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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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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四十六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四
漢二
周亞夫 鄧公
衛青 霍去病
李廣 趙充國
官常典第四百四十六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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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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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亞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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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漢書周勃傳》:「勃就國,孝文十一年薨,謚曰武侯。子勝之嗣,尚公主,不相中,坐殺人死,國絕一年,弟亞夫復為侯。亞夫為河內守時,許負相之,君後三歲而侯,侯八歲為將相,持國秉責重矣,於人臣無二。後九年而餓死,亞夫笑曰:『臣之兄以代父侯矣。有如卒,子當代我,何說侯乎?然既已貴,如負言,又何說餓死指視我』!」負指其口曰:「從理入口,此餓死法也。」居三歲,兄絳
侯勝之有罪,文帝擇勃子賢者,皆推亞夫,迺封為條
侯。文帝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以宗正劉禮為將軍,軍
霸上;祝茲侯徐厲為將軍,軍棘門;以河內守亞夫為
將軍,軍細柳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
馳入,將以下騎出入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
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
「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軍中聞將軍之令,不聞天子之詔。」有頃,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使使持節詔將軍
曰:「吾欲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請車騎曰:
「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迺按轡徐行,至中
營。將軍、亞夫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
為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
既出軍門,群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鄉者霸上棘門,如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擄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善者久之。月餘,三軍皆罷,迺拜亞夫
為中尉。文帝且崩時,戒太子曰:「即有緩急,周亞夫真可任將兵。」文帝崩,亞夫為車騎將軍。孝景帝三年,吳
楚反,亞夫以中尉為太尉,東擊吳楚,因自請上曰:「楚兵剽輕,難與爭鋒,願以梁委之,絕其食道,乃可制也。」上許之。亞夫既發,至霸上,趙涉遮說亞夫曰:「將軍東誅吳楚,勝則宗廟安,不勝則天下危,能用臣之言乎?」亞夫下車,禮而問之,涉曰:「吳王素富,懷輯死士久矣。此知將軍且行,必置間人於殽、黽、阸ǚ之間。且兵事上神密,將軍何不從此右去,走藍田,出武關,抵雒陽,間不過差一二日,直入武庫,擊鳴鼓,諸侯聞之,以為將軍從天而下也。」太尉如其計,至雒陽,使吏搜殽、黽
間,果得吳伏兵,迺請涉為護軍。亞夫至,會兵滎陽。吳
方攻梁,梁急請救。亞夫引兵東北走昌邑,深壁而守。
梁王使使請亞夫,亞夫守便宜不往。梁上書言景帝,
景帝詔使救梁,亞夫不奉詔,堅壁不出,而使輕騎兵
弓高侯等絕吳楚丘後食道。吳、楚兵乏糧,饑欲退,數
挑戰,終不出。夜,軍中驚,內相攻擊,擾亂至於帳下。亞
夫堅臥不起,頃之復定。吳奔壁東南,陬亞夫使備西
北。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不得入。吳、楚既餓,迺引而
去。亞夫出精兵追擊,大破吳王濞。吳王濞棄其軍,與
壯士數千人亡走,保于江南丹徒。漢兵因乘勝,遂盡
擄之,降其縣,購吳王千金。月餘,越人斬吳王頭以告,
凡相守攻三月,而吳、楚破平。於是諸將迺以太尉計
謀為是,由此梁孝王與亞夫有隙,歸復置太尉官。五
歲,遷為丞相,景帝甚重之。上廢栗太子,亞夫固爭之
不得,上由此疏之。而梁孝王每朝,常與太后言亞夫
之短。竇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上讓曰:「始南皮及章武,先帝不侯,及臣即位,迺侯之,信未得封也。」竇
太后曰:「人生各以時行耳。竇長君在時,竟不得侯,死後迺其子彭祖顧得侯,吾甚恨之。帝趣侯信也。」上曰:
「請得與丞相計之。」亞夫曰:「高帝約,非劉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約天下共擊之。今信雖皇后兄,無功侯之,非約也。」上默然而沮。其後匈奴王徐盧等五
人降漢,上欲侯之以勸後。亞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即何以責人臣之不守節者乎?」上曰:「丞相議不可用。」乃悉封徐、盧等為列侯。亞夫因謝病免相。
頃之,上居禁中,召亞夫賜食,獨置大胾,無切肉,又不
置箸。亞夫心不平,顧謂尚席取箸。上視而笑曰:「此非不足君所乎?」亞夫免冠謝上。上曰:「起。」亞夫因趨出,上
目送之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也。」居無何,亞夫子為父
買工官尚方甲楯五百被可以葬者,取庸苦之,不與
錢。庸知其盜買縣官器,怨而上變告子,事連汙亞夫。
書既聞,上下吏。吏簿責亞夫,亞夫不對。上罵之曰:「吾不用也。」召詣廷尉。廷尉責問曰:「君侯欲反何?」亞夫曰:
「臣所買器,乃葬器也,何謂反乎?」吏曰:「君縱不欲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吏侵之益急。初,吏捕亞夫,亞夫欲
自殺,其夫人止之,以故不得死,遂入廷尉。因不食五
日,歐血而死,國絕。
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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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漢書晁錯傳》:「『錯已死,謁者僕射鄧公為校尉,擊吳楚,為將,還,上書言軍事,見上。上問曰:『道軍所來,聞晁錯死,吳楚罷不』?鄧公曰:『吳為反數十歲矣,發怒削地,以誅錯為名,其意不在錯也。且臣恐天下之士拑口不敢復言矣』。上曰:何哉』?鄧公曰:『夫晁錯患諸侯彊大不可制,故請削之,以尊京師,萬世之利也。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內杜忠臣之口,外為諸侯報仇,臣竊為陛下不取也』。」於是景帝喟然長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迺拜鄧公為城陽中尉。鄧公,成固人也,多奇計。建元
