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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四百五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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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五十五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十三
魏二
呂虔 田豫
文聘 曹休
曹真 夏侯尚
張郃 郭淮
滿寵 陳泰
鄧艾 王基
官常典第四百五十五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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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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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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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虔字子恪,任城人也。太祖在兗州,聞虔有膽策,以為從事,將家兵守湖陸。襄陵校尉杜松部民炅母等作亂,與昌豨通,太祖以虔代松。虔到,招誘炅母渠率及同惡數十人,賜酒食,簡壯士伏其側。虔察炅母等皆醉,使伏兵盡格殺之,撫其餘眾,群賊乃平。太祖以虔領泰山太守。郡接山海,世亂,聞民人多」藏竄,袁紹所置中郎將郭祖、公孫犢等數十輩保山
為寇,百姓苦之。虔將家兵到郡,開恩信,祖等黨屬皆
降服。諸山中亡匿者,盡出安土業,簡其彊者補戰士,
泰山由是遂有精兵,冠名州郡。濟南黃巾徐和等,所
在劫長吏,攻城邑,虔引兵與夏侯淵會擊之,前後數
十戰,斬首獲生數千人。太祖使督青州諸郡兵,以討
東萊群賊李條等,有功。太祖令曰:「夫有其志,必成其事,蓋烈士之所徇也。卿在郡以來,禽姦討暴,百姓獲安,躬蹈矢石,所征輒克。昔寇恂立名於汝潁,耿弇建策於青、兗,古今一也。」舉茂才,加騎都尉,典郡如故。虔
在泰山十數年,甚有威惠。文帝即王位,加裨將軍,封
益壽亭侯,遷徐州刺史,加威鹵將軍。請琅邪王祥為
別駕,民事一以委之,世多其能,任賢,討利城叛賊,斬
獲有功。明帝即位,徙封萬年亭侯,增邑二百,并前六
百戶。虔薨,子翻嗣。
田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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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豫字國讓,漁陽雍奴人也。劉備之奔公孫瓚也,豫時年少,自託於備,備甚奇之。備為豫州刺史,豫以母老求歸,備泣涕與別曰:『恨不與君共成大事也』!公孫瓚使豫守東州,令瓚將王門叛。瓚為袁紹將萬餘人來攻,眾懼欲降,豫登城謂門曰:『卿為公孫所厚,而去意有所不得已也。今還作賊,乃知卿亂人耳。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吾既受之矣,何不急攻乎』!」門慚而退。瓚雖知豫有權謀,而不能任也。瓚敗,而鮮
于輔為國人所推,行太守事,素善豫,以為長史。時雄
傑並起,輔莫知所從。豫謂輔曰:「終能定天下者,必曹氏也。宜速歸命,無後禍期。」輔從其計,用受封寵。太祖
