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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三百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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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三百三卷目錄
吏部部名臣列傳五
明三
喬宇 朱希周
熊浹 廖紀
聞淵 李默
胡松 何維柏
嚴清 宋纁
陸光祖 孫鑨
官常典第三百三卷
吏部部名臣列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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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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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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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宇字希大,山西樂平人。祖毅,工部左侍郎。父鳳,職方郎中,皆以清節顯。宇少從父京師,學於楊一清。成化二十年,登進士第,復從李東陽遊,為古文詞有名,已授禮部主事。弘治初,王恕為吏部,調之文選,三遷至郎中,門無私謁,擢太常少卿。武宗嗣位,遣祀中鎮、西海,還朝,條上道中所見軍民困苦六」事。已,遷光祿卿,歷戶部左、右侍郎。劉瑾敗,大臣多以
黨附見劾,宇獨無所染。拜南京禮部尚書。乾清宮災,
率同列言「視朝不勤,經筵久輟,國本未建,義子猥多,番僧處禁寺,優伶侍起居,立皇店,留邊兵,習戰𩰚,土木繁興,織造不息」,凡十事。帝不省。久之,改兵部,參贊
機務。以帝遠遊塞上,而監國無人,請「早建儲貳。」帝將
自擊寇,宇復偕同列諫曰:「夏太康畋於洛表,后羿距之。周穆王宴於瑤池,徐方叛之。人君耽逸遊,未有不召禍者。今四海寧謐,邊陲不警,何故無名出師,輕萬乘,貴以投不測之險哉?」疏並不報。未幾,寧王宸濠反,
斥帝為異姓,揚言旦夕下南京。宇上其所移檄,嚴為
警備,而談笑自如。時攜客燕城外,密察地險易,置戍
守,綜理周密,內外宴然。鎮守中貴劉瑯與賊通,為預
伏死士。宇刺得其情,詰瑯用事者。瑯懼,不敢動。宇乃
大索城中,斬所伏壯士三百人,懸首江上。宸濠失內
應,且知有備,不敢東。帝聞,賜敕獎勞。宸濠敗,帝至南
京,詔百官戎服朝。明年正旦,宇不可,率諸臣朝服賀
江彬,索城門諸鑰,都督府問宇。宇曰:「守備者,所以謹非常。禁城鎖鑰,孰敢索,亦孰敢予,雖天子詔,不可得。」都督府以宇言復,乃已。彬矯旨有所求,日數十至,宇
必廷白之,彬亦稍稍止。彬欲譖去宇。守備太監王偉
者,初為帝伴讀,帝信之,每從中調護,故彬謀不行。帝
駐南京九月,宇倡諸臣三請回鑾,又自伏闕請駕,旋
扈至揚州。明年加太子太保。論保障功,復加少保。世
宗即位,召為吏部尚書。宇自為選郎,有人偷鑒,及是
銓政一清。帝求治銳甚,宇與林俊、彭澤、孫交,皆海內
重望,帝亦委任之。凡為權倖所黜者,皆起列庶位,天
下欣欣望治。然帝性剛,好自用,宇所執漸不見聽。興
府需次官六十三人乞遷序。宇言:此輩虛隸名籍,與
見供事者不同,黜罰之有差,皆怨宇。帝欲封駙馬都
尉崔元為侯,外戚蔣輪、邵喜為伯,宇不可。無何,詔進
壽寧侯張鶴齡為公,封后父陳萬言為伯,授萬言子
紹祖尚寶丞。宇言:「累朝太后戚屬無生封公者,張巒亦歿後贈,今奈何以父贈為子封,萬言封伯視巒更驟,而子授尚寶非制。願陛下守典章以垂萬世。」帝並
不從。史道訐楊廷和,宇言道挾私,遂下之詔獄。曹嘉
助道劾宇,宇求罷,帝命鴻臚趣視事。宇遇事不可,無
不力爭,而爭《大禮》尤切。帝欲加興獻帝皇號,宇言:「加皇於本生之親,則干正統,非所以重宗廟、正名分。」及
禮官請稱獻帝為本生考,帝改稱本生皇考。又詔建
獻帝廟於大內。宇等復連章諫。特旨用席書為禮部
