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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三百十二卷目錄
戶部部名臣列傳三
明二
孫交 鄒文盛
梁材 王軏
徐問 王杲
王暐 孫應奎
曹邦輔 馬森
劉采 潘潢
劉體乾 畢鏘
趙世卿 張孟男
王國光 李汝華
畢自嚴
官常典第三百十二卷
戶部部名臣列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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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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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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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交字志同,安陸人。成化十七年進士。授南京兵部主事,為尚書王恕所知。弘治初,恕入吏部,薦授稽勳員外郎,歷文選郎中。居吏部十四年,於善類多所推引,遷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館。大同有警,命經略黃花鎮諸邊。增垣塹,廣樹藝,制敵騎馳突。永樂時,歲遣隆慶諸衛軍採薪炭。其後罷之,令歲輸銀」二萬兩。軍重困,以交奏免。正德初,擢光祿卿、戶部右
侍郎,提督倉場,改吏部。尚書。張綵附劉瑾,交數規切。
綵怒,調之南京。瑾敗,召拜戶部尚書。時征討流寇,調
度煩急,仍歲凶,正賦不足,交區畫適宜。四方告饑,輒
請蠲租遣賑,裁抑近倖不少假。以故盜賊雖橫行,民
不至甚敝,而小人用事者皆不便之。帝欲以太平倉
賜倖臣裴德,雲南鎮守中官張倫請採銀礦,南京織
造中官吳經奏費乏,交皆力爭。八年五月忽傳旨與
禮部尚書傅珪並致仕。言官多請留,不報。世宗在潛
邸,知交名。甫即位,召復故官,固辭,不允。乃起,首請帝
日讀《祖訓》,言動悉取準則,經筵日講,寒暑勿輟。帝褒
納焉。或議遷顯陵、天壽山,交言:「山陵事重,太祖欲遷仁祖於鍾山,慮泄靈氣而止。具載《皇陵碑》事。」乃止。武
宗侈汰之後,庫藏殫虛,交裁穴食,定經制,宿弊為清。
然事涉中官者,帝亦不能盡從也。嘗會廷臣議發內
帑,給軍廩官俸,已報可,為中官梁諫等所沮。交言:「宮府異同,令出復反,非新政所宜。」不聽。中官監督倉場
者,初止數人。正德中,增至五十五人。以交言,罷撤過
半。其後復漸增。帝已罷三十七人,交欲盡去之,並臨
清、徐、淮諸倉一切勿遣。帝令自今毋更加而已。守珠
池中官詔毋預守土事。而安川夤緣復故,交劾《川命》
如前詔。正德中,上林苑內臣至九十九人,侵奪公私
地無算。帝即位,命留十八人如弘治時。已,「復傳奉至六十二人。交乞汰如初,且盡歸侵奪地。」報許。又論御
馬監內臣,宜如祖制,毋監收芻豆,並令戶部通知馬
數,杜其侵耗。不從。錦衣百戶張瑾率校尉支俸通倉,
橫取狼籍。主事羅洪載欲按之。瑾紿請受杖,奏洪載
擅笞禁衛官。帝怒,逮下詔獄,謫外。交與林俊、喬宇先
後論救,不納。御馬監閻洪乞外豹房地,交言:「先帝以豹房故,貽禍無窮。洪等欲修復以開游獵之端,非臣等所敢聞。」詔以地十頃給豹房,餘令百戶趙愷等佃
如故。奉詔上各宮莊田數,視舊籍不同。帝詰其故,交
言:「舊籍多,以奏請投獻數多妄報也;新籍少,以奉命清核田多除豁也。」帝意稍解,令考成、弘間籍以聞。交
年已七十,連章乞罷。帝輒慰留,遣醫視療,請益力,乃
許之。手詔加太子太保,馳驛令子編修元侍行。有司
時存問,給食米輿隸,復賜道里費。卒,年八十,諡榮僖。
交言論恂恂,不以勢位驕人。清慎恬慤,終始一致。興
獻王素愛重交,嘗割陽春臺東偏地益其宅。後中官
言孫尚書侵地,世宗曰:「此先皇所賜,吾敢奪耶?」元進
士,終四川副使。謹厚有父風。
鄒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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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文盛,字時鳴,公安人,弘治六年進士。除吏科給事中。遼東巡撫韓重劾鎮守中官廖𤣱,文盛偕郎中楊茂仁勘實其罪,謫長陵司香。朵顏三衛屢擾邊,文盛還奏制馭六策,尚書劉大夏深善之,下之邊吏。尋出覈兩廣糧儲。思恩土官岑濬與田州岑猛搆兵,文盛言田州廣西之藩蔽;李蠻,田州之干城。」參政武清受濬重賂,以計殺蠻,釀成禍亂。《制敕》房供
事:「參議岑業、濬懿親為彌縫於中,漏我機事。請先誅二人,而後行討。」業有內援,帝不聽,以考察罷。清。正德
初,歷戶科都給事中,出為保定知府。累遷福建左布
政使。十一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貴州。清平苗阿旁
阿階、阿革稱王,巡撫曹祥調永順、保靖土兵討之,尋
被劾罷。阿旁等據香爐山、興隆、偏橋、平越、新添、龍里
諸衛,咸被其患。文盛至,檄川、湖兵協勦,以貴州兵擣
砲木砦,擒阿革。川湖兵至,抵山下,山壁立,惟小徑五。
賊皆樹柵仰攻不能克。乃製戰樓與崖齊,乘夜雨,附
崖登,拔柵焚廬舍。賊奔後山,據絕頂。官軍乘間梯藤
木以上,遂擒阿旁,餘賊盡平。移師討平龍頭、都黎、都
蘭都蓬、密西、大支、馬羅諸砦。黑苗先後降斬無算。錄
功,增俸一等,廕子錦衣世百戶。力辭免。芒部陳聰等
為亂,復討破之。四川土舍重安馮綸與凱里楊弘有
怨,弘卒,綸糾諸苗相仇殺,侵軼貴州境。文盛遣參議
蔡潮詣播州,督宣慰楊斌撫定之,請復設安寧宣撫
司,以弘子襲而錄潮功。尚書王瓊以專擅為潮罪,不
序。頃之,改涖南京都察院。世宗即位,入為戶部左、右
侍郎。遷南京右都御史,就改戶部尚書。嘉靖六年,戶
部尚書秦金罷,召文盛代之。首疏《鹽政、錢法》十一事。
