較然有歸矣。又尚書決事,多違故典,罪法無
例,詆欺為先,文慘言醜,有乖章憲。宜貴求其意,割而
勿聽。上順國典,下防威福,置方圓於規矩,審「輕重於衡石,誠國家之典,萬世之法也。」忠意常在褒崇大臣,
待下以禮。其九卿有疾,使者臨問,加賜錢布,皆忠所
建奏。
《賈復傳》:「復為人剛毅方直,多大節。既還私第,闔門養威重。朱祐等薦復宜為宰相,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並不用。是時列侯唯高密、固始、膠東三侯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甚厚。」《王梁傳》:梁從帝平河北,拜野王令。及即位,議選大司
空,而赤伏符曰:「王梁主衛作元武。」帝以野王衛之所
徙。元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於是擢拜梁為
大司空,封武彊侯。
《周章傳》:「章字次叔,南陽隨人也。初仕郡為功曹,時大將軍竇憲免封冠軍侯就國,章從太守行春到冠軍,太守猶欲謁之,章進諫曰:『今日公行春豈可越儀私交?且憲椒房之親,埶傾王室,而退就藩國,禍福難量,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舉止進退,其可輕乎』?太守不聽,遂便升車。章前拔佩刀絕馬鞅,於是乃止。及憲」被誅,公卿以下多以交關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
永初元年冬,代尹勤為司空。
《崔寔傳》:寔從兄烈有重名於北州,歷位郡守九卿。靈
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黃綬各有
差。其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而後倍輸,或因常侍
阿保別自通達。是時段熲、樊陵、張溫等,雖有功勳名
譽,然皆先輸貨財而後登公位。烈時因傅母入錢五
百萬,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
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於
是聲譽衰減。久之,不自安,從容問其子鈞曰:「吾居三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少有英稱,歷位卿守,論者不謂不當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為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烈怒,舉杖擊之。鈞時為虎
賁中郎將,服武弁,戴鶡尾,狼狽而走。烈罵曰:「死卒父撾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不孝也。」烈慚而止。
《董卓傳》:靈帝拜卓并州牧,卓駐兵河東,以觀時變。及
帝崩,大將軍何進、司隸校尉袁紹謀誅閹宦,而太后
不許,乃私呼卓將兵入朝,以脅太后。卓得召,即時就
道,並上書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幸承寵,濁亂海內。臣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潰。」「雖痛,勝於內食。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人。今臣輒鳴鐘鼓如洛陽,請收讓等以清姦穢。」卓未至而何進敗。虎賁中郎
將袁術乃燒南宮,欲討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少
帝及陳留王,夜走小平津。卓遠見火起,引兵急進,未
明,到城西,聞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見卓將兵卒
至,恐怖涕泣。卓與言,不能辭對與陳留王語,遂及禍
亂之事。卓以王為賢,且為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
后同族,有廢立意。初,卓之入也,步騎不過三千,自嫌
兵少,恐不為遠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潛出軍近營,
明旦乃大陳旌鼓而還,以為西兵復至,洛中無知者。
尋而何進及弟苗先所領部曲皆歸於卓。卓又使呂
布殺執金吾丁原而并其眾。卓兵士大盛,乃諷朝廷
策免司空劉弘而自代之,因集議廢立。百僚大會,卓
