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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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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七卷目錄
翰林院部名臣列傳二
唐一
令狐德棻 鄧世隆
褚亮 李延壽
顧引
〈子琮〉
崔融
劉子元 吳兢
崔沔 于休烈
蔣乂 韋述
柳芳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七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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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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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德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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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德棻,宜州華原人。父熙,隋鴻臚卿,其先乃燉煌右姓。德棻博貫文史,大業末為藥城長,屬亂不就官。淮安王神通據大平宮起兵,立總管府,署德棻府記室。高祖入關,引直大丞相府記室。武德初,為起居舍人,遷祕書丞。帝嘗問:『丈夫冠、婦人髻比高大,何邪』?德棻對曰:『冠髻在首,君之象也。晉之將亡,君弱臣強,故江左士女,衣小而裳大。宋武帝受命,君德尊嚴,衣裳隨亦變改,此近事驗也』。」帝然之。方是時,大亂
後,經籍亡散,祕書湮缺。德棻始請帝重購求天下遺
書,置吏稱錄,不數年,圖典略備。又建言:「近代無正史,梁、陳、齊文籍猶可據,至周、隋事多脫損,今耳目尚相及,史有所馮,一易世,事皆汨暗,無所掇拾。陛下受禪於隋,隋承周,二祖功業多在周,今不論次,各為一王史,則先烈世庸不光明,後無傳焉。」帝謂然。於是詔中
書令蕭瑀、給事中王敬業、著作郎殷聞禮主魏,中書
令封德彝、舍人顏師古主隋,大理卿崔善為、中書舍
人孔紹安、太子洗馬蕭德言主梁,太子詹事裴舉、吏
部郎中祖孝孫、祕書丞魏徵主齊,祕書監竇璡、給事
中歐陽詢、文學姚思廉主陳,侍中陳叔達、太史令庾
儉及德棻主周。整振論譔,多歷年不能就,罷之。貞觀
三年,復詔撰定。議者以魏有魏收、魏澹二家,書為已
詳,惟五家史當立。德棻更與祕書郎岑文本、殿中侍
御史崔仁師次周史,中書舍人李百藥次《齊史》,著作
郎姚思廉次梁、陳二史,祕書監魏徵次《隋史》,左僕射
房元齡總監修撰之原,自德棻發之,書成,賜絹四百
匹。遷禮部侍郎,兼修國史。累進爵彭城縣子。轉太子
右庶子。太子承乾廢,坐除名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
坐事免。會修晉家史,房元齡奏起之,預柬凡十有八
人,德棻為先進,故類例多所諏定。除祕書少監。永徽
初,復為禮部侍郎、弘文館學士、監修國史,遷太常卿。
高宗嘗召宰相及弘文學士坐中華殿,問:「何修而王,若而霸,又當孰先?」德棻曰:「王任德,霸任刑。夏、殷、周純用德而王,秦專刑而霸。至漢雜用之。魏、晉以降,王霸兩失。若用之,王為先,而莫難焉。」帝曰:「今茲何為而要?」對曰:「古者為政,清心簡事為本。今天下無虞,年穀豐衍,惟薄賦斂、省征役為要。」又問禹、湯、桀、紂所以興亡,
對曰:「《傳》稱:『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然二主惑嬖色,戮諫者,造炮烙之刑,此其所以亡也』。」帝悅,厚賜以答其言。遷國子祭酒、崇賢館學士,
爵為公。以金紫光祿大夫致仕。卒,年八十四,諡曰憲。
時又有鄧「世隆、顧引、李延壽、李仁實,皆以史學稱當世。」鄧世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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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鄧世隆者,相州人。隋大業末,王世充兄子太戍河陽,引為賓客。秦王攻洛陽,遣書諭太,世隆報書夸慢。洛陽平,亡命,變姓名,號隱元先生,棲白鹿山。貞觀初,召授國子主簿,與崔仁師、慕容善行、劉顗、庾安禮、敬播俱為修史學士。世隆內負罪,居不聊。太宗遣房元齡諭曰:『爾為人作書,各忠其主耳。我為天子,尚甘心匹夫邪!毋有後疑』!」改著作佐郎,歷衛尉丞。