尚書,宇又偕九卿言:「陛下罷汪俊,用席書,謫馬明衡、季本、陳逅,召張璁、桂萼、霍韜,舉措乖違,人心駭愕。夫以一二人邪說,廢天下萬世公議,內離骨肉,外間君臣,名為效忠,實累聖德。且《書》不繇廷推,特出內降,此祖宗來所未有。乞令俊與書各」仍舊職,宥明衡等,止
璁、萼毋召。尋復請罷璁、萼書,而出爭《大禮》者呂柟、鄒
守益於獄。會璁、萼等至京,詔皆用為學士。宇等又言:
「內降恩澤,先朝率施於佞倖小人,若士大夫一預其間,即不為清議所齒。況聖代養士,當以名節為先。學士最清華,而俾萼等居之,誰復肯與同列哉?」帝怒,切
責宇。遂乞休,許之,馳傳,給夫廩,猶如故事。御史許中、
劉隅等請留宇,帝曰:「朕非不用宇,宇自以疾求去耳後《明倫大典》成,追論前議,奪官。楊一清卒,宇渡江弔之,南都父老皆出迎,舉手加額曰:「活我者,公也。」宇詩
文雄雋,兼通篆籀。性好山水。嘗陟太華絕頂,遇虎,僕
夫皆驚仆,宇端坐不動,虎徐帖尾去。家居澹泊,服御
若寒士。身歿,二妾劉、許皆從死。穆宗即位,復官,贈少
傅,諡莊𥳑。
朱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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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希周,字懋忠,崑山人,徙吳縣。高祖吉,戶科給事中。父文雲,按察副使。希周應弘治九年殿試,孝宗喜其姓名,擢為第一,授翰林院修撰,進侍講,充經筵講官。劉瑾摘修《會典》小疵,貶為修撰。《孝宗實錄》成,復官。久之,進侍讀學士,擢南京吏部右侍郎。閱五年,召為禮部右侍郎。時方議大禮,數偕其長爭執。」會左侍郎吳一鵬奉使安陸,尚書席書未至,希周獨
理部事。而帝方營觀德殿,令協律郎崔元初習樂舞
生於大內。太常卿汪舉劾之,帝遂令太常官一人同
入內教習。希周上言「太常樂舞有定數,不當更設。」帝
不從。舉復爭,帝責其妄議。而是時張璁、桂萼已召至,
益交章請去「本生」之號。帝悅,從之。趣禮官具上冊儀。
希周率郎中余才、汪必東等疏諫曰:「陛下考孝宗母,昭聖三年矣,而更定之論忽從中出,則明詔為虛文,不足信天下;祭告為瀆禮,何以感神祇?且本生非貶詞也。不妨正統,而親之義寓焉。何嫌於此,而必欲去之,以滋天下之議?」時群臣諫者甚眾,疏皆留中。遂相
率詣左順門跪伏。希周走告諸閣臣曰:「群臣伏闕,公等能坐視乎?」亦偕群臣跪伏以請。帝聞大怒,命希周
與何孟春等俱待罪,而盡繫庶僚於詔獄。明日上《章
聖皇太后冊文》。希周及尚書秦金、金獻民、趙鑑、趙璜,
侍郎何孟春,都御史王時中,大理少卿張縉、徐文華
俱不赴。帝怒責陳狀。希周等伏罪,復嚴旨譙責乃已。
而是時庶僚繫獄者猶未釋。希周上言:「諸臣狂率,固不可宥。但今獻皇帝神主將至,必百官齊迎,乃克成禮。乞早寬縲絏,用襄大典。」不納,大禮遂自此定矣。其
明年,由左侍郎遷南京吏部尚書。嘉靖六年大計京
官,南六科無黜者。桂萼素以《議禮》嗛希周,且惡兩京
言官嘗劾己,因言希周畏勢曲庇。希周言「南京六科止七人,實無可去者。臣以言路私之固不可,如避言路嫌誅責之尤不可。且使舉曹皆賢,必去一二人,示公設舉曹皆不肖,亦但去一二人塞責乎?」因力稱疾
乞休,溫旨許之,仍敕有司歲給夫廩。林居三十年,中
外論薦者三十餘疏,竟不復起。性恭謹,不妄取予。卒,
年八十有四,贈太子少保。瀕歿,屬諸子曰:「他日儻蒙易名典,勿犯我家諱。」乃避文。諡恭靖。
熊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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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浹字悅之,南昌人。正德九年進士。授禮科給事中。寧王宸濠將為變,浹與同邑御史熊蘭草奏,授御史蕭淮上之。宸濠倉卒舉事,卒無成本,兩人早發之力也。出核松潘邊餉,有副總兵張傑者,倚江彬勢,贓累鉅萬,誘殺熟番,上功啟邊釁,箠死千戶以下至五百人。又嘗率家眾遮擊副使胡澧,撫按莫」敢言。浹至,盡發其狀,傑遂褫職。世宗踐阼,廷議追崇
禮,未定,浹馳疏言:「陛下起自藩服,入登大寶。夫《禮》緣人情。陛下已貴為天子,而興獻母妃曾不得尊為帝后,於聖心安乎否也?況藩邸舊臣如袁宗皋輩,昔為長史、審理者,今已為大學士、少卿矣;昔為承奉儀衛司官者,今已為司禮、錦衣矣。顧至尊」至親,如興獻母
妃,乃反仍舊號,不得緣「子貴」之義,享帝后之稱乎?倘
必執為後之說,考孝宗而母慈壽,則興獻母妃當降
稱伯叔父母矣。不知陛下承懽內庭時,將仍舊稱乎?