乃奮首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為政。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廟,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陳留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對。卓又抗言曰:
「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劍,有敢沮大議,皆以軍法從」之。
坐者霍動、尚書盧植獨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過千餘,故有廢立之事。今上富於《春秋》,行無失德,非前事之比也。」卓大怒,罷坐。明日,復集群僚於崇德前
殿,遂脅太后策廢少帝曰:「皇帝在喪,無人子之心,威儀不類人君,今廢為弘農王。」乃立陳留王,是為獻帝。
又議太后蹙迫,永樂太后至令憂死。逆婦姑之禮,無
孝順之節。遷於永安宮,遂以弒崩。卓遷太尉,領前將
軍事,加節傳斧鉞、虎賁,更封郿侯。卓乃與司徒黃琬、
司空楊彪俱帶鈇鑕,詣闕上書,追理陳蕃、竇武及諸
黨人,以從人望。於是悉復蕃等爵位,擢用子孫。尋進
卓為相國,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封母為池陽君,置丞
令。
〈注〉
《獻帝記》曰:卓既為太師,復欲稱尚父,以問蔡邕。
邕曰:「昔武王受命,太公為師,輔佐周室,以伐無道,是以天下尊之,稱為尚父。今公之功德,誠為巍巍,宜須關東悉定,車駕東還,然後議之。」乃止。京師地震,卓又
問邕。邕對曰:「地動陰盛,大臣踰制之所致也。公乘青蓋車,遠近以為非宜。」卓從之,更乘金華皂蓋車也。
《三國志·魏太祖本紀》註:「《世語》曰:『舊制,三公領兵入見,皆交戟叉頸而前。初,公將討張繡,入覲天子時始復此制。公自此不復朝見』。」《鍾繇傳》:「魏國初建,繇為大理,遷相國。文帝在東宮,賜繇五熟釜,為之銘曰:『於赫有魏,作漢藩輔。厥相惟鍾,實幹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處。百寮師師,楷茲度矩。數年,坐西曹掾魏諷謀反,策罷就第。文帝即王位,復為大理。及踐祚,改為廷尉,進封崇高鄉侯,遷太尉,轉封平陽鄉侯』。」時司徒華歆,司空王朗並先世名臣,文
帝罷朝,謂左右曰:「此三公者,乃一代之偉人也,後世殆難繼矣。」明帝即位,進封定陵侯,增邑五百,并前千
八百戶,遷太傅。繇有膝疾,拜起不便,時華歆亦以高
年疾病,朝見皆使載輿車虎賁舁,上殿就坐。是後三
公有疾,遂以為故事。
《華歆傳》:「黃初中,詔公卿舉獨行君子,歆舉管寧,帝以安車徵之。明帝即位,進封博平侯,增邑三百戶,并前千三百戶,轉拜太尉。歆稱病乞退,讓位於寧帝不許。臨當大會,乃遣散騎常侍繆襲奉詔喻指曰:朕新蒞庶事,一日萬幾,懼聽斷之不明,賴有德之臣左右朕躬,而君屢以疾辭位。夫量主擇君,不居其朝,委榮棄」祿,不究其位,古人固有之矣。顧以為周公、伊尹則不
然,潔身徇節,常人為之,不望之於君。君其力疾就會,
以惠予一人。將立席杌筵,命百官總己以須,君到朕
然後御坐。又詔襲須,歆必起乃還,歆不得已乃起。
《高柔傳》:柔為廷尉,魏初三公無事,又希與朝政。柔上
疏曰:「天地以四時成功,元首以輔弼興」治。成湯仗阿
衡之佐,文武憑旦、望之力。逮至漢初,蕭、曹之儔,並以
元勳,代作心膂,此皆明王聖主任臣於上,賢相良輔
股肱於下也。今公輔之臣,皆國之棟樑,民所具瞻,而
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養高,鮮有進納,誠非
朝廷崇用大臣之義,大臣獻可替否之謂也。古者刑
政有疑,輒議於槐棘之「下。自今之後,朝有疑議及刑獄大事,宜數以咨訪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講論得失,博盡事情。庶有裨起天聽,弘益大化。」帝嘉納焉。
《王朗傳》:黃初中,鵜鶘集靈芝池,詔公卿舉獨行君子。
朗薦光祿大夫楊彪,且稱疾讓位於彪,帝乃為彪置
吏卒,位次三公。詔曰:「朕求賢於君而未得,君乃翻然稱疾,非徒不得賢,更開失賢之路,增玉鉉之傾,無乃居其室,出其言不善,見違於君子乎?君其勿有後辭。」朗乃起。
《吳志諸葛恪傳》:「權不豫而太子少,乃徵恪以大將軍領太子太傅,中書令孫弘領少傅。權疾困,召恪,弘及太常滕引、將軍呂㨿、侍中孫峻屬以後事。翼日,權薨。弘素與恪不平,懼為恪所治,祕權死問,欲矯詔除恪。峻以告恪,恪請弘咨事於坐中誅之,乃發喪制服。與弟公安督融書曰:『今月十六日乙未,大行皇帝委棄萬國,群下大小,莫不傷悼。至吾父子兄弟,並受殊恩,非徒凡庸之隸,是以悲慟,肝心圯裂。皇太子以丁酉踐尊號,哀喜交并,不知所措。吾身受顧命,輔相幼主,竊自揆度,才非博陸,而受姬公負圖之託,懼忝丞相輔漢之效,恐損先帝委付之明,是以憂慚惶惶,所慮萬端。且民惡其上,動見瞻觀,何時易』」哉!今以頑鈍之
姿,處保傅之位,艱多智寡,任重謀淺,誰為脣齒?近漢
之世,燕蓋交遘,有上官之變,以身值此,何敢怡豫耶?
