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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三百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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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三百二卷目錄
吏部部名臣列傳四
明二
耿裕 倪岳
李裕 王恕
馬文升 秦民悅
王華
官常典第三百二卷
吏部部名臣列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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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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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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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裕字好問,尚書九疇子也。景泰五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戶科給事中,轉工科。天順初,以九疇為右都御史,改裕檢討。九疇坐劾石亨貶,裕亦謫泗州判官。終父喪,補定州。成化初,召復檢討,進修撰,歷國子司業、祭酒。侯伯年幼者,皆肄業監中。裕采古諸侯貴戚言行可法者,為書授之,帝聞而稱善。歷吏」部左、右侍郎。坐尚書尹旻累,停俸者再,己代旻為尚
書。大學士萬安與裕不協,而李孜省私其同鄉李裕,
欲使代裕,相與謀中之。坐以事,調侍郎黎淳南京,而
奪裕俸。言官復交劾,宥之。裕入謝。既出,帝怒曰:「吾再寬裕罪,宜申謝。今一謝,以奪俸,故意鞅鞅耶?」孜省等
因而傾之,遂調南京禮部。踰年,孝宗嗣位,轉南京兵
部,參贊機務。弘治改元,召拜禮部尚書。時公私侈靡,
耗費日廣。裕隨事救正。或因災異條上時事,或申理
言官。先後陳言甚眾,大要歸於節儉。給事中鄭宗仁
疏節光祿供應,裕等請納其奏。巡視光祿御史田奫
以供費不足累行戶,請借太倉銀償之。裕等言「疑有侵盜弊,請敕所司禁防。」帝皆從之。南京守備中官請
增奉先殿日供品物,裕等不可。帝方踐阼,斥番僧還
本土,止留乳奴班丹等十五人。其後多潛匿京師,轉
相招引,齋醮復興。言官以為言,裕等因力請驅斥。帝
乃留百八十二人,餘悉逐之。禮部公廨《火,裕》及侍郎
倪岳、周經等請罪,被劾下獄。已,釋之,停其俸。初,撒馬
兒罕及土魯番皆貢獅子,甘肅鎮守太監傅德先圖
形以進,巡按御史陳瑤請卻之。裕等乞從瑤請,而治
德違詔罪,帝不從。後番使再至,留京師頻有宣召。裕
等言:「番人不道,因朝貢許其自新。彼復潛稱可汗,興兵犯順。陛下優假其使,適遇倔強之時,彼將謂天朝畏之,益長桀驁。且番人狡黠,不宜令出入內廷。獅子野獸,無足珍異。」帝即違其使還。尋代王恕為吏部尚
書,加太子太保。御用監匠人李綸等以內降得官,裕
言:「先有詔,文官不由臣部推舉、傳乞除授者,參送法司按治。今除用綸等,不信前詔,不可。」給事中呂獻等
皆論奏,裕亦再疏爭,終不聽。裕為人坦夷諒直,諳習
朝章,秉銓數年,無愛憎,亦不徇毀譽,銓政稱平。自奉
澹泊。兩世貴盛,而家業蕭然,父子並以名德稱。卒,年
六十七,贈太保,諡「文恪。」倪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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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岳字舜咨,上元人。父謙,奉命祀北岳,母夢緋衣神入室生岳,遂以為名。謙終南京禮部尚書,諡文僖。岳,天順八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成化中進侍讀,充經筵講官。久之,進侍讀學士,直講東宮。二十二年,擢禮部右侍郎,仍直經筵。弘治初,改左侍郎。岳好學,文章敏捷,博綜經世之務。尚書耿裕方正」持大體,至禮文制度,率待岳而決。六年,裕改吏部,岳
遂代為尚書。詔召國師領《占竹》於四川,岳力諫,帝不
從。給事中夏昂、御史張禎等爭之。言者不已,事竟寢。
時營造諸王府,規制宏麗,大踰永樂、宣德之舊。岳請
頒成式。又以四方所報災異,禮部於歲終類奏,率為
具文。乃詳次其月日,博引經史徵應,勸帝勤講學,開
言路,寬賦役,慎刑罰,黜奸貪,進忠直,汰冗員,停齋醮,
省營造,止濫賞,帝頗採納焉。左侍郎徐瓊者,與后家
有連,謀代岳。九年,南京吏部缺尚書,廷推瓊。詔加岳
太子太保,往任之,而瓊果代岳。尋改岳南京兵部,參
贊機務。還,代屠滽為吏部尚書。岳在禮部暨往南京,
入吏部,前後陳請百餘事,軍國弊政,剔抉無遺。疏出,
人多傳錄之。岳貌魁岸,有文武才,善斷大事,盈廷聚
議,往往決以片言。既秉銓,請寄不得行。同列中最推
遜馬文升,然論事亦不肯苟同也。天下方想望其風
采。踰年遽卒,年五十八。詔贈少保,諡文毅。明世父子
官翰林,俱得諡「文」,自岳始。岳疏議甚多,論西北用兵
害尤切。其略云:「近歲毛里孩、阿羅忽、孛羅出癿思加蘭,大為邊患。蓋緣河套之中,水草甘肥,易於屯牧,故賊頻據彼地,擁眾入掠。諸將怯懦,率嬰城自守。苟或遇敵,輒至挫衂,既莫敢折其前鋒,又不能邀其歸路。敵進獲重利,退無後憂,致兵鋒不靖,邊患靡寧。命將徂征,四年三舉,絕無寸功。或高臥而歸,或安行以返,析圭擔爵,優游朝行,輦帛輿金,充牣私室。且軍旅一動,輒報捷音,賜予濫施,官秩輕授。甚至妄殺平民,謬稱首級,未嘗致其敗北,輒以奔遁為辭。及《考功籍》所載,賞格所加,非私家子弟,即權門廝養。而什伍之卒,轉餉之民,則委骨荒塵,膏血野草。天怒人怨,禍機日深,非細故也。京營素號冗」怯,留鎮京師、猶恐未壯根
本。顧乃輕於出禦,用褻天威,臨陣輒奔,反隳邊軍之
功,為敵人所侮。且延綏邊也,去京師遠宣府、大同亦
邊也,去京師近。彼有門庭之喻,此無陛
之嚴,可乎?
