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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三百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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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三百四卷目錄
吏部部名臣列傳六
明四
陳有年 孫丕揚
蔡國珍 楊時喬
張瀚 楊巍
李戴 趙煥
裴應章 張光前
徐大相 鄭三俊
李日宣 李長庚
官常典第三百四卷
吏部部名臣列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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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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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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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有「年字登之,餘姚人。父克宅,字即卿,正德九年進士。嘉靖中,官御史,哭爭大禮,有大僚欲去,克宅扼其項曰:『奈何先去為人望?其人愧而止。俄繫獄,拜杖獲釋。先後按貴州、河南,多所彈劾。吏部尚書廖紀姻為所劾罷,惡之,出為松潘副使。累遷右副都御史,巡撫貴州』。」都勻苗王阿向作亂,據凱口囤。克
宅與總兵官楊仁攻斬阿向。論功,進秩。旋移撫蘇、松。
既行,而阿向黨復叛,坐罷官候勘。巡撫汪珊討平賊,
推功克宅。克宅已卒,乃賜卹典。有年舉嘉靖四十一
年進士。授刑部主事,改吏部,歷驗封郎中。萬曆元年,
成國公朱希忠卒,其弟錦衣都督希孝賄中官馮保,
援張懋例乞贈王。大學士張居正主之。有年持不可,
草奏言:「《令典》,功臣歿,公贈王,侯贈公,子孫襲者,生死止本爵,懋贈王,廷議不可。即希忠父輔亦言之,後竟贈,非制。且希忠無勛伐,生前恩已踰,歿後豈當濫寵?」左侍郎劉光濟署部事,受指居正,為刪易其槁。有年
力爭,竟以原奏上。居正不懌,有年即日謝病去。十二
年,起稽勳郎中,歷考功、《文選》,謝絕請寄,除目下,中外
皆服。遷太常少卿,以右僉都御史巡撫江西。尚方所
需陶器,多奇巧難成,後有詔許量減,既而如故。有年
引詔旨請,不從。內閣申時行等固爭,乃免十之三。南
畿、浙江大侵,詔禁鄰境閉糴,商舟皆集。江西,徽人尤
眾,而江西亦歲儉,群乞有年禁遏。有年疏陳濟急六
事,中請稍弛前禁,令江西民得自救。南京御史方萬
山劾有年違詔。帝怒,奪職歸。歸而故廬火,乃僦一樓
居妻孥,身獨棲僧舍,布衣糲食。廷臣交薦,起督操江。
累遷吏部右侍郎,改兵部,又改吏部。尚書孫鑨、左侍
郎羅萬化皆鄉里,有年力引避,朝議不許。尋由左侍
郎擢南京右都御史。二十一年,與吏部尚書溫純共
典京察,所黜咸當。未幾,遂代純位。其秋,鑨謝事,召拜
吏部尚書,止宿公署中,見賓則於待漏所引用僚屬,
極一時選。別邪正,斥貪頑,崇退讓,進遺佚,朝野想望
丰采。而執政大臣不便其所為,外相引重,心嗛之。明
年,王錫爵將謝政,廷推閣臣,詔無拘資品。有年適在
告,侍郎趙參魯、盛訥、文選郎顧憲成往咨之,列故大
學士王家屏、故禮部尚書沈鯉、故吏部尚書孫鑨、禮
部尚書沈一貫、左都御史孫丕揚、吏部侍郎鄧以讚、
小詹事馮琦七人名上。蓋鑨、丕揚非翰林為不拘資,
琦四品為不拘品也。家屏以爭國本去位,帝意雅不
欲用,又推及吏部尚書、左都御史非故事,嚴旨責讓,
謂:「不拘資品,乃昔年陸光祖自為入閣地。今推鑨丕揚,顯屬徇私。前吏部嘗兩推閣臣,可具錄姓名以上。」於是備列沈鯉、李世達、羅萬化、陳于陛、趙用賢、朱賡、
于慎行、石星、曾同亨、鄧以讚等。而世達故左都御史
也。帝復不悅,謂:詔旨不許推都御史,何復及?世達家
屏舊輔,臣不當擅議起用。乃命于陛、一貫入閣,而謫
憲成及員外郎黃縉、王同休,主事章嘉禎、黃中色為
雜職。錫爵首疏救有年,及參、魯等疏繼之,帝並不納。
趙志皋、張位亦佯為言,而二人者故不由廷推,因謂
「輔臣當出特簡。廷推由陸光祖交通言路為之,不可為法。」帝喜,降旨再譙責,如兩人指,遂免縉等貶謫,但
停俸一年。給事中盧明諏疏救憲成。帝怒,貶明諏秩,
斥憲成為民。有年抗疏言:「閣臣廷推,其來舊矣。曩楊巍秉銓,臣署文選,廷推閣臣六人。今元輔錫爵,即是年所推也。臣邑前有兩閣臣,弘治時謝遷,嘉靖時呂本,並由廷推官止四品。而耿裕、聞淵則以吏部尚書居首。是廷推與推及吏部,皆非自今刱也。至不拘資品,出自聖諭,臣敢不仰承。先朝廷推,未有以為詬者。至臣身而獨遭詬,非法不善,獨臣非其人耳。倘其說遂長,使左右得關其私,卿大夫莫矯其失,臣罪益大矣。」因固乞骸骨。帝得疏,以其詞直,溫旨慰答。有年自
是累疏稱疾乞罷,帝猶慰留,賚食物、羊酒。有年請益
力。最後以身雖退,遺賢不可不錄,力請帝起廢,言:「頃年建言得罪無慮數十人,沉淪久者且十年,或化為異物矣。法家拂士,興亡是關。奈何摧抑禁錮,以消磨忠臆,而決裂公道也。」帝報聞。有年遂杜門不出。數月
中,疏十四上,乃予告乘傳歸。歸裝,書一篋、衣一笥而
已。二十六年正月卒,年六十有八。四月詔起南京右
都御史,而有年已前卒。贈太子太保,諡「恭介。」故事,吏
部尚書未有以他官起者,屠滽掌都察院,楊博、嚴清
掌兵部,皆用原銜領之。南京兵部尚書楊成起掌南
院,亦領以故銜。有年以右都御史起,蓋帝欲用之,而
政府陰抑之也。有年風節高天下,兩世膴仕,無宅居,
其妻孥至以油幕障漏。有年嘗欲合歷代諸史為一