又弟所在與賊犬牙相錯,當於今時,整頓軍具,率厲
將士,警備過常,念出萬死,無顧一生,以報朝廷,無忝
爾先。又諸將備守,各有境界,猶恐賊虜聞諱恣睢,寇
竊邊邑。諸曹已別下「約敕,所部督將,不得妄委所戍,徑來奔赴,雖懷愴怛,不忍之心。公義奪私,伯禽服戎,若苟違戾,非徒小故,以親正疏,古人明戒也。」恪更拜
太傅。於是罷視聽,息校官,原逋責,除關稅,事崇恩澤,
眾莫不悅。恪每出入,百姓延頸,思見其狀。
《搜神後記》:「平原華歆,字子魚,為諸生時,常宿人門外,主人婦夜產,有頃,兩吏來詣其門,便相向辟易,欲退卻,相謂曰:『公在此』。因踟躕良久,一吏曰:『籍當定,奈何獨住』?乃前向子魚拜,相將入出並行,共語曰:『當與幾歲』?」一人云:「當與三歲。」天明,子魚去,後欲驗其事,至三
歲,故往視兒消息,果三歲已死,乃自喜曰:「我固當公。」後果為太尉
《宋書江夏王義恭傳》,元嘉二十一年,進太尉,領司徒。
義恭既小心恭慎,且戒義康之失,雖為總錄,奉行文
書而已,故太祖安之。相府年給錢二千萬,它物倍此。
而義恭性奢,用常不足,太祖又別給錢年千萬。二十
年,領國子祭酒。時有獻五百里馬者,以賜義恭。
《齊書褚淵傳》:「淵美儀貌,善容」止,俯仰進退,咸有風則。
每朝會百僚,遠國使莫不延首目送之。宋明帝嘗歎
曰:「褚淵遲行緩步,便持此得宰相矣。」《唐書崔湜傳》:湜初在襄州,與譙王數相問遺。王敗,湜
當死,賴劉幽求、張說獲免。及為宰相,陷幽求嶺表,密
諷廣州都督周利貞殺之,不克,又與太平公主逐張
說。其猜毒詭險殆天性,雖蠆虺不若也。與弟液、澄、從
兄涖並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東晉。王、謝嘗曰:
「吾一門入仕,歷官未嘗不為第一。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人,豈能嘿嘿受制於人哉?故進趣不已,至於敗。
湜執政時,年三十八,嘗暮出端門,緩轡賦詩,張說見
之,歎曰:「文與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韋巨源傳》:「中宗神龍初,巨源以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時要官缺,執政以次用其親。巨源秉筆,當除十人,楊再思得其一,試問餘授,皆諸宰相近屬。再思喟然曰:『吾等誠負天下』。巨源曰:『時當爾耳。是時雖賢有德,終莫得進,士大夫莫不解體。會安石為中書令,避親罷政事,尋遷侍中舒國公。韋后與敘昆弟附屬』」籍。三思封戶在貝州,屬大水,刺史宋璟議免其租,巨
源以為蠶桑可輸,由是河朔人多流徙者。景龍二年,
韋后自言「衣笥有五色雲」,巨源倡其偽,勸中宗宣布
天下。帝從其言,因是大赦。巨源見帝昏惑,乃與宗楚
客、鄭愔、趙延禧等推處祥妖,陰導韋氏行武后故事。
俄遷尚書左僕射,仍知政事。帝方南郊,巨源請后為
亞獻,而自為終獻。及臨淄王平,諸韋家人請避之,巨
源曰:「吾大臣,無容見難。」不赴。出都街,亂兵殺之。
《崔琳傳》:元宗每命相,皆先書其名。一日書琳等名,覆