初,帝以武功定天下,晚始嚮學,多屬文賦詩,天格贍
麗,意悟沖邁。十三年,世隆上疏請加集錄,帝謙不許。
終著作郎。
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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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亮字希明,杭州錢塘人。曾祖湮,父玠,皆有名梁陳間。亮少警敏,博見圖史,一經目輒誌於心。年十八,詣陳僕射徐陵,陵與語,異之。後王召見,使賦詩,江總諸詞人在席,皆服其工。累遷為尚書殿中侍郎。入隋,為東宮學士,遷太常博士。煬帝議改宗廟之制,亮請依古七廟,而太祖、高祖各一殿,法周文、武二」祧,與始祖而三,餘則分室而祭,始祖二祧,不從迭毀。
未及行,坐與楊元感善,煬帝矜己嫉才,因是亦貶西
海司戶。時博士潘徽貶威定主簿,亮與俱至隴山。徽
死為歛瘞,人皆義之。後為薛舉黃門侍郎。舉滅,秦王
謂曰:「寡人受命而來,嘉於得賢。公久事無道,君得無勞乎?」亮頓首曰:「舉不知天命,抗王師,今十萬眾兵加其頸,大王釋不誅,豈獨亮蒙更生邪?」王悅,賜乘馬帛
二百段,即授王府文學。高祖獵,親格虎,亮懇愊致諫,
帝禮納其言。王每征伐,亮在軍中嘗預祕謀,有裨輔
之益。貞觀中,累遷散騎常侍,封陽翟縣侯,老於家。太
宗征遼,子遂良從,詔亮曰:「疇日師旅,卿未嘗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老,俛仰歲月,且三十載,眷言及此,我勞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於朕耳。善居加食!」亮頓首謝。及寢疾,帝遣醫、中使候問,踵相逮卒,年
八十八。贈太常卿,陪葬昭陵,諡曰康。遂良自有傳。初,
武德四年,太宗為天策上將軍,寇亂稍平,乃鄉儒宮
城西作文學館,收聘賢才。於是下教以大行臺司勳
郎中「杜如晦,記室考功郎中房元齡及于志寧,軍諮祭酒蘇世長,天策府記室薛收,文學褚亮、姚思廉,太學博士陸德明、孔穎達,主簿李元道,天策倉曹參軍事李守素,王府記室參軍事虞世南,參軍事蔡允恭、顏相時,著作郎攝記室許敬宗、薛元敬,太學助教蓋文達,軍諮典簽蘇勖」,並以本官為學士。七年,收卒,復
召東虞州錄事參軍劉孝孫補之,凡分三番遞宿於
閤下,悉給珍膳。每暇日,訪以政事,討論墳籍,榷略前
載,無常禮之間。命閻立本圖像,使亮為之贊,題名字
爵里,號十八學士,藏之書府,以章禮賢之重。方是時,
在選中者,天下所慕向,謂之「登瀛洲。」李延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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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李延壽者,世居相州。貞觀中,累補太子典膳丞,崇賢館學士。以修撰勞轉御史臺主簿,兼直國史。初,延壽父太師多識前世舊事,常以宋、齊、梁、陳、齊、周、隋天下參隔,南方謂北為索虜,北方指南為島夷。其史於本國詳,佗國略,往往訾美失傳,思所以改正,擬《春秋》編年,刊究南北,事,未成而歿。延壽既數與」論譔,所見益廣,乃追終先志。本魏登國元年,盡隋義
寧二年,作本紀十二、列傳八十八,謂之《北史》;本宋永
初元年,盡陳禎明三年,作本紀十、列傳七十,謂之《南
史》。凡八代,合二書百八十篇,上之。其書頗有條理,刪
落釀辭,過本書遠甚,時人見年少位下,不甚稱其書。
遷符璽郎,兼修國史,卒。嘗撰《太宗政典》,調露中,高宗
觀之,咨美直筆,賜其家帛五十段,藏副祕閣,仍別錄
以賜皇太子云。李仁實,魏州頓丘人,官至左史。著《格
論》《通曆》等書行於時。
顧引
〈子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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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引蘇州吳人,父覽,仕隋祕書學士。引永
徽中累遷起居郎,兼修國史。以撰《太宗實錄》勞,加朝
散大夫、弘文館學士。論次國史,加朝請大夫,封餘杭
縣男,終司文郎中。子琮,武后時為天官侍郎、同鳳閣