抑改而從今稱乎?若仍舊稱而不得尊之為后,則於
慈壽徒有為後之虛文,於母妃則又闕尊崇之大典,
無一而可也。臣愚謂「興獻王尊以帝稱,別建一廟,以示不敢上躋于列聖。母妃則尊為皇太后,而少殺其徽稱,以示不敢上同於慈壽。此於大統固無所妨,而天性之恩亦得以兼盡矣。」疏至,會興王及妃已稱為
帝后,下之禮官。嘉靖初,由右給事中出為河南參議。
外艱歸。六年服闋,召修《明倫大典》,超擢右僉都御史,
協理院事。明年四月遷大理寺卿。俄遷右副都御史。
《大典》成,轉左。八年二月遂擢右都御史,掌院事。京師
民張福訴里人張柱殺其母。東廠以聞。刑部坐柱死
不服,福姊亦泣訴官,謂「母福自殺之。」其鄰人之詞亦
然。詔郎中魏應召覆按,改坐福。東廠奏法司妄出人
罪。帝怒,下應召詔獄。浹是應召議,執如初。帝愈怒,褫
浹職。給事中陸粲言:「福親屬鄰里咸證逆狀,而其姊尤痛憤。浹據此定獄,乃蒙嚴譴。近日會審,侍郎許讚噤不言。聞淵及寺丞簡霄辭疾不出,而少卿曾直竟諛詞附和。此無他,人務自全也。風紀大臣議獄一不當,斥之若胥吏然,如國體何?浹不宜罪。」給事中劉希
簡亦以為言。帝大怒,并下兩人詔獄,讚等竟抵柱死,
應召及鄰人俱充軍邊衛,而杖福姊百,人以為冤。當
是時,帝方深疾孝、武兩后家,柱乃武宗后家夏氏之
僕,故帝必欲殺之。獄情謬戾,不顧也。浹家居十載,至
帝幸承天,與近臣論舊人。乃召為南京禮部尚書,改
兵部,參贊機務。二十一年召為兵部尚書,掌都察院
事。居二年,代許讚為吏部尚書。帝篤信左道,禁中築
乩仙臺,間用其言決威福。浹疏論其妄。帝大怒,欲罪
之,以前議禮故,不遽斥。二品六年滿,加太子太保,坐
事奪俸者再。浹知帝意終不釋,遂稱病乞休。帝大怒,
褫職為民。又十年卒。浹少有志節,自守嚴。雖由議禮
顯,然不甚黨比,尤愛護人才。故其去吏部也,善類多
思之。隆慶初,復官,予祭葬,諡《恭肅》。
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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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紀字時陳,東光人。舉弘治三年進士,授考功主事,屢遷文選郎中。正德中,歷工部右侍郎,提督易州山廠,羨金無所私,籍於官,遷吏部左、右侍郎。世宗立,拜南京吏部尚書,調兵部,參贊機務,被論解職。嘉靖三年,大禮議既定,吏部尚書楊旦赴召,道劾張璁、桂萼奸邪。璁、萼之黨陳洸遂劾旦而薦紀。帝」即罷旦,以紀代之。紀疏辭,言:「臣年已七十,精力不如喬宇,聰明不如楊旦。」帝優詔不許。時宇、旦方為帝所
惡,而紀顧稱之,時論以此多紀。光祿署丞何淵請建
世室,祀興獻帝,下廷議,紀等執不可。帝弗從。紀力諍
曰:「淵所言干君臣之分,亂昭穆之倫,蔑祖宗之制。臣謹昧死請罷勿議。」不納。會廷臣多諍者,議竟寢。已,條
奏三事,其末言人材當惜,謂:「正德之季,宗社幾危,議者但知平定逆藩之功,而不知保護京師之力。自陛下繼統,老成接踵。去新進連茹登,以出位喜事為賢,以凌分犯禮為貴。數年之間,人才漸不足用。伏望陛下於昔年致仕大臣,念其保護之勳,量行召用。其他降職、除名、遣戍者,使」得以才自效。帝但納其正士風、
《重守令》二事而已。三邊總督楊一清召還內閣,璁等
欲起王瓊,紀推彭澤、王守仁。帝不允。復以鄧璋、王憲
名上,竟用憲。紀因言:「臣所推皆人望,而席書謂臣內順相,臣,外制臺諫。夫推用人才,臣部職也。今舉朝所不敢言、不敢為者,書率攘臂言之為之,其才過臣遠甚。請罷臣而用書。」帝慰諭紀。五年正月,御史張袞、喻
茂堅、朱實昌以《世廟》禮成,請宥議禮得罪諸臣。璁、萼
亦以為請,章俱下吏部。紀等列上四十七人,卒報罷。
御史魏有本以劾郭勛救馬永謫官。給事中沈漢等
論救。帝不聽。紀從容為言,且薦永及楊銳。帝納之。有
本得無謫。紀在南都,持議與璁合,坐是劾罷璁輩引
助。已而紀自以先達,示不附麗,間與牴牾,璁輩亦不
喜。因年老,數稱病乞歸,許之去。初,《獻皇實錄》成,加太
子太保。至是進少保,賜敕乘傳。夫廩視故事有加。卒,
贈太保,諡僖靖。