以金瓶。會太子入,帝謂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誰乎?」即中,且賜酒。太子曰:「非崔琳、盧從愿乎?」帝曰:「然。」賜太
子酒。時兩人有宰相望,帝欲相之,數矣,以族大,恐附
離者眾,卒不用。
《齊澣傳》:宋璟為相,它日問曰:「吾不敢冀房杜比爾日諸公云何?」澣曰:不如璟請故。答曰:前時近郊戶三百
以為困,今不百戶,是以知之。
《前定錄補》:「永徽中,盧齊卿暴死,及蘇說見舅李某為冥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為宰相』。舅曰:『文融豈堪作宰相』?吏曰:『天符已下日數多少,由判官舅判一百日,及拜相,百日而罷』。」《大唐新語》:景龍末,朝綱失敘,風教既替。公卿大臣初
拜命者,例許獻食,號為燒尾。時蘇瓌拜僕射,獨不獻
食。後因侍讌,宗晉卿謂瓌曰:「拜僕射竟不燒尾,豈不憙乎?」中宗默然。瓌奏曰:「臣聞宰相主調陰陽,代天理物。今粒食湧貴,百姓不足,臣見宿衛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臣愚不稱職,所以不敢燒尾耳。」晉卿無以對。
中宗暴崩,祕不發喪,韋庶人親總庶政,召宰相韋巨
源等一十一人入禁中會議遺詔令韋庶人輔少主
知政事,授相王太尉,參謀輔政。宗楚客謂韋溫曰:「今皇太后臨朝,宜停相王輔政。且太后於諸王居嫂叔之地,難為儀注,是詔理全不可。」蘇瓌獨正色拒之,謂
楚客等曰:「遺詔是先帝意,安可更改?」楚客溫等大怒,
遂削「相王輔政」語,乃宣行之。
《續前定錄》:明皇初登極,夢二龍御符自紅霧中來,上
大隸「姚崇宋璟」四字,掛之兩大樹上,蜿蜒而去。夢回,
上召申王圓兆,王進曰:「兩木相也。二人各為天遣龍致於樹,即姚崇宋璟當為輔相兆矣。」上嘆異之。
太尉衛公為并州從事,到職未旬月,忽有王山人者
詣門請謁,公與之及第,乃曰:「某善按年也。」公初未之
奇,因清虛正寢,備几案紙筆香水而已。因令垂簾靜
伺之,生與公皆坐於簾下。頃之,王生曰:「可驗矣。」紙上
書八字甚大,且有楷法,曰:「位極人臣,壽六十四。」生遽
請歸,竟亦不知所去。及會昌朝,三行策至一品,薨於
海南。果符王生所按之年。
《明皇十七事》。元宗初即位,禮貌大臣,賓禮故老,注意
於姚崇。宋璟引見便殿,皆為之興起,去輒臨軒以送。
其他宰臣,優寵莫及。至李林甫以宗室近屬,上所拔
用,恩意甚厚,而禮遇漸輕。姚崇為相,嘗於上前請序
進郎吏,上顧視殿宇不顧,崇再三言之,冀上少酬而
卒不對。崇益恐,趨出。高力士奏曰:「陛下初承鴻業,即當面言可否,而崇言之。陛下不視臣,恐宰臣必大懼。」上曰:「朕既任崇為相,政事之大者,當日奏朕,與共決之。如郎署吏秩甚卑,獨不能決,而重煩吾耶?」崇至中
書,方悸不自安。會力士宣事,因為言上意,崇且解且
喜。朝廷聞者,皆以上有人君大度,得任相之道焉。
魏知古起家諸吏,為姚崇引用,及同升也,崇頗輕之。
無何,請知古攝吏部尚書宋璟門下過官,知古心銜
之,思有以中之者。時崇二子分曹洛邑,會知古至,恃
其家君,頗招致請託。知古歸,悉以聞上。他日,上召崇
