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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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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九卷目錄
翰林院部紀事一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九卷
翰林院部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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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襄公二十五年,齊崔杼弒其君光。太史書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嗣書,而死者二人。其弟又
書,乃舍之。南史氏聞太史盡死,執簡以往。聞既書矣,
乃還。
《三輔黃圖》:未央宮有金華殿。《漢書》曰:「成帝初,方向學,召鄭寬中、張禹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三國志魏王肅傳》注:薛夏,黃初中為祕書丞,嘗以公
事移蘭臺。蘭臺自以臺也,而祕書署耳。謂夏為不得
儀也,推使當有坐者。夏報之曰:「蘭臺為外臺,祕書為內閣,臺閣一也,何不相移之有?」蘭臺屈,無以折。自是
之後,遂以為常。
《吳志薛瑩傳》:「瑩徙廣州,右國史華覈上疏曰,臣聞五帝三王皆立史官,敘錄功美,垂之無窮。漢時,司馬遷、班固咸命世大才,所撰精妙,與六經俱傳。大吳受命,建國南土,大皇帝末年,命太中令丁孚、郎中項峻始撰《吳書》。孚、峻俱非史才,其所撰作,不足紀錄。至少帝時,更差韋曜、周昭、薛瑩、梁廣及臣五人,訪求往事,所共撰立,備有本末。昭、廣先亡,曜負恩蹈罪,瑩出為將,復以過徙,其書遂委滯,迄今未撰奏。臣愚淺才劣,適可為瑩等記注而已,若使撰合,必襲孚、峻之跡,懼墜大皇帝之元坊,損當世之盛美。瑩涉學既博,文章尤妙,同僚之中,瑩為冠首。今者見吏,雖多經學記述之才,如瑩者少,是以慺慺為國惜之,實欲使卒垂成之功,編于前史之末。奏上之後,退填溝壑,無所復恨。」皓
遂召瑩還為左國史。
《晉書祖納傳》:「納為軍諮祭酒,好奕棋,王隱謂之曰:『禹惜寸陰,不聞數棋』。對曰:『我亦忘憂耳』。隱曰:蓋聞古人遭逢,則以功達其道;若其不遇,則以言達其道。古必有之,今亦宜然。當晉未有書,而天下大亂,舊事蕩滅,君少長五都,遊官四方,華夷成敗,皆當聞見,何不記述而有裁成?應仲遠作《風俗通》,崔子真作《政論》,蔡伯喈作《勸學篇》,史游作《急就章》,猶皆行于世,便成沒而不朽。僕雖無才,非志不立,故疾沒世而無聞焉,所以自強不息也。況國史明乎得失之跡,俱取散愁,此可兼濟,何必圍棋,然後忘憂也!」納喟然歎曰:「非不悅子之道,力不足耳。」乃言之于帝曰:「自古小國猶有史官,況于大府,安可不置!」因舉隱,稱其「清純亮直,學思沈敏,《五經》群史,多所綜悉;且好學不倦,從善如流,若使修著一代之典,褒貶予奪,誠一時之儁也。」帝以問記
室參軍鍾雅,雅曰:「納所舉雖有史才,而今未能立也。」事遂停。然史官之立,自納始也。
《鄭袤傳》:袤子默,字思元,起家祕書郎,考覈舊文,刪省
浮穢。中書令虞松謂曰:「而今而後,朱紫別矣。」《宋書徐爰傳》:「爰遷左丞。先是,元嘉中,使著作郎何承天草創國史。世祖初,又使奉朝請山謙之、南臺御史蘇寶生踵成之。六年,又以爰領著作郎,使終其業。爰雖因前作而專為一家之書,上表曰:臣聞虞史炳圖,原光被之美;夏載昭策,先隨山之勤。天飛雖王德所至,終陟固有資;田躍神宗始干。俾乂上日,兆于納揆。」其在殷,《頌》《長發》元王;受命作周,實唯雝伯,考行之盛
則,振古之弘軌,降逮二漢,亦同茲義。帝基刱乎豐郊,
紹祚本于昆邑,魏以武命國志,晉以宣啟陽秋,明黃
初非更性之本,太始為造物之末。又近代之令準,式
遠之鴻規,典謨緬邈,紀傳成準,善惡具書,成敗畢記。
然餘分紫色,滔天泯夏,親所芟夷,而不序于始傳。涉
聖卓紹,煙起雲騰,非所誅滅,而顯冠乎首述,豈不以
事先歸之前錄,功偕著之後撰。伏惟皇宋承金行之
澆季,鍾經綸之屯極,擁元光以鳳翔,秉神符而龍舉,
劋定鯨鯤,天人佇屬。晉祿數終,上帝臨宋,便應奄膺
紘㝢,對越神工。而恭服勤于三分,讓德邁于不嗣,其
為巍巍蕩蕩,赫赫明「明,歷觀逖聞,莫或斯等。宜依銜書改文,登舟變號。起元義熙,為王業之始;載序宣力,為功臣之斷。其偽元篡竊,同于新莽。雖靈武克殄,自詳之《晉錄》。及犯命干紀,受戮霸朝,雖揖禪之前,皆著之《宋策》。國典體大,方垂不朽。請外詳議,復須遵承。」于
是內外博議太宰江夏王義恭等三十五人同爰議,
宜以義熙元年為斷。散騎常侍巴陵王休若、尚書金
部郎檀道鸞二人,謂宜以元興三年為始。太學博士
虞龢謂宜以開國為宋公。元年,詔曰:「項籍聖公,編錄二漢前史,已有成列,《桓元傳》宜在《宋典》,餘如爰議《梁書劉孝綽傳》,「孝綽除祕書丞,高祖謂舍人周捨曰:『第一官當用第一人』。」故以孝綽居此職。
《陳書姚察傳》:察陳滅入隋,開皇九年,詔授祕書丞,別
敕成梁、陳二代史,又敕于朱華閣長參。文帝知察蔬
菲,別日乃獨召入內殿,賜果菜,乃指察謂朝臣曰:「聞姚察學行當今無比,我平陳惟得此一人。」《北魏王慧龍傳》:慧龍子寶興,寶興子瓊。瓊長子遵業,
風儀清秀,涉歷經史。位著作佐郎,與司徒左長史崔
鴻同撰起居注。遷右軍將軍,兼散騎常侍,慰勞蠕蠕,
乃詣代京採拾遺文,以補起居所闕。與崔光、安豐王
延明等參定服章。及光為肅宗講《孝經》,遵業預講延
明錄義,並應詔作釋奠侍宴詩。時人語曰:「英英濟濟,王家兄弟。」《韓麒麟傳》:麒麟子顯宗,除著作佐郎。高祖曾謂顯宗
及程靈虯曰:「著作之任,國書是司。卿等之文,朕自委悉。中省之品,卿等所聞,若欲取況古人,班馬之徒,固自遼闊。若求之當世,文學之能,卿等應推。」崔孝伯又
謂顯宗曰:「見卿所撰《燕志》及在齊詩詠,大勝比來之文。然著述之功,我所不見,當更訪之。監令校卿才能,可居中第。」又謂程靈虯曰:「卿比顯宗,復有差降,可居下上。」顯宗對曰:「臣才第短淺,猥聞上天,至乃比于崔光,實為隆渥。然臣竊謂陛下貴古而賤今。臣學微才短,誠不敢仰希古人,然遭聖明之世,睹維新之禮,染翰勒素,實錄時事,亦未慚于後人。昔揚雄著《太元經》,當時不免覆盎之談,二百年外則越諸子。今臣之所撰,雖未足光述帝載,裨暉日月,然萬祀之後,仰觀祖宗巍巍之功,上睹陛下明明之德,亦何謝欽明于《唐典》,慎徽于《虞書》。」高祖曰:「假使朕無愧于虞舜,卿復何如于堯臣?」顯宗曰:「臣聞君不可以獨治,故設百官以贊務。陛下齊蹤堯舜,公卿寧非二八之儔?」高祖曰:「卿為著作,僅名奉職,未是良史也。」顯宗曰:「臣仰遭明時,直筆而無懼,又不受金,安眠美食,此臣優于遷、固也。」高祖哂之。