書,丹鉛未竟而卒。
孫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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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丕揚,字叔孝,冨平人。嘉靖三十五年進士,授行人,擢御史,歷按畿輔、淮揚,矯然有風裁。隆慶中,擢大理丞。以嘗劾高拱,拱門生給事中程文誣劾丕揚,落職候勘。拱罷,事得白,言官交薦,起故官。萬曆元年,擢右僉都御史,巡撫保定諸府。以嚴為治,屬吏皆惴惴。按行關隘,增置敵樓三百餘所,築邊牆萬」餘丈。錄功,進右副都御史。中官馮保家在畿內,張居
正屬為建坊,丕揚拒不應,知二人必怒。五年春,引疾
歸。其冬,大計京官,給事中陳三謨、御史張道等希居
正指,劾之,詔起官。時調南京,用御史按陜西者,知保
等憾不已,密諷西安知府羅織其贓。知府遣吏報御
史,吏為虎噬。及再報,則居正己死,事乃解。起應天府
尹。召拜大理卿,進戶部右侍郎。十五年,河北大饑,丕
揚鄉邑及鄰縣蒲城同官至採石為食。丕揚傷之,進
石數升於帝。因言:「今海內困,加派其窮,非止啖石之民也。宜寬賦節用,罷額外徵派及諸不急務。損上益下,以培蒼生大命。」帝感其言,頗有所減罷。尋由左侍
郎擢南京右都御史。以病歸,召拜刑部尚書。丕揚以
獄多滯囚,由公移牽制,議「刑部、大理各置籍,凡獄上刑部,次日即詳讞,移大理。大理審允,次日即還刑部。自是囚無淹繫。」尋奏「五歲方恤刑,恐冤獄無所訴。請敕天下撫按,方春時和,令監司按行州縣,大錄繫囚。按察使則錄會城囚死罪矜疑及流徒以下可原者,聞之撫按,以達于朝,期毋過夏月。輕者立遣,重者仍聽部裁,歲以為常。」帝報從之。已,條上省刑、省罰各三
十二事。帝稱善,優詔褒納。自是刑獄大減。有內豎殺
人逃匿禁闥。丕揚奏捕卒論戍。改左都御史。陳《臺規》
三事,請專掌印,重巡方,久巡城,著為令。已,請以民隱
貴吏治,如實戶口,闢荒蕪,寬賦役,興禮教,備凶荒。撫
按以是貴,守令用為舉刺。又言:「閭閻民瘼,非郡邑莫濟。郡邑吏治,非撫按、監司莫清。撫按、監司風化,非部院莫飭。請立約束,頒天下。獎廉抑貪,共勵官箴。」帝咸
優詔報許。二十二年拜吏部尚書。丕揚挺勁不撓,百
僚無敢以私干者。獨患中貴請謁,乃創為掣籤法。大
選急選,悉聽其人自掣,請寄無所容。一時選人盛稱
無私,然銓政自是一大變矣。文選郎馮生虞等以推
用故御史何選司官盡斥逐言官救者皆獲譴。浙江
巡按御史彭應參以迫鄉官范應期自盡被逮,丕揚
皆疏救之。二十三年大計外吏。九江知府沈鐵嘗為
衡州同知,發巡撫秦燿罪;江西提學僉事馬猶龍嘗
為刑部主事,定御史祝大舟贓賄,遂為庇者所惡。考
功郎蔣時馨黜之,丕揚不能察。及時馨為趙文炳所
劾,丕揚力與辨雪,謂釁由丁此呂,此呂坐逮。丕揚又
力詆沈思孝。於是思孝及員外郎岳元聲連章訐丕
揚,丕揚請去甚力。其冬,帝以軍政故,貶南京言官三
十餘人。丕揚猶在告,偕九卿力諫,弗納。已而帝惡大
學士陳于陛論救,謫諸言官邊方。丕揚等復抗疏諫。
帝益怒,盡除其名。初,帝雖以夙望用丕揚,然不甚委
信,有所推舉,率用其次。數請起廢,輒報罷。丕揚以志
不行,已懷去志。及是杜門踰半歲,疏十三上,多不報。
至四月溫諭勉留,乃復起視事。主事趙學仕者,大學
士志皋族弟也,坐事議調文選郎,唐伯元輒注饒州
通判。俄學仕復以前事被訐。給事中劉道亨因劾吏
部附勢,語侵丕揚。博士周獻臣有所陳論,亦頗侵之。
丕揚性剛,不堪受挫,疑道亨受同官周孔教指,獻臣
又孔教宗,人益疑之。復三疏乞休,最後貽書大學士
張位,懇其擬旨允放,位如其言。丕揚聞則大恚,謂位
逐己,上疏言:「權臣主謀,鷹犬效力」,詆位及道亨、孔教、
獻臣思孝甚力,且云:「諸人結為死黨,共逐時賢。」時賢,
丕揚自謂也。帝得疏,不直丕揚。位亦疏辯求退。帝復
詔慰留。而位同官陳于陛、沈一貫亦為位解。丕揚再
被責讓,遂堅臥乞歸,詔許馳傳去。久之,起南京吏部
尚書,辭不就。及吏部尚書李戴免,帝難其代,以侍郎
楊時喬攝之。時喬數請簡用尚書。帝終念丕揚廉直
三十六年九月召起故官,屢辭不允。明年四月始入
都,年七十有八矣。當是時,萬幾曠廢,朝署空虛,章奏
寢閣。大臣憂讒畏譏,率思引退。言路相觝排,國是淆
亂。丕揚見朝政大變,時形歎息。三十八年大計外吏,
黜陟咸當。又奏舉廉吏。布政使汪可受、王佐、張偲等
二十餘人,詔不次擢用。先是南北言官群擊李三才、
王元翰,連及里居顧憲成,謂之「東林黨」;而祭酒湯賓
尹、諭德顧天峻各收召朋徒,干預時政,謂之「宣黨」、「崑黨。」以賓尹宣城人,天峻崑山人也。御史徐兆魁、喬應
甲、劉國縉、鄭繼芳、劉光復、房狀麗,給事中王紹徽、朱
一桂、姚宗文、徐紹吉、周永春輩,則力排東林,與賓尹、
天峻聲勢相倚,大臣多畏避之。至是繼芳巡按浙江,
有偽為其書抵紹徽、國縉者,中云:「欲去福清,先去富平;欲去富平,先去耀州。兄弟。」又言:「秦脈斬斷,吾輩可以得志。」福清謂葉向高,耀州謂王國王圖。冨平即丕
揚也。國時巡撫保定,圖以吏部侍郎掌翰林院,與丕
揚皆秦人,故曰「秦脈。」蓋小人設為挑激語以害繼芳
輩,而其書乃達之丕揚所,丕揚不為意。會御史金明
時居官不職,慮京察見斥,先上疏力攻圖,并詆御史
史記事徐縉芳,謂為圖心腹。及圖、縉芳疏辨,明時再
劾之,因及繼芳偽書事。國縉疑書出縉芳及李邦華、
李炳恭、徐良彥、周起元手,因目為「五鬼。」五人皆選授
御史,候命未下者也。當是時,諸人日事攻擊,議論紛
呶。帝一無所問,則益植黨求勝,朝端鬨然。及明年三
月,大計京官,丕揚與侍郎蕭雲舉、副都御史許弘綱
領其事,考功郎中王宗賢、吏科都給事中曹于汴、河
南道御史湯兆京、協理御史喬允升佐之。故御史康
丕揚、徐大化、故給事中鍾兆斗、陳治則、宋一韓、姚文
蔚,主事鄭振先、張嘉言及賓尹天峻、國縉咸被察,又
以年例出紹徽、應甲於外,群情翕服,而諸不得志者
深銜之。當《計典》之初舉也,兆京謂明時將出疏要挾,
以激丕揚。丕揚果怒,先期止明時過部考察,特疏劾
之。旨下議罪。而明時辨疏復犯御諱。帝怒,褫其職。其