頃兵部建議,「令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萬,併力以援延綏,而不慮其相去既遠,往返不逮,人心苦於轉移,馬力疲於奔軼。夫聲東擊西者,賊寇之奸態也;擣虛批亢者,兵家之長策也。精銳既盡乎西,老弱乃留於北。萬一北或有警,而西未可離,首尾衡決,遠近坐困,其可為得計哉?至於延綏士馬屯集,糧糗不貲,乃以山西、河南之民任飛芻轉粟之役,徒步千里,夫運而妻供,父輓而子荷,道路愁怨,井落空虛。幸而得至,束芻百錢,斗粟倍直,不幸遇賊,身且弊矣,他尚何云?輸將不足,則有輕齎,輕齎不足,又有預徵。水旱不可先知,豐歉未能逆卜,徵如何其可預也?」甚不得已,
令民輸芻粟補官,然媚權「貴、私親故者,或出空牒以授倉庾,無升合之入。至若輸粟給鹽,則豪右請託,率占虛名鬻之,而商賈費且倍蓰,官爵日輕,鹽法日沮,而邊儲之不充如故也。又,朝廷出帑藏給邊,歲為銀數十萬;山西、河南輸輕齎於邊者,歲亦不下數十萬。銀日積而多則銀益賤,粟日散而少則粟益貴。而不知者,遂於養兵之中寓養狙之術,或以茶鹽,或以銀布,名為準折糧價,實則侵剋軍需,故朝廷有糜廩之虞,軍士無果腹之樂。至兵馬所經,例須應付居平,人日米一斗,馬日芻一束,追逐一日之間,或一二堡,或三四城,豈能俱給哉!而典守者巧為竊攘之謀,凡所經歷,悉有開支,罔上行私,莫此為甚。」及訪禦敵之策,
則又論議紛紛,有謂「復受降之故險,守東勝之舊城,使聲援交接,犄角易制。然欲復城河北,即須塞外屯兵,出孤遠之軍,涉荒漠之地,輜重為累,饋餉惟艱。彼或抄掠於前,躡襲於後,曠日持久,軍食乏絕,進不得城,退不得歸,一敗而聲威大損矣。」又有謂「統十萬之眾,裹半月之糧,奮揚武威,掃蕩窟穴,使河套一空,事非不善也。然帝王之兵,以全取勝。孫吳之法,以逸待勞。今欲鼓勇前行,窮搜遠擊,乘危履險,覬萬一之倖。贏糧遠隨則重不及事,提兵深入則孤不可援。且其間地方千里,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彼或往來遷徙,罷我馳驅。我則情見勢屈,為敵所困。既失坐勝之機,必蹈覆沒之轍。其最無策者,又欲棄延綏勿守,使兵民息肩,不知一民尺土皆受之,祖宗不可忽也。向失東勝,故今日之害萃於延綏,而關陝震動。今棄延綏,則他日之害鍾於關陝,而京師震驚。賊愈近而禍愈大矣。」因陳重將權、增城堡、廣斥堠、募民壯、去客兵、明
賞罰、嚴間諜、實屯田、《復邊漕》數事。時兵部方主用兵,
不能盡用也。
李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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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裕字資德,豐城人。景泰五年進士,授御史。天顯中,巡按陝西,上《安邊八事》。石彪濫報首功,詔裕覈實。其從父亨以書抵裕,焚其書,以實聞,亨亦旋敗,由是有強直聲。都御史寇深遇僚屬嚴,惟裕不為屈。以才擢山東按察使。重囚二百餘人,或經十餘年未判,裕旬月間決遣殆盡。大峴山賊寨七十餘,裕」捕戮其魁,縱脅從,除其逋負,亂遂平。成化初,遷陝西
左布政使。俄入為順天府尹,政聲大著。進右副都御
史,總督漕運兼巡撫江北諸府。濬白塔、孟瀆二河以
便漕。張秋、南旺及淮安西湖,舊編木捍衝激,勞費無
已。裕與郎中楊恭等謀易以石,遂為永利。淮、鳳方饑,
而太僕徵預備馬二萬匹,裕論罷之。在淮六歲,每歲
入計事,陳利病,多施行。父憂歸,服除,留佐院事。十九
年代戴縉為右都御史。縉憲紀不立,裕欲振之。御史