鸞臺平章事,卒后曰:「琮不幸,令雖不舉哀,然朕以股肱,特廢視事一日。」崔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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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融字安成,齊州全節人。擢八科高第,累補宮門丞、崇文館學士。中宗為太子時,選侍讀,典東朝章疏。武后幸嵩高,見融銘啟母碣,歎美之。及已封,即命銘《朝覲碑》。授著作佐郎,遷右史,進鳳閣舍人。時有司議關市,行人盡征之,融上疏謂:《周官》九賦,其七曰:『關市,以市多淫巧,而關通末游,欲止抑之,故加稅耳。然唯斂工商而不及往來,今一切通取,則事不師古。且四人異業舊矣,復動而搖之。市者,兼受善惡也。若甚,則細人無所容。細人無所容,久必為亂。天下之關必險道,市必要津,豪宗惡少在焉。聞一旦變法,或致騷動,恐南走蠻,北走狄。今江津、河滸列鋪,率稅檢覆稽留,加主司僦略邀丐,則商人廢業。魏、晉、齊、隋所不行,況陛下乎?如有師興費廣,雖倍筭商旅,加斂齊人可也』。」后納之。張易之兄弟頗延文學士。融與李嶠、
蘇味道、麟臺少監王紹宗降節佞附,易之誅,貶袁州
刺史。召授國子司業,與修《武后實錄》,勞封清河縣子。
融為文華婉,當時未有輩者,朝廷大筆,多手敕委之。
其《洛出寶圖頌》尤工,譔《武后哀冊》,最高麗,絕筆而死,
時謂「思苦神竭」云。年五十四,贈衛州刺史,諡曰「文。」膳
部員外郎杜審言為融所獎引,為服緦麻。六子。其聞
者禹錫、翹。禹錫,開元中中書舍人,贈定州刺史,諡曰
貞。翹,禮部尚書,贈荊州大都督,諡曰成。孫巨,右補闕,
亦有文名。曾孫從。
劉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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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子元名知幾,以元宗諱嫌,故以字行。年十二,父藏器,授《古文尚書》,業不進,父怒,楚督之。及聞為諸兄講《春秋左氏》,冒往聽,退輒辨析所疑,歎曰:『書如是,兒何怠』?父奇其意,許授《左氏》。踰年,遂通覽群史與兄知柔俱以善文詞知名,擢進士第,調獲嘉主簿。武后證聖初,詔九品以上陳得失,子元上書,譏每歲」一赦,或一歲再赦,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又言:「君不虛授,臣不虛受,妄受不為忠,妄施不為惠。」今群臣無
功,遭遇輒遷,至都下,有「車載斗量,把推碗脫」之諺。又
謂刺史非三載以上不可徙,宜課功殿,明賞罰。后嘉
其直,不能用也。時吏橫酷淫,及善人公卿被誅死者
踵相及。子元悼士無良而甘於禍,作《思慎賦》以刺時。
蘇味道、李嶠見而歎曰:「陸機豪士之流乎?周身之道盡矣。」子元與徐堅、元行沖、吳兢等善,嘗曰:「海內知我者數子耳。」累遷鳳閣舍人,兼修國史。中宗時,擢太子
率更令,介直自守,累歲不遷。會天子西還,子元自乞
留東都三年。或言子元身史臣而私著述,驛召至京,
領史事,遷祕書少監。時宰相韋巨源、紀處訥、楊再思、
宗楚客、蕭至忠皆領監修,子元病長官多,意尚不一,
而至忠數責論次無功,又仕偃蹇,乃奏記求罷去。因
為至忠言五不可曰:「古之國史,皆出一家,未聞藉功於眾。唯《漢東觀》集群儒,纂述無主,條章不建。今史司取士滋多,人自為荀、袁,家自為政、駿每記一事,載一言,閣」筆相視,含毫不斷,頭白可期,汗青無日,一不可。
漢郡國計,書上太史,副上丞相,後漢公卿所撰,先集
公府,乃上蘭臺,故史官載事為廣。今史臣唯自詢采,
二史不注起居,百家弗通行狀,二不可。史局深籍禁
門,所以杜顏面,防請謁也。今作者如林,儻示褒貶,曾
未絕口,而朝野咸知。孫盛取嫉權門,王劭「見讎貴族。常人之情,不能無畏,三不可。古者史氏各有指歸,故司馬遷退處士,進姦雄;班固抑忠臣,飾主闕。今史官注記,類稟監修,或須直辭,或當隱惡,十羊九牧,其令難行,四不可。今監者不肯指授,脩者又不遵奉,務相推避,以延歲月,五不可。」又言「朝廷厚用其才而薄其禮。」至忠得書,悵惜不許。楚客等惡其言詆切,謂諸史
官曰:「是子作書,欲致吾何地?」始,子元修《武后實錄》,有
所改正,而武三思等不聽,自以為見用於時,而志不
遂,乃著《史通內外》四十九篇,譏評今古。徐堅讀之,歎
曰:「為史氏者,宜置此座右也!」又嘗自比揚雄者四:「雄好雕蟲小伎,老而為悔;吾幼喜詩賦,而壯不為,期以以述者自名。雄準《易》作《經》,當時笑之。吾作《史通》,俗以為愚。雄著書見尤於人,作《解嘲》,吾亦作《釋蒙》。雄少為范逡、劉歆所器,及聞作《經》,以為必覆醬瓿。吾始以文章得譽,晚談史傳,由是減價。」其自感慨如此。子元內
負有所未盡,乃委國史於吳兢,別撰《劉氏家史》及《譜
考》,上推漢為陸終苗裔,非堯後;彭城叢亭里諸劉出
楚孝王囂曾孫居巢侯般,不承元王。按據明審,議者
高其博嘗曰:「吾若得封,必以居巢紹司徒舊邑。」後果
封居巢縣子。鄉人以其兄弟六人俱有名,號其鄉曰
高陽,里曰居巢。累遷太子左庶子,兼崇文館學士。皇
太子將釋奠國學,有司具儀,從臣著衣冠乘馬。子元