黨大譁,謂明時未嘗要挾兆京,祇以《劾圖》一疏寔之,
為圖報復。於是刑部主事秦聚奎力攻丕揚,為賓尹
大化、國縉、紹徽、應甲嘉言辨,且曰:「臣今年祿命應死,臣私心亦欲無端求死,以報國家。」時部院察疏猶未
下,丕揚奏趣之,因發聚奎前知績溪、吳江時貪虐狀。
帝方向丕揚,亦褫聚奎職。由是黨人益憤,謂丕揚果
以「偽書」故斥紹徽、國縉,且二人與應甲嘗攻三才、元
翰故代為修隙,議論洶洶。弘綱聞而畏之,累請發察
疏,亦若以丕揚為過當者。黨人藉其言,益思撼丕揚。
禮部主事丁元薦甫入朝,慮察疏終寢,抗章責弘綱,
因盡發崑、宣黨搆謀狀。於是一桂、繼芳、永春、兆魁、宗
文爭擊元薦,為明時等訟冤,賴向高調護。至五月,察
疏乃下,給事中彭惟成、南京給事中高節、御史王萬
祚、曾成易猶攻訐不已。丕揚以人言紛至,亦屢疏求
去,優詔勉留。先是,楊時喬掌察,斥科道錢夢皋等十
人,特旨留任。至是,丕揚亦奏黜之,群情益快。丕揚以
白首趨朝,非薦賢無以報國,先後推轂不絕。林居耆
碩,若沈鯉、呂坤、郭正域、丘度、蔡悉、顧憲成、趙南星、鄒
元標、馮從吾、千玉立、高攀龍、劉元珍、龐時雍、姜士昌、
范淶、歐陽東鳳輩,推引不遺餘力。帝雅意不用舊人,
悉寢不報。丕揚又請起故御史錢一本等十三人,故
給事中鍾羽正等十五人,亦報罷。丕揚齒雖邁,帝重
其老成清德,眷遇益隆。而丕揚乞去不已,疏復二十
餘上。既不得請,則於明年二月拜疏徑歸。向高聞之,
急言於上,詔令乘傳,且敕所司存問。既而丕揚疏謝,
因陳時政四事。帝復優詔報之。家居二年卒,年八十
三。贈太保。天啟初,追諡「恭介。」蔡國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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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國珍,字汝聘,奉新人。嘉靖三十五年進士。鄉人嚴嵩當國,欲羅致門下,國珍不應,乞就南為刑部主事。盜七十餘人久繫,讞得其情,減釋過半。就改吏部,進郎中,出為福建提學副使。以侍養歸。遭母喪,服除,遂不出,家居垂二十年。張居正既卒,朝議大起廢籍。萬曆十一年,仍以故官涖福建,遷湖廣右」參政,分守辰、沅。洞蠻亂,將吏議勦,國珍檄諭之,遂定。
歷浙江左布政使,以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召為左
副都御史,歷吏部左、右侍郎,與尚書孫鑨、陳有年綜
核銓政。擢南京吏部尚書。二十四年閏八月,孫丕揚
去國。帝久不除代,部事盡弛。其年十二月竟廢大選。
閣臣及言官數為言。明年二月始命國珍為吏部尚
書。三殿災,率諸臣請修省。旋有詔起廢。國珍列三等:
「人品正大、心術光明者,文選郎王教等二十四人;才有足錄、過無可棄者,給事中喬引等三十三人;因人詿誤、釁非己作者,給事中耿隨龍等三十六人。並請錄用。」竟報寢。明年正月,倡廷臣詣文華門,請舉皇長
子冊立、冠婚,言必得「請方退。」帝遣中官諭曰:「此大典,稍需時耳,何相挾若是?」乃頓首出。給事中戴士衡劾
文選郎白所知贓私,國珍為辯,且求罷。帝不聽,除所
知名。御史況上進,因論國珍八罪,帝察其誣,不問。國
珍遂稱疾,累疏乞休。先是,丕揚坐忤張位去官,位欲
援同己者為助,以國珍鄉人,汲引甚力。及秉銓,一守
成憲,不為位用。位惡之,國珍乃懷去志。至是,帝忽怒,
吏部貶黜諸郎二十二人。國珍求去益力,許乘傳歸。
初,楊巍為吏部,與內閣相比,得居位八年。自宋纁、陸
光祖力與閣抗權,雖還部,身不見容。故自纁至國珍,
率未浹歲去,惟丕揚閱二年。時咸議閣臣忮,而惜纁
等用未竟也。國珍素以學行稱,風力不及孫鑨、陳有
年,而清操似之:均為時望所屬。家居十三年卒,年八
十四。贈太子太保,諡「恭靖。」楊時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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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時喬,字宜遷,上饒人。嘉靖四十四年進士。除工部主事,榷稅杭州,令商人自署所入,輸之有司,無所預。隆慶元年冬,上時政要務,言幾之當慎者三:以日勤朝講為修德之幾,親裁章奏為出令之幾,聽言能斷為圖事之幾。弊之最重者九:曰治體怠弛,曰法令數易,曰賞罰無章,曰用度太繁,曰鬻官太濫,曰莊田擾民,曰習俗侈靡,曰士氣卑弱,曰議論虛浮。勢之偏重者三,宦寺難制也,宗祿難繼也,邊備難振也。」疏入,帝褒納,中外傳誦焉。擢禮部員外郎,遷南
京尚寶丞。萬曆初,以養親去。服除,起南京太僕丞,復
遷尚寶,移疾歸。時喬雅無意榮進,再起再告,閱十七
年,始薦起尚寶卿。四遷南京太常卿。疏請議建文帝
諡,祠祀死節諸臣。就遷通政使。秩滿,連章乞休,不允。
三十一年冬,召拜吏部左侍郎。時李戴已致仕,時喬
至,即署部事。絕請謁,謝交遊,止宿公署,苞苴不及門。
及大計京朝官,首輔沈一貫欲庇其所私,憚。時喬方
正,將令兵部尚書蕭大亨主之,次輔沈鯉不可而止。
時喬乃與都御史溫純力鋤政府私人,若給事中錢
夢皋、御史張似渠、于永清輩,咸在察中。又以年例出
給事中鍾兆斗於外。一貫、《大慍》密言於帝,留察疏不
下。夢皋亦假楚王事,再攻郭正域,謂「主察者為正域驅除。」帝意果動,特留夢皋,已盡留科道之被察者,而
嚴旨責時喬等報復。時喬等惶恐奏辨,請罷斥,帝不
問。夢皋既留,遂合兆斗累疏攻純,并侵時喬。時喬求
去。已而員外郎賀燦然請斥被察科道,亦詆純挾權
𩰚捷,顧獨稱時喬。又言:「陛下睿斷躬操,非閣臣所能竊弄。」意蓋為一貫解。時喬以與純共事,復疏請貶黜,
不報。及純去,夢皋、兆斗亦引歸。帝復降旨譙讓,謂:「祖宗朝亦常留被察科道,何今日揣疑君父,誣詆輔臣。」因責諸臣朋比,令時喬策勵供職,而盡斥燦然及劉
元珍、龐時雍輩。時喬歎曰:「主察者逐,爭察者亦竄矣,尚可靦顏與此乎?」九疏引疾,竟不得請。時中外缺官