有過,或遭箠撻,由是得謗。汪直敗,偕副都御史屠滽
請雪諸忤直得罪者。帝不悅,奪俸。又坐累。調南京都
察院。考績赴都,留為工部尚書。初,吏部尚書尹旻罷,
耿裕代之,以持正不為萬安所喜。而李孜省方貴幸
用事,欲引鄉人,乃協謀去耿裕,以裕代之。裕本廉介,
負時望,以孜省故,名頗損,其銓敘亦平。故事,考察目
有四:曰老疾,曰罷軟,曰貪酷,曰不謹。裕言「人材質不同,偏執類酷,遲鈍類軟,乞立才力不及一途,以寓愛惜人才意。」帝善之,遂著為令。孝宗立,言官交章劾裕,
進由孜省。裕不平,為《辯誣錄》。連疏乞休去。正德中卒,
年八十八。
王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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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恕字宗貫,三原人。正統十三年進士。選庶吉士,出為大理左評事,進左寺副。嘗條刑罰之不中者六事,皆議行之。遷揚州知府,發粟賑饑,不待報。作資政書院,大興文教。天順四年,以治行最,超遷江西右布政使,平嶺寇贑州。憲宗嗣位,詔大臣嚴覈天下方面官,乃黜河南左布政使侯臣等十三人,而以恕代臣。」成化初,南陽、荊、襄流民嘯聚為亂,擢恕右
副都御史撫治之。會丁母憂,詔奔喪兩月即起視事。
恕辭不許。與尚書白圭共平大盜劉通,復討破其黨
石龍。嚴束所部毋濫殺,流民復業。移撫河南,錄功進
左副都御史,稍遷刑部右侍郎。父憂,服除,以原官總
督河道。浚高郵、邵伯諸湖,修雷公、上下句城、陳公四
塘水閘。因災變,請講求弭災策。帝為賜山東租一年,
畿輔亦多減免。旋改南京戶部左侍郎。十二年,大學
士商輅等以雲南遠在萬里,西控諸夷,南接交人。而
鎮守中官錢能貪恣甚,議遣大臣有威望者為巡撫
鎮壓之。乃改恕左副都御史以行,就進右都御史。初,
能遣指揮郭景奏事京師,言「安南捕盜兵有越入雲南境者,宜遣使齎敕戒約之。」帝即以命景。能因以玉
帶、寶絛、蟒衣、珍奇諸物遺其王黎灝。舊制,使安南必
由廣西,而景直自雲南往。灝大駭。已見能所遺物,則
又喜,報以生金、通犀、象齒及諸奇異物甚厚,因遣將
率兵送景還,欲遂通雲南道。景懼後禍,紿請先白守
關者,因脫歸,揚言「安南寇至,關吏戒嚴,邊民洶洶欲走避。」黔國公沐暨連遣人諭其帥,兵始返。而諸臣畏
能,匿不奏。能又頻遣景及指揮盧安、蘇本等交通干
崖、孟密諸土官,納其金寶無算。恕皆廉得之,遣騎執
景。景懼,自殺。繫安等獄,沒其貲貨。劾能私通外國,罪
當死。詔遣刑部郎中潘蕃往按之。能又以其間驛進
《黃鸚鵡》,恕請禁絕。因盡發能貪暴狀,且言:「昔交阯以鎮守非人,致一方陷沒,今日之事,殆又甚焉。陛下何惜一能,不以安邊徼?」能大懼,急屬貴近,請召恕還。而
是時,商輅、項忠諸正人,方以忤汪直罷,遂改恕掌南
京都察院,參贊守備機務,能事立解。已,蕃勘上得實,
竟置能不問,但抵安等罪。恕居雲南僅九月,威行徼
外,黔國以下咸惕息奉令。疏凡二十上,直聲動天下。
當是時,安南納江西叛人王姓者為謀主,潛遣諜入
臨安市銅鑄兵器,欲伺間襲雲南。微恕,事且不測。還
南京。數月遷兵部尚書,參贊如故。考選官屬,嚴拒請
託,同事者咸不悅。而錢能歸屢譖恕於帝,帝亦銜恕
數直言,遂命兼右副都御史,巡撫江南。舊制,應天、鎮
江、太平、寧國、廣德官田徵半租,民田全免。其後民田
率歸豪右,而官田累貧民。恕乃量減官田耗,稍增之。
民田,常州時有羨米,乃奏以六萬石補夏稅,又補他
府戶口鹽鈔六百萬貫,公私便焉。所部水災,奏免秋