文盛為人廉謹,踆踆若無能。與孫交,秦金、趙璜咸稱
長者。歲餘,以年老再疏乞歸。卒。贈太子少保,諡「莊簡。」梁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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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材字大用,南京金吾右衛人。弘治十二年進士。授德清知縣,勤敏有異政。正德初,遷刑部主事,改御史,出為嘉興知府,調杭州。田租例參差,材為酌輕重,立畫一之法。遷浙江右參政,進按察使。鎮守中官畢真與宸濠通,將舉城應之。材與巡按張縉等劫持真,奪其兵衛。尋以憂去。嘉靖初,起補雲南土」官,相仇殺累年。材召其酋曰:「汝罪當死,今貰汝以牛羊贖。」御史訝其輕,材曰:「如是足矣。急之,變生。」諸酋衷
甲待變聞無他,迺止。歷貴州、廣東左、右布政使。仝官
林富家市肉多,材召其家人誡之。富怒,詬而出。材治
簿書自如,富乃慚謝。吏民輸課,令自操權衡,吏不得
預。時大下布政,極廉者二人,材與姚「鏌也。」拜右副都
御史,巡撫江西。甫兩月,召為刑部左侍郎,尋改戶部,
遂代鄒文盛為尚書。自外僚登六卿,不滿二載,自以
受恩深,益盡職。上言:「臣考去年所入止百三十萬兩,而所出至二百四十萬。加催徵不前,邊費無節,凶荒又多。奏免國計安所辦?詳求弊端,一宗藩,二武職,三冗食,四冗費,五逋負。乞集廷臣計畫條請。」於是宗藩、
武職各議上三事,其他皆嚴為節,帝悉報可。惟武職
閒住者議停半俸,帝不納。經費大省,國用亦充。中官
麥福請盡徵牧馬草場租,材不可。侍郎王軏清勳戚
莊田,言宜量等級為限。材奏:「成周班祿有土田。祿由田出,非常祿外復有土田。今勳戚祿已踰分,而陳乞動千萬。請申禁之,自特賜外,量存三之一,以供祀事。」帝命并清,已賜者額外侵據悉還之民勢豪家乃不
敢妄請。乞畿輔屯田御史督理。正統間易以僉事,權
輕,屯政日弛。材請仍用御史。御史郭弘化言:「天下土田,視國初減半,宜通行清丈。材恐紛擾,請但敕所司清釐,籍難稽者始履畝而丈。」帝悉可之。母喪去,服除,
起故官。大同巡撫樊繼祖請益軍餉,材言:「大同歲餉七十七萬有奇,例外解發又累萬,較昔已數倍。日益月增,太倉銀不足供一鎮,無論九邊也。繼祖數請,不得。議開事例。」下戶、兵二部行之。時修建兩宮、七陵,役
京軍七萬。郭勛請給月糧冬衣。材言「非故事。如所請,當歲費銀四十五萬。且冬衣例取內庫,非部事。」勛怒,
劾材誤公。帝詰責材,竟如勛奏。勛復建言三事,請開
礦助工,餘鹽盡輸邊漕,卒得攜貨物。材議不盡行,勛
益怒。材初為戶部,值帝勤政,力祛宿弊,言每從。及是,
屢忤權倖,不得志,乃乞改南。為給事中周珫所劾,下
吏部,尚書許讚等請留之。帝不悅,令與材俱對狀。材
引罪得宥,而讚等坐奪俸。材由此失帝意。考《尚書》六
年滿,遂令致仕。初,徽王守莊者與佃人訟。材請革守
莊者,令有司納租於王。報可。王奏不便,帝又從之。材
已去,侍郎唐冑等執初詔。帝大怒,并責材,令以右侍
郎閒住而奪冑俸,下郎官詔獄。明年,戶部尚書李廷
相罷。帝念材廉勤,大臣亦多薦者,乃召復故官,加太
子少保。三掌國計。砥節首公如一日,帝眷亦甚厚。其
秋,考察京官,特命監之。有大獄不能決,又命兼掌刑
部事。帝歎曰:「尚書如材者十二人,吾無憂天下矣。」大
工頻興,役外衛班軍四萬六千人。郭勛籍其不至者,
責輸銀雇役,廩食視班軍。廷相嘗量給之,材堅持不
予。勛劾材,帝命補給。勛又以軍不足,籍逃亡軍布棉
折餉銀募工。材言「今京班軍四萬餘已足用,不宜藉口耗國儲。」帝從其奏。勛益怒,劾材變亂舊章。先是,醮
壇須龍涎香,材不以時進。帝銜之,遂責材沽名誤事。
落職閒住歸。旋卒,年七十一。隆慶初,贈太子太保,諡
端肅。當嘉靖中歲,大臣或阿上取寵,材獨不撓,以是
終不容。自材去,神仙土木事益繁。計相取充位。國用
大窘。世宗乃歎曰:「材在當不至此。」王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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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軏,開平衛人。弘治十二年進士。正德初,歷工部員外郎,屢遷山東左布政使。嘉靖初,入為順天府尹。房山地震,軏言召災有由,語多指斥,忤旨切責。尋遷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芒部土官知府隴慰死,庶子政與嫡子壽爭立,朝議立壽,政怒,倚烏撒土酋安寧,數搆兵。已使人誘殺壽,奪其印。軏請討之」,
乃酋貴州兵分道進,擒政於水西,招降四十九砦,璽
書獎勞。時將營仁壽宮,就拜軏工部右侍郎,督採大
木。工罷,召還,改戶部。覈九門苜蓿地,以餘地歸之民。
勘御馬監草場釐地二萬餘頃,募民以佃。時帝銳意
剔宿弊,近倖莫敢撓。房山民以牧馬地獻中官韋恆,
軏釐歸之官。奸人馮賢等復獻中官李秀。秀為請於
帝,軏抗疏劾之。帝雖宥秀,竟治賢等如律。出覈勛戚
莊田,請如周制,計品秩,別親疏,以定多寡,非詔賜而
隱占者俱追斷。戶部尚書梁材採其言,兼并者悉歸
官。稍進左侍郎。初,軏之平隴政也,以隴氏無後,請改
設流官。兵部尚書李鉞等然之,遂改芒部為鎮雄府,
分置四長官司,授隴《氏疏》屬阿濟等為長官,而擢重
慶通判程洸為試知府。隴氏舊部沙保等攻執洸,奪
其印,欲復立隴氏。後巡撫王廷相等破保,洸得還。保
子普奴,復連烏撒、水西諸苗,攻剽畢節諸衛。帝命伍
文定圖之,以朝議不合,召還。御史戴金因言:「芒部改流之議,諸司咸執不可。軏徇洸邪說,違眾獨行,致疆場不靖。」遂罷軏官。以兵部尚書李承勛薦,起故官,總
督倉場。再遷南京戶部尚書。御史龔湜劾軏老悖,吏
部言軏居身儉素,縉紳儀表,帝乃責湜妄言。久之,就
改兵部,參贊機務。詔舉將材,薦鄭卿、沈希儀等二十
一人,皆擢用。居四年,以老乞罷,疏中言享年若干。帝
以為非告君體,勒為民。久之卒。