議:「古大夫以上皆乘車,以馬為騑服。魏晉後以牛駕車,江左尚書郎輒輕乘馬,則御史劾治,顏延年罷官。乘馬出入閭里,世稱放誕,此則乘馬宜從褻服」之明
驗。今陵廟巡謁,王公冊命,士庶親迎,則盛服冠履,乘
輅車,他事無車,故貴賤通乘馬。比法駕所幸,侍臣皆
馬上朝服,且冠履惟可配車,故博帶褒衣,革履高冠。
是車中服襪而「鐙,跣而鞍。非唯不師於古,亦自取驚流俗。馬逸人顛,受嗤行路。」太子從之,因著為定令。開
元初,遷左散騎常侍。嘗議「《孝經》鄭氏學,非康成注,舉十二條,左證其謬,當以古文為正。《易》無子夏傳,《老子》,《書》無河上公注。請存王弼學。」宰相宋璟等不然其論,
奏與諸儒質辯,博士司馬貞等阿意,共黜其言,請二
家兼行,惟子夏《易傳》請罷。詔可。會子貺為大樂令,抵
罪,子元請於執政。元宗怒,貶安州別駕。卒,年六十一。
子元領國史且三十年,官雖徙,職常如舊。禮部尚書
鄭惟忠嘗問:「自古文士多,史才少,何耶?」對曰:「史有三長:才、學、識,世罕兼之,故史者少。夫有學無才,猶愚賈操金,不能殖貨;有才無學,猶巧匠無楩柟斧斤弗能成室。善惡必書,使驕君賊臣知懼,此為無可加者。」時
以為篤論。子元善持論,辯據明銳,視諸儒皆出其下,
朝有論著,輒豫。歿後,帝詔河南就家寫史通讀之,稱
善,追贈工部尚書,諡曰文。六子:貺、餗、彙、秩、迅、迴。
按《大唐新語》,劉子元直史館時,宰相蕭至忠、紀處訥
等並監修國史,子元以執政秉權,事多掣肘,辭以著
述無功,求解史任,奏記於至忠等,其略曰:伏見每汲
汲於勸誘,勤勤於課責,云經籍事重,努力用心。或歲
序已奄,何時輟手。綱維不舉,督課徒勤。雖威以判骨
之刑,勖以懸金之賞,終不可得也。語云:「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僕所以比者,布懷知已歷。
「群公,屢辭載筆之官,欲罷記言之職者,正為此耳。當今朝號得人,國稱多士。蓬山之下,良直差肩;芸閣之間,英奇接武。僕既功虧刻鵠,筆未獲麟,徒殫太官之膳,虛索長安之米。乞以本職,還其舊居。」多謝𥳑書,請避賢路,文多不
盡載。至忠惜其才,不許。宗楚客惡其正直,謂諸史官
曰:「此人作書如是,欲置我於何地?」子元著《史通》二十
篇,備陳史冊之體。
按《冊府元龜》,劉子元為著作郎修史,元宗開元四年
十一月與吳兢撰修「《睿宗實錄》二十卷、《則天實錄》三十卷、《中宗實錄》二十卷以聞。」吳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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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兢,汴州浚儀人。少厲志貫,知經史,方直
寡諧,比惟與魏元忠、朱敬則游。二人者,當路薦兢才
堪論譔,詔直史館,修國史,遷右拾遺內供奉。神龍中,
改右補闕。節閔太子難,奸臣誣構安國相王與謀,朝
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後,皇運不殊如帶,陛下龍興,恩被骨肉,相王與陛下同氣,親莫加焉。今賊臣日夜陰謀,必欲寘之極法。相王仁孝,遭荼苦哀毀,以陛下為命,而自託於手足。若信邪佞,委之於法,傷陛下之恩,失天下望。芟刈股肱,獨任胸臆,可為寒心。自昔翦伐宗支,委任異姓,未有不亡者。秦任趙高,漢任王莽,晉家自相魚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內麋沸,驗之覆車,安可重跡!且根朽者葉枯,源涸者流竭。子弟,國之根源,可使枯竭哉?皇家枝榦,夷芟略盡,陛下即位四年,一子弄兵被誅,一子以罪謫去,惟相王朝夕左右,《斗粟》之刺,《蒼蠅》之詩,不可不察。伏願陛下全《棠棣》之恩,慰罔極之心,天下幸甚。」遷起居郎,與劉子元、徐堅等並
職。元宗初立,收還權綱,銳於決事,群臣畏伏,兢慮帝
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諫則國危,諫則身危。臣愚,食陛下祿,不敢避身危之禍。比見上封事者,言有可采,但賜束帛而已,未嘗蒙召見,被拔擢。其忤旨,則朝堂決杖,傳送本州,或死於流貶,由是臣下不敢進諫。古者設誹謗木,欲聞己過。今封事,謗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於國;使所言非,無累於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傳,相視怪愕。夫漢高
祖赦周昌桀紂之對,晉武帝受劉毅、桓靈之譏,況陛
下豁達大度,不能容此狂直耶!夫人主居尊極之位,
顓生殺之權,其為威嚴峻矣。開情抱,納諫諍,下猶懼
不敢盡,奈何以為罪?且上有所失,下必知之,故鄭人
欲毀鄉校,而子產不聽也。陛下初即位,猶有褚無量、
張廷珪、韓思復、辛替否、柳澤、袁楚客等數上疏爭時