年中,上招賢良公卿言鄧先,鄧先時免。起家為九卿,
一年,復謝病免歸。其子章以修《黃》《老》言顯諸公間。
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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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前漢書》本傳,「青字仲卿,其父鄭季,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侯家。平陽侯曹壽尚武帝姊陽信長公主。季與主家僮衛媼通,生青。青有同母兄衛長君及姊子夫。子夫自平陽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為衛氏。衛媼長女君孺,次女少兒,次女則子夫。子夫男弟步廣皆冒衛氏。青為侯家人,少時歸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為兄弟數。青嘗從人至
甘泉居室,有一鉗徒相青曰:「貴人也,官至封侯。」青笑
曰:「人奴之生,得無笞罵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青壯,
為侯家騎,從平陽主。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宮
幸上皇后,大長公主女也,無子,妬。大長公主聞衛子
夫幸,有身,妬之,迺使人捕青。青時給事建章,未知名,
大長公主執囚,青欲殺之,其友騎郎公孫敖與壯士
往篡之,故得不死。上聞,乃召青為建章監,侍中,及母
昆弟貴,賞賜數日間累千金。君孺為太僕公孫賀妻
少兒,故與陳掌通,上召貴掌。公孫敖由此益顯。子夫
為夫人。青為太中大夫,元光六年,拜為車騎將軍,擊
匈奴,出上谷;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出雲中;太中大夫
公孫敖為騎將軍,出代郡;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出
鴈門,軍各萬騎。青至籠城,斬首鹵數百。騎將軍敖亡
七千騎,衛尉廣為鹵所得,得脫歸,皆當斬,贖為庶人。
賀亦無功,唯青賜爵關內侯。是後匈奴仍侵犯邊,語
在《匈奴傳》。元朔元年春,衛夫人有男,立為皇后。其秋,
青復將三萬騎出鴈門,李息出代郡,青斬首鹵數千。
明年,青復出雲中,西至高闕,遂至於隴西,捕首鹵數
千,畜百餘萬,走白羊。樓煩王遂取河南地,為朔方郡,
以三千八百戶封青為長平侯,青校尉蘇建為平陵
侯,張次公為岸頭侯,使建築朔方城。《上》曰:「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盜竊為務,行詐諸」蠻夷,造謀
籍兵,數為邊害,故興師遣將,以征厥罪。《詩》不云乎?「薄伐獫允,至於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今車騎將軍
青,度西河,至高闕,獲首二千三百級,車輜畜產,畢收
為鹵,已封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案榆谿舊塞,絕梓
領,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斬輕銳之卒,捕伏聽者三
千一十七級,執訊獲醜,敺「馬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八百戶。其後匈奴比歲入代郡、鴈
門、定襄、上郡、朔方,所殺略甚眾,語在《匈奴傳》。元朔五
年春,令青將三萬騎出高闕,衛尉蘇建為遊擊將軍,
左內史李沮為彊弩將軍,太僕公孫賀為騎將軍,代
相李蔡為輕車將軍,皆領屬車騎將軍,俱出朔方。大
行李息、岸頭侯張次公為將軍,俱出右北平。匈奴右
賢王當青等兵,以為漢兵不能至此,飲醉,漢兵夜至,
圍右賢王。右賢王驚,夜逃,獨與其愛妾一人,騎數百
馳,潰圍北去。漢輕騎校尉郭成等追數百里,弗得,得
右賢裨王十餘人、眾男女萬五千餘人,畜數十百萬,
於是引兵而還。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將軍印,即軍
中拜青為大將軍,諸將皆以兵屬,立號而歸。上曰:「大將軍青躬率我士師,大捷,獲匈奴王十有餘人。」益封
青八千七百戶,而封青子伉為宜春侯,子不疑為陰
安侯,子登為發干侯。青固謝曰:「臣幸得待罪行間,賴陛下神靈,軍大捷,皆諸校力戰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勞,上幸裂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戰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上曰:「我非忘諸校功也,今固且圖之。」乃
詔御史曰:「護軍都尉公孫敖三從大將軍擊匈奴,常護軍傅,校護王,封敖為合騎侯。都尉韓說從大軍出窴渾,至匈奴右賢王庭,為戲下搏戰,獲王,封說為龍額侯。騎將軍賀」從上將軍獲王,封賀為南窌侯。輕騎
將軍李蔡,再從大將軍獲王,封蔡為樂安侯。校尉李
朔、趙不虞、公孫戎奴各三從大將軍獲王,封朔為陟
軹侯,不虞為隨成侯,戎奴為從平侯。將軍李沮、李息
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將綰皆有功,賜爵關內侯。沮、息、
如意食邑各三百戶。其秋,匈奴入代,殺都尉。明年春,
大將軍青出定襄,合騎侯敖為中將軍,太僕賀為左
將軍,翕侯趙信為前將軍,衛尉蘇建為右將軍,郎中
令李廣為後將軍,左內史李沮為彊弩將軍,咸屬大
將軍,斬首數千級而還。月餘,悉復出定襄,斬首鹵萬
餘人。蘇建、趙信并軍三千餘騎,獨逢單于兵,與戰一
日餘,漢兵且盡。信故胡人,降為翕侯,見急,匈奴誘之,
遂將其餘騎可八百奔降單于蘇建盡亡其軍,獨以
身得亡去,自歸青。青問其罪正閎、長史安、議郎周霸
等:「建當云何?」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裨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閎」、安曰:「不然。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今建以數千當單于數萬,力戰一日,餘士皆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青曰:「青幸得以胏附,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專誅於境外。其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以風為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行在所。是歲也,霍去病始侯青失兩將軍,亡
翕侯,功不多,故青不益封。蘇建至,上弗誅,贖為庶人,
青賜千金。是時王夫人方幸於上,甯乘說青曰:「將軍所以功未甚多,身食萬戶,三子皆為侯者,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貴,願將軍奉所賜千金為王夫人親壽。」青以五百金為王夫人親壽。上聞,問
青,青以實對。上迺拜甯乘為東海都尉。其明年,上與
諸將議曰:「翕侯趙信為單于畫計,常以為漢兵不能度幕輕留,今大發卒,其埶必得所欲。」是歲元狩四年
也。春,上令大將軍青、票騎將軍去病各五萬騎,步兵