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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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問字用中,武進人。弘治十五年進士。授廣平推官,遷刑部主事,歷兵部,出為登州知府。地濱海多盜,問捕之盡。調臨江,民病水潦,為築隄防七十二。轉長蘆鹽運使。運司故利藪,自好者不樂居,問曰:『吾欲清是官也』。終任不取一錢。累遷廣東左布政使。嘉靖十一年以治行卓異,拜右副都御史,巡撫貴」州。獨山州賊蒙鉞弒父為亂。問聞南丹、泗誠欲助逆,
檄廣西撫按伐其謀,又檄鉞弟釗復父讎,事平得承
襲。鉞援絕,問督大兵分道入誅之。捷聞,賜金綺。撫黔
三年,日進長吏,求疾苦,畫利便,甚得黔人心。召為兵
部右侍郎。疏陳《武備》八事。又言:「兩廣、雲、貴半土司,深山密箐,猺獞羅僰所窟穴。邊將喜功召釁,好為掃穴之舉。王師每入,巨憝潛蹤。所誅戮率無辜赤子。興大兵,費厚餉以易無辜命,非陛下好生意。宜敕邊臣,布威信,嚴阨塞,謹哨探,使各安邊境,以絕禍萌。」帝深納
其言。尋引疾歸。二十一年召為南京禮部侍郎。久之,
就遷戶部尚書。復引疾去,卒於家問清標絕俗。居官
四十年,敝廬蕭然,田不滿百。好學不倦,粹然深造,為
士類所宗。隆慶初,諡「莊恪。」王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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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杲字景初,汶上人。正德九年進士。授臨汾知縣。擢御史,巡視陝西茶馬。帝遣中官分守蘭靖,杲言窮邊饑歲,不宜設官累民,不報。嘉靖三年,帝將遣中官督織造於蘇、杭,杲疏諫不納。久之,擢太僕少卿,改大理,再遷左副都御史,進戶部右侍郎。河南大饑,命杲往賑,杲請急發帑金,詔齎臨清倉銀五萬」兩以行。既至,復請發十五萬兩,全活不可勝計。事竣,
賜銀幣。尋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故事,繕運艘,軍三
民七。總兵官顧寰以軍民困敝,請發兩淮餘鹽銀七
十萬。戶部尚書李如圭不可。杲請改折兩年漕運十
之三,以所省轉輸費治運艘,勿重困軍民。報可。踰年,
入為戶部尚書。后父安平侯方銳乞張家莊馬房地,
杲言:「此地二千餘頃,正供所出,不可許,宜以大慈恩寺入官地二十頃予之。」帝從其議。時國儲告匱,諸邊
請增餉無虛月。四方多水旱,給事中李文進請議廣
儲蓄,杲列九事以獻。已,又上《制財用十事》,帝咸納之。
舊制,歲漕四百萬石,杲以粟有餘而用不足,遇災傷
率改折以便民。一日,帝見改折者過半,大驚,以詰戶
部。杲等引罪。敕「自今務遵祖制,毋輕變。」杲掌邦計,事
無不辦,帝深倚之。後有詔買龍涎香,久不進,帝以此
不悅。給事中馬錫劾杲及巡倉御史艾朴受賄,給事
中厲汝進言倉場尚書王暐亦然,並下獄,杲、朴遣戍,
暐斥為民。杲竟卒於雷州戍所。隆慶初,給事中辛自
修等訟杲冤。詔復官,賜祭葬,贈太子太保。
王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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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王杲傳》:「王暐,句容人。由進士除吉安推官。從王守仁平宸濠,遷大理寺副。爭大禮,下獄廷杖。累遷右副都御史,巡撫江西。歷兩京戶部侍郎,出督漕運,進尚書。歷官著清操。」孫應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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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應奎,字文宿,洛陽人。正德十六年進士,授章丘知縣。嘉靖四年,入為兵科給事中。上疏言:輔臣之任,必忠厚鯁亮,純白堅定者,乃足當之。今大學士楊一清雖練達國體,而雅性尚通,難以獨任。張璁學博性偏,傷於自恃,猶飭厲功名,嘗抑其過而用之。至於桂萼,以梟雄桀驁之資作威福,納財賄,阻抑氣節,私比黨與,勢侵六官,氣制言路,天下莫不怨憤,特陛下未察耳。乞鑒別三臣賢否,以定用舍。」其意特
右璁,而帝因其奏慰留一清,戒諭璁、萼。既而同官王
準、陸粲劾璁、萼罷相,準、粲亦下吏遠謫,以應奎首抗
章不罪。未幾,劾吏部尚書方獻夫,帝頗納其言。獻夫
援汪鋐為助,遂詘應奎議。延綏巡撫李如圭久疾,應
奎劾罷之。再遷戶科左給事中。行人薛侃建言忤旨,
下廷訊,詞連張璁。應奎與同官曹忭揖璁避,且上疏
言狀。帝怒,下之詔獄,尋釋還職。十一年大計天下庶
官,王準謫富民典史。應奎言汪鋐為璁、萼修卻,誣以
不謹而黜之。乞復準官,責鋐為黨比戒。吏部尚書王
瓊亦言準當黜。乃謫應奎高平縣丞。屢遷湖廣副使,
督采大木。坐累,復逮赴詔獄,釋還。歷右副都御史,巡
撫順天。召理院事。遷戶部侍郎,進尚書。俺荅犯京師
後,羽書旁午,徵兵餉。應奎乃建議加派,自北方諸府
暨廣西、貴州外,其他量地貧富,驟增銀一百十五萬
有奇,而蘇州一府乃八萬五千。御史郭仁,吳人也,詣
應奎請減。應奎不從,仁遂劾奏其罪。應奎疏辨。帝以
仁不當私屬,調之外。既而國用猶不足,應奎言:「今歲入二百萬,而諸邊費六百餘萬。一切取財,法行之已盡。請令諸曹所隸官吏、儒士、廚役、校卒,悉去其穴者。而臣部出入贏縮之數,亦綜其大綱,列籍進御,使百司庶府咸知為國惜財。」帝報可。三十一年正月,命應
奎條上京邊備用芻糧之數。應奎言:「自臣入都至今,計正稅加賦餘鹽五百餘萬外,他所搜括又四百餘萬。而所出自諸邊年例二百八十萬外,新增二百四十五萬有奇,修邊、賑濟諸役又八百餘萬。」帝以耗費
多,疑有侵冒,分遣科道官往諸邊覈實。給事中徐公
遴劾應奎粗疏自用,遂改南京工部尚書,以方鈍代
其位。諸邊餉銀益增,鈍計無所出。請令諸臣條上《理
財策》。議行二十九事,益纖屑傷大體。應奎就移戶部,
致仕歸,卒。應奎為諫官,屢犯權貴,以風節自厲。晚官
計曹,一切為苟且計,功名大損於前。