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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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淵字靜中,鄞人。弘治十八年進士。初授禮部主事,已改刑部。楊一清為吏部,調淵稽勳員外郎,歷考功郎中,改掌文選,遷南京右通政。嘉靖初,擢應天府尹,改尹順天,累遷南京兵部右侍郎,攝部事。薦馬永等十餘人,召為刑部右侍郎,遷左,進南京刑部尚書,就移吏部,召為刑部尚書。周用卒,代為吏」部尚書。侍郎徐階得帝眷前尚書,率推讓之。淵自以
前輩事取獨斷。大學士夏言柄政,淵老臣,不能委曲
徇。及。後議言獄,淵謂「言事祇任意,跡涉要君,請帝自裁決。」帝大怒,切責淵。嚴嵩既殺言,勢益橫,部權無不
侵。數以小故奪淵俸。淵年七十矣,遂乞骸骨歸。家居
十四年卒。先累加太子太保卒。贈少保,諡莊簡。淵居
官,始終一節,睌扼權相,功名頗損。在南刑部時,張璁、
桂萼先為曹屬,嘗題詩於壁,遣人屬淵勒石後堂。淵
曰:「此尚書堂也,吾敢以相君故為郎官勒石。」卒不許。
李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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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默字時言,甌寧人。正德十六年進士。選庶吉士。嘉靖初,改戶部主事,進兵部員外郎,調吏部,歷驗封郎中。真人邵元節貴幸,請封誥,默執不予。十一年,為武會試同考官。及宴,據賓席,欲坐兵部尚書王憲上。憲劾其不遜,謫寧國同知。屢遷浙江左布政使。入為太常卿,掌南京國子監事。博士等官得選科道」,自默發之。歷吏部左、右侍郎,代夏邦謨為尚書。
自正德初焦芳、張綵後,吏部無侍郎拜尚書者。默出
帝特簡,蓋異數也。嚴嵩柄政,擅黜陟權。默每持己意,
嵩銜之。會推遼東巡撫,列布政使張臬、謝存儒以上。
帝問嵩,嵩言其失,奪𪐝職為民。時掌銓僅七月,帝未
嘗有意棄之。明年,吏部尚書萬鏜罷,遂特旨復用默。
已,命入直西內,賜直廬,許苑中乘馬。尋進太子少保。
未幾,復命兼翰林學士。給事中梁夢龍劾默徇私,帝
為責夢龍。會大計群吏,默戒門下謝賓客,同直大臣
亦不得燕見。嵩甚恨。趙文華視師還,人莫敢抗,默氣
折之。總督楊宜罷嵩。文華欲用胡宗憲,默推王誥代,
兩人恨滋甚。初,文華為帝言餘倭無幾,而巡按御史
周如斗以敗狀聞。帝疑,數詰嵩。文華謀所以自解,稔
帝喜,告訐。會默試《選人策問》,言「漢武、唐憲以英睿興盛業,晚節用匪人而敗。」遂奏默誹謗。且言:「殘寇不難滅,以督撫非人,敗衂由默恨。臣劾其同鄉張經,思為報復。臣論曹邦輔,即嗾給事中夏栻、孫濬媒孽臣。延今半載,疆事日非。昨推總督,又不用宗憲而用誥。東南塗炭何時解?陛下宵旰憂何時釋?默罪廢之餘,陛下洗瘢錄用,不奉公憂國,乃懷奸,非上如此。」帝大怒,
下禮部及法司議,奏:「默偏執自用,失大臣體。所引漢、唐事,非所宜言。」帝責禮部尚書王用賓等黨護,各奪
俸三月,而下默詔獄。刑部尚書何鰲遂引子罵父,律
絞。帝曰:「《律》不著臣罵君,謂必無也。今有之,其加等斬。」錮於獄,默竟瘐死。時三十五年二月也。默博雅有才
辨,以氣自豪。同考武試,得陸炳為門生。炳貴盛,力推
轂。默由外吏驟顯,有所恃,不附嵩。凡有銓除,與爭可
否,氣甚壯。然性褊淺,用愛憎為軒輊。頗私鄉舊,以恩
威自歸,士論亦不甚附之。然默既得罪,繼之者吳鵬、
歐陽必進,惟視嵩父子鼻息若隸役然,吏部權盡失。
隆慶中,復官,予祭葬。萬曆中,賜諡《文愍》。
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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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松字汝茂,滁人。幼嗜學,嘗輯古名臣章奏,慨然有用世志。舉嘉靖八年進士,知東平州,設方略捕盜,民賴以安。再遷南京禮部郎中,歷山西提學副使。三十年秋,上邊務十二事,謂去秋俺荅掠興、嵐,即傳箭徵兵,剋期深入,守臣皆稔聞之。而巡撫史道、總兵官王陛等備禦無素,待其壓境,始以求貢上聞,又陰致賂遺,令勿侵己分地,冀嫁禍他境。今山西之禍,實大同貽之。宜亟寘重典,以厲諸鎮。大同自兵變以來,壯士多逃漠北為寇用。今宜招使歸,有攜畜產器械來者,聽其自有,更給牛種費。優復數年,則我捐金十萬,可得壯士二萬。拊而用之,皆勁旅也。孰與棄之以資強敵哉?大同最敵衝,為鎮巡者較諸邊獨難。今宜不拘資格,精擇其人,豐給祿廩,使得收召猛士,畜豢健丁,又久其期,非十年不得代。彼知不可驟遷,必不為苟且旦夕計。而邊圉自固,又必稍寬文網。非大千憲典,言官毋得輕劾,以壞其成功。」至用間之