多不補,而群臣省親、養病、給假及建言詿誤被謫者,
充滿林下,率不獲召。時喬乃備列三百餘人,三疏請
錄用。三十四年,皇長孫生,有詔起廢。時喬復列上遷
謫鄒元標等九十六人、削籍范㩦等一百十人。帝卒
不省。明年大計外吏,時喬已偕副都御史詹沂受事。
居數日,帝忽命戶部尚書趙世卿代時喬,遂中輟。蓋
去冬所批察疏,至是帝誤發之也。輔臣朱賡謂非體,
立言於帝。帝亦覺其誤,即日收還。時喬堅辭不肯任,
吏科陳治則劾其「怨懟無人臣禮。」有旨詰責,時喬乃
再受事。永年伯王棟卒,其子明輔請襲。時喬以外戚
不當傳世,固爭之,弗聽。時一貫已罷,言路爭擊其黨。
而李廷機者,一貫教習門生也。閣臣闕,眾多推之,惟
給事中曹于汴、宋一韓、御史陳宗契持不可。時喬卒
從眾議。未幾,又推黃汝良、全天敘為侍郎。諸攻《一貫》
者益不悅。給事中王元翰、胡忻遂交劾時喬。時喬疏
辨,力求罷。當是時,帝委時喬銓柄,又不置右侍郎一
人,獨理部事,銓敘平允。然堂陛扞格,曠官廢事,日甚
一日。而中朝議論方囂,動見掣肘。時喬官位未崇,又
自溫純去,久不置都御史,益無以鎮壓百僚。由是上
下相凌,紀綱日紊。言路得收其柄。時喬亦多委蛇主
調停之畫,議者諒其苦心,不甚咎也。秉銓凡五年,最
後起故尚書孫丕揚,未至而時喬已卒。篋餘一敝裘,
同列賻襚以殮。詔贈吏部尚書,諡端潔。時喬受業永
豐呂懷,最不喜王守仁之學,闢之甚力。尤惡羅汝芳,
官通政時,具疏斥之曰:「佛氏之學,初不溷於儒,乃汝芳假聖賢仁義心性之言,倡為見性成佛之教,謂吾學直捷,不假修為,於是以傳註為支離,以經書為糟粕,以躬行實踐為迂腐,以綱紀法度為桎梏。踰閑蕩檢,反道亂德,莫此為甚。而後學轉相信從,禍將安極!望敕所司明禁,用彰風教。」詔從其言。
張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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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瀚字子文,仁和人。嘉靖十四年進士。授南京工部主事,歷廬州知府,改大名。俺荅圍京師,詔遣兵部郎中徵畿輔民兵入衛。瀚立閱戶籍,三十丁簡一人,而以二十九人共其餉,得八百人。馳至真定,請使者閱兵,使者稱其才。累遷陝西左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其地。甫半歲,入為大理卿,進刑部右侍郎,俄改兵部,總督漕運。隆慶元年改督兩廣軍務。時兩廣各設巡撫官,事不關督府。瀚請如三邊例,乃悉聽節制。大盜曾一本寇掠廣州。詔切責瀚,停總兵官俞大猷、郭成俸。巳,一本浮海犯福建,官軍迎擊,大破之,賚銀幣。已,復犯廣東,陷碣石衛。叛將周雲翔等殺雷、瓊參將耿宗元,與賊合。廷議鐫瀚一秩調用。已而成大破賊,獲雲翔。詔還瀚秩,即家俟召,再撫陝西。遷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工部尚書。萬曆元年,吏部尚書楊博罷,召瀚代之。秩滿,加太子太保。時廷推吏部尚書,首左都御史葛守禮,次工部尚書朱衡,次瀚。居正惡守禮戇,厭衡驕,故特拔瀚。瀚資望淺,忽見擢,舉朝益趨事居正,而瀚進退大臣,率奉居正指,即出己意,輿論多不協。以是為御史鄭準、王希元所劾,居正顧之厚,不納也。御史劉臺劾居正,因論瀚撫陝狼籍,及唯諾居正狀。比居正遭喪,謀奪情,瀚心非之。中旨令瀚諭留居正,居正又自為牘風瀚。屬吏以覆旨請,瀚佯不喻,謂:「政府奔喪,宜予殊典。禮部事也,何關吏部?」居正復令客說之,不為動。乃傳旨責瀚久不奉
詔,無人臣禮。廷臣惴恐,交章留居正。瀚獨不與,撫膺
太息曰:「三綱淪矣!」居正怒,嗾給事中王道成、御史謝
思啟摭他事劾之,勒致仕歸。初,瀚附居正,見非於世,
至是忤之去,士論皆重瀚。居正歿,帝頗念瀚,詔所司
給月廩。年及八十,特賜存問。卒,贈太子少保,諡「恭懿。」楊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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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巍字伯謙,海豐人。嘉靖二十六年進士。除武進知縣,擢兵科給事中。操江僉都御史史褒善已遷大理卿,巍言東南倭患方劇,參贊巡撫俱論罪,褒善獨倖免。又夤緣美遷,請并吏部罰治。帝怒,停選司俸,還褒善故官。巍既忤吏部,遂出為山西僉事。已遷參議,分守宣府。寇入犯,偕副將馬芳擊斬其部長,賚銀幣。」尋為陽和兵備副使。擢右僉都御史,巡撫
宣府。錄《擣巢》功,進秩二級。踰年,以養母歸。歸二年,召
起巡撫陝西,增補屯戍軍伍,清還屯地之奪於藩府
者。隆慶初,進右副都御史,移撫山西。所部驛遞銀歲
徵五十四萬,巍請減四之一。修築沿邊城堡千餘里,
檄散大盜李九經黨。復乞養母去。神宗立,起兵部右
侍郎。萬曆二年改吏部,進左侍郎。又以終養歸母,年
踰百歲卒。十年起南京戶部尚書,旋召為工部尚書。
有詔營建行宮近功德寺,巍爭之,乃止。明年改戶部,
遷吏部尚書。明制,六部分涖天下事,內閣不得侵。至
嚴嵩始陰撓部權,迨張居正。時部權盡歸內閣,逡巡
請事如屬吏,祖制由此變。至是,申時行當國,巍素厲
清操,有時望,然年耄骫骳,多聽其指揮。御史丁此呂
論科場事,時行及余有丁、許國輩皆惡之。巍論謫此
呂,為御史江東之、李植等所攻,與時行俱乞罷。帝從
諸大臣請,慰留巍等而戒諭言者。巍乃復起視事。當
居正初敗,言路張甚,帝亦心疑。諸大臣朋比,欲言官
摘發「之,以杜壅蔽。」諸大臣懼見攻,政府與銓部陰相
倚以制言路。先是,九年京察,張居正令吏部盡除異
己者,而柔佞者皆留。十五年,復當大計,都御史辛自
修欲大有所澄汰,巍徇政府指持之。出身進士者,貶
黜僅三十三人,見任惟十人,而翰林、吏部、給事、御史
無一焉。賢否混淆,群情失望。十七年夏,帝久不視朝,