轉者踵軍數十萬,而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去病。去
病始為出定襄,當單于捕鹵,鹵言單于東。迺更令去
病出代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廣為前將軍,太僕
公孫賀為左將軍,主爵趙食其為右將軍,平陽侯襄
為後將軍,皆屬大將軍。趙信為單于謀曰:「漢兵即度幕,人馬罷,匈奴可坐收擄耳。」迺悉遠北其輜重,皆以
精兵待幕北而適直。青軍出塞千餘里,見單于兵陳
而待。於是青令武剛車自環為營,而縱五千騎往當
匈奴,匈奴亦從萬騎。會日且入,而大風起,沙礫擊面,
兩軍不相見。漢益縱左右翼繞單于,單于視漢兵多,
而士馬尚彊戰,而匈奴不利。薄莫單于遂乘六臝,壯
騎可數百,直冒漢圍,西北馳去昏漢,匈奴相紛拏,殺
傷大當漢軍。左校捕擄言「單于未昏而去。」漢軍因發
輕騎夜追之,青因隨其後,匈奴兵亦散走。會明,行二
百餘里不得。單于頗捕斬首鹵萬餘級,遂至窴顏山
趙信城,得匈奴積粟食軍軍,留一日而還,悉燒其城
餘粟以歸。青之與單于會也,而前將軍廣、右將軍食
其軍別從東道,或失道,大將軍引還,過幕南,迺相逄。
青欲使使歸報,令長史簿責廣,廣自殺,食其贖為庶
上。青軍入塞,凡斬首鹵萬九千級。是時匈奴眾失單
于十餘日,右谷蠡王自立為單于,單于後得其眾,右
王迺去單于之號。去病騎兵車重與大將軍軍等,而
亡裨將,悉以李敢等為大校,當裨將,出代、右北平二
千餘里,直左方兵,所斬捕功已多於青。既皆還,上曰:
「票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允之士,約輕齎絕大幕涉,獲單于」章渠,以誅北車耆,轉擊左大將,雙獲
旗鼓,歷度難侯,濟弓盧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
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
臨翰海,執訊獲醜七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
二,取食於敵。卓行殊遠而糧不絕,以五千八百戶益
封票騎將軍。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屬票騎將軍會興,
城,不失期,從至檮余山,斬首捕鹵二千八百級。封博
德為邳離侯。北地都尉衛山,從票騎將軍獲王,封山
為義陽侯。故歸義侯因淳王復陸支,樓剸王伊即靬,
皆從票騎將軍有功,封復陸支為杜侯,伊即靬為眾
利侯。從票侯破奴,昌武侯安稽,從票騎有功,益封各
三百戶。漁陽太守解校尉敢,皆獲鼓旗。賜爵關內侯,
解食邑三百戶,敢二百戶。校尉自為爵左庶長。軍吏
卒為官賞賜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卒無封者,唯西
河太守常惠、雲中太守遂成受賞。遂成秩,諸侯相賜
食邑二百戶,黃金百斤,惠爵關內侯。兩軍之出塞,塞
閱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後入塞者,不滿三萬匹,
迺置大司馬位,大將軍,票騎將軍,皆為大司馬。定令。
令。票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自是後,青日衰,而去
病日益貴。青故人門下多去事去病,輒得官爵,唯獨
任安不肯去。去病少而侍中,貴,不省士。其從軍,上為
遣太官齎數十乘。既還,重車餘棄粱肉,而士有饑者。
其在塞外,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
「鞠也。」事多此類。青仁,喜士退讓,以和柔自媚於上,然於
天下未有稱也。元狩六年,青長子宜春侯伉坐法失
侯。後五歲,伉弟二人,陰安侯不疑、發千侯登皆坐酎
金失侯。後二歲,冠軍侯,國絕。後四年,元封五年,青薨,
諡曰烈侯,子伉嗣,六年,坐法免。自青圍單于後十四
歲而卒,竟不復擊匈奴者,以漢馬少。又方南誅兩越,
東伐朝鮮,擊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初,青既尊貴,
而平陽侯曹壽有惡疾,就國。長公主問列侯誰賢者,
左右皆言大將軍。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騎從我,柰何?」左右曰:「於今尊貴無比。」於是長公主風白皇后,皇后
言之。上迺詔青尚平陽主,與主合葬,起冢象廬山,云
最大將軍。青凡七出擊匈奴,斬捕首鹵五萬餘級,一
與單于戰,收河南地,置朔方郡。再益封,凡萬六千三
百戶。封三子為「侯,侯千三百戶;并之,二萬二百戶。」其
裨將及校尉侯者九人,為特將者十五人。李廣、張騫、
公孫賀、李蔡、曹襄、韓說、蘇建皆自有傳。自衛氏興,大
將軍青首封,其後支屬五人為侯,凡二十四歲,而五
侯皆奪國。征和中,戾太子敗,衛氏遂滅。
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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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漢書》本傳:「去病,大將軍青姊少兒子也。其父霍仲孺先與少兒通,生去病。及衛皇后尊,少兒更為詹事陳掌妻。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為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大將軍受詔予壯士為票姚校尉,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將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鹵過當。於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斬首捕鹵二千二十八級,得』」相國,當戶斬單于大父行藉若侯產,捕季父羅姑比,
再冠軍。以二千五百戶封去病為冠軍侯。去病侯三
歲,元狩三年春,為票騎將軍,將萬騎出隴西,有功。上
曰:「票騎將軍率戎士隃烏盭,討遫濮,涉狐奴,歷五王國,輜重人眾,攝讋者弗取,幾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鏖皋蘭下,殺折蘭王,斬盧侯王銳悍者誅,全甲獲醜,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捷首鹵八千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師率減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戶。其夏,去病與合騎侯敖
俱出北地異道,博望侯張騫、郎中令李廣俱出右北
平異道。廣將四千騎先至,騫將萬騎後。匈奴左賢王
將數萬騎圍廣,廣與戰二日,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
騫至,匈奴引兵去。騫坐行留當斬,贖為庶人。而去病
出北地,遂深入,合騎侯失道不相得。去病至祁連山,
捕首鹵甚多。上曰:「票騎將軍涉鈞耆濟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連山,揚武乎鱳得,得單于、單相、酋涂王及相國都尉以眾降下者二千五百人,可謂能舍服知成而止矣。」捷首鹵三萬二百,獲五王,王母單于閼氏、
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將軍、當戶都尉六十二人,師大
率減什三。益封去病五千四百戶。賜校尉從至小月
氏者爵左庶長。鷹擊司馬破奴再從票騎將軍斬遫
濮王,捕稽且王,右千騎將王、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