政得失。自頃上封事,往往得罪諫者頓少,是鵲巢覆
而鳳不至,理之然也。臣誠恐天下骨鯁士以讜言為
戒,撓直就曲,斲方為刓,偷合苟容,不復能盡節忘身,
納君於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於納諫。故曰:「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又曰:「朝有諷諫,猶髮之有梳。猛虎在山林,藜藿為之不采。」忠諫之有益如此。自古上聖
之君恐不聞己過,故堯設諫鼓,禹拜昌言,不肖之主,
自謂聖智,拒諫害忠。桀殺關龍逢而滅於湯,紂殺王
子比干而滅於周,此其驗也。夫與治同道罔不興;與
亂同道罔不亡。人將疾,必先不甘魚肉之味,國將亡,
必先不甘忠諫之說。嗚呼!惟陛下深監於茲哉!隋煬
帝驕矜自負,以為堯舜莫己若,而諱亡憎諫,乃曰:「有諫我者,當時不殺,後必殺之。」大臣蘇威欲開一言,不
敢發,因五月五日獻《古文尚書》,帝以為訕己,即除名。
蕭瑀諫無伐遼,出為河西郡守。董純諫無幸江都,就
獄賜死。自是謇諤之士,去而不顧,外雖有變,朝「臣鉗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孫勦絕,為天下笑。」太宗皇
帝好悅至言,時有魏徵、王珪、虞世南、李大亮、岑文本、
劉洎、馬周、褚遂良、杜正倫、高季輔,咸以切諫,引居要
職。嘗謂宰相曰:「自知者為難。如文人巧工,自謂己長,若使達者大匠詆訶商略,則蕪辭拙跡見矣。天下萬機,一人聽斷,雖甚憂勞,不能盡善。」今魏徵隨事諫正,
多中朕失,如明鑑照形,善惡畢見。當是時,有上書益
於政者,皆粘寢殿之壁,坐望臥觀,雖狂瞽逆意,終不
以為忤。故外事必聞,刑戮幾措,禮義大行。陛下何不
遵此道,與聖祖繼美乎?夫以一人之意,綜萬方之政,
明有所不燭,智有所不周,上心未諭於下,下情未達
於上。伏惟以虛「受人,博覽兼聽,使深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闢四門,明四目也。其能直言正諫,不避死亡之誅者,特加寵榮,待以不次,則失之東隅,冀得之桑榆矣。」尋以母喪去官。服除,自陳「修史有緒,家貧不能具紙筆,願得少祿,以終餘功。」有詔拜諫議大夫,復修
史。睿宗崩,《實錄》留東都,詔兢馳驛取進。梓宮以父喪
解,宰相張說用趙冬曦代之,終喪,為太子左庶子。開
元十三年,帝東封太山,道中數馳射為樂。兢諫曰:「方登岱告成,不當逐狡獸,使有垂堂之危,朽株之殆。」帝
納之。明年六月,大風,詔群臣陳得失。兢上疏曰:「自春以來,亢陽不雨,乃六月戊午,大風拔樹,壞居人廬舍。《傳》曰:『敬德不用,厥災旱。上下蔽隔,庶』」位踰節。陰侵於
則旱災應。又曰:「政悖德隱,厥風發屋壞木。」風陰類,
大臣之象,恐陛下左右有奸臣擅權,懷謀上之心。臣
聞百王之失,皆由權移於下,故曰人主與人權,猶倒
持太阿,授之以柄。夫天降災異,欲人主感悟,願深察
天變,杜絕其萌。且陛下承天后和帝之亂,府庫未充,
冗員尚繁,戶口流散,法出多門,賕謁大行,趨競彌廣
此「弊未革,實陛下庶政之闕也。臣不勝惓惓,願斥屏群小,不為慢游,出不御之女,減不急之馬,明選舉,慎刑罰,杜僥倖,存至公,雖有旱風之變,不足累聖德矣。」始,兢在長安、景龍間任史事,時武三思、張易之等監
領阿貴朋佞,釀澤浮辭,事多不實。兢不得志,私撰《唐
書》《唐春秋》,未就。至是,丐官筆札,冀得成書。詔兢就集
賢院論次。時張說罷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國史不
容在外,詔兢等赴館撰錄,進封長垣縣男。久之,坐書
事不當,貶荊州司馬,以史草自隨。蕭嵩領國史,奏遣
使者就兢取書,得六十餘篇。累遷洪州刺史,坐累下
除舒州。天寶初,入為恆王傅。雖年老衰僂甚,意猶願
還史職。李林甫嫌其衰不用,卒,年八十。兢敘事𥳑核,
號良史。晚節稍疏牾,時人病其太𥳑。初與劉子元撰
《定武后實錄》,敘張昌宗誘張說誣證魏元忠事,頗言
說已然可賴,宋璟等邀勵苦切,故轉禍為忠,不然,皇
嗣且殆。後說為相,讀之心不善知兢所為,即從容謬
謂曰:「劉生書魏齊公事,不少假借,奈何?」兢曰:「子元已亡,不可」受誣地下。兢實書之,其草故在。聞者歎其直
說。屢以請蘄改,辭曰:「徇公之情,何名《實錄》?」卒不改。世
謂今董𤜶云。
崔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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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沔字善沖,京兆長安人,後周隴州刺史士約四世孫,自博陵徙焉。純謹無二言,事親篤孝,有才章。擢進士,舉賢良方正高第,不中者誦訾之。武后敕有司覆試,對益工,遂為第一。再補陸渾主簿,入調吏部侍郎。岑羲歎曰:『君今郤詵也』。薦為左補闕。性舒遲,進止雍如也,當官則正言不可得而詘。睿宗召授」中書舍人。以母病東都,不忍去,固辭求侍。更表陸渾