糧六十餘萬石。周行賑貸,全活二百餘萬口。江「南歲輸白糧,民多至破產,而光祿概以給庖人賤工。又中官暴橫,四方輸上供物,監收者率要羡入織造,繒綵,采花卉禽鳥者絡繹道路。」恕先後論列,皆不納。妖人
王臣夤緣授錦衣千戶,隨中官王敬南行,採藥物珍
玩,所至騷然,長吏多被辱。勒蘇州諸生寫《妖書》,諸生
王順等不勝憤,率眾擊之,敬臣皆走匿,毆其從者。敬
遂奏諸生抗命。恕亟疏言:「當此凶歲,宜遣使賑濟,顧乃橫索玩好。昔唐太宗諷梁州獻名鷹,明皇令益州織半臂褙子,進琵琶桿撥、鏤牙合子諸物。李大亮、蘇頲不奉詔。臣雖無似,有慕斯人。」因盡列敬等罪狀,敬
亦誣奏恕,并及常州知府孫仁。仁被逮。仁,新淦人,由
進士歷知府,為人方峻,敬至不為禮,以是見忤。恕抗
章救,又再劾敬。帝不得已召敬還。敬宿留徐州,恕復
劾之。會中官尚銘亦發敬奸狀,乃下敬等獄,併其黨
十九人皆謫戍而棄臣市,傳首南京。仁亦得釋歸。後
積官至巡撫寧夏右副都御史。二十年復改恕南京
兵部尚書。時錢能亦守備南京,語人曰:「王公,天人也,吾敬事而已。」恕亦坦懷待之,能卒斂戢。林俊之下獄
也,恕言:「天地止一壇,祖宗止一廟,而佛至千餘寺。一寺立而移民居且數百家,費內帑且數十萬,此舛也。俊言當,不宜罪。」帝得疏不懌。恕益侃侃論列無少避。
先後應詔陳言者二十一,建白者三十九,皆力阻權
倖,天下傾心慕之。遇朝事有不可,必曰:「王公胡不言也。」則又曰:「公疏且至矣。」已,恕疏果至。時為謠曰:「兩京十二部,獨有一王恕。」於是貴近皆側目,帝亦頗厭苦
之。二十二年起用傳奉官,恕諫尤切,帝愈不懌。恕先
加太子少保,會南京兵部侍郎馬顯乞罷,忽附批落
恕宮保致仕,朝野大駭。恕數為巡撫,歷侍郎至尚書,
皆在留都,以好直言,終不得立朝。既歸,名益高。臺省
推薦無虛月。孝宗即位,始用廷臣薦,召入為吏部尚
書,尋加太子少保。先是,中外劾內閣劉吉者必薦恕,
吉以是大恚。凡恕所推舉,必陰撓之。弘治元年閏正
月,言官劾兩廣總督宋旻,漕運總督丘鼐,陝西、山西、
山東、遼東巡撫賈奭、左鈺、吳節、劉潺,兩京府尹吳𤣱、
于冕,及布政使夏寅、周瑛、盧雍、秦夔等三十七人宜
降黜。中多素有時望者,吉徑取中旨允之,章不下吏
部。恕以不得其職,拜疏乞去,不許。陝西缺巡撫,恕推
河南布政使蕭禎。詔別推。恕執奏曰:「陛下不以臣不肖,任臣銓部。倘所舉不效,臣罪也。今陛下安知禎不才而拒之?是必左右近臣意有所屬。臣不能承望風指,以固祿位。且陛下既以禎為不可用,是臣不可用也。願乞駭骨。」帝乃卒用禎。時言官多稱恕賢且老,不
當任劇職,宜置內閣參大政。最後,南京御史吳泰等
復言之。帝曰:「朕用蹇義、王直故事,官恕吏部,有謀議,未嘗不聽,何必內閣也?恕嘗侍經筵,見帝困熱暑,請依故事,大寒暑暫停,仍進」《講義》於宮中。進士董傑、御
史湯鼐、給事中韓重等遂交章論駁。恕待罪,請解職,
優詔不許。恕上言:「臣蒙國厚恩,日夕思報。外人見陛下任臣過重,遂望臣太深,欲臣盡取朝政更張之,如宋司馬光故事。無論臣才遠不及光,即今亦豈元祐時?且六卿分職,各有攸司,臣豈敢越而謀之?但傑等責臣良是,臣無所逃罪,惟乞放還。」帝復優詔勉留之。
恕感激眷遇,益以身任國事。方以疾在告,聞帝頗擢
用宦官,至有賜蟒衣、給莊田者。具疏切諫。中官黃順
請起復匠官潘俊等供役,恕言不可以小人壞重典。
再執奏,竟報許。劉吉既憾恕,吉所陷言官周紘、張昺、
湯鼐、姜綰等,恕又抗章力救,吉以是益恨。乃合私人
魏璋等共排之。恕先後推用羅明、熊懷、強珍、陳壽、丘
鼐、白思明等,咸諷璋等糾駁。恕知志不得行,連章求
去,帝輒慰留,且以其老,特免午朝,遇大風雨雪,早朝
亦免。徽王見沛乞歸德州田,已得旨,恕言「王國懿親,不當爭尺寸地,使小民失業。」帝婉辭報焉。盧溝橋成,