從容謂曰:「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崇揣知上意,因奏曰:
「臣有三子兩人,皆分司東郡矣。其為人欲而寡慎,是必以事干知古,然臣未及問之耳。」上始以丞相子重
言之,欲微動崇,而意崇私其子,或為之隱。及聞崇所
奏,大喜,且曰:「卿安從知之?」崇曰:「知古微時,是臣之所薦,以至榮達。臣之子。愚謂知古見德,必容其非,故必干之。」上於是明崇不私其子之過,而薄知古之負崇
也。上欲斥之,崇為之請曰:「臣有子無狀,撓陛下法,陛下原之,臣幸大矣,而由臣逐知古,海內臣庶必以陛下為私臣矣,非所以補元化也。」上久乃許之。翌日,以
知古為工部尚書、罷知政事。
源乾曜以奏事稱旨,上悅之,於是驟拔用,歷戶部侍
郎、京兆尹,以至宰相。異日,上獨與力士語曰:「爾知吾拔用乾曜之速乎?」力士曰:「不知也。」上曰:「吾以其容貌言語類蕭志忠,故用之。」力士曰:「志忠不嘗負陛下乎?陛下何念之深也?」上曰:「志忠晚乃謬誤耳。其初立朝,得不為賢相乎!」上之愛才宥過,聞者無不歎。
蕭嵩為相,引韓休為同列。及休相,稍與不協,嵩因乞
骸骨。上慰嵩曰:「朕未厭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罪相府,爵位已極,陛下未厭臣,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厭臣,臣首領之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隕涕。上為之改
容曰:「卿言切矣,朕思之未決。卿第歸,至夕當有處,無使至旦,宜如常朝謁也。」及日暮,命力士詔嵩曰:「朕惜卿,欲固留卿,而君臣始終貴全大義,輔國家美事也。余除卿右丞相。」是日,荊州始進甘子,上以素羅包二
枚以賜之。
《本事詩》。開元末,宰相李適之疏直坦夷,時譽甚美。李
林甫惡之,排誣罷免。朝客來,雖知無罪,謁問甚稀。適
之意憤,日飲醇酣,且為詩曰:「避賢初罷相,樂聖且銜杯。為問門前客,今朝幾箇來。」林甫愈怒,終遂不免。
張曲江與李林甫同列,元宗以文學精識深器之,林
甫嫉之若讎。曲江度其巧譎,慮終不免,為《海燕詩》以
致意曰:「海燕何微眇,乘春亦暫來。豈知泥滓濺,祇見玉堂開。繡戶時雙入,華軒日幾迴。無心與物競,鷹隼莫相猜。」亦終退斥。
《開元天寶遺事》:「姚元崇為宰相,憂國如家,愛民如子,未嘗私于喜怒,惟以忠孝為意。四方之民皆畫元崇之真神事焉,求之有福。」《全唐詩話》:牛僧孺元和三年,宣政殿試賢良方正能
直言極諫科一十人登科,其後僧孺、李宗閔、王起、賈
餗四人皆相次拜相。先是,白居易在翰林為考校官,
後僧孺罷相,出鎮揚州。居易在洛中有詩云:「北闕至東京,風光十六程。坐移丞相閤,春入廣陵城。紅斾擁雙節,白鬚無一莖。萬人開路看,百吏立班迎。閫外君彌重,鐏前我亦榮。」何須身自得,將相是門生。
《前定錄補》:苗帝師困於名場一年,似得復落第,策蹇
驢出都門,貰酒一壺,藉草坐飲。有老父坐其傍,因揖