曹邦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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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邦輔,字子忠,定陶人。嘉靖十一年進士。歷知元城、南和,以廉幹稱。擢御史,巡視河東鹽政,巡按陝西。劾總督張珩等冒功,皆謫戍。出為湖廣副使,補河南。柘城賊師尚詔反,陷歸德,檢校董綸率民兵巷戰,手刄數賊,與其妻賈氏俱死之。又陷柘城,劫舉人陳聞詩為帥,不聽,斬從者脅之。聞詩紿曰:『必欲我行,毋殺人,毋縱火』。」賊許諾,擁上馬,不食三日,至鹿
邑自縊。賊圍太康,都指揮尚允紹與戰鄢陵,敗績。允
紹復擊賊於霍山,賊圍之,兵無敢進。邦輔斬最後者。
士卒競進,賊大潰,禽斬六百餘人。尚詔走莘縣,被擒。
賊起四十餘日,破府一、縣八,殺戮十餘萬,邦輔亟戰
殲之。詔賚銀幣,擢山西右參政。遷浙江按察使。拜右
僉都御史,巡撫應天。倭聚柘林,其黨自紹興竄,轉掠
杭、嚴、徽、寧、太平,遂犯南京,破溧水,抵宜興,為官軍所
迫,奔滸墅。副總兵俞大猷、副使任環數邀擊之。而柘
林餘賊已進據陶宅,邦輔督副使王崇古圍之,僉事
董邦政、把總婁宇協勦。賊走太湖,追及之,盡殲其眾。
副將何卿師潰,邦輔援之,以火器破賊舟,前後俘斬
六百餘人。侍郎趙文華欲攘其功,邦輔捷書先奏。文
華大恨,與浙江巡按胡宗憲會邦輔師攻陶宅,賊諸
營皆潰。賊退,邦輔進攻之,復敗,坐奪俸。文華奏「邦輔避難擊易,致後師期。」總督楊宜亦奏邦輔故違節制。
給事中夏栻、孫濬爭之,得無罪。文華還京,奏餘賊且
盡,而巡按御史周如斗又奏失事狀。帝頗疑文華,文
華因言:「賊易滅,督撫非人致敗。臣昔論邦輔、栻濬,遂媒孽臣。東南塗炭何時解?」乃逮繫邦輔,謫戍朔州。隆
慶元年,楊博為吏部,起邦輔左副都御史,協理院事。
進兵部右侍郎,理戎政。尋以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
總督薊、遼、保定軍務。言:「修治邊牆非上策,宜急練兵,兵練而後邊事可議。」以給事中張鹵言,召為右都御
史,掌南院事。帝以京營事重,更協理為閱視,令付大
臣知兵者遂以左都御史召還任之。已,從恭順侯吳
繼爵言,復改閱視為提督。未幾,轉南京戶部尚書。奏
督倉主事張振選不奉約束。吏部因言:「往昔執政喜人悅己,屬吏恃為奧援,搆陷堂上官,至屈體降意,倒置名分。在外巡按御史亦曲庇進士,推知監司賢不肖,出其口吻,害政無甚於此。」穆宗深然其言,為黜振
選,飭內外諸司。然迄不能變。邦輔累乞骸骨,不聽。萬
曆元年給由赴闕。復以病求去,且言「辛愛有窺覦志,宜慎防之。」遂致仕去。居三年卒。贈太子少保。邦輔廉
峻,自吳中被逮時,有司上所儲俸錢揮之去。歷官四
十年,家無餘貲。撫、按奏其狀,詔遣右評事劉叔龍為
營墳墓。
===馬森===
按《明外史》本傳:「森字孔養,懷安人。父俊,晚得子,家僮抱之墜殞焉。俊紿其妻曰:『我誤也』。不之罪。踰年而舉。森,嘉靖十四年成進士,授戶部主事,歷太平知府。民有兄弟訟者,予鏡令照曰:『若二人老矣,忍傷天性乎』?皆感泣謝去。再遷江西按察使。有進士嬖外婦而殺妻,撫按欲緩其獄,森卒抵之法。歷左布政使,就擢巡」撫右副都御史。入為刑部右侍郎,改戶部。坐初在江
西薦布政使宋淳,淳後撫南贛,以贓敗。調大理卿。屢
駁疑獄,與刑部尚書鄭曉、都御史周延稱為「三平。」病
歸,起南京工部右侍郎。改戶部,督倉場。尋轉左,以右
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鳳陽。遷南京戶部尚書。隆
慶初,改北部。是時登極詔書蠲天下田租,半太倉歲
入少,不能副經費,而京、通二倉,積貯無幾。森鉤校搜
剔,條行十餘事,又列上錢榖出入之數,勸帝節儉。帝
手詔責令措置。森奏:「祖宗舊制,河淮以南以四百萬供京師,河、淮以北以八百萬供邊,一歲之入,足供一歲之用。後邊陲多事,支費漸繁,一變而有客兵之年例,再變而有主兵之年例,其初止三五十萬耳,後漸增至二百三十餘萬,屯田十虧七八,鹽法十折四五,民運十逋二三,悉以年例補之。在邊則士馬不多於昔,在太倉則輸入不益於前,而所費數倍,重以詔書蠲除,故今日告匱,視往歲有加。臣前所區畫,算及錙銖,不過舒目前急,而於國之大體,民之元氣,未暇深慮。願廣集眾思,令廷臣各陳所見。」又奏河東、四川、雲
南、福建、廣東、靈州鹽課事宜。詔皆如所請。帝嘗命中
官崔敏發戶部銀六萬巿黃金,森持不可。且言:「故事,御札皆由內閣,下無司禮徑傳者。」事乃止。既又命購
珠寶,森亦力爭,不聽。三年以母老乞終養,賜馳驛歸。
後屢薦不起。森為考官時,夏言壻出其門,欲介之見,
言謝不往。嚴嵩聞而悅之,森亦不附,為徐階所重,遂
引用之。學於王守仁門人黃直,與歐陽德、鄒守益、羅
洪先善。里居,贊巡撫龐尚鵬行《一條鞭》法。鄉人為立
「報功祠。」萬曆八年卒。贈太子少保,諡「恭敏。」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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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采字汝賢,麻城人。嘉靖八年進士。除宿州知州。歲饑,請發帑金轉糴,代民輸賦,俟秋成取償。漕使者不可,采竟矯發之,及秋而償,民無負者。入為戶部員外郎,累遷四川參議,歷福建左布政使。采清介有守,徐階深重之。三十三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山東。詔採礦,以所進礦樣少,且不饋。諸貴人被詔」切責,采不得已,加進。尋用副使王世貞言,以礦脈不
繼,上疏力請,乃得罷。御史何廷鈺建開膠萊河通海
運,帝因命采視海道。采勘上事宜,具言公私困竭,事
遂寢。自庚戌邊警,詔山東撫臣提兵駐防臨清。士卒
罷敝,采奏罷之。益都民楊自仁反,流劫昌樂、安丘諸
城、莒州,采檄海道副使陶大年討平焉。進南京兵部
右侍郎。三十七年給由入都。值邊警,亟留采協理京
營戎政。明年改戶部左侍郎。南京振武營兵亂,戶部