四十一人,捕鹵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捕「鹵千四百人,封破奴為從票侯。校尉。」高不識從票騎將軍捕呼
于耆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鹵千七百六十八人」,封
不識為宜冠侯。校尉僕多有功,封為煇渠侯、合騎侯。
敖坐行留,不與票騎將軍會,當斬,贖為庶人。諸宿將
所將士馬兵亦不如去病。《去病》所將常選,然亦敢深
入,常與壯騎先其大軍。軍「亦有天幸,未嘗困絕也。」然
而諸宿將常留落不耦,由此去病日以親貴,比大將
軍。其後單于怒渾邪王居西方,數為漢所破,亡數萬
人。以票騎之兵也,欲召誅渾邪王。渾邪王與休屠王
等謀欲降漢,使人先要道邊。是時,大行李息將城河
上,得渾邪王使,即馳傳以聞。上恐其以詐降而襲邊,
乃令去病將兵往迎之。去病既渡河,與渾邪王眾相
望,渾邪裨王將見漢軍而多欲不降者,頗遁去。去病
乃馳入,得與渾邪王相見,斬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獨
遣渾邪王乘傳先詣行在所,盡將其眾渡河,降者數
萬人,號稱十萬。既至長安,天子所以賞賜數十鉅萬,
封渾邪王萬戶為漯陰侯;封其裨王呼毒泥為「下摩侯,雁疪為煇渠侯,禽黎為河綦侯,大當戶調雖為常樂侯。」於是上嘉去病之功,曰:「票騎將軍去病率師征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及厥眾萌咸奔於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弦萬有餘人,誅獟悍,捷首鹵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戰,士不離傷,十萬之眾,畢懷集服。仍興之勞,爰及河塞,庶幾亡患。」以千七百戶益封票
騎將軍。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寬天下繇役。
迺分處降者於邊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
俗為屬國。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殺略漢千餘
人。其明年,上與諸將議曰:「翕侯趙信為單于畫計,常以為漢兵不能度幕輕留,今大發卒,其埶必得所欲。」是歲元狩四年也。春,上令大將軍青、票騎將軍去病
各五萬騎,步兵轉者踵軍數十萬,而敢力戰深入之
士皆屬去病。去病始為出定襄,當單于捕鹵,鹵言單
于東。迺更令去病出代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廣
為前將軍,太僕公孫賀為左將軍,主爵趙食其為右
將軍,平陽侯襄為後將軍,皆屬大將軍。趙信為單于
謀曰:「漢兵即度幕,人馬罷,匈奴可坐收擄耳。」迺悉遠
北,其輜重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適直。青軍出塞千餘
里,見單于兵,陳而待。於是青令武剛車自環為營,而
縱五千騎往當匈奴,匈奴亦從萬騎。會日且入,而大
風起,沙礫擊面,兩軍不相見。漢益縱左右翼繞單于。
單于視漢兵多而士馬尚彊,戰而匈奴不利。薄莫單
于遂乘六臝,壯騎可數百,直冒漢圍,西北馳去。昏漢,
匈奴相紛挐,殺傷大當漢軍。左校捕鹵言單于未昏
而去,漢軍因發輕騎夜追之,青因隨其後,匈奴兵亦
散走。會明,行二百餘里不得。單于頗捕斬首鹵萬餘
級,遂至窴顏山趙信城,得匈奴積粟食軍,軍留一日
而還,悉燒其城餘粟以歸。青之與單于會也,而前將
軍廣、右將軍食其軍別從東道,或失道,大將軍引還,
過幕南,迺相逢。青欲使使歸報,令長史薄責廣,廣自
殺,食其贖為庶人。青軍入塞,凡斬首鹵萬九千級。是
時匈奴眾失單于十餘日,右谷蠡王自立為單于,單
于後得其眾,右王迺去單于之號。去病騎兵車重與
大將軍軍等,而亡裨將,悉以李敢等為大校,當裨將,
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直左方兵,所斬捕功已多於
青。既皆還,上曰:「票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允之士,約輕齎絕大幕,涉獲單于章渠以誅北車者,轉擊左大將,雙獲旗鼓歷度難侯濟弓盧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執訊獲醜七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二,取食於敵,卓行殊遠而糧不絕,以五千八百戶益封票騎將軍。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屬票騎將軍會興城,不失期,從至檮余山,斬首捕鹵二千八百級」,封博德為邳離侯。北地都尉衛山從票騎
將軍獲王,封山為義陽侯。故歸義侯因淳王復陸支、
樓剸王伊即靬,皆從票騎將軍有功,封復陸支為杜
侯,伊即靬為眾利侯;從票侯破奴、昌武侯安稽從票
騎有功,益封各三百戶。漁陽太守解、校尉敢皆獲鼓
旗,賜爵關內侯,解食邑三百戶,敢二百戶。校尉自為
爵左庶長。軍吏卒為官,賞賜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
卒無封者,唯西河太守常惠、雲中太守遂成受賞。遂
成秩,諸侯相賜食邑二百戶,黃金百斤,惠爵關內侯。
兩軍之出塞,塞閱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後入塞
者,不滿三萬匹,乃置大司馬位,大將軍、票騎將軍,皆
為大司馬。定令令,票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自是
後,青日衰而去病日益貴,青故人門下多去事,去病,
輒得官爵,唯獨任安不肯去。去病為人,少言不泄,有
氣敢往。上嘗欲教之《吳、孫兵法》,對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上為治第,令視之,對曰:「匈奴不滅,無以家為也。」由此上益重愛之。然少而侍中,貴不省士。
其從軍,上為遣太官齎數十乘;既還,重車餘棄粱肉,
而士有饑者。其在塞外,卒乏糧,或不能自振而去。病
尚穿域。
鞠也,事多此類。青仁喜士退讓,以和柔自
媚於上,然於天下未有稱也。去病自四年軍後三歲,
元狩六年薨。上悼之,發屬國元甲軍陳,自長安至茂
陵為蒙象、祁連山,諡之,并武與廣地曰景桓侯。子嬗
嗣。
李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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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漢書》本傳:「廣,隴西成紀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時為將,逐得燕太子丹者也。廣世世受射。孝文十四年,匈奴大入蕭關,而廣以良家子從軍,擊匈奴,用善射殺首鹵多。為郎騎常侍,數從射獵,格殺猛獸。文帝曰:『惜廣不逢時,令當高祖世,萬戶侯豈足道哉!景帝即位,為騎郎將。吳楚反時為驍騎都尉,從太尉亞夫戰昌』」邑下,顯名。以梁王授廣將軍印,故還,賞不行。為上谷
太守,數與匈奴戰。典屬國公孫昆邪為上泣曰:「李廣材氣,天下無雙,自負其能,數與鹵确,恐亡之。」上乃徙
廣為上郡太守。匈奴入上郡,上使中貴人從廣勒習
兵擊匈奴。中貴人者將數十騎從。見匈奴三人與戰,
射傷中貴人,殺其騎且盡。中貴人走廣,廣曰:「是必射鵰者也。」廣乃從百騎往,馳三人。三人亡馬,步行行數
十里,廣令其騎張左右翼,而廣身自射彼三人者,殺
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鵰者也。已,縛之上山望
匈奴數千騎見廣,以為誘騎,驚上山陳。廣之百騎皆