道,兵家所貴。今寇諜獲於山西者已數十人,他鎮類
是。故我之虛實,彼無「不知。今宜厚養死士,潛縱遣之。得間,則斬其名王、部長及諸用事貴人。否,亦可覘強弱虛實,而陰為備。又,寇貪而好利,我誠不愛金帛。東賂黃毛三衛以牽其左,西收亦不剌遺種,予善地以綴其右。使首尾掣曳,自相狼顧。則我可起承其敝,坐收全勝矣。」他所條析,咸切邊計。帝嘉其忠懇,進秩左
參政。松疏上,當事者已惡其侵官及遷擢,益忌之,不
𢌿以兵柄,令於三關聽用,欲牽制之,以敗其事。寇大
入,抵太原,給事中馮良知遂劾松建言冒賞,無寸功。
紀功科道官張堯年、王珩劾總兵官張達等,並論松
虛議無補,遂斥為民。家居十餘年,屢薦輒報罷。至三
十五年,以趙文華言,起陝西參政,分守平涼。復條上
《嚴保甲》《均賦稅》《置常平》《簡伉健》數事。三遷江西左布
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其地。所部多盜,松奏設南
昌、南豐、萬安三營,遣將討捕,以次削平。進兵部右侍
郎,巡撫如故。以會討廣東巨寇張璉及援閩破倭功,
兩賜銀幣。居三年,召理部事。進左侍郎,改吏部。遷南
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代郭朴為吏部尚書。奏言:「撫按舉劾,每舉數十人。虛譽浮詞,往往失實。所劾犯贓,僅擬降調;罷軟貪殘,僅擬改教。賞罰不當,人何所激勸?且巡撫歲終例有冊,第屬吏賢否。今皆寢閣。乞申飭其欺玩者。」帝嘉納之。松潔己好修,富經術,鬱然有
聲望。晚主銓柄,以振拔淹滯為己任。甫七月病卒。贈
太子少保,諡「恭肅。」何維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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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維柏,字喬仲,南海人。嘉靖十四年進士。選庶吉士,授御史。雷震謹身殿言,四海困竭,所在流移,而所司議加賦,民不為盜不止。因請罷沙河行宮、金山功德寺工作,及安南問罪之師。帝頗嘉納。尋引疾歸,久之,起巡按福建。二十四年五月,疏劾大學士嚴嵩奸貪,罪比之李林甫、盧杞。且言『嵩進顧可學』」、
盛端明修合方藥,邪媚要寵。帝震怒,遣官逮治。士民
遮道號哭,維柏意氣自如。下詔獄,廷杖,除名,家居二
十餘年。隆慶改元,召復官,擢大理少卿。遷左僉都御
史。疏請「日御便殿,召執政大臣謀政事,并擇大臣有才德者,與講讀儒臣更番入直。宮中燕居,慎選謹厚內侍,調護聖躬,俾游處有常。幸御有節。非隆冬盛寒,毋輟朝講。」報聞,進左副都御史。母憂歸。萬曆初,還朝,
歷吏部左、右侍郎,極言鬻官之害。御史劉臺劾大學
士張居正,居正乞罷維柏,倡九卿留之。及居正遭父
喪,詔吏部諭留。尚書張瀚叩維柏,維柏曰:「天經地義,何可廢也?」瀚從之而止。居正怒,取旨罷瀚,停維柏俸
三月。旋出為南京禮部尚書。考察自陳,居正從中罷
之。卒,諡「端恪。」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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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清字公直,雲南後衛人。嘉靖二十三年進士。除富順知縣。公廉恤民,治聲大震。憂歸,補邯鄲。入為工部主事,歷郎中。董作京師外城,修丸陵,吏無所侵牟。工成加俸。連丁內外艱。服除,補兵部,稍遷保定知府。故事,歲籍民充京師庫役,清罷之。賑荒弭盜,人以比前守吳嶽。歷遷易州副使、陝西參政、四川」按察使、右布政使,並以清望,薦章十餘上。隆慶二年
以右僉都御史巡撫貴州。未上,改四川。清久宦川中,
僚吏憚其風采,相率厲名行,少墨敗者。郡縣卒歲團
操成都,清罷之。番人入貢,裁為定額。痛絕。強宗悍吏,
毀者亦眾。陝西賊流入境,巡按御史王廷瞻劾清縱