《周書柳虯傳》:「虯為丞相府記室,追論歸朝功,封美陽縣男,邑二百戶。虯以史官密書善惡,未足懲勸,乃上疏曰:古者人君立史官,非但記事而已,蓋所以為監誡也。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彰善癉惡,以樹風聲。故南史抗節,表崔杼之罪;董狐書法,明趙盾之愆。是知直筆于朝,其來久矣。而漢、魏已還,密為記注,徒聞後世,無益當時,非所謂將順其美,匡救其惡」者
也。且著述之人,密書其事,縱能直筆,人莫之知。何止
物生橫議,亦自異端互起。故班固致受金之名,陳壽
有求米之論。著漢、魏者非一氏,造《晉史》者至數家,後
代紛紜,莫知准的。伏惟陛下則天稽古,勞心庶政,開
誹謗之路,納忠讜之言。諸史官記事「者,請皆當朝顯言其狀,然後付之史閣,庶令是非明著,得失無隱,使聞善者日修,有過者知懼。敢以愚管輕冒上聞。乞以瞽言訪之眾議。」事遂施行。十四年,除祕書丞。祕書雖
領著作,不參史事,自虯為丞,始令監掌焉。十六年,遷
中書侍郎,修起居注,仍領丞事。時人論文體者,有今
古之異,虯又以為時有今古,非文有今古,乃為《文質
論》文多不載。
《于翼傳》:翼拜右宮伯。世宗雅愛文士,立麟趾學,在朝
有藝業者,不限貴賤,皆預聽焉。乃至蕭撝、王褒等,與
卑鄙之徒同為學士。翼言于帝曰:「蕭撝梁之宗子,王褒梁之公卿,今與趨走同儕,恐非尚賢貴爵之義。」帝
納之,詔翼定其班次。于是有等差矣。
《隋書段文振傳》:「文振弟文操,大業中為武賁郎將,性甚剛嚴,帝令督祕書省學士。時學士頗存儒雅,文操輒鞭撻之,前後或至千數,時議者鄙之。」《唐書劉允濟傳》:「允濟為著作佐郎,修國史,常曰:史官善惡必書,使驕主賊臣懼此權顧輕哉?而班生受金,陳壽求米,僕乃視如浮雲耳。」《沈佺期傳》:佺期拜起居郎,兼修文館直學士,既侍宴,
帝詔學士等舞回波,佺期為弄辭悅帝,還賜牙緋。
《朱子奢傳》:帝嘗詔起居紀錄臧否,朕欲見之,以知得
失,若何。子奢曰:「陛下所舉無過事」,雖見無嫌,然以此
開後世史官之禍,可懼也。史官全身畏死,則悠悠千
載,尚有聞乎。
《褚遂良傳》:「『遂良遷諫議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記起居,大抵人君得觀之否』?對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惡必記,戒人主不為非法,未聞天子自觀史也』。帝曰:『朕有不善,卿必記耶』?對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職載筆,君舉必書』。劉洎曰:『使遂良不記,天下之人亦記之矣』。帝曰:『朕行有三:一監前代成敗,以為元龜;二進』」善人,共成政道,三斥遠群小,不受讒言。朕能守而勿
失,亦欲史氏不能書,吾惡也。
《魏徵傳》:「徵五世孫謨,為起居舍人。帝問:『卿家書詔頗有存者乎』?謨對:『惟故笏在。詔令上送。鄭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識朕意,此笏乃今甘棠』。帝因敕謨曰:『事有不當,毋嫌論奏』。謨對:『臣頃為諫臣,故得有所陳今則記言動,不敢侵官』。帝曰:『兩省屬皆可議朝廷事,而毋辭也』。帝索起居注,謨奏:『古置左右史,書得失,以』』」存鑒戒。「陛下所為善,無畏不書;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記之。」帝曰:「不然,我既嘗觀之。」謨曰:「向者取觀,史氏為失職。陛下一見,則後來所書,必有諱屈,善惡不實,不可以為史。且後代何信哉!」乃止。
《姚璹傳》:璹擢文昌左丞,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永徽後,
左右史惟對仗承旨,仗下謀議不得聞。璹以帝王謨
訓不可闕紀,請仗下所言軍國政要,責宰相自撰,號
時政記,以授史官。從之。時政有記自璹始。
《朱敬則傳》:敬則遷正諫大夫,兼修國史,乃請高史官
選,以求名才。侍中韋安石嘗閱其史,槀歎曰:「董𤜶何以加世人」不知史官權重宰相。宰相但能制生人,史
官兼制生死。古之聖君賢臣所以畏懼者也。
《杜正倫傳》:「正倫遷給事中,知起居注。帝嘗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諸口』。」正倫曰:「『臣職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損百姓,且筆之書,千載累德』。帝悅,賜綵段二百。」《庾敬休傳》:敬休字順之,鄧州新野人。祖光烈,與弟光
先不受安祿山偽官,遁去。光烈終大理少卿,光先吏
部侍郎。父何,當朱泚反,又與弟倬逃山谷,不臣賊。官
兵部郎中。敬休擢進士第,又中宏辭,辟宣州幕府。入
拜右補闕,起居舍人。建言「天子視朝,宰相群臣以次對,言可傳後者承旨,宰相示左右,起居載錄季送史」官如故事。詔可。既而執政以機密有不可露,罷之。
《張說傳》:始帝欲授說大學士,辭曰:「學士本無大稱,中宗崇寵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為稱。」固辭乃免。後宴
集賢院,故事:官重者先飲。說曰:「吾聞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閥為先後。」太宗時,修史十九人,長孫無忌以元
舅,每宴不肯先舉爵。長安中,與修珠英,當時學士亦
不以品秩為限,于是飲觴同飲,時服其有體。中書舍
人陸堅以學士或非其人,而供儗太厚,無益國家者,
議白罷之。說聞曰:「古帝王功成則有奢滿之失,或興池觀,或尚聲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講論,詳延豪俊,則麗正乃天子禮樂之司,所費細而所益者大。陸生之言,蓋未達耶?」帝知,遂薄堅。
《徐堅傳》:「堅遷祕書監,左散騎常侍,元宗改麗正書院為集賢院,以堅充學士,副張說知院事。帝大酺集賢,幔舍在百司上,說令揭大榜以侈其寵,堅見,遽命撤之,曰:『君子烏取多尚人』。」《賀知章傳》:知章,開元十三年遷禮部侍郎,兼集賢院
學士。一日併謝,宰相源乾曜語說曰:「賀公兩命之榮,足為光寵。然學士、侍郎孰為美?」說曰:「侍郎,衣冠之選,然要為具員吏。學士懷先王之道,經緯之文,然後處之。此其為間也。」元宗自為贊賜之。
《李程傳》:「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孫也。擢進士宏辭,賦日五色,造語警拔,士流推之。調藍田尉,縣有滯獄十年,程單言輒判京兆狀,最遷監察御史,召為翰林學士,再遷司勳員外郎,爵渭源縣男。德宗季秋出畋,有寒色,顧左右曰:『九月猶衫,二月而袍,不為順時。朕欲改月謂何』?左右稱善,程獨曰:『元宗著《月令》,十』」月始裘,不可改。帝矍然止。學士入署,常視日影為候。
程性孏,日過八塼乃至。時號八塼學士。
《韋綬傳》:綬子溫,拜諫議大夫,未幾,為翰林學士。先是,
綬在禁廷,積憂畏,病廢,故誡溫不得任近職。至是固
辭,帝怒曰:「寧綬治命耶?」禮部侍郎崔蠡曰:「『溫用亂命,益所以為孝』。帝意釋,換知制誥。引疾,徙太常少卿。」《陸贄傳》:始贄入翰林,年尚少,以材幸天子,常以輩行
呼而不名。在奉天,朝夕進見。然小心精潔,未嘗有過。