尉郭鄰、太樂丞封希顏、處士李喜以代己處。詔改虞
部郎中,俄檢校御史中丞。請發太倉粟及減苑囿鳥
獸所給,以賑貧乏,人賴其利。監察御史宋宣遠與盧
懷慎姻家,恃以弄法,姚崇子彝留司東都,通賓客,招
賄賂,沔將按劾崇、懷慎方執政,共薦沔有史才,轉著
作郎,去其權,蓋憚之也。久之,為太子左庶子,母亡,受
弔廬前,賓客未嘗至柩室,語人曰:「平生非至親不升堂入謁,豈以存亡變禮耶?」中書令張說數稱之。服除,
遷中書侍郎。元宗以仙州數喪刺史,欲廢之,沔請治
舞陽。舞陽,故樊噲國也,更為樊州,帝不納,州卒廢。沔
既喜論得失,或曰:「今中書宰相承制,雖侍郎貳之,取充位而已。」沔曰:「百官分職,上下相維,以成至治,豈可俛首懷祿邪?」凡詔敕曹事,多所異同。說不悅,出為魏
州刺史。雨潦敗稼,沔弛禁便人。召還,分掌吏部十銓,
以左散騎常侍為集賢修撰,歷祕書監、太子賓客。是
時,太常議加宗廟籩豆,又欲增喪服,於是卿韋縚請
坐增籩豆至十二,外祖服大功舅,小功堂姨,若舅、舅
母袒免。沔曰:「祭祀上矣。古者飲食,必先嚴獻。未有火化,故有毛血之薦;未有麴蘗,故有元酒之奠。後王作為酒醴犧牲,以致馨香,故有三牲、八簋、五齊、九獻。神道主敬,可備而不敢廢也。雖曰備物,而節制存焉。鈃俎籩豆、簠簋尊罍之實,皆周時饌,其用通」宴饗賓客,
而周公與毛血元酒同薦於先祖。晉盧諶《家祭禮》所
薦皆晉時常食,不純用古,此聖賢變文而通其情也。
然當時飲食不可闕於祭,明矣。國家清廟時享,禮饌
具設,周制也,古物存焉。園寢上食,時膳備列,漢法也,
它珍極焉。職貢來祭,致遠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
苑囿躬稼所收,蒐狩親中,「莫不薦而後食,盡誠敬也。若此至矣,無以加矣。諸珍羞鮮物,第敕有司悉使著於令,因宜而薦,不必加籩豆以為嗛也。大羹,古食也,盛於古器;和羹,常饌也,盛於時器;毛血盛於盤,元酒盛於尊。未有薦時饌而用古器者。古質而今文,便事也。故加籩豆,未足天下美物,而措諸廟,徒近侈耳。」魯
丹桓公之「楹刻其桷,《春秋》非之。班固稱墨家出于清廟,是以貴儉。然清廟不奢舊矣,太常所謂,臣所未安。」又太常言爵小不及合,執持至難。沔曰:「禮有以小為貴者,獻以爵是也。然今不及制,則非禮,自有司之陋也。隨失制,宜不待議而革云。」又言:「禮本於家正,家正而天下定。家不可以貳,故父以尊崇,母以厭降。是以內服齊斬,外服緦,尊名所加,不過一等,今古不易之道也。昔辛有適伊川,見被髮而祭,知其將戎,禮先亡也。比制《唐禮》,推廣舅恩,故弘道以來,國命再移於外姓,本禮驗亡,可不戒哉!」時職方郎中韋述、戶部郎中
楊伯成、禮部員外郎楊仲昌、監門兵曹參軍劉秩等
議與沔合。又詔中書、門下參裁。於是宗廟籩豆坐各
六,姨若舅小功,舅母緦麻,堂姨袒免,餘仍舊制。每朝
廷有疑議,皆咨逮取衷。卒,年六十七,贈禮部尚書,諡
曰孝。沔儉約自持,祿廩隨散,宗族不治。居宅堂作《陋
室銘》以見志。子祐甫,至宰相,別傳。
于休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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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于志寧傳》:「志寧曾孫休烈,機鑒融敏,善文章,與會稽賀朝萬齊融、延陵包融齊名。開元初,第進士,又擢制科,歷祕書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請文籍四種,元宗詔祕書寫賜。休烈上疏曰:『戎狄,國之寇;經籍,國之典也。戎之生心,不可無備。昔東平王求《史記》諸子,漢不與之,以《史記》多兵謀,諸子雜詭術也。東平漢』」之懿戚,尚不示征戰之書;今西戎國之寇讎,安可貽
以經典!且吐蕃之性,慓悍果決,善學不回。若達於《書》
則知戰,深於《詩》,則知武夫有師干之試;深於《禮》,則知
《月令》有廢興之兵;深於《春秋》,則知用師詭詐之計;深
於文,則知往來書檄之制。此何異假寇兵、資盜糧也!
臣聞魯秉《周禮》,齊不加兵;吳獲乘車,「楚屢奔命,喪法危邦,可取鑒也。公主下嫁異國,當用夷禮,而反求良書,恐非本意,殆有姦人勸導其中。若陛下慮失其情,示不得已,請去《春秋》。」夫《春秋》當周德既衰,諸侯盛強,
征伐競興,情偽於是乎生,變詐於是乎起,有以臣召
君,取威定霸之事,誠與之國之患也。狄固貪婪,貴貨
易土,正可錫以錦綵,「厚以金玉,無足所求,以資其智。」疏入,詔中書門下議,侍中裴光庭曰:「吐蕃不識禮經,孤背國恩。今求哀稽顙,許其降附,漸以《詩》《書》,陶以聲教,斯可致也。休烈但見情偽變詐,於是乎生,不知忠信節義,亦於是乎在。」帝曰:「善。」遂與之。累遷起居郎、直
集賢殿學士、比部郎中。楊國忠為宰相,斥不附己者,
出為中部郡太守。肅宗立,休烈奔行在,擢給事中,遷