寇。大學士趙貞吉言:「賊起鄖、陝,貽害川徼。即有罪,當罪守土臣,不宜專責巡撫。臣蜀人,深知清約己愛人,省事任怨。今蜀地歲荒民流,方倚清如父母,奈何棄之?任事臣欲為國家利小民,必得罪豪右。論者不察,動以深文求之。頃海瑞既去,若清復罷,是任事之臣皆不免彈擊,惟全軀保位為得計矣。」疏奏,不允,命解
官聽調,清遂不出。萬曆二年起撫山西,未赴,改貴州。
歷兩京大理卿,三遷刑部尚書。張居正當國,尚書不
附麗者獨清。居正卒沒馮保家,得其籍。廷臣饋遺者
悉罷去,清獨無名,神宗深重焉。會吏部尚書梁夢龍
罷,即以清代。日討故實,辨官材,自丞佐下皆親署,無
一倖進者。中外師其廉儉,書問幾絕。甫半歲,得疾歸。
帝數問閣臣:「嚴尚書病愈否?」十五年,兵部缺尚書,用
楊博故事,特詔起補。遣使趣行,而清疾益甚,不能赴。
又三年卒。贈太子太保,諡恭肅。清初拜尚書,不能具
服色,束素犀帶以朝。或嘲之曰:「公釋褐時,七品玳瑁帶猶在耶?」清笑而已。
宋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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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纁字伯敬,商丘人。嘉靖三十八年進士。授永平推官。擢御史,出視西關,按應天諸府。隆慶改元,再按山西。俺荅陷石州,將士捕七十七人當斬,纁訊得其誣,釋者殆半。靜樂民李良雨化為女,纁言此陽衰陰盛之象,宜進君子退小人,以挽氣運。帝嘉納之,擢順天府丞,尋以右僉都御史巡撫保定諸府。」核缺伍,汰冗兵,罷諸道援兵,防禦省餉無算。萬曆初,
與張居正不合,引疾歸。居正卒,廷臣交薦,以故官撫
保定。獲鹿諸縣饑,先賑後以聞。帝以近畿宜俟命,令
災重及地遠者便宜賑貸,餘俱奏聞。尋遷南京戶部
右侍郎。召還部,進左,改督倉場。請減額解贖銀,民壯
弓兵諸役已裁者,勿徵民間工食。俄遷戶部尚書。民
壯工食已減半,復有請盡蠲者。纁因并曆日諸費奏
裁之。有司徵賦懼缺額,鞭撻取盈,纁請有司考成,視
災傷為上下。山西連歲荒,賴社倉獲濟。纁請推行天
下,以紙贖為糴本,不足則勸富人,或令民輸粟給冠
帶。又言:「邊儲大計,最重屯田、鹽筴。近諸邊年例銀增至三百六十一萬,視弘治初八倍。宜修屯政,商人墾荒中鹽。」帝皆稱善。帝以聖節賞賚,詔取部帑銀二十
萬兩,纁執奏不從。潞王將之國,復取銀三十餘萬兩
市珠寶。纁亦力爭,乃減三之一。故事,金花銀歲進百
萬兩,帝即位之六年,增二十萬,遂以為常。纁三請停
加額,終不許。纁為戶部。五年,值四方多災,為酌盈虛,
籌緩急,奏報無需時,上下賴之。而都御史吳時來以
吏部尚書楊巍年老求去,忌纁名出己上,兩疏劾纁
因杜門乞休。帝不許。及巍去,卒以纁代之。巍在部不
能止吏奸,且遇事輒請命政府。纁絕請寄,獎廉抑貪,
罪黠吏百餘人,於執政一無所關白。會文選員外郎
缺官,纁擬起鄒元標,奏不下,再疏趣之。大學士申時
行遂擬旨切責,斥元標南京。頃之,以序班盛名昭註
官有誤,時行劾奏之。序班劉文潤遷詹事府錄事,時
行又劾文潤由輸粟進,不當任清秩。時殿閣中書無
不以貲進者,時行獨爭一錄事。纁知其意,五疏乞休。
福建僉事李琯言:「時行庇巡撫秦燿,而纁議罷之;仇主事高桂而纁議用之。以」故假小事齮齕,使不得安
其位。帝不納琯言,亦不允纁請。無何,纁卒官,詔贈太
子太保,諡莊敏。纁凝重有識,議事不苟。石星代為戶
部,嘗語纁曰:「某郡有奇羡,可濟國需。」纁曰:「朝廷錢穀,寧蓄久不用,勿使搜括無餘。主上知物力充羨,則侈心生矣。」星憮然。有郎言漕糧宜改折,纁曰:「太倉之儲,寧紅腐不」可匱絀,一旦不繼,何所措手?中外陳奏,帝
多不省。或直言指斥,輒曰:「此沽名耳,不罪于慎行。」稱
帝寬大,纁愀然曰:「言官極論得失,要使人主動心。縱罪及言官,上意猶有所儆省,概置勿問,則如痿痺,不可療矣。」後果如其言。
陸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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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光祖字與繩,平湖人。祖淞、父杲,皆進士。淞,光祿卿。杲,刑部主事。光祖年十七,與父同舉於鄉。尋舉嘉靖二十六年進士,除濬縣知縣。兵部尚書趙錦檄畿輔民築塞垣,光祖言不便,錦怒,劾之。光祖言於巡撫,請輸雇值,民乃安。郡王奪民產,光祖裁以法。遷南京禮部主事。請急歸,補祠祭主事,歷儀制郎」中。嚴訥為尚書,雅重光祖,議無不行。及訥改吏部,調