大恐,欲馳還走。廣曰:「我去大軍數十里,今如此走,匈奴追射我立盡。今我留,匈奴必以我為大軍之誘,不我擊。」廣令曰:「前。」未到匈奴陳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騎曰:「鹵多如是解鞍即急,柰何?」廣曰:「彼鹵以我為走,今解鞍以示不去,用堅其意。」有白馬將出護兵,
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白馬將而復還,至其百騎
中,解鞍縱馬臥。時會暮,匈奴兵終怪之,弗敢擊。夜半,
匈奴兵以為漢有㐲,軍於傍,欲夜取之,即引去。平旦,
廣乃歸。其大軍後徙為隴西、北地、鴈門、雲中太守。武
帝即位,左右言「廣名將也」,由是入為未央衛尉,而程
不識時亦為長樂衛尉,程不識故與廣俱以邊太守
將屯。及出擊匈奴,而廣行無部曲,行陳就善水草頓
舍,人人自便,不擊刁斗自衛,莫府省文書。然亦遠斥
候,未嘗遇害。程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治吏,
軍簿至明,軍不得自便。不識曰:「李將軍極簡易,然匈奴卒犯之無以禁,而其士亦佚,樂為之死。我軍雖煩擾,匈奴亦不得犯我。」是時,漢邊郡李廣、程不識為名
將,然匈奴畏廣,士卒多樂從而苦。程不識、不識孝景
時以數直諫為大中大夫,為人廉謹於文法。後漢誘
單于以馬邑城,使大軍伏馬邑傍,而廣為驍騎將軍,
屬護軍將軍。單于覺之,去漢軍皆無功。後四歲,廣以
衛尉為將軍,出鴈門擊匈奴。匈奴兵多,破廣軍,生得
廣。單于素聞廣賢,令曰:「得李廣必生致之。」匈奴騎得
廣,廣時傷,置兩馬間,絡而盛之,臥行十餘里,廣陽死,
睨其傍有一兒,騎善馬,暫騰而上兒馬,因抱兒鞭馬
南馳數十里,得其餘軍。匈奴騎數百追之,廣行取兒
弓,射殺追騎,以故得脫。於是至漢。漢下廣吏,吏當廣
亡失,多為鹵所生,得,當斬,贖為庶人。數歲,與故潁陰
侯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嘗夜從一騎出,從人田間
飲,還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廣。廣騎曰:「故李將軍。」尉曰:
「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廣亭下。居無何,匈奴
入遼西,殺太守,敗韓將軍。韓將軍後徙居右北平,死。
於是上乃召拜廣為右北平太守。廣請霸陵尉與俱,
至軍而斬之,上書自陳謝罪。上報曰:「將軍者,國之爪牙也。《司馬法》曰:『登車不式,遭喪不服,振旅撫師,以征不服,率三軍之心,同戰士之力,故怒形則千里竦,威振則萬物伏,是以名聲暴於夷貉,威稜憺乎鄰國。夫報忿除害,捐殘去殺,朕之所圖於將軍也。若迺免冠徒跣,稽顙請罪,豈朕之指哉!將軍其率師東轅,彌節白檀,以臨右北平』。」盛秋廣在郡,匈奴號曰漢飛,將軍
避之,數歲不入界。廣出獵,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
中石沒矢,視之,石也。他日射之,終不能入矣。廣所居
郡,聞有虎,常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騰傷廣,廣
亦射殺之。石建卒,上召廣代為郎中令。元朔六年,廣
復為將軍,從大將軍出定襄,諸將多中首鹵,率為侯
者,而廣軍無功。後三歲,廣以郎中令將四千騎出右
北平,博望侯張騫將萬騎與廣俱異道,行數百里,匈
奴左賢王將四萬騎圍廣,廣軍士皆恐,廣迺使其子
敢往馳之,敢從數十騎,直貫匈奴騎,出其左右而還
報廣曰:「匈奴易與耳。」軍士乃安為圜陣外鄉?匈奴急
擊,矢下如雨,漢兵死者過半。漢矢且盡,廣乃令持滿
毋發,而廣身自以大黃射其裨將,殺數人,匈奴益解。
會暮,吏士無人色,而廣意氣自如,益治軍,軍中服其
勇也。明日復力戰,而博望侯軍亦至,匈奴迺解去。漢
軍罷,弗能追。是時廣軍幾沒,罷歸。《漢法》,「博望侯後期當死,贖為庶人。廣軍自當亡賞。初,廣與從弟李蔡俱為郎,事文帝、景帝時,蔡積功至二千石。武帝元朔中為輕車將軍,從大將軍擊右賢王,有功,中率封為樂安侯。元狩二年,代公」孫弘為丞相。蔡為人在下中,名
聲出廣下遠甚,然廣不得爵邑,官不過九卿。廣之軍
吏及士卒或取封侯。廣與望氣王朔語曰:「自漢擊匈奴,廣未嘗不在其中。而諸妄校尉已下,材能不及中,以軍功取侯者數十人。廣不為後人,然終無尺寸功以得封邑者,何也?豈吾相不當侯邪?」朔曰:「將軍自念,豈嘗有恨者乎?」廣曰:「吾為隴西守,羌嘗反,吾誘降者八百餘人,詐而同日殺之,至今恨獨此耳。」朔曰:「禍莫大於殺已降,此迺將軍所以不得侯者也。」廣歷七郡
太守,前後四十餘年,得賞賜輒分其戲下飲食,與士
卒共之。家無餘財,終不言生產事。為人長爰臂。其善
射亦天性,雖子孫他人學者莫能及。廣吶「口少言,與人居則畫地為軍陳,射闊狹以飲,專以射為戲。將兵乏絕處見水,士卒不盡飲,不近水,不盡餐,不嘗食,寬緩不苛,士以此愛樂為用。其射,見敵非在數十步之內,度不中不發,發即應弦而倒。」用此,其將數困辱,及
射猛獸,亦數為所傷云。元狩四年,大將軍、驃騎將軍
大擊匈奴,廣數自請行,上以為老,不許,良久乃許之,
以為前將軍。大將軍青出塞捕鹵,知單于所居,迺自
以精兵走之,而令廣并於右將軍軍出東道。東道少,
回遠,大軍行,水草少,其勢不屯行。廣辭曰:「臣部為前將軍,今大將軍乃徙臣出東道。且臣結髮而與匈奴戰,迺今一得當單于,臣願居前,先死單于。」大將軍陰
受上指,以為李廣數奇,毋令當單于,恐不得所欲。是
時公孫敖新失侯,為中將軍,大將軍亦欲使敖與俱
當單于,故徙廣。廣知之,固辭。大將軍弗聽,令長史封
書與廣之莫府,曰:「急詣部如書。」廣不謝大將軍而起
行,意象慍,怒而就部,引兵與右將軍食其合軍出東
道,惑失道,後大將軍。大將軍與單于接戰,單于遁走,
弗能得而還。南絕幕,迺遇兩將軍,廣已見大將軍,還
入軍,大將軍使長史持糒醪遺廣,因問廣食其失道
狀,曰:「青欲上書報天子失軍曲折。」廣未對大將軍長
史急責廣之莫府上簿。廣曰:「諸校尉亡罪,乃我自失道。吾今自上簿至莫府」,謂其麾下曰:「廣結髮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今幸從大將軍出接單于兵,而大將軍徙廣部行回遠,又迷失道,豈非天哉!且廣年六十餘,終不能復對刀筆之吏矣。」遂引刀自剄。百姓聞之,
知與不知,老壯皆為垂泣。而右將軍獨下吏,當死,贖
為庶人。廣三子,曰當戶、椒,敢皆為郎。上與韓嫣戲,嫣
少不遜,當戶擊嫣,嫣走。於是上以為能。當戶蚤死,乃
拜椒為代郡太守,皆先廣死。廣死軍中時,敢從驃騎
將軍,廣死。明年,李蔡以丞相坐詔賜蒙地陽陵,當得
二十畝。蔡盜取二頃,頗賣,得四十餘萬;又盜取神道
外壖地一畝,葬其中。當下獄,自殺。敢以校尉從驃騎
將軍擊匈奴左賢王,力戰,奪左賢王旗鼓,斬首多,賜
爵關內侯,食邑二百戶,代廣為郎中令。頃之,怨大將
軍青之恨其父,迺擊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居無
何,敢從上雍至甘泉宮獵。驃騎將軍去病怨敢傷青,
射殺敢。去病時方貴幸,上為諱云鹿觸殺之。居歲餘,
去病死。敢有女為太子中人,愛幸。敢男禹,有寵於太
子,然好利,亦有勇。嘗與侍中貴人飲,侵陵之,莫敢應。
後愬之上,上召禹使刺虎縣下圈中,未至地,有詔引
出之。禹從落中以劎斫絕纍,欲刺虎。上壯之,遂救止
焉。而當戶有遺腹子陵,將兵擊匈奴,兵敗降匈奴。後
人告禹,謀欲亡,從陵下吏死。
趙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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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漢書》本傳:「充國,字翁孫,隴西上邽人也,後徙金城令居。始為騎士,以六郡良家子善騎射補羽林。為人沈勇有大略,少好將帥之節,而學兵法,通知四夷事。武帝時,以假司馬從貳師將軍擊匈奴,大為鹵所圍,漢軍乏食數日,死傷者多。充國迺與壯士百餘人潰圍陷陳,貳師引兵隨之,遂得解。身被二十餘創。貳師奏狀」,詔徵充國詣行在所。武帝親見視其創,嗟嘆之,
拜為中郎,遷車騎將軍長史。昭帝時,武都氐人反,充