中官李興乞進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恕言:「營造常職,安得錄功?前此未聞,成化季始有之。陛下初政已革汰,奈何復行?」帝納其言,乃止。已,修京城河橋。帝復
從興請,將有除授。恕執奏。帝不從,竟授四人官,許五
人冠帶。恕爭曰:「臣職掌銓選,義當盡言,而再疏莫回天聽,以為業已許之不可易。夫天下事,必當而後已。設未當,雖十易何害。不然,流弊有不可救者。」報聞。先
後以災異條七事,以星變陳二十事,咸切時弊。壽寧
伯張巒請勳號誥券,恕言:「錢、王兩太后正位中宮數十年,錢承宗、王源始邀封爵。今皇后立甫三年,巒已封伯,遽有此請,累聖德,不可許。」通政經歷高祿,巒妹
壻也,超遷本司參議。恕言:「天下之官,以待天下之士,勿私貴戚,妨公議。」皆不納。中旨以御醫徐生補院判,
而生前考校在次等。恕請選上考者,且治生,夤緣罪
論,令會禮部、太醫院及御藥房太監推擇。恕言:「銓法,臣部職會中官,非制。」帝命罷選,竟用生。言官交劾,生
不聽。文華殿中書舍人杜昌等夤緣遷秩,恕力爭寢
之。御醫王玉自陳乞進官,怒請置之理。帝命進玉二
秩。後有如玉者,逮之,恕復力爭,事亦竟寢。是時,劉吉
已罷,丘濬入閣,亦與怒不相能。初,濬以禮部尚書掌
詹事府,與恕同為太子太保,恕長六卿,位濬上。及濬
入閣,恕以吏部弗讓也,由是濬不悅。恕考察天下庶
官,已黜而濬調旨留之者九十餘人,恕屢爭不能得,
因力求罷,不許。太醫院判劉文泰者求遷官,為恕阻
銜之。文泰故往來濬家,知濬忮恕,因劾恕變亂選法。
且言「恕里居日屬人作《傳》,鏤板行之,歷數先帝之失,於奏疏留中者,概云不報,以彰先帝拒諫,無人臣禮。恕知文泰受旨於濬,乃言臣《傳》作於成化二十年,致仕在二十二年,非有望於先帝也。且《傳》中所載,皆足昭先帝納諫之美,何名彰過?文泰無賴小人,逞此機深文巧之辭,必有老於文學多陰謀者主之。乞賜廷鞫。」遂下文泰錦衣獄。讞上言:「文泰奏章實除名,都御史吳禎為潤色,濬亦力慫恿之。疏首所云『沽直謗君』,則濬筆也。」因請逮濬、恕。及禎對簿,帝心不悅恕,乃貶
文泰御醫,責恕沽名,令焚所鏤版,置濬不問。恕再疏
請辯理,不從,遂連章求去,聽馳驛歸,不賜敕。月廩歲
隸亦頗減。恕敭歷中外五十餘年,剛正清嚴,始終一
致。所引薦耿裕、彭韶、何喬新、周經、李敏、張悅、倪岳、劉
大夏、戴珊、章懋等,皆一時名臣。他賢才久廢草澤者,
拔擢之恐後。弘治二十年間,眾正盈朝,職業修理,號
為極盛者,恕力也。天下稱「名臣必首恕」,濬固尼之。濬
由是為眾論所鄙。又二年,濬卒。文泰往弔。濬妻顧氏
叱之出曰:「以若故,使我相公齮王公,負不義名,何弔為?」聞者快之。武宗嗣位,遣行人齎手敕存問,賚羊酒,
益廩隸,且諭以讜論無隱。恕陳國家大政數事,帝優
詔報之。正德三年卒,年九十三。平居食噉兼人。卒之
日小減,閉戶獨坐,忽有聲若雷,白氣瀰漫,矙之瞑矣。
訃聞輟朝。贈特進左柱國太師,諡「端毅。」五子十三孫,
多賢且顯。少子承裕,字天宇,七歲能詩。弱冠著《太極
動靜圖說》。恕官吏部令,日接賓客,以是周知天下賢
才,選用無不當。舉弘治六年進士。恕致政,即令承裕
告歸侍養。恕晚著《石渠意》,見多前賢未發。四方問業
者,日造其門,多令承裕傳語。起授兵科給事中,出理
山東、河南屯田。減登、萊糧額三畝徵一斗,還青州、彰
德軍田先賜王府者三百六十餘頃。武宗立,屢遷吏
科都給事中。以言事忤劉瑾,罰米輸塞上。再遷太僕
卿。嘉靖六年累官南京戶部尚書。清逋稅一百七十
萬石,積羨銀四萬八千餘兩。帝手書「清平正直」褒之。
在部三年,致仕。卒。贈太子少保,諡康僖