中外疑。帝以張鯨不用故託疾。巍率同列請以秋日
御殿。至十月,巍等復請。帝不悅,責以沽名。巍初敭歷
中外,甚有聲。及秉銓,素望大損。然有清操,性長厚,不
為刻覈行。明年以年幾八十,屢疏乞歸。詔乘傳給廩
隸如故事歸。十五年,年九十二而卒。贈少保。
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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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戴字仁夫,延津人。隆慶二年進士。除興化知縣,有惠政,擢戶科給事中。廣東以軍興故,增民間稅。至萬曆初,亂定,戴奏正之。累遷禮科都給事中,出為陝西右參政,進按察使。張居正尚名法,四方大吏承風刻覈,戴獨行之以寬。由山西左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山東。歲凶,累請蠲賑。入為刑部侍」郎,累進南京戶部尚書。召拜工部尚書,以繼母憂去。
二十六年,吏部尚書蔡國珍罷,廷推代者七人。戴居
末,帝特擢用之。當是時,趙志皋、沈一貫輔政,雖不敢
撓部權,然大僚缺人,九卿及科道掌印者咸得自舉
聽上裁。而吏部諸曹郎亦由九卿推舉,尚書不得自
擇其屬。在外府佐及州縣正佐官,則盡用掣簽法,部
權日輕。戴視事,謹守新令,幸無罪而已。明年,京察。編
修劉綱、中書舍人丁元薦、南京評事龍起雷嘗以言
事忤當路,咸置察中。時議頗不直戴。而是時國本未
定,皇長子冠婚久稽,戴每倡廷臣直諫。及礦稅害劇,
戴率九卿言「陳增開礦,山東知縣吳宗堯逮李道抽分湖口知府吳寶秀等又逮。天下為增道者何限,有司安所措手足?且今水旱頻仍,田里蕭耗,重以東征,增兵益餉,而西事又見告矣。民不聊生,奸宄方竊發,奈何反為發其機,速其變哉?」不報。山西稅使張忠奏
調夏縣知縣。韓薰簡僻,戴以內官不當擅舉,刺疏爭
之。湖廣陳奉屢奏逮有司,戴等又極論,且言奉及遼
東高「淮擅募勁卒橫民間,尤不可不問。」帝亦勿聽。已,
復偕同列言:「自去夏六月不雨,至於今日。畿民嗷嗷,草無遺根,盜竊成群,路殣相望。巡撫汪應蛟所奏饑民十八萬人。加以頻值寇警,屢興征討之師,按丁增調,履畝加租,賦額視二十年前不啻倍之矣。瘡痍未起,而採榷之害又生。不論礦稅有無,概勒」取之民間,
此何理也?天下富室無幾,奸人肆虐何極?指其屋而
恐之曰:「彼有礦,則家立破矣。彼漏稅,則橐立罄矣。持無可究詰之說,用無所顧畏之人,蚩蚩小民,安得不窮且亂也?湖廣激變已數告,而近日武昌尤甚。此輩寧不愛性命哉?變亦死,不變亦死。與其吞聲獨死,毋寧與讎家俱糜。故一發不可遏耳。陛下可視為細故耶?」亦不報。三十年二月,帝有疾。詔罷礦稅,釋繫囚,錄
建言譴謫諸臣。越日,帝稍愈,命礦稅採榷如故。戴率
同官力諫。時釋罪、起廢二事,猶令閣臣議行。戴即欲
疏名上請,而刑部尚書蕭大亨謂釋罪必當奏聞,方
具疏上。太僕卿南企仲以二事久稽,劾戴等不能將
順。帝怒,并停前詔。戴引罪求罷,帝不許。自是請起廢
者再,率九卿乞停礦稅者四,皆不省。稽勛郎中趙邦
清素剛介,為給事中張鳳翔所劾,疑出文選郎中鄧
光祚、驗封郎中侯執躬意辨,疏侵之。御史沈正隆、給
事中田大益交章劾邦清。邦清憤,盡發光祚、執躬私
事,光祚亦騰疏力攻,部中大鬨,戴無所裁抑。御史左
宗郢、李培遂劾戴表率無狀。戴引疾乞去。帝諭留戴,
為貶邦清三秩。允光祚執躬歸,群囂乃息。明年冬,妖
書事起。錦衣官王之楨、李楨、國王承恩、王名世與同
官周嘉慶有郄,言妖書嘉慶所為,下詔獄窮治。嘉慶,
戴甥也。比會鞫,戴不忍其搒掠,為引避。帝聞而惡之。
會王士騏通書事發,下部議。士騏奏辨,帝謂士騏不
宜辨,以戴不能鉗。屬官責戴,戴引罪,而疏紙誤用印,
復被譙讓罪其司屬,戴疏謝,用印如故。帝怒,令致仕,
奪郎中馬大儒以下俸。戴秉銓六年,溫然長者,然聲
望出陸光祖諸人下。趙志皋、沈一貫柄政,戴不敢為
異。以是久於其位,而百事益頹廢矣。卒,贈少保。
趙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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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煥字文光,掖縣人。嘉靖四十四年進士。授烏程知縣,入為工部主事,改御史。萬曆三年,中官張宏請遣其黨榷真定材木,煥及給事中侯于趙執奏不從。張居正遭父喪,言官交章請留,煥獨不署名。擢順天府丞,累遷左僉都御史。十四年三月,風霾求言,煥請恢聖度,納忠言,謹嚬笑,信政令,時召大臣」商榷治理,次第舉行實政。弊在內府者,一切報罷,而
飭戒督撫有司務求民瘼。帝嘉納焉。尋遷工部右侍
郎,改吏部,進左侍郎,乞假去。起南京右都御史,以親
老辭。時煥兄遼東巡撫僉都御史燿亦乞歸養。吏部
言「二人情同。燿為長子,且任封疆久,可聽其歸。」乃趣
煥就職。尋召為刑部尚書。議日本貢事,力言非策男
子。諸龍光訐奏李如松通倭下吏,并及其黨陳仲登,
枷赤日中,期滿,戍瘴鄉。煥以盛暑必斃,而二人罪不
當死。兩疏力爭,忤旨詰責。復以議浙江巡按彭應參
獄,失帝意,遂引疾歸。再起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吏部
尚書,皆不赴。家居十六年,召拜刑部尚書,尋兼署兵
部。四十年二月,孫丕揚去,改署吏部。時神宗怠於政
事,曹署多空,內閣惟葉向高,杜門者已三月。六卿止
一煥在,又兼署吏部,吏部無復堂上官。兵部尚書李
化龍卒,召王象乾未至,亦不除侍郎,戶、禮、工三部各
止一侍郎而已。都察院自溫純罷去,八年無正官。故
事,給事中五十人,御史一百十人,至是皆不過十人。
煥累疏乞除補,帝皆不報。其年八月,遂用煥為吏部
尚書,諸部亦除侍郎四人。既而考選命下,補給事中
十七人,御史五十人,言路稱盛。然是時,朋黨已成,中