由是帝親倚,至解衣衣之,同類莫敢望。雖外有宰相
主大議,而贄常居中參裁可否,時號內相。嘗為帝言:
「今盜遍天下,宜痛自咎悔,以感人心。昔成湯罪己以興楚,昭王出奔,以一言善復國。陛下誠不吝改過,以言謝天下,使臣持筆亡所忌,庶叛者革心。」帝從之。故
奉天所下制書,雖武人悍卒,無不感動流涕。後李抱
真入朝,為帝言:「陛下在奉天、山南時,赦令至山東,士卒聞者,皆感泣思奮。臣是時知賊不足平。議者謂興元戡難功,雖爪牙宣力,蓋贄有助焉。」《李翱傳》:「翱字習之,後魏尚書左僕射沖十世孫。中進士第,始調校書郎,累遷元和初為國子博士,史館修撰。常謂史官紀事不得實,乃建言大抵人之行,非大善大惡暴于世者,皆訪于人,人不周知,故取行狀諡牒。然其為狀者,皆故吏門生,苟言虛美,溺于文而忘其理。臣請指事載功,則賢不肖易見。如言魏徵,但記」其諫諍語,足以為直言;段秀實但記倒「用司農印、追逆兵笏擊朱泚」,足以為忠烈;不者,願敕考功、太常、史
館勿受。如此,可以傳信後世矣。詔可。
《裴垍傳》:「垍始相,建言集賢院官登朝自五品上為學士,下為直學士,餘皆校理史館。以登朝者為修撰,否者直史館,以準六典。遂著于令。」《崔邠傳》:邠弟郾。敬宗嗣位,拜翰林侍講學士,旋進中
書舍人。謝曰:「陛下使臣侍講歷半歲,不一問經義,臣無功不足副厚恩。」帝慚曰:「朕少間當請益。」高釴適在
旁,因言陛下樂善而無所咨詢,天下之人不知有嚮
儒意。帝重咎謝,咸賜錦幣。郾與高重類《六經要言》為
十篇上之,以便觀省。
《鄭覃傳》:「覃弟朗,字有融,始辟柳公綽山南幕府,入遷右拾遺。開成中,擢起居郎。文宗與宰相議政,適見朗執筆螭頭下,謂曰:『向所論事,亦記之乎?朕將觀之』。朗曰:『臣執筆所書者,史也。故事,天子不觀史。昔太宗欲觀之,朱子奢曰:『史不隱善,不諱惡。自中主而下,或飾非護失,見之則史官無以自免,且不敢直筆』』。」褚遂良
亦稱:「《史記》天子言動,雖非法必書,庶幾自飭。」帝悅,謂
宰相曰:「朗援故事不畀朕,見起居注,可謂善守職者。然人君之為,善惡必記,朕恐平日言之,不協理體,為將來羞,庶一見得以自改。」朗遂上之。
《李訓傳》:訓始名仲言。太和八年,遷《周易》博士,兼翰林
侍講學士。入院,詔法曲弟子二十人侑宴,示優寵。
《裴度傳》:度子諗,有文籍蔭累官考功員外郎。宣宗訪
元和宰相子,思度勳望,故待諗有加,為翰林學士,累
遷工部侍郎,詔加承旨。適會帝幸其院,諗即稱謝,帝
曰:「可歸與妻子相慶。」取御奩果以賜,諗舉衣跽受。帝
顧宮人,取巾裹賜之。
《馬植傳》:「植兼集賢殿大學士,校理楊收,道與三院御史遇,不肯避朝長馮緘錄其騶,僕辱之,植怒,奏言,開元中,麗正殿賜酒,大學士張說以下十八人不知先舉者。說以學士德行相先,遂同舉酒。今緘辱收與大學士等,請斥之。」中丞令狐綯援故事論救,宣宗釋不
問。因著令:三館學士不避行臺,自植始。臺制,三院還
臺,以一人為「朝長」云。
《令狐綯傳》:綯入翰林為學士,它夜召與論人間疾苦。
帝出《金鏡書》曰:「太宗所著也,卿為我舉其要。」綯擿語
曰:「至治未嘗任不肖,至亂未嘗任賢。任賢享天下之福,任不肖罹天下之禍。」帝曰:「善。朕讀此,嘗三復乃已。」綯再拜曰:「陛下必欲興王業,捨此孰先?《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進中書舍人,襲彭陽男。遷御史中丞,再
遷兵部侍郎,還為翰林承旨。夜對,禁中燭盡,帝以乘
輿金蓮華炬送還,院吏望見,以為天子來,及綯至,皆
驚。
《大唐新語》:太宗謂監修國史房元齡曰:「比見前《後漢史》載揚雄《甘泉羽獵》、司馬相如《子虛上林》、班固《兩都賦》,此既文體浮華,無益勸戒,何暇書之史策?今有上書論事,詞理可裨于政理者,朕或從或不從,皆須備載。」杜佑《通典》:「弘文館有四部書,自貞觀初褚亮檢校館務學士,號為館主。因為故事,每令給事中一人判館事,校書二人,學士三十一人。」《全唐詩話》:「初,中宗景龍二年,始于修文館置大學士四員,學士八員,直學士十二員,象四時八節十二月。于是李嶠、宗楚客、趙彥昭、韋嗣立為大學士,李適、劉憲、崔湜、鄭愔、盧藏用、李乂、岑羲、劉子元為學士,薛稷、馬懷素、宋之問、武平一、杜審言、沈佺期、閻朝隱為直學士,又召徐堅、韋元旦、徐彥伯、劉允濟等滿員。其後」被選者不一。凡天子饗會游豫,惟宰相、直學士得從。
春幸梨園,並渭水祓除,則賜「柳圈辟癘;夏宴蒲萄園,賜朱櫻;秋登慈恩浮圖,獻菊花酒稱壽;冬幸新豐,歷白鹿觀,登驪山,賜浴湯池,給香粉蘭澤,從行給翔麟馬,品官黃衣各一。」帝有所感即賦詩,學士皆屬和,當
時人所欽慕。然皆狎猥佻佞,忘君臣禮法,惟以文華
取幸。若韋元旦、劉允濟、沈佺期、宋之問、閻朝隱等無
他稱。景龍二年七月七日,御兩儀殿賦詩,李嶠獻詩
云:「誰言《七襄》詠,流入五絃歌。」九月,幸慈恩寺塔,上官
氏獻詩,群臣並賦。閏九月,幸總持閣登浮圖,李嶠等
獻詩。十月三日,幸三會寺。十一月十五日,中宗誕辰,
內殿聯句為《柏梁體》。二十一日,安樂公主出降武延
秀。是月以婕妤、上官為昭容。十二月六日,上幸薦福
寺,鄭愔詩先成,宋之問後進。立春侍宴賦詩。二十一
日,幸臨渭亭,李嶠等應制。三十日,幸長安故城。十二
月晦,諸學士入閤守歲。以皇后乳母戲適御史大夫
竇從一。三年元日清暉閣登高遇雪,宗楚客詩云「蓬萊雪作山」是也。因賜金綵,人勝李嶠等七言詩。是日
甚歡,上令學士遞起屢舞,至沈佺期賦《迴波》,有「齒綠牙緋」之語。晦日,幸昆明池,宋之問詩自有「夜珠來」之
句,至今傳之。二月八日,送沙門元奘等歸荊州,李嶠
等賦詩。十一日,幸太平公主南莊。七月,幸望春宮,送
朔方節度張仁亶赴軍。八月三日,幸安樂公主西莊。
九月九日,幸臨渭亭,分韻賦詩。十一月一日,安樂公
主入新宅,賦詩。十五日,中宗誕辰,長寧公主滿月。李
嶠詩「神龍見象日,仙鳳養雛年」是也。二十三日,南郊,
徐彥伯上《南郊賦》。十二月十二日,幸溫泉宮,敕蒲州
刺史徐彥伯入仗,同學士例,因與武平一等五人獻
詩,上官昭容獻七言絕句三首。十四日,幸韋嗣立莊
拜嗣立逍遙公,名其居曰「清虛原、幽棲谷。」十五日,幸
白鹿觀。十八日,遊秦始皇陵。四年正月朔,賜群臣柏
樹。五日,蓬萊宮,宴吐蕃使,因為《柏梁體》。七日,重宴大
明殿,賜綵縷人勝,又觀打毬。八日立春,賜綵花。二十
九日晦,幸滻水。二月一日,送金城公主。三日,幸司農
少卿王光輔莊。是夕,岑羲設茗飲,討論經史,武平一
論《春秋》。崔日用請北面,日用贈武平一歌曰:「彼名流兮左氏癖,意元遠兮冠今夕。」二十一日,張亶至自朔
方,宴于桃花園,賦七言詩。明日,宴承慶殿,李嶠《桃花
園》詞,因號《桃花行》。三月一日,清明,幸梨園,命侍臣為
拔河之戲。三月上巳,祓禊于渭濱,賦七言詩,賜細柳
圈。八日,令學士、尋勝同宴于禮部尚書竇希琳園亭,
賦詩,張說為之序。十一日,宴于昭容之別院。二十七
日,李嶠入都祔廟,徐彥伯等餞之賦詩。四月一日,幸
長寧公主莊。六日,幸興慶池,觀競渡之戲。其日,過希
琳宅,學士賦詩。二十九日,御宴,祝欽明為《八風舞》,諸
學士曰:「祝公斯舉,《五經》埽地盡」矣。睿宗時,道士司馬
承禎還大台,適贈詩詞甚美,朝士屬和三百餘人,徐
彥伯編為《白雲記》。
《大唐新語》:開元中,陸堅為中書舍人,以麗正學士,或
非其人,而所司供擬,過為豐贍,謂朝列曰:「此亦何益國家,空致如此費損。」將議罷之。張說聞之,謂諸宰相