馬文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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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文升,字負圖,鈞州人。貌瓌奇,多膂力。幼與諸兒戲,群角之靡不仆。登景泰二年進士,授御史。歷按山西、湖廣,風裁甚著,還領諸道章奏。母喪除,超遷福建按察使。成化初,召為南京大理卿,以父喪歸。滿四之亂,陝西巡撫陳价下吏,即家起文升右副都御史,代价,馳至軍,與總督項忠討平之。事具《忠傳》。」錄功,進左副都御史,巡撫如故。文升數條奏便宜,務
選將練兵,豐財設險,為守邊計。翦除劇賊西固番族,
不即命者悉滅之。修茶政,易番馬八千有奇,以給士
卒。賑鞏昌、臨洮饑民,撫安流移,績甚著。而是時,孛羅
忽滿都魯、癿加思蘭比歲犯邊。文升請駐兵韋州,而
設伏於諸堡以待之。至九年冬,寇深入西路,以有備
不能大逞。諸將或邀其餘騎及民遭難者殺之,得首
一百五十。總制王越以大捷奏,文升亦遣子琇報功。
為廷臣所論,停俸三月。十一年春,代越總制三邊軍
務。尋入為兵部右侍郎。明年八月整飭遼東軍務。巡
撫陳鉞貪而狡,將士小過輒罰馬,馬價騰踊。文升上
《邊計》十五事,因請禁之。鉞由是與文升有隙。文升還
部轉左,鉞以掩殺冒功激變,中官汪直欲自往定之。
帝令司禮太監懷恩等七人詣內閣,會兵部議。恩欲
遣大臣往撫,意以沮直行。文升疾應曰:「善。」恩入白帝,
帝即命文升往。直聞之,不悅,欲令其私人王英與俱。
文升謝絕之,疾馳至鎮,宣璽書撫慰,無不聽撫者。又
請先因也先亂,失授官璽書者十餘家,得襲官。事方
定,直欲攘其功,請於帝,馳至開原,再下令招撫。文升
乃推功與直。然直內慚。文升又與直抗禮,奴視其左
右,直益不喜。陳鉞益諂事直。得直懽,日夜譖文升。直
思中之,未有以發也。文升還,賜牢醴。明年春,以遼東
屢失事,遣直偕定西侯蔣琬、尚書林聰等按之。會余
子俊劾鉞,鉞疑出文升意,傾之益急。直因奏「文升行事乖方,禁邊人市農器,致怨叛。」乃下文升詔獄,謫戍
重慶衛。直既傾文升,則與鉞大發兵徼功。鉞以是驟
遷至尚書,未久皆敗。文升復起為左副都御史,巡撫
遼東。文升凡三渡遼,軍民聞其來皆鼓舞。益禁抑中
官、總兵,使不得朘削,眾益大喜。二十一年進右都御
史,總督漕運。淮、徐、和饑,移江南糧十萬石、鹽價銀五
萬兩賑之。旋召為兵部尚書。李孜省有寵,文升輒有
言。孜省譖於帝,調之南京。孝宗即位,召拜左都御史。
先是,中官陳喜、方士鄧常恩熒惑憲宗,於岳鎮海瀆
諸廟皆置石函,周以符篆,中貯金書《道經》、金銀錢諸
色寶石及五穀為厭勝具。至是以文升言毀之。帝耕
耤田畢,置宴教坊,以雜戲進。文升正色曰:「新天子當使知稼穡艱難,此何為者?」即斥去。時車駕初出,觀者
塞道。御史徐瑁、賀霖劾奏之。有旨捕治。二人失承旨,
遂下詔獄。文升言初政不宜輒罪言官,遂得釋。弘治
二年代余子俊為兵部尚書,兼督十二團營。承平既
久,兵政廢弛,西北部落時伺塞下。文升乃嚴覈諸將
校,黜貪懦者三十餘人。奸人大怨,夜持弓矢伺其門,
或作謗書,射入東長安門內。帝聞,詔錦衣緝捕,給騎
士十二,衛文升出入。文升因乞休,優詔不許。小王子
以數萬騎牧大同塞下,勢洶洶,文升以疾在告。帝使
中官挾醫視,因就問計。文升謂「彼方敗於他部,無能為也。請密為備,而揚聲逼之,必徙去。」巳而果然。遭繼
母憂,詔起復,再疏辭,不許。山東久旱,浙江及蘇、松諸
府水災。文升請命所司賑恤,練士卒以戒不虞。帝褒
納之。畫工張𤣱等三十四人皆傳奉進秩,文升㨿《祖
制》爭。其後復命世襲,文升等極言不可,皆不納。詔發
京軍萬人修萬春、壽安諸宮。文升力諫,帝卒發之。西
北別部野乜克力,其長曰亦剌思王,曰滿哥王,曰亦