召豫為丞相軍謀掾,除潁陰朗陵令,遷弋陽太守,所
在有治。鄢陵侯彰征代郡,以豫為相。軍次易北鹵,伏
騎擊之,軍人擾亂,莫知所為。豫因地形,回車結圜陣,
弓弩持滿於內,疑兵塞其隙,寇不能進,散去,追擊大
破之。遂前平代,皆豫策也。遷南陽太守。先時,郡人侯
音反,眾數千人在山中為群盜,大為郡患。前太守收
其黨與五百餘人,表奏皆當死。豫悉見諸繫囚慰諭,
開其自新之路,一時破械遣之。諸囚皆叩頭願自效,
即相告語,「群賊一朝解散,郡內清靜。」具以狀上,太祖
善之。文帝初,北狄彊盛,侵擾邊塞,乃使豫持節護烏
丸校尉,牽招解儁,并護鮮卑。自高柳以東,滅貊以西,
鮮卑數十部,比能彌加素利,割地統御,各有分界,乃
共要誓,皆不得以馬與中國市。豫以戎狄為一,非中
國之利,乃先構離之,使自為讎敵,互相攻伐,素利違
盟。出馬千匹,與官為比,能所攻。求救於豫,「豫恐遂相兼并,為害滋深,宜救善討惡,示信眾。」狄單將銳卒,深
入鹵庭。狄人眾多,鈔軍前後,斷截歸路。豫乃進軍,去
鹵十餘里結屯營,多聚牛馬糞燃之,從他「道引去。」狄
見煙火不絕,以為尚在,去行數十里乃知之,追豫到
馬城,圍之十里。豫密嚴使司馬建旌旗,鳴鼓吹,將步
騎從南門出。狄人皆屬目,往赴之。豫將精銳自北門
出,鼓譟而起,兩頭俱發,出鹵不意,鹵眾散亂,皆棄弓
馬步走,追討二十餘里,僵尸蔽地。又烏丸王骨進,桀
黠不恭,豫因出塞案行,單將麾下百餘騎入進部。進
逆拜,遂使左右斬進,顯其罪惡以令眾。眾皆怖慴不
敢動,便以進弟代進。自是狄人破膽,威震沙漠。山賊
高艾眾數千人,寇鈔,為幽、冀害。豫誘使鮮卑素利部
斬艾,傳首京都。封豫長樂亭侯,為校尉。九年,其御狄
人,恆摧抑兼并,乖散彊猾。凡逋亡姦宄為狄作計不
利官者,豫「皆構刺攪離,使凶邪之謀不遂,聚居之類不安。」事業未究,而幽州刺史王雄支黨,欲令雄領烏
丸校尉,毀豫亂邊,為國生事,遂轉豫為汝南太守,加
殄夷將軍。太和末,公孫淵以遼東叛,帝欲征之而難
其人。中領軍楊暨舉豫應選,乃使豫以本官督青州
諸軍,假節往討之。會吳賊遣使與淵相結,帝以賊眾
多,又以渡海,詔豫使罷軍。豫度賊船垂還,歲晚風急,
必畏漂浪,東隨無岸,當赴成山。成山無藏船之處,輒
便循海案行地形及諸山島,徼截險要,列兵屯守,自
入成山,登漢武之觀。賊還,果遇惡風,船皆觸山沉沒,
波蕩著岸,無所逃竄,盡擄其眾。初,諸將皆笑於空地
待賊,及賊破,競欲與謀,求入海鉤取浪船。豫懼,窮鹵
死戰,皆不聽。初,豫以太守督青州,青州刺史程喜內
懷不服,軍事之際,多相違錯。喜知帝寶愛明珠,乃密
上豫雖有戰功而禁令寬弛,所得器仗珠金,甚多放
散,皆不納官,由是功不見列。後孫權號十萬眾攻新
城,征東將軍滿寵欲率諸軍救之。豫曰:「賊悉眾大舉,非徒投射小利,欲質新城以致大軍耳。宜聽使攻城,挫其銳氣,不當與爭鋒也。城不可拔,眾必罷怠,罷怠然後擊之,可大克也。若賊見計,必不攻城,勢將自走。若使進兵,適入其計。又大軍相向,當使難知,不當使自畫也。」豫輒上狀,天子從之,會賊遁走。後吳復來寇,
豫往拒之,賊即退。諸軍夜驚,云賊復來,豫臥不起,令
眾敢動者斬。有頃,竟無賦。景初末,增邑三百,并前五
百戶。正始初,遷使持節、護匈奴中郎將,加振威將軍,
領并州刺史。外胡聞其威名,相率來獻,州界寧肅,百
姓懷之。徵為衛尉,屢乞遜位,太傅司馬宣王以為豫
克壯,書喻未聽。豫書答曰:「年過七十而以居位,譬猶鐘鳴漏盡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遂固稱疾篤,拜太
中大夫,食卿祿。年八十二薨。子彭祖嗣。豫清約儉素,
賞賜皆散之將士。每胡狄私遺,悉簿藏官,不入家,家
常貧匱。雖殊類,咸高豫節。嘉平六年,下詔褒揚,賜其
家錢穀,語在《徐邈傳》。