曰:「說聞自古帝王,功成則有奢縱之失,或興造池臺,或耽翫聲色。聖上崇儒重德,親自講論,刊校圖書,詳延學者。今之麗正,即是聖主禮樂之司,永代規模不易之道,所費者細,所益者大,陸子之言為未達也。」元
宗後聞其言,堅之,恩眄從此而減。
開元二十三年,加榮王已下官,敕宰臣入集賢院,分
寫告身以賜之。侍中裴耀卿因入書庫觀書,既而謂
人曰:「聖上好文,書籍之盛事,自古未有。朝宰充使,學徒雲集,觀象設教,盡在是矣。前漢有金馬、石渠,後漢有蘭臺、東觀,宋有總明,陳有《德教》,周則獸門、《麟趾》,北齊有仁壽、文林,雖載在《前書》,而事皆瑣細。方之今日」,
則豈得扶翰捧轂者哉。
張說拜集賢學士,于院廳讌會舉酒,說推讓不肯先
飲。謂諸學士曰:「學士之禮,以道義相高,不以官班為前後。」說聞高宗朝修史,學士有十八九人,時長孫太
尉以元舅之尊,不肯先飲,其守九品官者,亦不許在
後。乃取十九杯一時舉飲。長安中,說修《三教珠英》,當
時學士亦高卑懸隔,至于行立前後,不以品秩為限
也。遂命數杯一時同飲。時議深賞之。
《唐國史補》:張垍、張均兄弟俱在翰林。垍以尚主,獨賜
珍玩以誇于均。均笑曰:「此乃婦翁與女婿,固非天子賜學士也。」《翰林壁記》:開元末,韋絢自左補闕為起居舍人,時楊
嗣復已除起居舍人,楊嗣復於殿下先奏曰:「左補闕韋絢新除起居舍人,未中謝,奏取進旨。」帝頷之。李鈺
招而引之,絢即置筆札于玉階欄檻之右,疾趨而置
詞拜舞焉。
《唐國史補》:德宗幸金鑾院,問學士鄭餘慶曰:「近日有衣作否?」餘慶對曰:「無之。」乃賜百縑,令作寒服。
「《書蕉》韋綬,官翰林學士。德宗嘗幸其院,綬方寢,學士鄭絪欲馳告之,上不許。時適天寒,以從妃蜀」纈袍覆
之而去。
《雲仙雜記》:「元宗置麴清潭,砌以銀磚,泥以石粉,貯三辰酒一萬車,以賜當制學士等。」元和時,館閣湯飲待學士者,煎「麒麟草。」金鸞故例,翰林當直學士,春晚困,則日賜成象殿茶
果。
翰林有「龍口渠」,通內苑,大雨之後,必飄諸花蕊,經由
而出,有百種香色,名不可盡。春月尤妙。
《因話錄》:文宗賜翰林學士章服,續有待詔亦欲賜者。
本司以名上,上曰:「賜君子小人不同日。」且待別日。
文宗欲以韋宣州溫為翰林學士,韋以先父遺命懇
辭。上後謂次對官曰:「韋溫,朕每欲用之,皆辭訴用父命不從,聲色俱厲。」戶部侍郎崔蠡進曰:「韋溫稟其父遺命耳。」上曰:「溫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亂命也,豈謂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況能稟亂命而不改者,此則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乃止。
文宗對翰林諸學士,因論前代文章,裴舍人素數道
陳拾遺名,柳舍人璟目之。裴不覺上顧柳曰:「他字伯玉,亦應多呼陳伯玉。」銷夏文宗延學士于內庭討論經義,李訓講《周易》微
義,頗葉于上意。時方盛夏,遂命取冰玉腰帶及辟暑
犀如意以賜訓,訓謝之,上曰:「如意足以與卿為談柄也。」《五色線一品集》:李德裕《述夢》詩曰:「荷淨蓬池膾,冰寒郢水醪。」凡學士初上賜食,皆悉是蓬池魚膾,夏至須
冰及酒,以酒味濃,和冰而飲。禁中有郢酒坊。
《劇談錄》:宣宗皇帝,聖政欽明,光宅天下,常欲刑清俗
富,有宵衣旰食之懷。仄席佇賢,每如不及。令狐相國
自吳興郡守授司勳郎中,未居內署,初與學士候對,
便以為有宰輔之才。一夕于禁林寓直,忽有中使來
召,行百餘步,至于便殿,遣內人秉燭候之,引于御榻
之前。上自宣令坐問:「『卿來從江表,見彼中甿庶安否』?廉察,郡守字人,求瘼之道如何?朕嘗思四海之大,九州之廣,雖明君不能自理,常須良弼賢佐。邇來竊窺朝廷,皆未睹其忠赤。」相國降階俯伏曰:「聖意如此,微臣便合得罪。」上曰:「卿纔為翰林學士,所職者朕之絲綸,向來之言,本不相及。」既而復宣令坐,俾御以玉杯
斟酒賜之。有小案置于御床,案上有書兩卷,指謂相
國曰:「朕聽政之暇,未嘗不披尋史籍,此讀者先朝所述《金鏡》一卷,則《尚書大禹謨》。」復問:「卿曾讀《金鏡》否?」對
曰:「文皇帝所著之書,有理國理身之要,披閱誦諷,不離于口。」上曰:「卿試舉其要。」相國跪于御前,抗聲而誦,
至「亂未嘗不任不肖,理未嘗不任忠賢,任忠賢則享天下之福,任不肖則受天下之禍。」上止之曰:「朕每讀至此,未嘗不三復而後已。《書》又云:『任賢勿貳,去邪勿疑』。是則欲致昇平,當用此言為首。相。」公抃舞而稱曰:
「先臣父每言金鏡垂裕,可為萬古格言,自非聰明文思,無以探其壼奧。況堯舜禹湯之道,在典謨訓誥之間,陛下不以黃屋為尊,每觀之于夙夜,將欲擇賢舉善,使庶績咸熙。如此則功冠百王,事超三五矣。」上曰:
「曩者仰卿材器,今日睹卿詞學。」臨軒佇立久之,謂中
使曰:「持燭送學士歸院。」及還禁林,夜漏將半,咸以近
臣恩澤,殆無其比,由是注意益深,居歲餘,遂為宰相。
自郡守至于台鉉,首尾纔經二載。嘗自郊壇迴,渭南
尉趙嘏,上詩云:鶚在卿雲冰在壺,代天材業奉訏謨。
榮同伊陟傳朱戶,秀比王商入畫圖。昨夜星辰迴劍
履,前年風月滿江湖。不知機務時多暇,猶許詩家屬
和無。
《東觀奏記》:「監修國史、門下侍郎兼禮部尚書平章事鄭朗奏,當館修撰、直史共四員,准故事,已通籍者為修撰,未升朝者為直館。以修史重事,合選廷臣秩序,或俾筆削,不稱其直館,伏請停廢,更添置修撰兩員。」敕旨「宜依。」直館萬年縣尉張範、涇陽縣尉李節勤守
本官。以戶部郎中孟穆、駕部員外郎李渙並充史館
修撰,通籍為四員,分修四季之事。
侍御史馮緘,與三院退朝入臺,路遇集賢校理楊收,
不為之卻。緘為朝長,拉收僕臺笞之。集賢大學士馬
植奏論:「元宗開元中幸麗正殿賜酒,大學士張說、學士副知院事徐堅以下十八人,不知先舉酒者。說言:『學士以德行相先,非具員吏,遂十八爵齊舉。今馮緘笞收僕者,是笞植僕隸一般,乞黜之』。」御史中丞令狐
綯又引故事論救之,上兩釋之,始著令:「三館學士不避行臺。」杜佑《通典》:懿宗立,尊孝明皇后為太皇太后。咸通三
年,帝奉后宴三殿,命翰林學士侍立結綺樓下。
《翰林壁記》:「學士院有雙鵲,嘗棲于西軒海棠枝上。每學士會食,必徘徊翔集于玉堂之上,略無驚畏,因謂之靈鵲。或鵲噪,必有大詔令,或宣召之事。」《南唐近事》:「韓寅亮,渥之子也。嘗為予言:渥捐館之日,溫陵帥聞其家藏箱笥頗多,而緘鐍甚密,人罕見者,意其必有珍翫,使親信發觀,惟得燒殘龍鳳燭,金縷紅巾百餘條,蠟淚尚新,巾香猶鬱,有老僕泫然而言曰:『公為學士日,常視草金鑾內殿,深夜方還翰苑,當時皆宮妓秉燭炬以送,公悉藏之。自西京之亂,得罪』」南遷,十不存一二矣。余丱歲延平,家有老尼,嘗說斯
事,與寅亮之言頗同,尼即渥之妾云耳。
常夢錫為翰林學士,剛直不附,貴近側目。或謂曰:「公罷直私門,何以為樂?」常曰:「垂帷痛飲,面壁而已」蓋馮
魏擅權之際也。
《續翰林志》:徐鍇為虞部員外郎,專掌集賢院,自此銳
意群集,不復問家事。嘗言集賢院即是吾家,指所居
曰:「此寄宿之所耳。」《五代史趙鳳傳》:「明宗武君,不通文字,四方章奏,常使安重誨讀之。重誨亦不知書,奏讀多不稱旨。孔循教重誨求儒者置之左右,而兩人皆不知唐故事。于是置端明殿學士,以馮道及鳳為之。鳳好直言而性剛強,素與任圜善。自圜為相,頗薦進之。初,端明殿學士班在翰林學士下,而結銜又在官下。明年,鳳遷禮部」侍郎,諷圜升學士于官上,又詔班在翰林學士上。