朝議論角立。煥素有清望,驟起田間,於朝臣本無所
左右。顧雅不善東林,諸攻東林者乘間入之,所舉措
往往不協。清議先後為御史李若星、給事中孫振基
所劾,煥皆拜疏求去。帝優詔慰留之。已,兵部主事卜
履吉為署部事都御史孫瑋所論,煥以履吉罪輕,擬
奪俸三月。給事中趙興邦劾煥徇私,煥疏辨,再乞羅
向高言:「今國事艱難,人才日寡。在野者既賜環無期,在朝者復晨星無幾。乃大小臣工日尋水火,無有已時,甚非國家福也。臣願自今已後,共捐成心憂國事,議論聽之言官,主張聽之當事。使大臣得展布,而毋苦言官之掣肘;言官得發舒,而毋患當事之摧殘。天下事尚可為也。」因請諭煥起視事,煥乃出。明年春,以
年例出振基及御史王時熙、魏雲中於外。三人嘗力
攻湯賓尹、熊廷弼者,又不移咨都察院。於是御史湯
兆京守故事力爭,且詆煥。煥屢疏訐辨,杜門不出,詔
慰起之。兆京以爭不得,投劾徑歸。其同官李邦華、周
起元、孫居相及戶部郎中賀烺交章劾煥擅權,請還
振基等於言路。帝為奪諸臣俸,貶烺官以慰煥。煥請
去益力。九月遂叩首闕前,出城待命。帝猶遣諭留。給
事中李成名恐帝因煥去,斥逐言官,復劾煥伐「異黨同。」煥遂稱疾篤,堅不起。踰月,乃許乘傳歸。四十六年,
吏部尚書鄭繼之去國。時黨人勢成,清流斥逐已盡。
齊黨亓《詩教》,勢尤張,以煥為鄉人,老而易制,力引煥
代。繼之年七十有七矣。比至,一聽《詩教》指揮,不敢異
同。由是素望益損。帝終以煥清操,委信之。及明年七
月,遼東告警。煥率廷臣詣文華門固請。帝臨朝議政。
抵暮,始遣中官諭之。退而諸軍機要務廢閣如故。煥
等復具疏趣之,且作《危語》曰:「他日薊門蹂躪,敵人叩閽。陛下能高枕深宮,稱疾謝卻之乎?」帝由是嗛焉。考
滿當增秩,寢不報。煥尋卒,卹典不及。光宗立,始賜如
制。熹宗初,贈太子太保。
裴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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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應章,字元闇,清流人。隆慶二年進士,授行人,擢吏科給事中。萬曆初,三遷兵科都給事中。御馬太監陳輔托言駕出馬乏,請太僕馬三千匹。應章言:御馬飼秣,歲費二十萬金。苟馬不足,則金有侵耗。即馬足,今日不宜濫乞,宜命官覈之』。詔乃減半。中都副留守于嵩為守備中官廖欽所劾,兵部劾嵩無」過。帝入《欽言》罷嵩。應章抗疏伸救,部議不納。考察軍
政,錦衣僉書王之化等當罷,有私於應章者,執不許,
竟劾之。四年春,詔遣大臣三人閱視諸邊,以兵部司
屢從,應章以大臣行邊,供張送迎,不能無擾,請罷之。
無已,則省司屬。格不行。莊浪軍譟,焚監司署。總督石
茂華以節制不嚴請罪參將裴尚質、巡按耿鳴世則
以給餉踰期,為副使鄒廷望罪。應章言「二人法當並按,但軍之譁,不由乏餉,則尚質罪尤不可貸。至驕軍悖驁,急宜懲創」,論者以為允。薊鎮屬夷炒蠻入犯,前
總兵湯克寬等追擊,死之。巡按御史劉良弼劾失事
諸將,并及總兵官戚繼光、巡撫王一鶚。應章論繼光
訓練南兵初無實效。章並下兵部,尚書譚綸右,繼光
與一鶚,並停俸。應章以罰輕復爭之,竟不從。已,又劾
貴州總兵官吳國大罪十。帝為罷國,詰責撫按之不
糾者。應章居兵垣久,評覈功罪,敷晰事宜,號為稱職。
六年擢太僕少卿。養馬戶馬斃,困追直。應章為請,多
所蠲減。累遷太常卿。奏祀典當釐者四,語詳《禮志》。十
六年,鄖陽兵變,辱巡按李材,詔改應章右副都御史
往代之。至則戮其渠魁而宥脅從,亂遂定。召拜戶部
右侍郎。父老乞歸省。遭喪,服除,起故官。尋改吏部,進
左侍郎。尚書蔡國珍致政,應章署部事。會帝以推舉
事積怒,吏部敕應章會都察院甄別前後諸司屬,已
而列上,帝不盡從。于是削籍者四人,改用者十八人,
僅五人得留。一時銓曹賢才殆盡,廷臣皆言譴謫過
多,弗省也。二十八年拜南京工部尚書。以鷹架楠木
為民累,請罷之。謝病去。久之,起南京吏部尚書,屢辭
不拜,卒於家。贈太子少保。天啟初,賜諡「恭靖。」應章初
官京師,與御史候官蔡夢說、給事中蘄州李盛春以
名節相砥礪,故三人歷官皆有聲。夢說至布政使。
張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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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光前,字爾荷,澤州人。萬曆三十八年進士。授蒲圻知縣,補安肅。甫兩月,擢吏部驗封主事,歷文選員外郎、稽勳郎中,乞假去。天啟四年,趙南星為尚書,起為文選郎中。」視事。魏忠賢欲逐南星,假
廷推謝應祥事,矯旨切責南星。時與推應祥者,員外
郎夏嘉遇,非光前也。光前抗疏爭之曰:「南星人品事業,昭灼人耳目。忽奉嚴旨,責以不公,忠臣竊惑之。選郎諸曹領袖,尚書臂指,南星所甄別進退,臣實佐之,功罪與共,乞先賜罷斥。」亦被旨切責。未幾,以推喬允
升等代南星,忤忠賢意,削侍郎陳于廷及楊漣、左光
斗籍。光前又抗疏曰:「會推尚書,于廷主議,臣執筆,謹席槁待罪。」遂貶三秩,調外任。光前操行清嚴,峻卻請
謁。知縣石三畏贓私狼籍,得奧援,將授臺諫,光前出
之為王官。其黨咸側目。明年,光前兄右布政使光縉
治兵遵化,為奄黨門克新所劾,亦削籍。兄弟並以忤
奄去,見稱於世。崇禎元年起光祿少卿,不赴。三年起
太常。已,進大理少卿。累疏乞休,及家而卒。
徐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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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大相字覺斯,江西安義人。萬曆四十四年進士。授東昌推官,改武學教授,稍遷國子博士。四十七年九月朔,百僚將早朝,司禮中官盧受傳免,眾趨出,受從後姍侮。大相憤,歸草二疏,一論遼左事,一論受奸邪。時接疏者即受也,見遼事疏曰:『此小臣,亦敢言事』。及帝閱第二疏,顧受曰:『此即論汝罪者』。受」錯愕,叩頭流血請罪曰:「奴當死。」疏乃留中。是日,南京