國以大將軍護軍都尉將兵擊定之。遷中郎將,將屯
上谷。還為水衡都尉,擊匈奴,獲西祁王,擢為後將軍,
兼水衡如故。與大將軍霍光定冊尊立宣帝,封營平
侯。本始中為蒲類將軍,征匈奴,斬鹵數百級。還為後
將軍、少府。匈奴大發十餘萬騎南旁塞,至符奚廬山,
欲入為寇,亡者題除渠堂降。漢言之,遣充國將四萬
騎屯緣邊九郡。單于聞之,引去。是時,光祿大夫義渠
安國使行,諸羌先零豪言「願時渡湟水北逐民所不田處畜牧。」安國以聞,充國劾安國奉使不敬。是後,羌
人旁緣前言,抵冒渡湟水,郡縣不能禁。元康三年,先
零遂與諸羌種豪二百餘人解仇,交質盟詛。上聞之,
以問充國,對曰:「羌人所以易制者,以其種自有豪,數相攻擊,勢不壹也。」往三十餘歲,西羌反時,亦先解仇
合,約攻令居,與漢相距五六年迺定。至征和五年,先
零豪封煎等通使匈奴,匈奴使人至小月氏,傳告諸
羌曰:「漢貳師將軍眾十餘萬人降匈奴,羌人為漢事苦,張掖、酒泉本我地,地肥美,可共擊居之。以此觀匈奴欲與羌合,非一世也。」間者,匈奴困於西方,聞烏桓
來保塞,恐兵復從東方起,數使使尉黎、危須諸國,設
以子女豹裘,欲沮解之。其計不合,疑匈奴,更遣使至
羌中道從沙陰地出鹽澤,過長阬,入窮水「塞,南抵屬國,與先零相直。臣恐羌變未止,此且復結連他種,宜及未然為之備。」後月餘,羌侯狼何果遣使至匈奴,藉
兵欲擊鄯善、敦煌以絕漢道。充國以為「狼何小月氏種,在陽關西南,勢不能獨造此計,疑匈奴使已至羌中,先零、䍐幵迺解仇作約,到秋馬肥,變必起矣。宜遣使者行邊兵,豫為備,敕視諸羌,毋令解仇,以發覺其謀。」於是兩府復白遣義渠安國行視諸羌,分別善惡。
安國至,召先零諸豪三十餘人,以尤桀黠,皆斬之,縱
兵擊其種人,斬首千餘級。於是諸降羌及歸義羌侯
楊玉等恐怒,亡所信鄉,遂劫略小種,背畔犯塞,攻城
邑,殺長吏。安國以騎都尉將騎三千屯備羌,至浩亹,
為鹵所擊,失亡車重兵器甚眾。安國引還,至令居以
聞。是歲,神爵元年春也。時充國年七十餘,上老之,使
御史大夫丙吉問誰可將者,充國對曰:「亡踰於老臣者矣。」上遣問焉,曰:「將軍度羌鹵何如?當用幾人?」充國
曰:「百聞不如一見,兵難隃度,臣願馳至金城,圖上方略。然羌戎小夷,逆天背畔,滅亡不久,願陛下以屬老臣,勿以為憂。」上笑曰:「諾。」充國至金城,須兵滿萬,騎欲
渡河,恐為鹵所遮,即夜遣三校御枚先渡,渡輒營陳。
會明畢,遂以次盡渡鹵,數十百騎來,出入軍傍。充國
曰:「吾士馬新倦,不可馳逐,此皆驍騎難制,又恐其為誘兵也。擊鹵以殄滅為期,小利不足貪。」令軍勿擊。遣
騎候四望陿中,亡鹵,夜引兵上,至落都,召諸校司馬
謂曰:「吾知羌鹵不能為兵矣。使鹵發數千人守杜四望,陿中兵豈得入哉!」充國常以遠斥候為務,行必為
戰備,止必堅營壁,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後戰,遂
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饗軍士,士皆欲為用。鹵數挑戰,
充國堅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數責曰:「語汝亡反。今天子遣趙將軍來,年八九十矣,善為兵,今請欲一鬥而死,可得邪?」充國子右曹中郎將。卬將期門佽飛、羽
林孤兒、胡越騎為支兵,至令居鹵,並出絕轉道。卬以
聞。有詔將八校尉與驍騎都尉、金城太守合疏捕山
間鹵,通轉道津渡。初,䍐幵豪靡,當兒使弟雕庫來告
都尉曰:「先零欲反。」後數日,果反。雕庫種人頗在先零
中,都尉即留雕庫為質。充國以為亡罪,迺遣歸告種
豪:「大兵誅有罪者,明白自別,毋取并滅。」天子告諸羌
人,「犯法者能相捕斬除罪。」斬大豪有罪者一人,賜錢
四十萬,中豪十五萬,下豪二萬,大男三千,女子及老
小千錢,又以其所捕妻子財物盡與之。充國計欲以
威信招降䍐幵及劫略者,解散鹵謀「徼極,迺擊之。」時
上已發三輔、太常徒弛刑,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
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羌騎,與武
威、張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
守辛武賢奏言:「郡兵皆屯備南山,北邊空虛,埶不可久。或曰『至秋冬迺進兵,此鹵在竟外之冊。今鹵朝夕為寇,土地寒苦,漢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張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馬食,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並出張掖、酒泉合擊䍐。幵在鮮水上者,鹵以畜產為命,今皆離散,兵即分出,雖不能盡誅亶,奪其畜產,擄其妻子,復引兵還,冬復擊之,大兵仍出,鹵必震壞』。」天子下其書。充國令與校尉以下吏士知羌
事者博議充國及長史董通年,以為「武賢欲輕引萬騎,分為兩道,出張掖,回遠千里,以一馬自佗負,三十日食為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又有衣裝兵器,難以追逐。勤勞而至鹵,必商軍進退,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隨而深入。鹵即據前險,守後阸,以絕糧道,必有傷危之憂,為邊方笑,千載不可復。」而武賢以為「可奪其畜產,擄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計也。」又武威縣、張掖、日
勒,皆當北塞,有通谷水草。臣恐匈奴與羌有謀,且欲
大入,幸能要杜張掖、酒泉以絕西域,其郡兵尤不可
發。先零首為畔逆,他種刦略,故臣愚冊,欲捐䍐幵闇
昧之過,隱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
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拊循和輯,此全師保勝安邊之冊。」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咸以為先零兵盛而負䍐幵之助,不先破䍐并,則先零未可圖也。」上迺拜侍中樂成侯許延壽為彊弩將軍,即拜酒
泉太守武賢為破羌將軍,賜璽書,嘉納其冊,以書敕
讓充國曰:「皇帝問後將軍,甚苦暴露,將軍計欲至正月迺擊䍐」羌。羌人當獲麥,已遠,其妻子,精兵萬人欲
為酒泉、敦煌寇,「邊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張掖以東粟石百餘,芻槁束數十,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軍將萬餘之眾,不蚤及秋共水草之利,爭其畜食,欲至冬鹵皆當畜食,多藏匿山中,依險阻,將軍士寒,手足皸。」瘃「寧有利哉!將軍不念中國之費,欲以歲數而勝微,將軍誰不樂此者!今詔破羌將軍武賢將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將二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將婼月氏兵四千人,亡慮萬二千人,齎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擊䍐羌,入鮮水北句廉上去酒泉八百里,去將軍可千二百里。將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相及,使鹵聞東方北方兵並來,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雖不能殄滅,當有瓦解者。」已詔中郎
將卬將胡越佽飛射士步兵二校,益將軍兵。今五星
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戰者凶。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充國既得讓以為將,任兵在外,便宜