敘,以餘杯飲。老父曰:「郎君寧要知前事否耶?」苗曰:「某應舉已久,有一第乎?」曰:「大有事,但更問。」曰:「某困於窮受一郡,寧可及乎?」曰:「更問上。」曰:「廉察乎?」曰:「更向上。」苗
公乘酒猛問曰:「特相乎?」老父曰:「真者即不得,假者即得。」《苗都》以為怪誕,揖之而去。後果為將相。及天子昇
遐,攝位三日。
《摭異記》:自太和乙卯歲後,上不樂事,稍聞則必有歎
息之音。會幸三殿東亭,因見橫廊架巨軸于其上,上
謂程修己曰:「『斯《開元東封圖》也』。因命內巨軸懸于東廡下。上舉白玉如意,指張說輩數人歎曰:『使吾得其中一人來,則吾可見開元矣』。由是惋惜之意,見于顏色。遂命進美酎盡爵,促步輦歸寢殿。」開、成、永諸錄中
敘上語李右相曰:「吾思天下事難理,則進飲醲酎,以自醉解。」《因話錄》:裴先德垍在中書,有故人官亦不卑,自遠相
訪,裴公給恤優厚,從容款洽,在其第無所不為。乘間
求京府判司,裴公曰:「公誠佳士,但此官與公不相當,不敢以故人之私而隳朝廷綱紀。他日有瞎眼宰相憐公者,不妨卻得,某必不可。」其執守如此。
《唐國史補》:裴相垍嘗應宏詞,崔樞考,不中第,及為相,
擢樞為禮部侍郎,笑而謂曰:「此報德也。」樞惶恐欲墜
階,又笑曰:「此言戲耳。」《全唐詩話》:馬植罷安南都護,及除黔南,殊不得意。維
舟峽中,古寺前有長堤,夜月明甚,見白衣緩步堤上,
吟曰:「截竹為筒作笛吹,鳳凰池上鳳凰飛。勞君更向黔南去,即是陶鎔萬類時。」邀問,則失之矣。後自黔南
召入為大理,遷刑部判監鐵,拜相。
植,字存之,為李德裕所抑,頗怨望。「宣宗立,白敏中當國,凡德裕所不善,悉不次用也」,故植遂相。
魏公鉉,元略之子也。為兒時,隨父訪韓宣公滉,滉指
架上鷹令詠焉,吟曰:「天邊心膽架頭身,欲擬飛騰未有因。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滉曰:「此兒可謂前程萬里也。」寶曆三年登第,久居廊廟,三擁節
麾。宣宗嘗謂侍臣曰:「崔鉉真貴人,裴休真措大。」初,李
石鎮江陵,辟為戎倅,一旦告去。既入京華,俄升翰苑,
造朝凡三歲,石未離荊渚。崔既秉鈞衡石,馳牋賀之
曰:「鉉早拜光塵,叩承眷與,深蒙異分,屢接清言。幸曾辱於厚恩,俯見循於末契。去載分麾南楚,拜節西秦,思賢方詠於嘉魚,棲止實慚於威鳳。賓筵初啟,曾陪樽俎之歡;將幕永移,已在陶鎔之下。光生鄰蔀,喜溢轅門,豈惟九土獲安,斯亦一方多幸。」乃《掌記》李騭之
詞也。
《續前定錄》:宣宗將命相,必採中外人情合為相,三兩
人姓名撚之,置香案上,以碗覆之。宰相闕,必添香探
丸以命草麻。上竊於李景讓,竟探名不著。
《東觀奏記》河東節度使劉瑑在內署日,上深器異。大
中十一年,上手詔追之,令乘遞赴闕,初無知者。瑑奏
發太原,人方信之。既至,拜戶部侍郎、判度支。十二月
十七日次對,上以御案曆日付瑑,令於下旬擇一吉
日。瑑不諭旨。上曰:「但擇一拜官日即得。」瑑跪奏:二十
五日甚佳。上曰:「此日命卿為相,祕無知者。」高湜自集
賢校理為蔣係鳳翔從事,湜即瑑舊寮也。二十四日,
辭瑑於宣平里私第,湜曰:「竊度旬日,必副具瞻之望。」瑑笑曰:「來日具瞻,何旬日也?」湜驚不敢發,詰旦,果爰
立矣。始以此事泄于湜,既入相,深有昇平之望,與慎