《史圭傳》:「圭明敏好學,明宗時為尚書郎,安重誨為樞密使,薦圭直學士。故事,直學士職雖清,而承領文書,參掌庶務,與判官無異。重誨素不知書,倚圭以備顧問,始白許圭升殿侍立。」樞密直學士得升殿,蓋自圭
始。
《李穀傳》:「穀進位司空。廣順二年,晨起仆階下,傷右臂,在告旬中,三上表辭相位。周祖不允,免朝參視事,本司賜白藤肩輿,召至便殿,勉諭。穀不得已,起視事。征兗州,為東京留守,判開封府事。顯德初,加右僕射,集賢殿大學士。從世宗征太原,遇賊于高平,匿山谷中,信宿而出,追及乘輿,世宗慰撫之。世宗將趨太原,命」穀先調兵食,又代符彥卿判太原行府事。師還,進位
司空、門下侍郎、監修國史。穀以史氏所述本于起居
注,喪亂以來遂廢其職,上言請合端明、樞密直學士
編記言動為《內廷日曆》,以付史官。
《遼史道宗本紀》:大康三年冬十一月甲戌,上欲觀起
居注,修注郎不攧及忽突堇等不進。
《鄰幾雜志》:冀州城南張耳墓在送客亭後。戎使林牙
者,由翰林學士問知州王仲平,仲平告之,不知張耳
何代人也。大使耶律防謝曰:「契丹家翰林學士名目而已。」《五代史王峻傳》:「峻已被黜,太祖以峻監修國史,意其所書不實,因召史官取日曆讀之。史官以禁中事非外所知,懼以漏落得罪。峻貶後,李穀監修,因請命近臣錄禁中事付史館。乃命樞密直學士就樞密院錄送史館」,自此始。
《宋史竇儀傳》:儀遷工部尚書,判大理寺,會翰林學士
王著以酒失貶官,太祖謂宰相曰:「深嚴之地,當得宿儒處之。」范質等對曰:「竇儀清介重厚,然已自翰林遷端明矣。」太祖曰:「非斯人不可處禁中,卿當諭以朕意,勉令就職。」即日再入翰林為學士。
《盧多遜傳》:多遜為翰林學士,博涉經史,聰明強力,文
辭敏給,好任數,有謀略,發多奇中。太祖好讀書,每取
書史館,多遜預戒令史白已,知所取書,必通夕閱覽。
及太祖問書中事,多遜應答無滯,同列皆伏焉。
《扈蒙傳》:蒙充史館修撰,開寶中,受詔與李穆等同修
《五代史》,詳定古今本草。五年,連知貢舉。七年,蒙上書
言:「昔唐太宗每召大臣論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執筆立于殿側,以紀時政,故《文宗實錄》稍為詳備。至後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學士及樞密直學士輪修日曆,送史官。近來此事都廢,每季雖有內殿日曆,樞密院錄送史館,然所記者不過臣下對見辭謝而已,帝王言動,莫得而書。緣宰相以漏泄為虞,昧于宣播,史官疏遠,何得與聞!望自今凡有裁制之官,優恤之言,發自宸衷,可書簡策者,並委宰臣及參知政事每月輪知抄錄,以備史官撰集。」從之,即以參知政事盧多
遜典其事。
《王禹偁傳》:「禹偁擢左拾遺,直史館,與夏侯嘉正、羅處約、杜鎬表請同校三史書,多所釐正。」《錢若水傳》:「若水,真宗即位,加工部侍郎。數月,以母老上章求解機務,詔不許。若水請益堅,遂以本官充集賢院學士,判院事。俄詔修《太宗實錄》,若水引柴成務、宗度、吳淑、楊億同修,成八十卷。真宗覽書流涕,錫賚有差。初,太宗有畜犬甚馴,常在乘輿左右。及崩,鳴號不食,因送永熙陵寢。李至嘗詠其事,欲若水書之,以」戒浮俗,若水不從。呂端雖為監修,以不涖局不得署
名,至抉其事以為專美,若水稱詔旨及唐朝故事以
折之,時議不能奪。既又重修《太宗實錄》,參以王禹偁、
李宗諤、梁顥、趙安仁,未周歲畢。安仁時為宗正卿,上
言「夔王于太宗屬當為兄。」《實錄》所紀繆誤,若水援國
初詔令,廷諍數四,乃定。
《李昉傳》:「昉子宗諤,字昌武,七歲能屬文,恥以父任得官,獨由鄉舉第進士,授校書郎。明年,獻文自薦,遷祕書郎、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先是,後苑陪宴,校理官不與京官乘馬,不得入禁門。至是,因宗諤之請復之,遂為故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宗諤拜右諫議大夫。嘗侍宴玉
宸殿,上謂曰:「聞卿至孝,宗族頗多,長幼雍睦。朕嗣守二聖基業,亦如卿之保守門戶也。」又曰:「翰林清華之地,前賢敭歷,多有故事,卿父子為之,必周知也。」宗諤
嘗著《翰林雜記》以紀國朝制度,明日上之。
《李若谷傳》:「若谷子淑,字獻臣,年十二,真宗幸亳,獻文行在所。真宗奇之,命賦詩,賜童子出身,試祕書省校書郎。寇準薦之,授校書郎、館閣校勘。乾興初,遷大理評事,修《真宗實錄》,為檢討官。書成,改光祿寺丞,集賢校理,為國史院編修官。召試,賜進士及第,改祕書郎,進太常丞,直集賢院,同判太常寺,擢史館修撰,再遷」尚書禮部員外郎。上《時政十議》,改知制誥、勾當三班
院,為翰林學士,進吏部員外郎。會若谷參知政事,改
侍讀學士,加端明殿學士。若谷罷,進本曹郎中、典豫
王府章奏,以右諫議大夫知許州。歲飢,取民所食五
種上之,帝惻然,為蠲其賦。權知開封府,復為翰林學
士、中書舍人。言者指其在開封多褻近吏人。改給事
中、知鄭州,徙河陽。轉尚書禮部侍郎,復為翰林學士。
罷端明殿學士,判流內銓,復加端明殿學士。初,在鄭
州作《周陵詩》,國子博士陳求古以私隙訟其譏訕朝
廷。除龍圖閣學士,出知應天府。累表論辨,不報,乃請
侍養。明年,復端明、侍讀二學士,判太常寺。父喪免官,
終喪起復,再為翰林學士。諫官包拯、吳奎等言「淑性姦邪,又嘗請侍養父而不及其母」,罷翰林學士,以端
明、龍圖閣學士奉朝請。丁母憂,服除,為端明、侍讀二
學士。遷戶部侍郎,復為翰林學士,而御史中丞張昇
等又論奏之,不拜,除兼龍圖閣學士。由是壹鬱不得
志,出知河中府。暴感風眩,卒。除尚書右丞。淑警慧過
人,博習諸書,詳練朝廷典故,凡有沿革,帝多諮訪。制
作誥命,為時所稱。其他文多裁取古語,務為奇險,時
人不許也。初,宋郊有學行,淑恐其先用,因密言曰:「宋,國姓,而郊者交,非善應也。」又宋祁作《張貴妃制》,故事,
妃當冊命,祁疑進告身非是,以淑明典故問之。淑心
知其誤,謂祁曰:「君第進,何疑耶?」祁遂得罪,去。其傾側
險詖類此。嘗修《國朝會要》《三朝訓鑒圖》《閤門儀制》《康
定行軍賞罰格》,又獻《繫訓》三篇。所著別集百餘卷。
《賈昌朝傳》:昌朝字子明,真定獲鹿人,晉史官緯之從
曾孫也。天禧初,真宗嘗祈穀南郊,昌朝獻頌道左,召
試,賜同進士出身,主晉陵簿。賜對便殿,除國子監說
書。孫奭判監,獨稱昌朝講說有師法。他日,書路隨、韋
處厚傳示昌朝曰:「君當以經術進,如二公。」為潁川郡
王院伴讀。再遷殿中丞,歷知宜興、東明縣。奭侍讀禁
中,以老辭,薦昌朝自代。詔試中書,尋復國子監說書。
上言:「《禮》,母之諱,不出于宮。今章獻太后易月制除,猶諱父名,非尊宗廟也。」詔從之。景祐中,置崇政殿說書
以授昌朝,誦說明白,帝多所質問,昌朝請記錄以進,
賜名《邇英延義記注》。加直集賢院。太平興國寺災,是
夕,大雨震雷,朝廷議修復,昌朝上言:「《易》震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近年寺觀屢災,此殆天示警告,可勿繕治,以示畏天愛人之意』。」西域僧獻佛骨、銅
像,昌朝請加賜遣還,毋以所獻示中外。悉行其言。天