有守,以安國家。迺上書謝罪,因陳兵利害曰:「臣竊見騎都尉安國,前幸賜書,擇羌人可使,使䍐,諭告以大軍當至,漢不誅䍐以解其謀,恩澤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獨私美陛下盛德,至計亡已,故遣幵豪雕庫宣天子至德,䍐幵之屬皆聞知明詔。今先零羌楊玉,此羌之首,師,名王,將騎四千」及煎鞏騎五千,阻石山木,
候便為寇,䍐羌未有所犯。今置先零,先擊䍐,釋有罪,
誅無辜,起壹難,就兩害,誠非陛下本計也。臣聞《兵法》,
「攻不足者守有餘。」又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今䍐
羌欲為敦煌、酒泉寇,飭兵馬,練戰士,以須其至,坐得
致敵之術,以逸擊勞,取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
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鹵之術,而從為鹵所致之道」,臣愚以為不便。先零羌鹵欲為背畔,故與䍐幵解
仇結約,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漢兵至而䍐幵背之也。
臣愚以為其計常欲先赴䍐幵之急,以堅其約。先擊
䍐羌,先零必助之。今鹵馬肥,糧食方饒,擊之恐不能
傷害,適使先零得施德於䍐羌,堅其約,合其黨「鹵,交堅黨合精兵二萬餘人,迫脅諸小種,附著者稍眾,莫須之屬,不輕得離也。如是鹵兵寖多,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繇十年數,不二三歲而已。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為顯列。臣位至上卿,爵為列侯,犬馬之齒七十六,為明詔填溝壑,死骨不朽,亡所顧念。獨思惟兵利害,至孰悉也。於臣之計,先誅先零已,則䍐、幵之屬不煩兵而服矣。先零已誅而䍐、幵不服,涉正月擊之,得利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不見其利,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璽書報從充國
計焉。充國引兵至先零,在所鹵久,屯聚解弛,望見大
軍棄車重欲渡湟水,道阸狹,充國徐行驅之。或曰逐
利行遲。充國曰:「此窮寇,不可迫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諸校皆曰:「善鹵。」赴水溺死者數百,降及
斬首五百餘人,擄馬牛羊十萬餘頭,車四千餘兩。兵
至䍐地,令軍毋燔聚落,芻牧田中。䍐羌聞之,喜曰:「漢果不擊我矣。」豪靡忘使人來言,願得還復故地。充國
以聞,未報。靡忘來自歸,充國賜飲食,遣還諭種人,護
軍以下皆爭之,曰:「此反鹵,不可擅遣。」充國曰:「諸君但欲便文自營,非為公家忠計也。」語未卒,璽書報,令靡
忘以贖論。後䍐竟不煩兵而下。其秋,充國病,上賜書
曰:「制詔後將軍聞苦腳脛寒,泄將軍年老加疾,一朝之變不可諱,朕甚憂之。今詔破羌將軍詣屯所,為將軍副,急因天時大利,吏士銳氣,以十」二月擊先零羌,
即疾劇,留屯毋行,獨遣破羌彊弩將軍。時羌降者萬
餘人矣,充國度其必壞,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
奏未上,會得進兵璽書中郎將卬懼,使客諫充國曰:
「誠令兵出,破軍殺將,以傾國家,將軍守之可也。即利與病,又何足爭!一旦不合上意,遣繡衣來責將軍,將軍之身不能自保,何國家之安?」充國歎曰:「是何言之不忠也!本用吾言,羌鹵得至是邪?往者舉可先行羌者,吾舉辛武賢。丞相御史復白遣義渠,安國,竟沮敗羌金城、湟中糓斛八錢,吾謂耿中丞糴二百萬斛糓,羌人不敢動矣。耿中丞請糴百萬斛糓,迺得四十萬斛耳。義渠再使,且費其半,失此二冊,羌人故敢為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是既然矣。今兵久不決,四夷卒有動搖,相因而起,雖有知者,不能善其後,羌獨足憂邪?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為忠言。」遂上《屯田奏》曰:「臣聞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內,不可不慎。臣所將吏士馬牛食,月用糧穀十九萬九千六百三十斛,鹽千六百九十三斛,茭槁二十五萬二百八十六石,難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不虞之變,相因並起,為明主憂,誠非素定廟勝之冊。且羌鹵易以計破,難用兵碎也,故臣愚以為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東至浩亹,羌鹵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墾,
可二千頃以上,其間郵亭多壞敗者。臣前部士入山
伐材木,大小六萬餘枚,皆「在水次。願罷騎兵,留弛刑應募及淮陽、汝南步兵與吏士私從者合凡萬二百八十一人」,用糓月二萬七千三百六十三斛,鹽三百
八斛,分屯要害處。冰解漕下,繕鄉亭,浚溝渠,治湟、陿
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田事。出賦人二
十畝。至四月草生,發郡騎及屬國胡騎伉健各千,倅
馬什二,就「草為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畜,省大費。今大司農所轉糓至者,足支萬人一歲食。謹上田處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許。」上報曰:「皇帝問後將軍言,欲罷騎兵,萬人留田。即如將軍之計,鹵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決?孰計其便。」復奏,充國上狀曰:「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戰而百勝」,非
善之善者也。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蠻夷習
俗,雖殊於禮義之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
亡,一也。今鹵亡其美地,薦草愁於寄託遠遯,骨肉離
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師罷兵,萬人留田,順天時,因
地利,以待可勝之鹵,雖未即伏辜,兵決可期月而望。
羌鹵瓦解,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此坐支解羌鹵之具也。臣謹條《不出兵留田便
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萬人,留屯以為武備。因田
致穀,威德並行,一也;又因排折羌鹵,令不得歸肥饒
之墜,貧破其眾,以成羌鹵相畔之漸,二也;居民得並
田作,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歲
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糓至臨羌以視羌鹵,寺,揚威武,傳世折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徼幸,不出令反畔之鹵,竄於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
瘃「墯之患,坐得必勝之道,七也。亡經阻遠追死傷之害,八也。內不損威武之重,外不令鹵得乘間之勢,九也。又亡驚動河南大幵、小幵,使生他變之憂,十也。治湟、陿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大費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國材下,