尚書蔡克廉病不任事,詔推采代之。采以「南糧不充,由所司收納支放,動輒稽留,致民運不前,軍怨生變。」為悉心區畫運艘,正計道里遠近,與以便倉,出納必
時,叢弊胥絕。會給事中馬出圖亦言南糧自尚書方
鈍議改折後,軍無見糧,怨讟始起。詔復征本色。采又
奏江西、應天、蘇、松、布、苧絲絹勿改折,從之。由是儲偫
有餘,軍伍帖服。魏國公徐鵬舉無嫡子,嬖妾鄭氏生
子邦寧,將廢其長子邦瑞而立之,遂行賂冒封鄭氏
夫人,而議遣邦寧入監習禮,以咨于采。采正色曰:「立子以長,公即愛少子,宜有以安全之,毋貽後悔。」鵬舉
意沮,改遣邦瑞。邦寧乃賄人証己為嫡。祭酒姜寶始
誤信之。己乃知其狀,劾奏其事。詔停鵬舉祿一月,奪
鄭所冒封。寶亦為邦寧黨所誣,削籍。而邦瑞竟得為
嗣。四十年以災異自劾免。隆慶元年,起南京工部尚
書,就改吏部,尋改兵部,參贊機務。內臣進貢,多用馬
快船竊載私貨。采奏禁止。未幾,乞歸。卒,年七十有四。
贈太子少保,諡「端簡。」潘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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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潢字薦叔,婺源人。有文學,內行修潔。舉正德十六年進士。除樂清知縣,遷戶部主事,調禮部。嘉靖六年,與修《明倫大典》,改吏部。忤尚書桂萼,復調禮部,進郎中。擢福建提學僉事。嚴正規條,講明正學。歷吏部左侍郎。二十八年,代夏邦謨為戶尚。成國公朱希忠提督團營,疏言:營馬額十二萬四千,近因芻荳缺供,遂致減額,請增發帑銀。」潢奏:「國初、宣德以前,夏秋皆牧于草場,又採青為春冬計,未嘗費芻荳。雖正統間,邊疆多事,亦止給兩月。頻年祖制盡壞,歲支已至十八萬。今希忠復請,宜勿從。」帝納其議。往時,
太倉銀庫歲入十,每存二三。及是,府庫匱竭,而各邊
增兵設戍,糜餉不已。其明年,潢因延綏巡撫請益餉
取詔旨,集廷臣議。長策乃議言:「國初諸邊軍衛,給餉則取之民屯,養馬則取之芻牧,歲有常供,未嘗告乏。邇者民逋日多,軍屯漸廢,本源既竭,末流從之。宜下巡按御史,督逋欠補田。屯軍耑以民屯二糧。開中鹽引及諸色稅課濟邊。不有非常蠲貸。毋奏請帑金。」時
大學士嚴嵩素御,潢守正。議上,嵩謂無裨邊計,請再
議。潢更列七事以聞,卒不稱旨。調南京工部,尋就改
吏部、兵部。三十二年,河南賊帥尚詔作亂,將犯鳳陽。
潢已遣兵防禦,而言官賀涇、金豪等交劾,潢遂罷歸。
潢居常恂恂,言若不能出諸口。及當官議事,人莫敢
撓。居父母喪三年,不御酒肉。與族祖兵部侍郎珍、族
父總督侍郎旦、工部尚書鑑,同時都顯位,有名蹟,世
稱「望族。」鑑,正德三年進士。雅勵節操,勤于吏事。嘗以
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討平西蕃深溝諸蠻,甚有威
惠。卒諡《襄敏》。
劉體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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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體乾字子元,東安人。嘉靖二十三年進士。授行人,改兵科給事中。司禮太監鮑忠卒,其黨李慶為其姪恩等八人乞遷。帝已許之,體乾言壞祖制,滋倖門,不可,乃止錄三人,轉左給事中。帝以財用絀,詔廷臣集議,多請追宿逋,增賦額,體乾獨上奏曰:『蘇軾有言:豐財之道,惟在去其害財者』。今害之最大」者有二:穴吏穴費是也。歷代官制,漢七千五百員,唐
萬八千員,宋極穴至三萬四千員。本朝自成化五年,
武職已逾八萬,合文職蓋十餘萬。今邊功陞授,勳貴
傳請,曹局添設、大臣恩廕,加以廠衛、監局、勇士、匠人
之屬,歲增月益,不可悉舉。多一官則多一官之費。祖
宗之土地、戶口、賦稅,今猶昔也。至於「耗費,獨乃百之有不枵然告匱者哉?請嚴敕諸曹,清革穴濫,減俸將不貲。又聞光祿庫金,自嘉靖改元至十五年,積至八十萬。自二十一年以後,供億日增,餘藏頓盡。進御果蔬,初無定額。止視內監片紙,如數供御。乾沒狼藉,輒轉鬻巿人。其他諸曹,侵盜尤多。宜著為《令典》,歲終使科道臣會計之,以清冗費。二冗既革,國計自裕。舍是而督逋增賦,是揚湯止沸也。」於是部議請汰各監局
人匠,從之。累官通政使,遷刑部右侍郎,改戶部左侍
郎,總督倉場。隆慶初,進南京戶部尚書。南畿、湖廣、江
西銀、米絹布積逋二百六十餘萬,鳳陽園陵九衛官
軍四萬,而倉粟無一月儲。體乾再疏請責成有司,又
條上六事,皆報可。馬森去,召改北部。詔取太倉銀三
十萬兩。體乾言:「太倉銀所存三百七十萬耳,而九邊年例二百七十六萬有奇,在京軍糧商價百有餘萬,薊州、大同諸鎮例外奏乞,不與焉。若復取以上供,經費,安辦?」帝不聽。體乾復奏:「今國計絀乏,大小臣工所共知。即存庫之數,乃近遣御史所搜括,明歲則無策矣。今盡以供無益費,萬一變起倉卒,如國計何?」於是
給事中李己、楊一魁、龍光,御史劉思問、蘇士潤、賀一
桂、傅孟春交章乞如體乾言。閣臣李春芳等皆上疏
請,乃命止進十萬兩。又奏太和山香稅,宜如泰山例,
有司董之,毋屬內臣。忤旨,奪俸半年。帝嘗問九邊軍
餉,太倉歲發及四方解納之數。體乾奏:「祖宗朝止遼東、大同、宣府、延綏四鎮,繼以寧夏、甘肅、薊州,又繼以固原、山西,今密雲、昌平、永平、易州俱列戍矣。各鎮防守有主兵,其後增召募,增客兵,而坐食愈眾。各鎮芻餉有屯田,其後加民糧,加鹽課,加京運,而橫費滋多。」因列上隆慶以來歲發之數。又奏:「國家歲入不足供所出,而額外陳乞者多。請以內外一切經費應存革者,刊勒成書。」報可。詔巿綿二萬五千斤,體乾請俟湖
州貢,帝不從,趣之急。給事中李己言三月非用綿時,
不以重擾商戶。體乾亦復爭,乃命止進萬斤。踰月,詔
趣進金花銀,且購貓睛、祖母綠諸異寶。己上書力諫,
體乾請從己言,不納。內承運庫以白劄索部帑十萬,
體乾執奏。給事中劉繼文亦言白劄非體。帝報有旨,
竟取之。體乾又乞承運庫銀減稅額二十萬,為中官
崔敏所格,不得請。是時,內供日多,數下部取太倉銀,
又趣巿珍珠、黃綠玉諸物。體乾清勁有執,每疏爭,積