章閣置侍講,亦首命昌朝。
《孫奭傳》:「仁宗即位,宰相請擇名儒以經術侍講讀,乃召為翰林侍講學士,知審官院,判國子監,修《真宗實錄》。丁父憂,起復兼判太常寺及禮院,三遷兵部侍郎,龍圖閣學士。每講論至前世亂君亡國,必反覆規諷。仁宗意或不在書,奭則拱默以俟,帝為竦然改聽。嘗畫《無逸圖》上之,帝施于講讀閣。」《王安石傳》:「安石直集賢院。先是,館閣之命屢下,安石屢辭,士大夫謂其無意于世,恨不識其面。朝廷每欲畀以美官,惟患其不就也。明年,同修起居注,辭之累日,門吏齎敕就付之,拒不受,吏隨而拜之,則避于廁。吏置敕于案而去,又追還之,上章至八九乃受。遂知制誥,糾察在京刑獄。自是不復辭官矣。」《呂溱傳》:「溱以侍讀學士知徐州,賜宴資善堂,遣使諭曰:『此特為卿設,宜盡醉也』。」詔自今由經筵出者視為
例。
《曾公亮傳》:公亮為國子監直講,改諸王府侍講。歲滿,
常用故事試館職,獨獻所為文,授集賢校理、天章閣
侍講、修起居注,擢天章閣待制,賜金紫。先是待制不
改服,仁宗面錫之曰:「朕自講席賜卿,所以尊寵儒臣也。」遂知制誥。
《王珪傳》:「珪字禹玉,為翰林學士、知開封府。遭母憂,除喪,復為學士兼侍讀學士。先是,三聖並侑南郊,而溫成廟享獻同大室。珪言:三后並配,所以致孝也,而瀆乎饗帝;後宮有廟,所以廣恩也,而僭乎饗親。于是專以太祖侑于郊,而改溫成廟為祠殿。嘉祐立皇子,中書召珪作詔。珪曰:『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日請」對,曰:「海內望此舉久矣,果出自聖意乎?」仁宗曰:「朕意決矣。」珪再拜賀,始退而草詔。歐陽修聞而歎曰:「真學士也。」帝晏寶文閣,作飛白書,分侍臣,命珪識歲月姓
名,再宴群王,又使為序,以所御筆墨牋硯賜之。英宗
立,當撰先帝諡,珪言:「古者賤不誄貴,幼不誄長,故天子稱天以誄之,制諡于郊,若云受之于天者。近制惟詞臣撰議,庶僚不得參聞,頗違稱天之義。請令兩制共議。」從之。濮王追崇典禮,珪與侍從禮官合議宜稱
皇伯,三夫人改封大國,執政不以為然。其後三夫人
之稱,卒如初議。始,珪之請對而作詔也,有密譖之者。
英宗在位之四年,忽召至蕊珠殿傳詔,令兼端明殿
學士,錫之盤龍金盆,諭之曰:「祕殿之職,非直器卿于翰墨。聞二府員缺,即出命矣。曩有讒口,朕今釋然無疑。」珪謝曰:「非陛下至明,臣死無日矣。」神宗即位,遷學
士承旨。珪典內外制十八年,最為久次。嘗因展事齋
宮,賦詩有所感,帝見而憐之。熙寧三年,拜參知政事。
九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彭乘傳》:乘字利建,益州華陽人。進士及第。初修起居
注,缺中書舍人,而乘在選中。帝指乘曰:「此老儒也,雅有恬退名,無以易之。」及召見,諭曰:「卿先朝舊臣,久補外而未嘗自言。」對曰:「臣生孤遠,自量其分,安敢過有所望?」帝頗嘉之。
《賈黯傳》:黯擢知制誥。初,仁宗視事退,御邇英閣,召侍
臣講讀,而修起居注官獨先出。黯言:召臣訪對,獨關
政體,而史臣不得預聞,請并召侍經筵。許之。初,邇英、
延義二閣,講讀官自有記注,至是乃罷焉。
《劉攽傳》:「『王安石在經筵,乞講者坐。攽曰:侍臣講論于前,不可安坐。避席立語,乃古今常禮。君使之坐,所以示人主尊德樂道也。若不命而請,則異矣』。禮官皆同其議,至今仍之。」《蘇軾傳》:「軾治平二年入判登聞鼓院。英宗自藩邸聞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知制誥。宰相韓琦曰:『軾之才遠大器也。他日自當為天下用。要在朝廷培養之,使天下之士莫不畏慕降伏,皆欲朝廷進用。然後取而用之,則人人無復異辭矣。今驟用之,則天下之士未必以為然,適足以累之也。英宗曰:『且與修注如何』』?」琦曰:「記注與制誥為鄰,未可遽授,不若干館閣中近上帖職與之,且請召試。」英宗曰:「試之未知其能否,如軾有不能耶?」琦猶不可,及試二論,復入三等,得直
史館。軾聞琦語,曰:「公可謂愛人以德矣。」《蒲宗孟傳》:宗孟同脩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誥。帝又
稱其有史才,命同修兩朝國史,為翰林學士兼侍讀。
舊制,學士惟服金帶,宗孟入謝,帝曰:「學士職清地近,非他官比,而官儀未寵。」乃加佩魚。遂著為令。
《司馬光傳》:神宗即位,擢為翰林學士。光乃辭,帝曰:「『古之君子,或學而不文,或文而不學,惟董仲舒揚雄兼之,卿有文學,何辭為』?對曰:『臣不能為四六』。帝曰,如兩漢制詔可也。且卿能進士取高第,而云不能四六,何耶?」竟不獲辭。
《鄭雍傳》:「雍進中書舍人,鄧潤甫除翰林承旨。雍當制,制未出,言事者五人交章攻之,換為侍讀學士。雍言二職皆天下精選,以潤甫之過薄,不當革前命,以為奸邪,不當在經幄。今中外咸謂朝廷姑以是塞言者,如此則邪正何由可辨,善惡何由可明?若每事必待人言,是賞罰之柄,不得已而行,非所以示信天下之道。」潤甫仍為承旨。
《王安禮傳》:呂公弼薦安禮于朝,神宗召對,欲驟用之。
安石當國,辭以為著作郎,崇文院校書。他日得見,命
之坐。有司言八品官無賜坐者,特命之。
《蘇軾傳》:軾以黃州團練副使安置。軾與田父野老相
從溪山間,築室于東坡,自號東坡居士三年。神宗數
有意復用,輒為當路者沮之。神宗嘗語宰相王珪、蔡
確曰:「國史至重,可命蘇軾成之。」珪有難色,神宗曰:「軾不可,姑用曾鞏。」鞏進太祖總論,神宗意不允,遂手札
移軾汝州。有曰:「蘇軾黜居思咎,閱歲滋深,人材實難」,
不忍終棄。
《鄭獬傳》:「獬判三班院,神宗初召獬,夕對內東門,命草吳奎知青州及張方平、趙抃參知政事三制,賜雙燭,送歸舍人院,外廷無知者。遂拜翰林學士。」《劉正夫傳》:正夫為翰林學士,蔡京不能平,謀中以事,
作春宴樂語,有「紫宸朝罷袞衣閑」之句。京黨張康國
密白帝曰:「袞衣豈可閑。」竟改龍圖閣直學士,知河南
府。
《鄧洵武傳》:「洵武字子常,第進士,為汝陽簿。紹聖中,哲宗召對,為祕書省正字、校書郎、國史院編修官,撰《神宗史》。議論專右蔡卞,詆誣宣仁后尤切。史禍之作,其力居多。遷起居舍人。徽宗初,改祕書少監,既而用蔡京薦,復史職。御史陳次升、陳師錫言:洵武父綰在熙寧時以曲媚王安石,神宗數其邪僻姦回,今置洵武太史,豈能公心直筆,發揚神考之盛德,而不掩其父之惡乎?且其人材凡近,學問荒繆,不足以汙此選。」不
聽。遷起居郎。
《王存傳》:「存在三館,歷年不少貶,以干進。嘗召見便殿,累上書陳時政,因及大臣無所附麗,皆時人難言者。元豐元年,神宗察其忠實無黨,以為國史編修官,修起居注。」時起居注雖日侍,而奏事必稟中書俟旨。存
乞復唐貞觀左右史執筆隨宰相入殿故事,神宗韙
其言,聽直前奏事,自存始也。
《李清臣傳》:清臣提點京東刑獄,作韓琦行狀,神宗讀
之曰:「良史才也。」召為兩朝國史編修官,撰《河渠》《律曆》
《選舉》諸志。文直事詳,人以為不減《史》《漢》。同修起居注,
進知制誥,翰林學士。
《劉摯傳》:「摯擢侍御史,上疏曰:『昔者周成王幼沖踐祚,師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仁宗皇帝盛年嗣服,用李維、晏殊為侍讀,孫奭、馮元為侍講,聽斷之暇,召使入侍。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資養,願選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勸講進讀之任。便殿燕坐,時賜延對,執經誦說,以廣睿智,仰副善繼求治之志』。」他日講筵