光祖驗封郎中,改考功。王崇古、張瀚、方逢時、王一鄂
挂物議,力雪之。既而改《文選》,益務汲引人才,登進耆
碩幾盡。又破格擢廉能吏王化、江東、邵元善、張澤、李
珙、郭文通、蔡琮、陳永、謝侃,或由鄉舉貢士,或起自書
吏。由是下僚競勸,訥亦推心任之。故「光祖得行其志。」左侍郎朱衡銜光祖有後言,御史孫丕揚遂以專擅
劾光祖。時已遷太常少卿,坐落職閒住。大學士高拱
掌吏部,謀傾徐階,階賓客皆避匿,光祖獨為排解。及
拱罷,楊博代為吏部,義之。時起南京太僕少卿,未上,
擢本寺卿。又就進大理卿。半道丁父艱。萬曆五年,起
故官。張居正以奪情杖言者,光祖遺書規之。及王用
汲劾居正,居正將中以危禍。光祖時入為大理寺卿,
力解得免。居正與光祖同年相善,欲援為助,光祖無
詭隨。及遷工部右侍郎,以議漕糧改折忤居正。御史
張一鯤論之,光祖遽引歸。十一年冬,薦起南京兵部
右侍郎。甫旬日,召為吏部右侍郎。悉引居正所擯老
成人布九列,兩都濟濟。李植江東之力求居正罪。光
祖言:「居正輔翼功不可泯。」與言路左植輩以丁此呂
故,攻尚書楊巍。光祖右巍,詆言者。言者遂群攻光祖,
乃由左侍郎出為南京工部尚書。御史周之翰劾光
祖附宗人炳,得清華,帝不問。光祖出都,訪總督張佳
引於密雲。佳引書抵京師,盛稱光祖知兵。御史楊有
仁遂劾光祖受賕,請屬。巍力保持之,事得寢。光祖竟
引疾去。十五年起南京刑部尚書,就改吏部。率同官
劾東廠太監張鯨,且乞宥李沂。已,言國本未定,由鯨
搆謀,請除之以安宗社。及帝召還,鯨復率同官極諫。
入為刑部尚書,帝嘗書其名御屏。吏部尚書宋纁卒,
遂用光祖代,而以趙錦代光祖。御史王之棟言二人
不當用。帝怒,貶之棟雜職。時部權為內閣所奪,纁力
矯之,遂遭挫,光祖不為懾。嘗以事與大學士申時行
迕,時行不悅,光祖卒無所徇。時行謝政,特旨用趙志
皋、張位,時行所密薦也。光祖言「輔臣當廷推,不當內降。」帝命不為後例。二十年大計外吏,給事中李春開、
王遵訓、何偉、丁應泰,御史劉汝康皆先為外吏,有物
議,悉論黜之。又舉許孚遠、顧憲成等二十二人。時論
翕然稱焉。頃之,以推用饒伸、萬國欽忤旨,文選郎王
教以下盡逐光祖。謂事由己,引罪乞休為郎官,祈宥,
不許。及會推閣臣,廷臣循故事首光祖名。詔報曰:「卿前請廷推,推固宜首卿。」光祖知不能容,日懷去志。無
何,以王時槐、蔡悉、王樵、沈節甫老成魁艾,特推薦之。
給事中喬引遂劾光祖及文選郎鄒觀光,且言時槐
等不當用。光祖遂力求去,許馳驛歸。在籍五年卒。贈
太子太保,諡「莊簡。」光祖清強有識,練達朝章。每議大
政,一言輒定。初官禮部,將擢尚寶少卿,力讓時槐。丕
揚劾罷光祖。後再居吏部,推轂之甚力。趙用賢、沈思
孝以論此呂事與光祖左,後亦數推輓之。御史蔡時
鼎、陳登雲嘗劾光祖,光祖引登雲為知己。時鼎視鹺
兩淮,以建言罷商人訐於南刑部,光祖時為尚書,雪
其誣,罪妄訴者,人服其量。然亦好任機術,時以氣凌
人,故多不理於口云。
孫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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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鑨字文中。父陞,字志高,都御史燧季子也。嘉靖十四年進士及第,授編修,累官吏部侍郎。嚴嵩枋國,陞其門生也,獨無所附麗。會南京禮部尚書缺,眾不欲行,陞獨請往。卒贈太子少保,諡文恪。陞嘗念父死宸濠之難,終身不書寧字,亦不為人作壽父文。居官不言人過,時稱篤行君子。四子:鑨、鋌、錝、礦。」鋌,南京禮部右侍郎。錝,太僕卿。礦自有傳。鑨舉嘉靖
三十五年進士。授武庫主事,歷武選郎中,尚書楊博
深器之。世宗齋居二十年,諫者輒獲罪。鑨請朝群臣,
且力詆近倖方士,引趙高、林靈素為喻,中貴匿不以
聞,鑨遂引疾歸。隆慶元年,起南京文選郎中。萬曆初,
累遷太常少卿,督四譯館。歷光祿卿。引疾歸。里居十
年,坐臥一小樓,賓客罕見其面。起故官,進大理卿。都
御史吳時來議《律例》,多紕盭,鑨力爭之,帝悉從駮議。