忤帝意,竟奪官。給事中光懋、御史凌琯等交章請留,
不聽。神宗即位,起南京兵部尚書。奏言:「留都根本重地,故額軍九萬,馬五千餘匹。今軍止二萬二千,馬僅及半,單弱足慮。宜選諸衛餘丁,隨伍操練,發貯庫草場銀買馬。」又條上防守四事。並從之。萬曆二年致仕。
卒。贈太子少保。
畢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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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鏘字廷鳴,石埭人。嘉靖三十二年進士。授刑部主事,歷郎中,擢浙江提學副使,遷廣西右參政,進按察使,再遷湖廣左布政使。召為太僕卿,未至,改應天尹。海瑞撫江南,移檄京府等于屬吏,鏘卻不受。瑞察鏘政,更與善。進南京戶部右侍郎,督理糧儲。萬曆二年,入為刑部右侍郎,改戶部,總督倉場,擢」南京戶部尚書,謝病去。起南京工部尚書,就改吏部,
徵為戶部尚書。帝以風霾諭所司陳時政,鏘以九事
上。中言:「錦衣旗校至萬七千四百餘人,內府諸監局匠役數亦稱是。此穴食之尤,宜屏除冒濫。州縣丈田滋弊。雲南鼓鑄不酬工直,官已裁而復置,田欲墾而再停。請酌土俗人情,毋率意更改。至袍服錦綺,歲有積餘,何煩頻織。天燈費鉅萬,尤不經濫,予不可不裁,淫巧不可不革。」他所奏並多切要近倖從中撓之,不
盡行。鏘乃引年乞罷,予馳驛歸。鏘遇事守正,有物望,
年及八十,賜存問,加太子少保,後凡存問者再。其孫
汝楩奉表入謝,詔以為太學生。年九十三而卒,贈太
子太保,諡恭介。
趙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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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世卿,字象賢,歷城人。隆慶五年進士,授南京兵部主事。張居正當國,政尚嚴急,州縣學取士,不得過十五人。布、按二司以下官,雖公事毋許乘驛馬。大辟之刑,歲有定額,徵賦以九分為率,有司不及格者罰。」又數重譴言事者,世卿奏《匡時》五要,請廣
取士之額,寬驛傳之禁,省大辟,緩催科。而末極論言
路當開,言:「近者臺諫習為脂韋,以希世取寵。事關軍國,卷舌無聲,徒摭不急之務,姑塞言責。延及數年,居然高踞卿貳,誇耀士林矣。然此諸人豈盡奊詬無節,忍負陛下哉?亦有所懲而不敢耳。如往歲傅應禎、艾穆、沈思孝、鄒元標皆以建言遠竄,至今與戍卒伍。此中才之士所以內自顧恤,寧自同於寒蟬也。宜特發德音,放還諸人,使天下曉然知聖天子無惡直言之意,則士皆慕義輸誠,效忠於陛下矣。」居正欲重罪之,
吏部尚書王國光曰:「罪之適成其名,請為公任怨。」遂
出為楚府左長史。明年京察,復坐以不謹落職歸。居
正死,起戶部郎中,出為陝西副使。累遷戶部右侍郎,
督理倉場。世卿饒心計,凡所條奏,酌劑盈縮,軍國賴
焉。戶部尚書陳蕖有疾,侍郎張養蒙避不署事。帝怒,
並罷之,而進世卿為尚書。時礦稅使四出為害,江西
稅監潘相至,擅捕繫宗室曩。時關稅所入歲四十餘
萬,自為稅使所奪,商賈不行,數年間減三之一。四方
雜課亦如之,歲入益寡,國用不支,邊儲告匱。而內供
日繁,歲增金花銀二十萬,宮帑日充羨。世卿請復金
花銀百萬故額,罷續增數。不許。乞發內庫銀百萬及
太僕馬價五十萬,以濟邊儲。復忤旨切責。世卿又請
正潘相罪,且偕九卿數陳其害,皆不納。世卿復言:「脂膏已竭,閭井蕭然,喪亂可虞,揭竿非遠不及。今罷之,恐後將無及。」帝亦不省。三十二年,蘇、松稅監劉成以
水災請暫停米稅。帝以歲額六萬,米稅居半,不當盡
停,令以四萬為額。世卿上言:「鄉者既免米稅,旋復再征,已失大信於天下。今成欲免稅額之半,而陛下不盡從,豈惻隱一念,貂璫尚存,而陛下反漠然不動心乎?」不報。其夏,雷火燬祖陵明樓,妖蟲蝕樹,又大雨壞
神道橋梁。帝下詔咨實政。世卿上疏曰:「今日實政,孰有切於罷礦稅者?古明主不貴異物,今也聚悖入之財,斂蒼生之怨,節儉之謂何?是為君德計,不可不罷者一。多取所以招尤,慢藏必將誨盜,鹿臺鉅橋足致倒戈之禍。是為宗社計,不可不罷者二。古者國家無事則預桑土之謀,有事則議金湯之策。安有鑿四海之山,榷三家之巿,操弓挾矢,戕及良民,毀室踰垣,禍延雞犬,經十數年而不休者。是為國體計,不可不罷者三。貂璫漁獵,翼虎炰烋,毀掘塚墓,則枯骨蒙殃,奸虐子女,而良家飲恨,人與為怨,讙譟屢聞,此而不已,後將何及?是為民困計,不可不罷者四。國家財賦不在民則在官,今盡括入奸人之室,故督逋租而」逋租
絀,稽關稅而關稅虧,搜庫藏而庫藏絕,課鹽筴而鹽
筴薄,徵贖鍰而贖鍰消,外府一空,司農若埽,是為國
課計,不可不罷者五。天子之令,信如四時,三載前嘗
曰:「朕心仁愛,自有停止之時。」今年復一年,更待何日?
天子有戲言,「王命委草莽。」是為詔令計,不可不罷者
六。陛下試思服食宮室,以至營造征討,上何事不取
之民,民何事不供之上?嗟此赤子,曾無負於國。乃民
方懽呼以供九重之欲,而陛下不少遂其欲,民方奔
走以供九重之勞,而陛下不少慰其勞,民方竭蹶以
赴九重之難,而陛下不少恤其難。返之於心,必有不
安者矣。陛下勿謂蠢蠢小民,可駕馭自我,生殺自我,
而不足介意也。「民之心即天之心。陛下以礦稅傾民之家室,天即以雷火燬祖陵之明樓;陛下以礦稅吸民之脂膏,天即以妖蟲蝕祖陵之松柏;陛下以礦稅轉民於溝壑,天即以淫雨壞祖陵之橋梁。變不虛生,其應非遠。故今日欲回天意,在恤民心,欲恤民心在罷礦稅,無煩再計而決者。不然,人不可欺,言不可食,陛下言發於口,天地祖宗實式臨之。祖宗可屢欺,天地可屢誑耶?」帝優答之而不行。至三十四年三月,始
詔罷礦使,稅亦稍減。然遼東、雲南、四川稅使自若,吏
民尤苦之。雲南遂變作。楊榮被戕,而西北水旱時時
見告。世卿屢請減租發賑,國用益不支。踰月,復奏請
捐內帑百萬佐軍用,不從。世卿遂連章求去,至十五
上,竟不許。先是,福王將婚,進部帑二十七萬,帝猶以
為少,數遣中使趣之。中使出《誶》語,且劾世卿抗命,世
卿以為辱國,疏聞於朝,帝置不問。至三十六年,七公
主下嫁,宣索至數十萬。世卿引故事力爭,詔減三之