進讀,至仁宗不避庚戌臨奠,張士遜侍講曰:「國朝故事,多避國音。國朝角音,木也,故畏庚辛。」哲宗問:「果當避否?」摯進曰:「陰陽拘忌,聖人不取。如正月祈穀,必用上辛,此豈可改也?漢章帝以反支日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張公謹,仁宗不避庚戌日,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
《王巖叟傳》,巖叟以起居舍人召。嘗侍邇英講,進讀《寶
訓》,至「節費」,巖叟曰:「凡言節用,非偶節一事便能有濟。當每事以節儉為意,則積久累日,國用自饒。」讀仁宗
知人事,巖叟曰:「人主常欲虛心平意,無所偏係,觀事以理,則事之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見。」司馬康講《洪
範》至「乂用三德」,哲宗曰:「止此三德,為更有德?」蓋哲宗
自臨御,淵默不言,巖叟喜聞之,因欲風諫,退而上疏
曰:「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則治,失之則亂,不可須臾去者也。臣請別而言之。夫明是非于朝廷之上,判忠邪于多士之間,不以順己而忘其惡,不以逆己而遺其善,私求不徇于所愛,公議不遷於所憎。竭誠盡節者任之當勿二;罔上盜寵者棄之」當勿疑。惜紀綱,
謹法度,重典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遠聲色之
好,絕盤遊之樂,勇于救天下之弊,果于斷天下之疑,
邪說不能移,非道不能說,此人主剛德也。居萬乘之
尊而不驕,享四海之富而不溢,聰明有餘而處之若
不足,俊傑並用而求之如不及,虛心以訪道,屈己以
從諫,懼若臨淵,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三者足以盡天下之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巖叟日侍講,奏
曰:「陛下退朝無事,不知何以消日?」哲宗曰:「看文字。」對
曰:「陛下以讀書為樂,天下幸甚。聖賢之學,非造次可成,須在積累。積累之要,在專與勤。屏絕他好,始可謂之專,久而不倦,始可謂之勤。願陛下特留聖意。」哲宗
然之。
《陸佃傳》:「佃受經于王安石,熙寧三年,應舉入京,適安石當國,首問新政。佃曰:『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還為擾民,如青苗是也』。安石驚曰:『何為乃爾?吾與呂惠卿議之,又訪外議』。佃曰:『公樂聞善,古所未有。然外間頗以為拒諫』。安石笑曰:『吾豈拒諫者?但邪說營營,顧無足聽』。佃曰:『是乃所以致人言也』。明日安石召」謂之曰:「惠卿云,私家取債,亦須一雞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南質究矣。」既而承之還,詭言于民,無不便,佃
說不行,禮部奏名為舉首。方廷試賦,遽發策題,士皆
愕然,佃從容條對,擢甲科。授蔡州推官。初置五路學,
選為鄆州教授,召補國子監直講。安石以佃不附己,
專付之經術,不復咨以政。哲宗立,更先朝法度,去安
石之黨,士多諱變所從。安石卒,佃率諸生供佛,哭而
祭之,識者嘉其無向背。遷吏部侍郎,以修撰《神宗實
錄》徙禮部。數與史官范祖禹、黃庭堅爭辨,大要多是
安石為之晦隱。庭堅曰:「如公言,蓋佞史也。」佃曰:「盡用君意,豈非謗書乎?」進權禮部尚書,鄭雍論其穿鑿附
會,改龍圖閣待制、知潁州。佃以歐陽修守潁有遺愛,
為建祠宇。《實錄》成,加直學士,又為韓川、朱光庭所議,
詔止增秩,徙知鄧州。未幾,知江寧府。甫至,祭安石墓。
句容人盜嫂害其兄,別誣三人同謀。既皆訊服,一囚
父以冤訴,通判以下皆曰:「彼怖死耳,獄已成,不可變。」佃為閱實,三人皆得生。紹聖初,治《實錄》罪,坐落職知
秦州,改海州。朝論灼其情,復集賢殿修撰。
《黃庭堅傳》:「庭堅為祕書丞,提點明道宮,兼國史編修官。紹聖初,出知宣州,改鄂州。章惇、蔡卞與其黨,論《實錄》多誣,俾前史官分居畿邑以待問。摘千餘條示之,謂為無驗證。既而院吏考閱,悉有據依,所餘才三十二事。庭堅書用鐵龍爪治河,有同兒戲。至是,首問焉。對曰:『庭堅時官北都,嘗親見之,真兒戲耳。凡有問,皆』」直辭以對,聞者壯之。貶涪州別駕,黔州安置。
《王覿傳》:「覿為翰林學士,日食四月朔,帝下詔責躬,覿當制,有『惟德弗類,未足以當天心』」之語。宰相去之,乃
力請外,以龍圖閣學士知潤州。
《蔡攸傳》:「攸,京長子也。崇寧三年,自鴻臚丞賜進士出身,除祕書郎,以直祕閣集賢殿修撰編修國朝會典。二年間至樞密直學士。京再入相,加龍圖閣學士兼侍讀,詳定九域圖志,修六典,提舉上清寶籙宮,祕書省兩街道錄院,禮制道史局。官僚合百人,多三館雋游,而攸用大臣子領袖其間,懵不知學士論不與」《蔡卞傳》。卞紹聖元年為中書舍人,上疏言:「先帝盛德大業,卓然出千古之上,發揚休光,正在史策。而《實錄》所紀,類多疑似不根。乞驗索審訂,重行刊定,使後世考觀,無所迷惑。」詔從之,以卞兼國史修撰。初,安石且
死,悔其所作《日錄》,命從子防焚之,防詭以他書代。至
是,卞即防家取以上,因芟落事實,文飾奸偽,盡改所
修《實錄》正史。于是呂大防、范祖禹、趙彥若、黃庭堅皆
獲深譴。
《秦檜傳》:檜乞禁野史,又命子熹以祕書少監領國史,
進建炎元年至紹興十二年日曆五百九十卷。熹因
太后北還,自頌檜功德凡二千餘言,使著作郎王揚
英、周執高上之,皆遷秩。自檜再相,凡前罷相以來詔
書章疏稍及檜者,率更易焚棄,日曆時政,亡失已多,
是後記錄皆熹筆,無復有公是非矣。檜先禁私史,又
對帝言:「私史害正道。」時司馬伋遂言《涑水記聞》非其
曾祖光論著之書,其後李光家亦舉光所藏書萬卷
焚之。
《洪遵傳》:「遵字景嚴,皓仲子也。自兒時端重如成人,從師業文,不以歲時寒暑。輟父留沙漠,母亡,遵孺慕攀號。既葬,兄弟即僧舍肄詞業,夜枕不解衣。以父蔭補承務郎,與兄适同試博學宏詞科,中魁,選賜進士出身。高宗以皓遠使擢為祕書省正字。中興以來,詞科中選即入館,自遵始。遵為中書舍人,時勳臣子孫多」躐居臺省,遵極言乞明有所止。高宗曰:「正立法。自今功臣子孫序遷至侍從,並令久任在京宮觀。」遵曰:「侍從,朝廷高選,非如磨勘階官,安有遷序之制?」退而上
奏言:「今內外將家無慮二十人,若以序遷,不出十年,西清次對,皆可坐致。太祖開國功臣,子孫不過諸司,惟曹彬之子琮、瑋,以功名目奮,遂為節度,初不聞有遞遷侍從之例。今旨一出,使穆清之地,類皆將種,非所以示天下。望收還前詔。」《周必大傳》:「必大除祕書少監,兼直學士院,兼領史職。鄭聞草必大制,上改竄其末,引漢宣帝事。必大因奏曰:『陛下取漢宣帝之言,親制贊書,明示好惡。臣觀西漢所謂社稷臣,乃鄙朴之周勃,少文之汲黯,不學之霍光。至于公孫弘、蔡義、韋賢,號曰儒者,而持祿保位,故宣帝謂俗儒不達時宜。使宣帝知真儒,何至雜伯哉。願平心察之。不可有輕儒名』。」上喜其精洽。欲與之