歷南京吏部尚書,尋改兵部,參贊機務。命甫下,會陸
光祖去。廷推代者再,乃召為吏部尚書。吏部自宋纁
及光祖為政,權始歸部,至鑨,守益堅。故事,冢宰與閣
臣遇,不避道,後率引避,光祖爭之,乃復故。然陰戒騶
人異道行,至,鑨益徑直。張位等不能平,因欲奪其權,
建議大僚缺,九卿各舉一人,類奏以聽上裁,用杜專
擅。鑨言:「廷推大臣,得共衡可否,此爵人於朝,與眾共之之義。類奏啟倖途,非制。」給事中史孟麟亦言之。詔
卒如位議。自是吏部權又漸散之九卿矣。二十一年,
三王並封議起,率同列疏爭,大計京朝官,力杜請謁。
文選員外郎呂引昌,鑨甥也,首斥之。考功郎中趙南
星,亦自斥其姻,一時公論所不予者,都給事中胡汝
寧、楊文舉、苗朝陽,少卿徐泰時輩貶黜殆盡,大學士
趙志皋弟預焉。由是執政皆不悅。王錫爵方以首輔
還朝,欲有所庇,比至,而察疏已上,庇者在黜中,亦不
能無憾。會言官以《拾遺》論劾稽勳員外郎虞淳熙、職
方郎中楊于廷、主事袁黃鑨議謫黃,留淳熙。于廷詔
黃方贊畫軍務,亦留之。給事中劉道隆遂言淳熙、于
廷不當議留。乃下嚴旨,責部臣專權結黨。鑨言:「淳熙,臣鄉人,安貧好學。于廷力任西事,尚書石星極言其才。今寧夏方平,臣不敢以功為罪。且既名議覆,不嫌異同。若知其無罪,以諫官一言而去之,自欺欺君,臣誼不忍為也。」帝以鑨不引罪,奪其俸,貶南星三官,淳
熙等俱勒罷。鑨遂乞休,且白南星無罪。左都御史李
世達以己同掌察,而南星獨被譴,亦為南星、淳熙等
訟。帝皆不聽。於是僉都御史王汝訓、右通政魏允貞、
大理少卿曾乾亨,郎中于孔兼,員外郎陳泰來,主事
顧允成、張納陛、賈巖,助教薛敷教交章訟南星冤,而
泰來詞尤切。其略曰:「臣嘗四更京察,其在丁丑,張居正以奪情故,用御史朱璉謀,借星變訃吏,箝制眾口。署部事方逢時、考功郎中劉世亨依違其間,如蔡文範、習孔教輩,並掛察籍,不為眾所服。辛巳,居正」威福
已成,王國光唯諾惟謹。考功郎中孫惟清與吏科秦
燿謀盡錮建言諸臣吳中行等。今輔臣趙志皋、張位、
撫臣趙世卿亦掛名南北京察,公論冤之。丁亥,御史
王國力折給事中楊廷相、同官馬允登之邪議,而尚
書楊巍素性模棱,考功郎徐一檟立調停之畫,涇渭
失辯,亦為時議所譏。獨今春之役,旁咨博採,覈實稱
情,邪諂盡屏,貪墨必汰,乃至鑨割渭陽之情,南星忍
秦、晉之好,公正無踰此者。元輔錫爵,兼程赴召,人或
疑其欲于計典,今其親故皆不能庇,欲甘心南星久
矣。故《道隆章》上,而「專權結黨」之旨旋下。夫以吏部議
留一二庶僚為結黨,則兩都大僚被拾遺者二十有
二人,而閣臣議「留者六。詹事劉虞夔,以鍚爵門生而留,獨可謂之非黨耶?且部權歸閣,自高拱兼攝以來,已非一日。尚書自張瀚、嚴清而外,選郎自孫礦、陳有年而外,莫不奔走承命。其流及於楊巍,至劉希孟、謝廷寀而掃地盡矣。」尚書宋纁稍欲振之,卒為故輔申
時行《齮齕》以死。尚書陸光祖、文選郎王教、考功郎鄒
「觀光矢志澄清,輔臣王家屏虛懷以聽,銓敘漸清。乃時行身雖還里,機伏垣牆,授意內璫張誠、田義及言路私人,教、觀光遂不久斥逐。」今祖其故智,借拾遺以
激聖怒。是內璫與閣臣表裏,箝勒部臣,而陛下未之
察也。今日南星去,而王顯仁蓋國士,馮養志之徒進,
彼皆以貨取者也。將來必挈權以阿「閣臣,而後為不專權。必植黨以附閣臣,而後為不結黨乎?」疏入,帝怒,
謫孔兼、泰來等。世達又抗疏論救。帝益怒,盡斥南星、
淳熙、于廷。黃為民鑨去,志益決。以專權結黨之說不
可不明。乃上疏言:「人臣之罪,莫大於專權;國家之禍,莫烈於結黨。夫權者,人主之操柄,非人臣敢于。人臣所司,謂之職掌。吏部雖以用人為職,然進退去留,必待上旨,是權固有在,非臣部得專也。今以留二庶僚為專權,則無往非專矣;以留二司屬為結黨,則無往非黨矣。如避專權結黨之嫌,畏縮巽懦,使銓職之輕自臣始,臣之大罪也。臣任使不效,徒潔身而去,俾專權結黨之說終不明於當時,後來者且以臣為戒,又大罪也。」固請賜骸骨,仍不允。鑨遂杜門稱疾。疏累上,
帝猶溫旨慰留,賜羊豕、酒、醬、米物,且敕侍郎蔡國珍
暫署選事,以需鑨起。鑨堅臥三月,疏至十上,乃許乘
傳歸。居三年卒。贈太子太保,諡清簡。鑨性不諧俗,亦
不以忤俗為賢,曰:「悻悻取時名,非人情也。大臣不合,惟當引去。否則有職業在,謹自守足矣。」其志節如此。
子如法,官刑部主事,以諫阻鄭貴妃進封,貶潮陽典
史。久之,移疾歸。廷臣累薦,悉報寢。卒贈光祿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