一,且言:「陛下大婚止七萬,長公主下嫁止十二萬,今即減三之一,亦二十六萬有奇。乞陛下再裁損,一倣長公主例。」帝不得已從之。福王新出府第,設崇文稅
店,爭民利,世卿亦諫阻。世卿素勵清操,當官盡職,帝
雅重之。吏部缺尚書,嘗使兼署,推舉無所私,惟楚宗
人與王相訐。世卿力言王非偽,與沈一貫議合。李廷
機輔政,世卿力推之,廷臣遂疑世卿黨比。於是給事
中杜士全、鄧雲霄、何士晉、胡忻,御史蘇為霖、馬孟禎
等先後攻之。世卿遂杜門乞去,章復十餘上,不報。三
十八年秋,世卿乃拜疏出城候命。明年十月乘柴車
徑去。廷臣以聞,帝亦不罪也。家居七年卒。贈太子少
保。
張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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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孟男字元嗣,中牟人。嘉靖末舉進士,授廣平推官,稍遷漢中同知,入為順天治中,遷刑部員外郎,改禮部,進尚寶丞。高拱以內閣兼吏部,拱妻孟男姑也,自公事外無私語,拱憾之,四歲不遷。及拱被逐,親知皆引匿,孟男獨留拱邸,為治裝送之郊。張居正用事,矯拱所為,擢孟男太僕少卿。孟男復不附」,
失居正意,不調。久之,居正敗,始累遷南京工部右侍
郎。尋召入,以本官掌通政司事。萬曆十七年,帝不視
朝者八月。孟男疏諫曰:「群臣久不見至尊,上書又不省。萬幾日隳。不急改圖,何以塞災異?」嶺南人訟故都
御史李材功,蔡人訟故令曹世卿枉章,並留中。其人
繫兵馬司,橐饘不繼,莫必其生,虧損「聖德。」帝心動,乃
間一御門。其冬,改戶部,進左侍郎,尋拜南京工部尚
書,就改戶部。時留都儲峙耗竭,孟男受事粟僅支二
年,不再歲遂有七年之儲。水衡修倉,發公羨二千金
助之。或謂奈何耘人田,孟男曰:「公家事乃畫區畔耶?」南京御史陳所聞劾孟男貪鄙。吏部尚書孫鑨言孟
男忠誠謹恪。臺臣所「論,事由郎官。」帝乃留之。孟男求
去,不允。再疏請,乃聽歸。久之,召拜故官。三十年春,率
同列言:「頃有詔罷礦稅,生民歌舞相慶。聖心旋悔,輟而弗行。致宦寺益張,奸究愈恣,人心離叛,憂在土崩。幸深察群言,亟為社稷計。」不報。加太子少保。五上章
乞歸,不許。時礦稅患日劇,孟男草遺疏數千言,極陳
其害,言:「臣備員地官,所征天下租賦,皆鬻男巿女、朘骨割肉之餘也。臣以催科為職,臣得其職而民病矣。聚財以病民,虐民以搖國,有臣如此,安所用之?臣不勝哀鳴,為陛下杞人憂耳。」屬其子上之。明日遂卒。南
京尚書趙參魯等奏其清忠,贈太子太保。
王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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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國光字汝觀,陽城人。嘉靖二十三年進士。授吳江知縣。鄰邑有疑獄,來質訊,輒得情。調儀封,擢兵部主事,改吏部,歷文選郎中,屢遷順天府尹、戶部右侍郎,總督倉場。謝病去。隆慶四年,起刑部左侍郎。拜南京刑部尚書。未上,改戶部尚書,再督倉場。神宗即位,還理部事。時簿牒繁冗,自州縣達部,有繕」書、輸解、交納諸費,公私苦之。國光疏請裁併,去繁文
十三四,時稱簡便。戶部十三司自弘治來,以公署隘,
惟郎中一人治事,員外郎、主事止除官日一赴,私居
侍遷而已。郎中力不給,則委之吏胥,故弊益滋。國光
盡令入署,職務得修舉。邊餉告匱,而諸邊歲出及屯
田、鹽課無可稽。國光請敕邊臣核實,且畫經久策以
聞。甘肅巡撫廖逢節等各條上其數,耗蠹為損。萬曆
元年奏言:「國初,天下州縣存留夏稅、秋糧可一千二百萬石。其時議主寬大,歲用外計贏銀百萬有餘。使有司歲徵無缺,則州縣積貯自豐,水旱盜賊不能為災患。今一遘兵荒,輒留京儲發內帑。由有司視存留甚緩。苟事催科,則謂擾民,弊遂至此。請行天下撫按官,督所司具報出入、存留、逋負之數,臣部得通融會計,以其餘濟邊。有司催徵不力者,悉以新令從事。」制
可。京軍支糧通州者,候伺甚艱。國光請遣部郎一人
司之,名坐糧廳,投牒驗發,無過三日,諸軍便之。天下
錢穀散隸諸司,淆亂無統。國光請歸併責成畿輔府
州縣,歸福建司,南畿歸四川司,鹽課歸山東司,關稅
歸貴州司,淮、徐、臨、德諸倉歸雲南司,御馬、象房及二
十四馬房芻料歸廣西司,遂為定制。三年,京察拾遺,
國光為南京給事御史所劾,再疏乞罷。帝特留之。明
年復固以請,乃詔乘傳歸。瀕行,以所輯條例名《萬曆
會計錄》,上之。帝嘉其留心國計,令戶部訂正。及書成,
詔褒諭焉。五年冬,吏部尚書張瀚罷,起國光代陳采
實政別繁簡,責令守恤,卑官罷加納。數事皆允行。八
年,當考察,外吏請毋限日期,詔許之,且命詿誤者聽
從公辯雪。尋以考績加太子太保。明年大計京朝官,
徇張居正意,寘吳中行等五人於察籍。國光有才智,
初掌邦計,多所建白。及是受制執政,聲名損於初。給
事中商尚忠論國光銓選私親故,而給事中張世則
出為河南僉事,憾國光,劾其「鬻官黷貨。」國光再奏辯,
帝再慰留,責世則挾私,貶儀真丞。及居正卒,御史楊
寅秋劾國光六罪。帝遂怒,落職閒住。已,念其勞,命復
官致仕。
李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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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汝華,字茂夫,睢州人。萬曆八年進士。授兗州推官,徵授工科給事中。嘗劾戎政尚書鄭洛不職。及出閱甘肅邊務,洛方經略西事,主和戎。汝華疏洛畏敵貽患,且劾諸將吏侵軍資,復請盡懇甘肅閒田。還朝,歷吏科都給事中。汝華在垣,多所糾擿。刑部侍郎何源、少詹事黃弘憲、巡撫王學書、禮部尚書」李長春、侍郎韓世能、兵部侍郎王基、鄖陽巡撫姜璧
皆被論,多罷去者。尋遷太常少卿,擢右僉都御史,巡
撫南、贛。稅使四出,議括關津諸稅輸內府。汝華以稅
本餉軍,力爭止之。既而詔「四方稅務盡領於有司,以其半輸稅監,進內府,半輸戶部。」獨江西潘相勒有司
悉由己輸。汝華極論相違。詔帝竟如相議,且推行之