剌因王,各遣使款肅州塞,乞貢且互市。巡撫許進、總
兵官劉寧為請,文升言互市可許,入貢不可許。乃卻
之。土魯番既襲執牙蘭,據哈密守之,遂僭稱可汗,侵
掠沙州,迫罕東諸部附己。文升議:「此寇桀驁,不大創,終不知畏,宜用漢陳湯故事,襲斬之。」察指揮楊翥熟
番情,召詢以方略。翥備陳罕東至哈密道路,請調罕
東兵三千為前鋒,漢兵三千繼之,持數日糧,間道兼
程進,可得志。文升喜,遂請於帝。敕發罕東赤斤、哈密
兵,令副總兵彭清將之,隸巡撫許進往討,果克之。語
詳《進傳》。文升子玠,殺人,為徽王所奏,罪當死,帝特宥
之。文升再引咎乞歸,不許。團營軍不足,請於錦衣及
騰驤四衛中選補。已得請矣,中官甯瑾阻之。文升及
兵科蔚春等言詔旨宜信,不納。陝西地大震。文升言:
「此外寇侵陵之兆。今《火篩》方跳梁,而海內民困財竭,將懦兵弱。宜行仁政以養民,講武備以固圉。節財用,停齋醮,止傳奉冗員,禁奏乞閒地,日視二朝,以勤庶政。且撤還陝西織造內臣,賑恤被災者家。」帝納其言,
內臣立召還。文升為兵部十三年,盡心戎務,數條上
便宜,率報可。職守外所當及者,亦言無不盡。嘗以太
子年及四齡,當早諭教,請擇醇謹老成知書史如衛
聖楊夫人者,保抱扶持,凡言語動止,悉道之以正。若
內庭「曲宴,鐘鼓司承應、《元宵》《鼇山》、端午競渡諸戲,皆勿令見。至於佛老之教,尤宜屏絕,恐惑眩心志。」帝深
納之。民困賦役,文升極陳其害,謂:「今民田十稅四五,其輸邊塞者,糧一石費銀一兩以上;若絲綿布帛之輸京師者,交納尤難,所費過輸納數。南方轉漕,通州至有三四石致一石者,中州歲役五六萬人治河。近者修塞決口,發山東、河南夫不下二十萬;蘇、松治水亦如之。湖廣建、吉、興、岐、雍四王府,江西益、壽二府,山東衡府,通計役夫不下百萬。近諸王之國,役夫供應亦四十萬。加以湖廣征蠻,山、陜防邊,供餽餉給軍旅者又不知凡幾。賦重役繁,未有甚於此時者也。宜嚴敕內外諸司,省煩費,寬力役,毋擅有科率。王府之工宜速竣,勿窮極壯麗,以耗民財。而其本尤在崇正學,抑邪術,節財用,省工作,然後民得休息。」詔下所司詳
議。他所論奏者甚眾。在班列中最為耆碩,帝亦推心
任之,自太子太保屢加至少保兼太子太傅,歲時賜
賚,諸大臣莫敢望也。初,屠滽遷吏部尚書,文升頗不
平。及是滽罷,廷推文升。御史魏英等言兵部非文升
不可,帝亦以為然,乃命倪岳代滽,而加文升少傅以
慰之。岳卒,始以文升代南京、鳳陽大風雨,壞屋拔木,
文升請帝減膳撤樂,修德省愆,御經筵,絕游宴,停不
急務,止額外織造,賑饑民,捕盜賊。已,又上吏部職掌
十事,帝悉褒納。文華殿辦事少卿周惠疇等纂修《詩
海珠璣》成,詔進二十一人官。文升言:「詩韻小道,無補於治。苟輒進官秩,恐醫卜技藝之流援以為例,永流何所底?」帝不許。其儕張駿等十三人自以傳陞非美
事,具奏辭免,文升請聽之。詔可一品。九載滿,加少師
兼太子太師。帝以將考察,特召文升及都御史戴珊、
史琳至煖閣,諭以秉公黜陟。又以文升年高重聽,再
呼告之,命左右掖之下階。迨。孝宗崩,文升哭之慟,送
梓宮,徒步號哭二十餘里。承遺詔請汰傳奉官七百
六十三人,命留太僕卿李綸等十七人,餘盡汰之。正
德元年,中官王瑞以大婚禮器須書篆,請用新汰者
七人。文升不奉詔。給事中安奎剌得瑞納賄狀,劾之。
瑞恚,誣文升抗旨,更下廷議,皆是文升,帝終不聽。文
升因乞歸,不許。是時,朝政巳移於中官,文升年踰八
十,日懷去志。會兩廣缺總督,文升推兵部侍郎熊繡。
繡怏怏不欲出,有後言。其鄉人御史何天衢遂劾文
升。文升連疏求去,許之。賜璽書、乘傳,月廩歲隸有加。
居三年,劉瑾亂政,坐文升前用雍泰為朋黨,除其名。
五年六月卒,年八十五。瑾誅,復官,贈太傅,諡端肅。文
升有文武才,長於應變,朝端大議往往待之決。功在