日夕論文。
《趙鼎傳》:「建炎初,嘗下詔以姦臣誣蔑宣仁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未及行,朱勝非為相,上諭之曰:神宗、哲宗兩朝史事多失實,非所以傳信後世。」宣召范沖刊
定,勝非言:「《神宗史》增多王安石《日錄》,哲宗史經京、卞之手,議論多不正,命官刪修,誠足以彰二帝盛美。會勝非去位,鼎以宰相監修二史,是非各得其正。」《范沖傳》:「沖字元長,登紹聖進士第。高宗即位,召為虞部員外郎,俄出為兩淮轉運副使。紹興中,隆祐皇后誕日,上置酒宮中,從容語及前朝事。后曰:『吾老矣,有所懷,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聖烈皇后,聰明母儀,古今未見其比。曩因姦臣誣謗,有玷聖德。建炎初,雖下詔辨明,而史錄未經刪定,無以傳信後世,而慰在天之靈也』。」上悚然,亟詔重修神、哲《兩朝實錄》,召沖為
宗正少卿兼直史館。沖父祖禹,元祐中嘗修《神宗實
錄》,盡書王安石之過,以明神宗之聖。其後安石婿蔡
卞惡之,祖禹坐謫死嶺表。至是復以命沖,上謂之曰:
「兩朝大典,皆為姦臣所壞,故以屬卿。」沖因論熙寧創
置,元祐復古,紹聖以降,弛張不一,本末先後,各有所
因。又極言王安石變法度之非,蔡京誤國之罪。上嘉
納之,遷起居郎。沖之修《神宗實錄》也,為《考異》一書,明
示去取,舊文以墨書,刪去者以黃書,新修者以朱書,
世號「朱墨書。」及修《哲宗實錄》,別為一書,名《辨誣錄》。
《張孝祥傳》:「孝祥字安國,歷陽烏江人。讀書一過目不忘,下筆頃刻」數千言。年十六,領鄉書,再舉冠里選。紹
興二十四年,廷試第一。時策問師友淵源,秦塤與曹
冠皆力攻程氏專門之學,孝祥獨不攻。考官已定塤
冠多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高宗讀塤策,皆秦檜
語,於是擢孝祥第一而塤第三,授承事郎、簽書鎮東
軍節度判官,諭宰相曰:「張孝祥詞翰俱美。」先是,上之
抑塤而擢孝祥也,秦檜已怒,既知孝祥乃祁之子,祁
與胡寅厚,檜素憾寅,且唱第後,曹泳揖孝祥於殿庭,
以請婚為言,孝祥不答,泳憾之。於是風言者誣祁有
反謀,繫詔獄。會檜死,上郊祀之二日,魏良臣密奏散
獄釋罪,遂以孝祥為祕書省正字。故事,殿試第一人,
次舉始召,孝祥第甫一年得召,由此初對百言,乞總
攬權綱,以盡更化之美。又言:「官吏忤故相意,並緣文致,有司觀望,鍜鍊而成罪,乞令有司即改正。」又言:「王安石作《日錄》,一時政事,美則歸己。故相信任之專,非特安石。臣懼其作《時政記》,亦如安石專用己意。乞取已修《日曆》詳審是正,黜私說以垂無窮。」從之。遷校書
郎。
《尤袤傳》:袤為宗正丞,虞允文以史事過三館,問誰可
為祕書丞者,僉以袤對,亟授之。張栻曰:「真祕書也。」袁樞字機仲,為國史院編修官,分修國史傳。章惇家
以其同里,宛轉請文飾其傳,樞曰:「子厚為相,負國欺君。吾為史官,書法不隱,寧負鄉人,不可負天下後世公議。」時趙雄總史事,見之歎曰:「無愧古良史。」《洪遵傳》:「遵拜起居舍人,奏乞以經筵官除罷及封章進對、宴會錫予、講讀問答等事,萃為一書,名之曰《邇英記注》。」其後乾道間又有《祥曦殿記注》,實自遵始。又
因面對論鑄錢利害,帝嘉納之。遷起居郎兼權樞密
院都承旨。舊制,修注官、經筵官許留身奏事,而近例
無有。遵奏請復舊制,且言《起居注》未修者。十五年,請
「除見修月進外,每月帶修。」皆從之。
《洪邁傳》:邁除起居舍人,直前言:「起居注皆据諸處關報,始加修纂,雖有日曆、時政記,亦莫得書。景祐故事,有邇英、延曦二閤注記,凡經筵侍臣出處,封章進對,宴會賜予,皆用存記,十年間稍廢不續,陛下言動,皆罔聞知,恐非命侍本意。乞令講讀官自今各以日得聖語,關送修注官,令講筵所諜報,使謹錄之。因今所御殿名曰《祥曦記注》。」制可。後以提舉佑神觀兼侍講
同修國史。邁初入史館,預修《四朝帝紀》,進敷文閣直
學士、直學士院。講讀官宿直,上時召入,談論至夜分
乾道十三年九月,拜翰林學士,遂上《四朝史》,一祖八
宗,百七十八年為一書。淳熙改元,進煥章閣學士。
《倪思傳》。思除禮部侍郎。上久不過重華宮,思疏十上,
言多痛切。會上召嘉王,思言:「壽皇欲見陛下,亦猶陛下之於嘉王也。」上為動容。時李皇后寖預政,思進講。
《姜氏會齊侯於濼》,因奏:「人主治國,必自齊家始。家之不能齊者,不能防其漸也。始於褻狎,終於恣橫,卒至於陰陽易位,內外無別,甚則離間父子。漢之呂氏,唐之武、韋,幾至亂亡,不但魯莊公也。」上悚然。趙汝愚同
侍經筵,退語人曰:「讜直如此,吾黨不逮也。」《彭龜年傳》:「龜年遷中書舍人。寧宗嘗謂:退朝無事,恐自怠惰,非多讀書不可。龜年奏:人君之學與書生異,惟能虛心受諫,遷善改過,乃聖學中第一事,豈在多哉。一日,御筆書朱熹、黃裳、陳傅良、彭龜年、黃由、沈有開、李巘、京鏜、黃艾、鄧馹十人姓名示龜年云:十人可充講官否。龜年對曰:『陛下若招徠一世之傑如朱熹』」輩,方厭人望,不可專以「潛邸學官為之。」《高斯得傳》:「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點刑獄、知沔州,稼之子也。少從李坤臣學,坤臣瞽,斯得左右扶持之。中成都路轉運司試,補入太學。紹定二年,舉進士,授利路觀察推官。越二年,辟差四川茶馬幹辦公事。李心傳以著作佐郎領史事,即成都修《國朝會要》,辟為檢閱文字。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於沔。時大元兵屯沔」,
斯得日夜西嚮號泣。會其僮至自沔,知稼戰沒處,與
斯得潛行至其地,遂得稼遺體,奉以歸,見者感泣。服
除而哀傷不已,無意仕進。心傳方修四朝史,辟為史
館檢閱,秩同祕閣校勘,蓋創員也。斯得分修光、寧二
帝紀,尋遷史館校勘,又遷軍器監主簿兼史館校勘。
時丞相史嵩之柄國,斯得遇對空臆,盡言冬雷,斯得
應詔上封事,乞擇才並相,由是忤嵩之意。遷太常寺
主簿仍兼史館校勘。時斯得叔父定子以禮部尚書
領史事,時人以為美談。會太學博士劉應起入對,拄
嵩之,嵩之恚,使其黨言叔父、兄子不可同朝,以斯得
添差通判紹興府。淳祐二年,《四朝帝紀》書成,上之。嵩
之妄加毀譽於理宗、濟王。改斯得所草《寧宗紀》末卷,
斯得與史官杜範、王遂辯之。範報書亦有「姦人勦入邪說」之語,然書已登進矣。心傳藏斯得所草,題其末
曰「前史官高某撰而已。」後斯得權工部侍郎,遂兼同
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仍兼侍講。進《高宗繫年要錄
綱目》,帝善之。
《李心傳傳》。「心傳,字微之,宗正寺簿舜臣之子也。慶元元年薦於鄉,既下第,絕意不復應舉,閉戶著書。晚因崔與之、許奕、魏了翁等,合前後二十三人之薦,自制置司敦遣至闕下,為史館校勘,賜進士出身,專修《中興四朝帝紀》。」甫成,其三因言者罷,添差通判成都府,
尋遷著作佐郎兼四川制置司參議官。詔無入議幕,
許辟官置𡱈。踵修《十三朝會要》,端平三年成書。召赴
闕,為工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