由議政於上前,慎由曰:「惟當甄別品流,上酬萬一。」瑑
曰:「王夷甫當晉衰之末,崇尚浮虛,祖述流品,終致中原板蕩,晉室淪夷。今當盛明之朝,不能循名責實,使百吏各稱其職,而上酬陛下,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
不能對,因此恩澤浸衰,罷為東川節度。
《雲仙雜記》:盧㩦夢人贈句曰:「若問登庸日,庭椿不染風。」初不解其言,後數年㩦拜相,庭下古椿一株,雖狂
風驟雨,不濕不搖。
《北夢瑣言》:唐僖宗再幸梁洋,朱玫立襄王,宰相蕭遘、
裴澈、鄭匡圖等同奉之。洎破偽主,而僖皇反正,裴鄭
等皆罹大辟。始其兵衛四圍,矛槊森然,裴相猶戲曰:
「天子之牆數仞也。」蕭遘相就河中賜毒,握之在手,自
以主上舊恩,希貶降,久而毒爛其手,竟飲之而終。
唐相國劉公瞻,其先人諱景本,連州人,少為漢南鄭
司徒,掌牋劄,因題商山驛側泉石,榮陽奇之,勉以進
修,俾前驛換麻衣執贄之。後致解薦,擢進士第,歷臺
省。瞻相孤貧有藝,雖登科第,不預急流。任大理評事
日,饘粥不給。嘗於安國寺相識僧處謁飧,留所業文
數軸,置在僧几。致仕劉軍容遊寺,見此文卷,甚奇之,
憐其貧窶,厚有濟恤。又知其連州人,朝無強援,謂僧
曰:「某雖閑廢,能為此人致宰相。」爾後授河中少尹,幕
寮有貴族浮薄者,蔑視之。一旦有命徵入蒲,尹張筵
而祖之浮薄幕客呼相國為尹,公曰:「歸朝作何官職?」相國對曰:「得路即作宰相。」此郎大笑之。在席亦有異
其言者。自是以水部員外知制誥,相次入翰林,以至
大拜。
《祥異記》:李揆未相之前,忽見一大蝦蟆,占之曰:「蝦蟆天使,吉兆也。」未幾,果拜相。
《五代史王松傳》:晉出帝北遷,蕭翰立許王從益於京
師,以松為左丞相。漢高祖入洛,先遣人馳詔東京百
官嘗授偽命者,皆焚之,使勿自疑。由是御史臺悉斂
百官偽敕焚之。松以手指其胸,引郭子儀自誚,以語
人曰:「『此乃二十四考中書令也』。聞者笑之。」《裴皞傳》:桑維翰已作相,嘗過皞,皞不迎不送。人或問
之,皞曰:「我見桑公於中書,庶寮也,桑公見我於私第,門生也,何送迎之有?」人以為當。
《北夢瑣言》:明宗入篡,安重誨用事,取謀於孔循。舊相
豆盧革、韋說出官,孔循不欲以河朔人入相,極薦崔
協。而任圜力爭之,云:「崔協者,少識文字,時人呼為無字碑。有李琪者,學際天人,奕代軒冕,論才校藝,可敵時輩百人。讒夫巧沮,忌害其能,必捨李琪而相崔協,如棄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重誨笑而止,然以孔
循故,終相之。帝曰:「馮書記先帝判官,與物無競,可以相矣。」由是道與協並命而捨李琪,識者惜之。
《遼史太祖本紀》:「太祖四年秋七月戊子朔,以后兄蕭敵魯為北府宰相。」后族為相自此始。
神冊六年春正月丙午,以皇弟蘇為南府宰相,迭里
為惕隱。南府宰相自諸弟搆亂,府之名族多罹其禍,
故其位久虛。以鋤得部轄,得里只里古攝之府中。數
請擇任宗室,上以舊制不可輒變,請不已,乃告於宗
廟而後授之。宗室為南府宰相自此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