邊鎮,外國皆聞其名。尤重氣節,厲廉隅。子璁,以鄉貢
士待選吏部,文升使請外,曰:「必大臣子而京秩,誰當外者?」卒前數日,州西大劉山忽崩。後逾年,大盜趙燧
等剽河南,至鈞州,以文升家在焉,捨之去。攻泌陽,燬
焦芳家,束草若芳像,裂之。嘉靖初,加贈文升「特進」、左
柱國、太師。
秦民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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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民悅,字崇化,舒城人。天順元年進士。授行人,遷工部員外郎。性好學,雅有氣度。成化中,出為廣平知府,雪死囚十九人,清牧馬地三千餘頃,招集流亡六千戶,考績為畿內冠。九載去任,民立生祠祀之。歷江西參政,左右布政使,懲奸吏,抑豪強,均劑賦役,大得民和。弘治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順天」,
奏減莊田租課。歲饑,有司方徵民間種馬,疏停之。增
密雲、古北口戍卒,募土兵實邊為戰守計,甚備。歲中,
召為戶部右侍郎,總督倉場。已,還理部事,用清望。改
佐吏部。父喪除,起故官。尋加右都御史,視左侍郎事。
十二年拜南京吏部尚書。明年,星變求言。偕九卿陳
時弊二十三事,多議行。尋改兵部,參贊機務。以繼母
憂歸。服將闋,馳疏請致仕。帝優詔答之。給事中吳蕣
因言:「民悅喪服未終,忘哀具奏。名雖老,意在要君,宜除名。」帝不問。已,起官南京戶部。正德改元,致仕。卒年
七十九。諡莊簡。
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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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華字德輝,餘姚人。六歲,戲水濱,有醉濯足者遺其金,華取投諸水,待其人至,指而還之。稍長,讀書龍泉山寺。寺故有妖,同學者信宿皆散,華獨留,妖即止。僧夜乘風雨,登屋嘯呼,擲瓦石恐華,華屹不動。督學使張悅最器華及謝遷,曰:『此二子他日當大魁天下。布政使祁陽甯良延之家為子弟師。華因』」縱讀其家藏書,凡數千卷,三年盡識之,名聞湖湘間。
祁陽俗好伎飲,華性方嚴。將歸,士人壁伎於水亭而
餞之。客散伎出,華大驚欲去,求舟不得,以門扉浮水
而渡。成化十七年舉進士第一。授修撰,充經筵講官。
弘治中遷右諭德。上疏勸學。尋兼東宮講官,進學士、
少詹事。華有器度,在講幄最久,孝宗甚眷之。內侍李
廣貴幸,華進講《大學演義》。至唐,李國輔與張后表裏
用事,諸學士欲置之,華指陳益切。明日,帝命中使賜
食以勞焉。十六年擢禮部右侍郎。華嘗典應天鄉試
暮夜有投金請託者,華即發之。言官猶連章論列。帝
察其誣,悉不問。正德初,進左侍郎。子守仁,以忤劉瑾
遠謫,將并搆華。華鄉人方正者。瑾嘗從學書使謂華:
若往謝者,當大用。華不可。出為南吏,尚坐事罷。旋以
《會典》小誤,降右侍郎。瑾敗,乃復故。寧王宸濠反,守仁
起兵討之。或言賊必行刺,宜少引匿。華曰:「吾大臣,老,不能荷戈殺賊。吾子幸舉大義,即不利,猶將率鄉黨子弟共死,此城何避也?」世宗立,爵守仁新建伯,封華
如之。遣行人存問,無何卒。華性孝,父喪廬墓,虎為馴
擾。母岑氏年踰百歲卒,華已七十餘,猶枕苫蔬食,士
論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