文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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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聘字仲業,南陽宛人。為劉表大將,使禦北方。表死,其子琮立。太祖征荊州,琮舉州降,呼聘欲與俱。聘曰:『聘不能全州,當待罪而已』。太祖濟漢,聘乃詣太祖。太祖問曰:『來何遲耶』?聘曰:『先日不能輔弼劉荊州以奉國家。荊州雖沒,常願據守漢川,保全土境,生不負於孤弱,死無愧於地下。而計不得已,以至於此。實懷悲慚,無顏早見耳』。」遂歔欷流涕。太祖為之愴
然,曰:「仲業,卿真忠臣也。」厚禮待之。授聘兵,使與曹純
追討劉備於長阪。太祖先定荊州,江夏與吳接,民心
不安,乃以聘為江夏太守,使典北兵,委以邊事,賜爵
關內侯。與樂進討關羽於尋口有功,進封延壽亭侯,
加討逆將軍。又攻羽輜重於漢津,燒其船於荊城。文
帝踐祚,進爵長安鄉侯,假節,與夏侯尚圍江陵,使聘
別屯沔口,止石梵自當一隊。禦賊有功,遷後將軍,封
新野侯。孫權以五萬眾自圍聘於石陽甚急,聘堅守
不動,權住二十餘日乃解去。聘追擊破之,增邑五百
戶,并前千九百戶。聘在江夏數十年,有威恩,名震敵
國,賊不敢侵,分聘戶邑封聘子岱為列侯,又賜聘從
子厚爵關內侯。聘薨,諡曰壯侯。岱又先亡,聘養子休
嗣。
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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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休字文烈,太祖族子也。天下亂,宗族各散去鄉里,休年十餘歲喪父,獨與一客擔喪假葬,攜將老母渡江至吳,以太祖舉義兵,易姓名,轉至荊州,間行北歸,見太祖。太祖謂左右曰:『此吾家千里駒也』。使與文帝同止,見待如子。常從征伐,使領虎豹騎宿衛。劉備遣將吳蘭屯下辯。太祖遣曹洪征之,以休為」騎都尉,參洪軍事。太祖謂休曰:「汝雖參軍,其實帥也。」洪聞此令,亦委事於休。備遣張飛屯固山,欲斷軍後,
眾議狐疑,休曰:「賊實斷道者,當伏兵潛行。今乃先張聲勢,此其不能也。宜及其未集,促擊蘭,蘭破則飛自走矣。」洪從之,進兵擊蘭,大破之,飛果走。太祖拔漢中,
諸軍還長安,拜休中領軍。文帝即王位,為領軍將軍,
錄前後功,封東陽亭侯。夏侯惇薨,以休為鎮南將軍,
假節、都督諸軍事,車駕臨送,上乃下輿執手而別。孫
權遣將屯曆陽,休到,擊破之。又別遣兵渡江,燒賊蕪
湖營數千家。遷征東將軍,領揚州刺史,進封安陽鄉
侯。帝征孫權,以休為征東大將軍,假黃鉞,督張遼等
及諸州郡二十餘軍擊權大將呂範等於洞浦,破之,
拜揚州牧。明帝即位,進封長平侯。吳將審德屯皖,休
擊破之,斬德首。吳將韓綜、翟丹等前後率眾詣休降,
增邑四百,并前五千五百戶。遷大司馬,都督揚州如
故。太和二年,帝為二道征吳,遣司馬宣王從漢水下
督休諸軍向尋陽。賊將偽降,休深入,戰不利,退還宿
石亭。軍夜驚,士卒亂,棄甲兵輜重甚多。休上書謝罪。
帝遣屯騎校尉楊暨慰喻,禮賜益隆。休因此癰發背。
薨,諡曰壯侯。子肇嗣。
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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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太祖起兵,真父邵募徒眾,為州郡所殺。太祖哀真少孤,收養與諸子同,使與文帝共止。常獵,為虎所逐,顧射,虎應聲而倒。太祖壯其鷙勇,使將虎豹騎討靈丘賊,拔之,封靈壽亭侯。以偏將軍將兵擊劉備別將於下辯,破之,拜中堅將軍。從至長安,領中領軍。是時夏侯淵沒於陽平,太祖憂之」,以真為征蜀護軍,督徐晃等破劉備別將
高詳於陽平。太祖自至漢中,拔出諸軍,使真至武都
迎曹洪等,還屯陳倉。文帝即王位,以真為鎮西將軍、