四方。汝華在贛十四年,威惠甚著。進秩兵部右侍郎,
召拜戶部左侍郎。尚書趙世卿去位,遂掌部事。福王
莊田四萬頃,詔旨屢趣,不能及額。汝華數偕廷臣執
爭,僅減四之一。及王既之國,詔許自遣使督租,所在
繹騷。內使閻時詣汝州杖二人死。汝華請遵祖制隸
有司,盡撤還使者,不納。畿輔、山東大饑,因汝華言,出
倉米平糴,且發銀以賑。汝華復奏行《救荒》數事,兩地
賴之。先是山東饑,蠲歲賦七十萬,是年盡蠲又百七
十餘萬。汝華以邊餉不繼,請天下稅課未入內藏者,
暫留一年補其缺。輔臣亦助為言。疏三上不報。已,進
尚書。四十六年,鄭繼之去,兼攝吏部事。畿輔、陝西大
饑,汝華請賑,皆不報。遼東兵事興,驟增餉三百萬,汝
華累請發內帑,不得則借支南京部帑,括天下庫藏
餘積,徵宿逋,裁工食,開事例,凡所為取財之計,至纖
且悉。已而遼東巡撫周永春請益兵加賦,汝華議「天下田賦,自貴州外畝增銀三釐五毫,得餉二百萬。」明
年復議益兵,從閱視給事中姚宗文言,增「賦如前。」又
「明年四月,兵部以募兵、巿馬,工部以制器,再議增賦。於是畝增二釐,為銀百二十萬。先後三增賦,凡五百二十萬有奇,遂為歲額。自是海內騷然,公私困敝,盜賊亦漸起。當是時,內帑山積,廷臣請發,率不應。計臣無如何,遂為一切苟且之計,苛斂百姓。而樞臣徵兵,乃遠及蠻方,致奢崇明、安」邦彥相繼反,用師連年,又
割四川、雲南、廣西、湖廣、廣東所加之賦以餉之,而遼
餉仍不充,天下已不可支矣。汝華練達勤敏,立朝無
黨阿。官戶部久,於國計盈縮,邊儲虛實,與鹽漕屯牧
諸大政,皆殫心裁劑。歲比不登,意常主寬恤,獨加賦
之議不能力持,馴致萬方虛耗,內外交訌。天啟元年,
得疾乞休,加太子太保,致仕。卒,諡「恭敏。」畢自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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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外史》本傳:「自嚴,字景曾,淄人。萬曆二十年進士。授松江推官。年少有吏才,遷刑部主事,歷工部員外郎中,遷淮徐道參議。內艱闋,以故官分守冀寧。改河東副使,引疾去。起洮岷兵備參政,以按察使徙治榆林西路,進右布政使。泰昌時,召為太僕卿。天啟元年四月,遼陽覆,廷議設天津巡撫,專飭海防,改自嚴右」僉都御史以往,置水軍,繕戰艦,備戎器。及熊廷弼建
《三方布置策》,天津居其一,益設鎮海諸營。用戚繼光
遺法,水軍先習陸戰,軍由是可用。魏忠賢令錦衣千
戶劉僑逮天津廢將,自嚴以無駕,帖疏論之,報聞。四
方所募兵日逃亡,用自嚴言,攝其親屬補伍。兵部主
事來斯行有武略,自嚴請為監軍。山東白蓮妖賊起,
令斯行率五千人往,功多。初,萬曆四十六年遼東用
兵,議行登、萊海運。明年二月特設戶部侍郎一人,兼
右僉都御史,出督遼餉,歲運駐天津米百八十萬石,
豆半之,銀三百二十四萬兩,以山東巡撫李長庚任
之,諸事辦治。及是長庚遷,乃命自嚴代。嚴核兵籍,餉
無所冒,贏金數萬。論前平妖功,進右都御史兼戶部
右侍郎。時議省天津巡撫,令督餉侍郎兼領其事,即
以委自嚴。京師再地震,自嚴言「內批宜慎,恩澤宜節,人才宜惜,內操宜罷。」語甚切直。地復數震,再疏陳闕
失,皆不納。在事數年,綜核撙節,公私賴之。五年以右
都御史掌南京都察院。明年正月改南京戶部尚書。
忠賢議鬻南太僕牧馬草場助大工,自嚴持不可,遂
引疾去。崇禎元年召拜戶部尚書。自嚴以度支大絀,
請覈逋賦,督屯田,嚴考成,汰穴卒,停薊、密、昌、永四鎮
新增鹽菜銀二十二萬。俱報可。二年三月疏言:「諸邊年例,自遼餉外,為銀三百二十七萬八千有奇。今薊、密諸鎮節省三十三萬,尚應二百九十四」萬八千。統
計京邊歲入之數,田賦百六十九萬二千,鹽課百一
十萬三千,關稅十六萬一千,雜稅十萬三千,事例約
二十萬,凡三百二十六萬五千有奇。而逋負相沿,所
入不滿二百萬,即盡充邊餉,尚無贏餘。乃京支雜項
八十四萬,遼東提塘三十餘萬,薊遼撫賞十四萬,遼
東舊餉改新餉二十萬,出「浮於入,已一百十三萬六千,況內供召買,宣、大撫賞及一切不時之需,又有出常額外者。乞敕下廷臣,各陳所見。」廷臣爭效,計畫自
嚴。乃擇其可者,先列十二事:曰增鹽引,曰議鼓鑄,曰
括雜稅,曰覈隱田,曰稅寺產,曰核牙行,曰停修倉廒,
曰停修公署,曰南馬協濟,曰崇文鋪稅,曰京運撥兌,
曰板木折價。已,復列上十二事:曰增關稅,曰捐公費,
曰鬻生祠,曰酌巿稅,曰汰穴役,曰核虛冒,曰加抵贖,
曰班軍折銀,曰吏胥納班,曰河濱灘蕩,曰京東水田,
曰殿工冠帶。帝悉允行。詔令輯《賦役全書》。自嚴言:「《全書》之作,自《行一條鞭》始,距今已四十五年。有一事而此多彼少者,其弊為混派有司聽奸吏暗灑瓜分,其弊為花派。當大為申飭。」因條《八式》以獻,帝即命頒之
天下。先是,忠賢亂政,邊餉多不發,自嚴給如期。又奏
行節餉五事。嘗疏言:「最耗財者無如客餉。諸鎮年例合三百二十七萬,而客額居三之一,宜大裁省。其次則有撫賞、召買、修築諸費,皆不可不節。」帝褒納之。其
冬,京師被兵。帝憂勞國事,旨中夜數發。自嚴奏答無
滯,不敢安寢。頭目臃腫,事幸無乏。明年夏六月,以司
計無術,貽禍封疆,自劾六罪乞罷。優旨慰留。先以考
滿,加太子少保。敘遵、永克復功,加太子太保。兵部尚
書梁廷棟請增天下田賦,自嚴不能止。於是舊增五
百二十萬之外,更增百六十五萬有奇,天下益耗矣。
已,陳時務十事,意皆主利民,帝悉採納。又以兵餉日
增,屢請清核,而兵部及督撫率為寢閣。復乞汰內地
及無用之兵,帝即令嚴飭,然不能盡行也。御史余應
桂劾自嚴殿試讀卷,首薦陳于泰,乃首輔周延儒姻
婭。自嚴遂引疾乞休,疏四上,不允。時有詔,縣令將行
取者,戶部先核其錢穀。華亭知縣鄭友元已入為御
史,先任青浦,逋金花銀二千九百。帝以詰戶部,自嚴
言「友元已輸十之七,貯太倉。」帝令主庫者核實無有。
帝怒,責自嚴。自嚴飾詞辨。帝益怒,遂下自嚴獄,遣使
逮友元。給事、御史交章論救,不納。踰月,給事中吳甘
來、御史郭必昌、米助國,因熱審減刑,復交章論救。帝
乃釋之。八年五月敘四川平賊功,復官致仕。又三年
卒,賜恤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