犬「馬齒衰,不識《長冊》,唯明詔博詳公卿議臣採擇。」上
復賜報曰:「『皇帝問後將軍言十二便。聞之鹵雖未伏誅,兵決可期月而望。期月而望者,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鹵,聞兵頗罷,且丁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略人民,將何以止之』?又大幵、小幵前言曰:『我告漢軍,先零所在,兵不往擊,久留得亡效。五年時,不分別人而并擊我,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亡變生,與先零為一,將軍孰計』」復奏。充國奏曰:「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算勝,少算。先零羌精兵今餘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遠客,分散饑凍,䍐幵莫須,又頗暴略,其羸弱畜產,畔還者不絕,皆聞天子明令相捕斬之賞。臣愚以為鹵破壞可」日月,冀遠在來春,故曰兵決
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敦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
餘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鹵數大眾攻之而不
能害。今留步士萬人屯田,地勢平易,多高山遠望之
便,部曲相保,為壍壘木樵,校聯不絕,便兵弩,飭鬥具
熢火,幸通勢及并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
為屯田「內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鹵,見萬人留田,為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德,宜不久矣。從今盡三月,鹵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遠涉河山而來為寇。又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終不敢復將其累重還歸故地,是臣之愚計,所以度鹵且必瓦解其處,不戰而自破之冊也。至於鹵小寇」盜,時殺
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聞戰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
必取,不苟勞眾。誠令兵出,雖不能滅先零亶,能令鹵
絕,不為小寇,則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釋坐勝之道,
從乘危之勢,往終不見利,空內自罷敝,貶重而自損,
非所以視蠻夷也。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湟中亦
未可空。如是,繇役復發也。且匈奴不可不備,烏桓不
可不憂。今久轉運煩費,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
愚以為不便。校尉臨眾,幸得承威德,奉厚幣,拊循眾
羌,諭以明詔,宜皆鄉風。雖其前辭,嘗曰「得亡效五年,宜亡他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竊自惟念,奉詔出塞,引
軍遠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於山野,雖亡尺寸之
功,
「得避慊之便,而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奮精兵,討不義,久留天誅,罪當萬死,陛下寬仁,未忍加誅,令臣數得孰計愚臣伏計孰甚,不敢避斧鉞之誅,昧死陳愚,唯陛下省察!」充國奏每上,輒下公卿議。臣初是充國計者什三,
中什五,最後什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丞
相魏相曰:「臣愚,不習兵事利害,後將軍數畫軍冊,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上於是報充國曰:「皇帝問後將軍上書言羌鹵可勝之道,今聽將軍。將軍計善其上,留屯田及當罷者人馬數,將軍彊食慎兵事,自愛。」上以破羌彊弩將軍數言當擊,又用充國,屯田
處離散,恐鹵犯之,於是兩從其計。詔兩將軍與中郎
將卬出擊,彊弩出,降四千餘人;破羌,斬首二千級;中
郎將卬斬首降者亦二千餘級,而充國所降,復得五
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國奏言:
「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饑餓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脫與煎鞏、黃羝俱亡者,不過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詭必得,
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所善浩星賜迎說充
國曰:「眾人皆以破羌彊弩出擊,多斬首獲降,鹵以破壞。然有識者以為鹵勢窮困,兵雖不出,必自服矣。將軍即見,宜歸功于二將軍,出擊非愚臣所及。如此,將軍計未失也。」充國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極,豈嫌伐一時事以欺明主哉!兵勢,國之大事,當為後法。老臣不以餘命壹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誰當復言之者!」卒以其意對。上然其計,罷遣辛武賢歸酒泉太守
官,充國復為後將軍衛尉。其秋,羌若零離留且種兒
庫共斬先零大豪猶非、楊玉首,及諸豪弟澤、陽雕、良
兒、靡忘皆帥煎鞏、黃羝之屬四千餘人降漢,封若零
弟澤二人為帥,眾王離留、且種二人為侯,兒庫為君,
陽雕為言兵侯,良兒為君,靡忘為獻牛君。初置金城
屬國以處降羌,詔舉可護羌校尉者。時充國病,四府
舉辛武賢小弟湯,充國遽起,奏:「湯使酒,不可典蠻夷,不如湯兄臨眾。」時湯已拜受節,有詔更用臨眾。後臨
眾病免,五府復舉湯。湯數醉䣱羌人,羌人反畔,卒如
充國之言。初,破羌將軍武賢在軍中時,與中郎將卬
宴,語卬道:「車騎將軍張安世始嘗不快上,上欲誅之。」卬家將軍以為安世本持橐簪筆,事孝武帝數十年,
見謂忠謹,宜全度之。安世用是得免。及充國還,言兵
事,武賢罷歸故官,深恨,上書告卬泄省中語,卬坐禁
止而入。至充國莫府司馬,中亂,屯兵,下吏自殺。充國
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就第。朝廷每有
四方大議,常與參兵謀問籌策焉。年八十六,甘露二
年薨,諡曰壯侯。傳子至孫欽。欽尚敬武公主。主亡,子
主教欽良人習詐有身名他人子。欽薨,子岑嗣侯。習
為太夫人。岑父母求錢財,亡已,忿恨相告,岑坐非子,
免,國除。元始中,修功臣後,復封充國,會孫伋為營平
侯。初,充國以功德與霍光等列畫未央宮。成帝時,西
羌嘗有警,上思將帥之臣,追美充國,迺召黃門郎楊
雄即充國圖畫而頌之曰:「明靈惟宣,戎有先零。先零
昌狂,侵漢西疆。漢命虎臣,惟後將軍。整我六師,是討
是震。既臨其域,諭以威德,有守矜功,謂之弗克。請奮
其旅,于䍐之羌。天子命我,從之鮮陽。營平守節,婁奏
封章。料敵制勝,威謀靡亢。遂克西戎,還師於京。鬼方
賓服,罔有不庭。昔周之宣,有方有虎。詩人歌功,迺列
于雅。在漢中興,充國作武。赳赳桓桓,亦紹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