國子學錄喬拱璧亦疏劾受,不報。明年遷兵部主事。
天啟二年,調吏部稽勳主事,移考功。明年,進驗封員
外郎。進士薛邦瑞為其祖蕙請諡,大相與尚書張問
達議,如其請。熹宗方惡卹典冗濫,鐫大相三秩,出之
外。問達等引罪不問。大學士葉向高、都御史趙南星
等連疏救,乃改鐫二䄮。大相方候命,群奄黨受者數
十輩,持梃譟於門曰:「若猶戀此署耶?」搜大相橐,止俸
金七十兩,乃鬨然散。家居杜門讀書,里人罕見其面。
崇禎元年起故官。俄改考功,遷驗封郎中,歷考功、文
選。奏陳遵明旨,疏淹滯,破請託,肅官評,正選規,重掌
篆,崇禮讓,勵氣節,抑《僥倖》《覈吏弊》十事,帝即命飭行。
故尚書孫丕揚等二十六人為魏忠賢削奪,大相請
復其官,帝不許。旋以起廢忤旨,貶秩視事。給事中杜
三策言「大相端廉,起廢協輿論,不當譴。」不聽。父憂歸,
卒於家。
鄭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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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三俊,字用章,池州建德人。萬曆二十六年進士。授元氏知縣,累遷南京禮部主事郎中、歸德知府,福建提學副使。家居七年,起故官,督浙江糧儲。天啟初,召為光祿少卿,改太常。未上,陳中官侵冒六事。時魏忠賢客氏離間后妃,希得見帝,而三俊疏有篤厚」「三宮妖冶不列於御語。忠賢遣二豎至閣中」摘妖冶語,令重其罪。閣臣力爭,而擬旨則以先朝故
事為辭。三俊不悅,復疏言:「近日麋爛荼毒,無踰中璫,閣臣悉指為故事。古人言:『奄豎聞名,非國之福』。今聞名者已有人內連外結,恃閣臣彈壓抑損之,而閣臣輒阿諛自溺其職,可為寒心。」忠賢益怒,以語侵內閣,
留中不下。擢左僉都御史。疏陳兵食大計,規切內外
諸司。吏部郎中徐大相言事被謫,抗疏救之。四年正
月遷左副都御史。戶部右侍郎楊漣劾忠賢,三俊亦
上疏極論。尋署倉場事。太倉無一歲蓄,三俊奏行足
儲數事,國計賴之。忠賢盡逐漣等,三俊遂引疾去。明
年,忠賢黨張訥請毀天下書院,劾三俊與鄒元標、馮
從吾、孫慎行、余懋衡合汙同流,褫職閒住。崇禎元年,
起南京戶部尚書兼掌吏部事。南京諸僚多忠賢遺
黨。是年京察,三俊澄汰一空,京師被兵,大臣多獲譴。
明年春,三俊以建儲入賀,力言:「皇上憂勞少過,人情鬱結未宣。百職庶司,救過不贍。上下暌孤,足為隱慮。願保聖躬以保天下,收人心以收封疆。」帝褒納之。南
糧歲額八十二萬七千有奇,積逋至數百萬,而兵部
又增兵不已。三俊初至,倉庫不足一月餉。三俊力祛
宿弊,糾有司尤怠玩者數人,屢與兵部爭虛昌,久之,
士得宿飽。萬曆時,稅使四出,蕪湖始設關,歲徵稅六
七萬。泰昌時已停,至是度支益絀。科臣解學龍請增
天下關稅,南京宣課司亦增二萬。三俊以「為病民,請減其半,以其半征之。」蕪湖坐賈,戶部遂派蕪湖三萬,
復設關徵商。「三俊請罷征,併於工部分司計舟輸課,不稅貨物。」皆不從,遂為永制。蕪湖、淮安、杭州三關皆
隸南戶部,所遣司官李友蘭、霍化鵬、任俶皆貪,三俊
悉劾罷之。居七年,部事大飭,就移吏部。八年正月,復
當京察,斥罷七十八人,時服其公。旋上議官評、杜請
囑、慎差委三事,帝皆採納。流寇大擾江北,南都震動,
三俊數陳防禦策。禮部侍郎陳子壯下獄,抗疏救之。
考績入都,留為刑部尚書,加太子少保。帝以陰陽愆
和,命司禮中官錄囚,流徒以下皆減等。三俊以文武
諸臣詿誤久繫者眾,請令出外候讞。因論告訐株蔓
之弊,乞敕「內外諸臣,行惻隱實政。內而五城訊鞫,非重辟不必參送法司;外而撫按提追,非真犯不必盡解京國刑曹決斷,以十日為期。」帝皆從之。代州知州
郭正中因天變請舉寒審之典,帝命考故事。三俊稽
《歷朝寶訓》,得祖宗冬月錄囚數事,備列上奏,寢不行。
前尚書馮英坐事遣戍,其母年九十有一。三俊乞釋
還侍養,不許。初,戶部尚書侯恂坐屯荳事下獄,帝欲
重譴之。三俊屢讞上,不稱旨。讒者謂恂與三俊皆東
林曲法,縱舍工部錢局,有盜穴其垣,命按主者罪,三
俊亦擬輕典。帝大怒,褫其官,下吏。應天府丞徐石麒
適在京,上疏力救,忤旨,切責。帝御經筵,講官黃景昉
稱三俊「至清」,又偕黃道周各疏救。帝不納,切責三俊
欺罔,以無贓私,令出獄候訊。宣大總督盧象昇復救
之,大學士孔貞運等復以為言,乃許配贖。十五年正
月召復故官。會吏部尚書李日宣得罪,即命三俊代
之。時值考選,外吏多假「繕城墾荒」名,減俸行取。都御
史劉宗周疏論之,諸人乃夤緣周延儒,囑兵部尚書
張國維以知兵薦,帝即欲召對親擢。三俊言:「考選者部、院事,天子且不得專,況樞部乎?乞先考定,乃請聖裁。」帝不悅,召三俊責之,對不屈。宗周復言:「三俊欲俟部、院考後,第其優劣純疵,恭請欽定。若但以奏對取人,安能得真品?」帝不從。由是倖進者眾。帝下詔求賢,
三俊舉李邦華、劉宗周自代,且薦黃道周、史可法、馮
元颺、陳士奇四人,姜埰、熊開元言事下獄。及宗周獲
嚴譴,三俊皆懇救。先後奏罷不職司官數人,銓曹悉
廩廩。大僚缺官,三俊數引薦,賢士之廢斥者多復用。
刑部尚書徐石麒獲罪,率同官合疏乞留。三俊為人
端嚴清亮,正色立朝,惟引吳昌時為屬,頗為世詬病。
時文選缺郎中,儀制郎中吳昌時欲得之,首輔周延
儒力薦於帝,且以囑三俊,他輔臣及言官亦多稱其
賢,三俊遂請調補。帝特召問,三俊復徇眾意以對。帝
頷之,明日即命下,以他部調選郎,前此未有也。帝惡
言官不職,欲多汰之。嘗以語三俊,三俊與昌時謀,出
給事四人、御史六人於外。給事、御史大譁,謂昌時紊
制弄權,連章力攻,并詆三俊,三俊懇乞休致,詔許乘
傳歸。國變後,家居十餘年而卒。