太常少卿,知禮儀事,兼修國史。帝謂曰:「良史者,君舉必書,朕有過失,顧卿何如?」對曰:「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規過於時」經大盜後,史籍燔𡙇,休
烈奏「《國史》《開元實錄》《起居注》及餘書三千八百餘篇,藏興慶宮。兵興,焚煬皆盡。請下御史覈史館所由,購府縣有得者許上送官,一書進官一資,一篇絹十匹。」凡數月止獲一二篇。唯韋述以其家藏國史百三十
篇上獻,中興文物未完,休烈獻《五代論》,討著舊章,天
子嘉之。轉工部侍郎,仍修史。宰相李揆矜己護前羞,
與同史任為等列,奏徙休烈為國子祭酒,權留史館
修撰以卑下之,休烈安然無屑意。乾元初,始詔百官
元日冬至於光順門賀皇后。休烈奏:「『《周禮》有命夫朝人君,命婦朝女君』。自顯慶以來,則天皇后甫行此禮,而命婦與百官雜處,在禮不經。」帝罷之。代宗嗣位,甄
別名品,元載稱其清諒。拜右散騎常侍,兼修國史,加
禮儀使,遷太常卿,累進工部尚書,封東海郡公。雖歷
清要,不治產。性恭儉仁愛,無喜慍之容。樂賢下善,推
轂士甚眾。年老,篤意經籍,嗜學不厭。妻韋卒,天子嘉
休烈父子著儒行,詔贈韋國夫人,葬給鹵簿、鼓吹。歲
中,休烈亦卒,年八十一。帝為歎息,贈尚書左僕射,諡
曰元,遣謁者就第宣慰,為儒者榮。二子:益、肅及休烈
時相繼為翰林學士。益,天寶初及進士第,肅終給事
中,贈吏部侍郎。肅子敖,字蹈中,擢進士,為祕書省校
書郎。楊憑、李鄘、呂元膺相繼辟幕府。元和初,拜監察
御史,五遷至右司郎中,進給事中、左拾遺。龐嚴為元
稹、李紳所厚,與蔣防俱薦為翰林學士。李逢吉誣紳
罪,逐之,而出嚴為信州刺史,防汀州刺史。敖封還詔
書,縉、紳意申嚴枉,及駮奏下,乃論貶嚴太輕,眾皆嗤
譟。逢吉乃厚敖。三遷至戶部侍郎,出為宣歙觀察使。
敖修謹,家世用文學進,初為時所稱,及居官無所建
明,不遻物以自容,名益減。卒贈禮部尚書。四子:球、珪、
瓌、琮,皆清顯。琮知名。龐嚴者,字子肅,壽州壽春人。第
進士,舉賢良方正,策第一,拜拾遺。辭章峭麗,累遷駕
部郎中,知制誥。坐累出。復入,稍遷太常少卿。太和五
年,權京兆尹。彊幹不阿貴勢,然貪利,溺聲色,卒於官。
蔣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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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乂字德源,常州義興人,徙家河南。祖瓌,開元中弘文館學士。父將明,天寶末辟河中使府。安祿山反,以計佐其帥,全并、潞等州。兩京陷,被拘,乃陽狂以免。虢王巨引致幕府,歷侍御史,擢左司郎中、國子司業、集賢殿學士。乂性銳敏,七歲時,見庾信《哀江南賦》,再讀輒誦。外祖吳兢位史官,乂幼從外家學,得」其書,博覽強記。逮冠,該綜群籍,有史才,司徒楊綰尤
稱之。將明在集賢,值兵興,圖籍殽舛,白宰相請引乂
入院,助力整比。宰相張鎰亦奇之,署集賢小職。乂料
次踰年,各以部分,得善書二萬卷。再遷王屋尉,充太
常禮院修撰。貞元十年,擢右拾遺、史館修撰。德宗重
其職,先召見延英,乃命之。張孝忠子茂宗尚義章公
主,母亡,遺言丐成禮。帝念孝忠功,即日召為左衛將
軍,許主下降。乂上疏,以為:「墨縗禮本緣金革,未有奪喪尚主者。繆盭典禮,違人情,不可為法。」帝令中使者
諭茂宗之母之請,乂意殊堅。帝曰:「卿所言,古禮也。今俗借吉而婚不為少。」對曰:「俚室窮人子,旁無至親,乃有借吉以嫁,不聞男冒凶而娶。陛下《建中詔書》,郡、縣主當婚,皆使有司循典故,毋用俗儀。公主春秋少,待年不為晚,請茂宗如禮便。」帝曰:「更思之。」會太常博士
韋彤、裴堪諫曰:「婚禮,主人几筵聽命,稱事立文,謂之嘉,所以承宗廟,繼後嗣也。《喪禮》,創巨者日久,痛甚者愈遲。二十五月而畢謂之凶,所以送死報終,示有節也。故夫義婦聽,父慈子孝。昔魯侯改服,晉襄墨縗,緣金革,事則有權變。安有釋縗服,衣冕裳,去堊室,行親迎,以凶瀆?嘉為朝廷爽法。」疏入,帝迂其言,促行前詔,
然心嘉又有守。十八年,遷起居舍人,轉司勳員外,皆
兼史任。帝嘗登凌煙閣,視左壁頹剝,題文漫缺,行纔
數字,命錄以問宰相,無能知者。遽召乂至,答曰:「此聖曆中侍臣圖贊。」帝前口以誦補,不失一字。帝歎曰:「雖虞世南默寫《列女傳》不是過。」會詔問神策軍建置本
末,中書討求不獲。時集賢學士甚眾,悉亡以對。乃訪
乂,乂條據甚詳。宰相高郢、鄭珣瑜歎曰:「集賢有人哉!」明日,詔兼判集賢院事。父子為學士,儒者滎之。順宗
既葬,議祧廟,有司以中宗中興之君,當百代不遷。宰
相問乂,乂曰:「中宗即位,春秋已壯,而母后篡奪,以移神器,賴張東之等,國祚再復,蓋曰反正不得為中興。凡非我失之,自我復之為中興,漢光武、晉元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復之,晉孝惠、孝安是也。今中宗與惠、安二帝同,不可為不遷主。」有司疑曰:「五王有安社稷功,若遷中宗,則配饗永絕。」乂曰:「禘、祫功臣,乃合食太廟。中宗廟雖毀,而禘、祫並陳太廟,此則五王配食與初一也。」由是遷廟遂定。遷兵部郎中,與許孟容、韋貫之
刪正制敕三十篇,為《開元格後敕》。李錡誅,詔宗正削
一房屬籍。宰相召乂問:「一房自大功,可乎?」答曰:「大功,錡之從父昆弟,其祖神通有功,配饗於廟,雖裔孫之惡而忘其勳,不可自期可乎?」曰:「期者錡昆弟,其父若幽死社稷,今以錡連坐,不可。」執政然之,故罪止錡及
子息,無旁坐者。未幾,改祕書少監,復兼史館修撰,與
孤獨郁、韋處厚修《德宗實錄》,以勞遷右諫議大夫。裴
垍罷相,而李吉甫惡垍,以嘗監修,故授乂太常少卿。
久之,遷祕書監,累封義興縣公。卒,年七十五,贈禮部
尚書,諡曰懿。乂在朝廷久,居史職二十年,每有大政
事議論,宰相未能決,必咨訪之。乂據經義或舊章以
參時事,其對允切該詳。初以是被遇,終亦忤貴近,介
介不至顯官。然資質樸直,遇權臣秉政,輒數歲不遷。
嘗疏裴延齡罪惡及拒王叔文,當世高之。結髮志學,
老而不厭,雖甚寒暑,卷不釋於前,故能通百家學,尤
明前世沿革。家藏書至萬五千卷。初名武,憲宗時,因
進見,請曰:「陛下今日偃武修文,群臣當順承上意,請改名乂。」帝悅。時討王承宗,兵方罷,乂恐天子銳於武,
亦因以諷。他日,帝見侍御史唐武曰:「命名固多,何必曰武?」乂既改之矣,更曰「慶。」群臣乃知帝且猒兵云。乂
論譔百餘篇。五子:係、伸、偕知名,仙、佶皆位刺史。
韋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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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述,弘機曾孫,家廚書二千卷,述為兒時,
誦憶略遍。父景駿,景龍中為肥鄉令,述從到官。元行
沖,景駿姑子也,為時儒宗,嘗載書數車自隨。述入其
室,觀書不知寢食。行沖異之,試與語前世事,孰復詳
諦,如指掌然,使屬文,受紙輒就。行沖曰:「外家之寶也。」舉進士時,述方少儀,質陋,侻考功員外郎宋之問曰:
「童子何業?」述曰:「性嗜書,所撰《唐春秋》三十篇,恨未畢他,唯命。」之問曰:「本求茂才,乃得遷。」固遂上第。開元初,
為櫟陽尉,祕書監馬懷素奏述與諸儒即祕書,續七
志,五年而成。述好譜學,見柳沖所撰《姓族系錄》,每私
寫。懷之還舍,則又繕錄,故於《百氏源泒》為詳。乃更撰
《開元譜》二十篇。累除右補闕。張說既領集賢院,薦述
為直學士,遷起居舍人。從封泰山,奏《東封記》,有詔褒
美。先是詔修《六典》,徐堅構意歲餘,歎曰:「吾更修《七書》,而《六典》歷年未有所適。」及蕭嵩引述撰定,述始摹周
六官領其屬,事歸於職,規制遂定。初令𤜶德棻、吳兢
等譔武德以來國史,皆不能成。述因二家參以後事,
遂分紀、傳,又為例一篇。嵩欲蚤就,復奏起居舍人賈
登、著作佐郎李銳助述,紬績逮成,文約事詳。蕭穎士
以為譙周、陳壽之流。改國子司業,充集賢學士,累遷
工部侍郎,封方城縣侯。述典掌圖書餘四十年,任史
官二十年,澹榮利,為人純厚長者,當世宗之。接士無
貴賤與均。蓄書二萬卷,皆手校定。黃墨精謹,內祕書
不逮「也。古草隸帖、祕書古器、圖譜無不備。安祿山亂,剽失皆盡,述獨抱圖史藏南山。身陷賊,污偽官,賊平,流渝州,為刺史薛舒所困,不食死。廣德初,甥蕭直為李光弼判官,詣闕奏事,稱旨,因理述倉卒奔逼,能存國史,賊平,盡送史官。于休烈以功補過,宜蒙恩宥。」有
詔贈散騎常侍。韋氏之顯者,孝友詞學,則承慶、嗣立,
邃音樂有萬石,達禮儀則叔夏,史才博識有述。所著
書二百餘篇行於時。弟逌、迪,學業亦亞述。與逌對為
學士,與迪並禮官,搢紳高之。時趙冬曦兄弟亦各有
名,張說嘗曰:「韋、趙兄弟,人之杞梓」云。
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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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書》本傳,「芳字仲敷,蒲州河東人。開元末,擢進士
第。由永寧尉直史館。肅宗詔與韋述綴輯吳兢所次
國史,會述死,芳緒戒之,興高祖,訖乾元,凡百三十篇。
敘天寶後事,棄取不倫,史官病之。上元中,坐事徙黔
中。後歷左金吾衛騎曹參軍,史館修撰。然芳篤志論
著,不少選忘厭。承寇亂,史籍淪缺。芳始謫時,高力士
亦貶巫州,因從力士質開元、天寶及禁中事,具識本
末。時國史已送官,不可追刊,乃推《衍義》類,倣編年法
為《唐曆》四十篇,頗有異聞,然不立褒貶義例,為諸儒
譏訕。改右司郎中、集賢殿學士,卒。子登、冕。
按《冊府元龜》,「柳芳為右金吾衛騎曹參軍,史館修撰。
代宗命芳撰《皇室系圖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