李日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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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鄭三俊傳》:「李日宣,字晦伯,吉水人。萬曆四十一年進士。授中書舍人,擢御史。天啟元年,遼陽破,請帝時召大僚面決庶政。尋請宥侯震暘以開言路,厚中宮以肅名分。忤旨切責。已又薦丁元薦鄒維璉、麻僖等十餘人,乞召還朱欽相、劉廷宣等。帝以濫薦逐臣,停俸三月。旋出理河東鹽政。還朝,以族父邦華」佐兵部,引嫌歸。五年七月,逆黨倪文煥劾邦華、日宣
為東林邪黨,遂削籍。莊烈帝即位,復故官,以邦華在
朝久不出。崇禎三年起故官,巡按河南。還朝,掌河南
道事。中官王坤訐大學士周延儒,日宣率同官言:「內臣監兵,不宜侵輔臣,且插款中疑邊情多,故坤責亦不可逭。」報聞,遷大理丞,屢進太常卿。九年冬,擢兵部
右侍郎,鎮守昌平。久之,進左侍郎,協理戎政。尋敘「護陵」功,加兵部尚書。十三年九月,擢吏部尚書。十五年
五月,會推閣臣,日宣等以蔣德璟、黃景昉、姜曰廣、王
錫衮、倪元璐、楊汝成、楊觀光、李紹賢、鄭三俊、劉宗周、
吳甡、惠世揚、王道直名上。帝令再推數人。而副都御
史房可壯、工部右侍郎宋玫、大理寺卿張三謨與焉。
大僚不獲推者,為流言入內,且創「二十四氣」之說,帝
深惑之。踰月,召日宣及與推諸臣入中左門,偕輔臣
賜食。已,出御中極殿,令諸臣奏對。玫陳《九邊形勢》,甚
辯。帝惡其干進,叱之。乃命德璟、景昉甡入閣,而以徇
情濫舉責日宣等回奏。奏上,帝怒不解,復御中左門,
太子及定、永二王侍。帝召日宣,聲甚厲。次召吏科都
給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張煖及玫、可壯、三謨,詰
其妄舉。日宣奏辯。帝曰:「女嘗言秉公執法,今何事不私?」正宸奏:「日宣多游移,臣等常劾之,然推舉事實無所徇。」日宣復為玟等三人解。帝命錦衣官提下,日宣
等六人並褫冠帶就執。時帝怒甚,侍臣皆股栗失色。
德璟、景昉、甡叩頭辭新命,因言「臣等並在會推中。若諸臣有罪,臣等豈能安?」大學士周延儒等亦乞優容。
帝皆不許,遂下刑部。廷臣交章申救,不納。帝疑其未
就獄,責刑部臣剋期三日定讞。侍郎惠世揚、徐石麒
擬予輕比。帝大怒,革世揚職,鐫石麒二秩,郎中以下
罪有差。御史王漢言「《枚卜》一案,日宣等無私,陛下懷疑,重其罪,刑官莫知所執,不聽。」獄上,日宣正宸煖,戍
邊,玫可壯三謨。削籍。久之,赦還,卒。
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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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畢自嚴傳》:「『李長庚,字酉卿,麻城人。萬曆二十三年進士。授戶部主事,歷江西左右布政使,勵清操,入為順天府尹,改右副都御史,巡撫山東,盡心荒政,民賴以蘇。盜蔓武定諸州縣,討禽其渠魁』。四十六年,遼東用兵,議行登萊海運。長庚初言不便,後言自登州望鐵山西北口至羊頭凹,歷中島、長行島,抵北信口,又歷兔兒島至深井,達蓋州,剝運一百二十里,抵娘娘宮。陸行至廣寧一百八十旦,至遼陽一百六十里,每石費一金。」部議以為便,遂行之。明年二月特
設戶部侍郎一人兼右僉都御史,出督遼餉,駐天津,
以長庚為之。奏行造淮船,通津路,議牛車,酌海道,截
幇運,議錢法,設按臣,《開事例》,《嚴海防》九事。時議歲運
米百八十萬石,豆九十萬石,草二千一百六十萬束,
銀三百二十四萬兩,長庚請留金花行改折借稅課,
言:「臣考《會計錄》,每歲本色、折色,通計千四百六十一萬有奇,入內府者六百餘萬,入太倉者自本色外折色四百餘萬,內府六百萬。自金花、籽粒外,皆絲、綿、布、帛、蠟、茶、顏料之類,歲」久皆朽敗。若改折一年,無損於
上,有益於下。他若陝西羊羢,江浙織造,亦當稍停一
年,濟軍國急。帝不悅,言:「金花籽粒,本祖宗舊制。內供正額及軍官月俸,所費不貲,安得借留?其以今年天津、通州、江西、四川、廣西上供稅銀盡充軍費。」於是戶
科給事中官應震上言:「考《會典》於內庫則云:金花銀,國初解南京供武俸,諸邊或有急,亦取給其中。正統元年,始自南京改解內庫,嗣後除武官俸外,皆為御用。」是金花銀國初常以濟邊,而正統後方供御用也。
《會典》於太倉庫則云:「嘉靖二十二年題准,諸處京運錢糧,不拘金花籽粒應解內府者,悉解貯太倉庫,備各邊應用。」是世宗朝金花盡充兵餉。不知「陛下初年何故斂之於內也。」今不考各邊取給應用之例,而反
云「正供舊額」,何相左若是?至武官月俸,一歲不過十
餘萬,乃云所費不貲哉?且原數一百萬,陛下始增二
十萬,年深月久,顛末都忘。以臣計之,毋論今年當借,
即嗣後年年借用可也;毋論未來者當濟邊,即見在
內帑者盡還太倉可也。若「夫物料改折,隆慶元年曾行之,以解部濟邊。六年又行於南京監局,亦以濟邊。此則祖宗舊制,陛下獨不聞耶?」帝卒不聽。時諸事刱
始,百務坌集,《長庚》悉辦治。天啟二年遷南京刑部尚
書,就移戶部。明年召拜戶部尚書,未任,以憂歸。崇禎
元年起工部尚書,復以憂去。久之,代閔洪學為吏部
尚書。六年正月,修撰陳于泰疏陳時弊,宣府監視中
官王坤力
之侵及。首輔周延儒、長庚率同列上言:
「陛下博覽古今,曾見有內臣參論武臣者否?自今以後,廷臣拱手屏息,豈清朝所宜有。臣等溺職,祈立賜譴黜,終不忍開內臣輕議朝政之端,流禍無窮,為萬世口實。」帝不懌。次日召對平臺。時副都御史王志道
劾坤,語尤切,帝責令回奏。奏上,帝益怒。及面對,詰責
者久之,竟削其籍。志道,漳浦人。天啟時為給事中,議
三案為高攀龍所駁,謝病歸。其後附魏忠賢,歷擢右
通政,論者薄之。及是以忤中官罷。長庚不植黨援,與
溫體仁不甚合,推郎中王茂學為真定知府。帝不允,
復推為順德知府。帝怒,責以欺蒙,并追咎冠帶監生
授職事,責令回奏。奏上,斥為民。家居十年,國變久之,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