假節、都督雍涼州諸軍事,錄前後功,進封東鄉侯。張
進等反於酒泉,真遣費耀討破之,斬進等。黃初三年,
還京都,以真為上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假節
鉞,與夏侯尚等征孫權,擊牛渚屯,破之。轉拜中軍大
將軍,加給事中。七年,文帝寢疾,真與陳群、司馬宣王
等受遺詔輔政。明年即位,進封邵陵侯,遷大將軍。諸
葛亮圍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應亮,帝遣真督
諸軍軍郿,遣張郃擊亮將馬謖,大破之。安定民楊條
等略吏民保月支城,真進軍圍之。條謂其眾曰:「大將軍自來,吾願早降耳。」遂自縛出。三郡皆平。真以亮懲
於祁山,後出必從陳倉,乃使將軍郝昭、王生守陳倉,
治其城。明年春,亮果圍陳倉,已有備而不能克。增邑,
并前二千九百戶。四年,朝洛陽,遷大司馬,賜劍履上
殿,入朝不趨。真以蜀連出侵邊境,宜遂伐之,數道並
入,可「大克也。」帝從其計,真當發西討,帝親臨送。真以
八月發長安,從子午道南入。司馬宣王沂漢水,當會
南鄭諸軍,或從斜谷道,或從武威入,會大霖雨三十
餘日,或棧道斷絕。詔真還軍。真少與宗人曹遵、鄉人
朱讚並事太祖,遵、讚早亡,真愍之,乞分所食邑封遵、
讚子。詔曰:「大司馬有叔向撫孤之仁,篤晏平久要之分,君子成人之美。」聽分真邑賜遵、讚子爵關內侯,各
百戶。真每征行,與將士同勞苦,軍賞不足,輒以家財
頒賜,士卒皆願為用。真病,還洛陽,帝自幸其第省疾。
真薨,諡曰元侯。子爽嗣。
夏侯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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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尚字伯仁,淵從子也。文帝與之親友。太祖定冀州,尚為軍司馬,將騎從征伐。後為五官將文學。魏國初建,遷黃門侍郎。代郡胡叛,遣鄢陵侯彰征討之,以尚參彰軍事,定代地還,太祖崩於洛陽,尚持節奉梓宮還鄴,并錄前功,封平陵亭侯,拜散騎常侍,遷中領軍。文帝踐祚,更封平陵鄉侯,遷征南將軍,領」荊州刺史、假節、都督南方諸軍事。尚奏:「劉備別軍在上庸,山道險難,彼不我虞。若以奇兵潛行,出其不意,則獨克之勢也。」遂勒諸軍擊破上庸,平三郡九縣。遷
征南大將軍。孫權雖稱藩,尚益修攻討之備,權後果
有貳心。黃初三年,車駕幸宛,使尚率諸軍與曹真共
圍江陵。權將諸葛瑾與尚軍對江,瑾渡入江中渚,而
分水軍於江中。尚夜多持油船,將步騎萬餘人於下
流潛渡,攻瑾諸軍夾江,燒其舟船,水陸並攻破之。城
未拔,會大疫,詔敕尚引諸軍還,益封六百戶,并前千
九百戶,假鉞,進為牧。荊州殘荒,外接蠻夷,而與吳阻
漢水為境,舊民多居江南,尚自上庸通道西行七百
餘里,山民蠻夷,多服從者,五六年間,降附數千家。五
年,徙封昌陵鄉侯。尚有愛妾嬖幸寵,奪適室。適室,曹
氏女也,故文帝遣人絞殺之。尚悲感,發病恍惚。既葬
埋妾,不勝思見,復出視之。文帝聞而恚之曰:「杜襲之輕薄尚,良有以也。」然以舊臣,恩寵不衰。六年,尚疾篤,
還京都,帝數臨幸,執手泣。尚薨,諡曰悼侯。子元嗣。
張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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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郃字儁乂,河間鄚人。漢末,應募討黃巾,為軍司馬,屬韓馥。馥敗,以兵歸袁紹,紹以郃為校尉,使拒公孫瓚。瓚破郃功多,遷寧國中郎將。太祖與袁紹相拒於官渡,紹遣將淳于瓊等督運屯烏巢,太祖自將急擊之。郃說紹曰:『曹公兵精,往必破瓊等。瓊等破,則將軍事去矣。宜急引兵救之』。郭圖曰:『郃計非也,不如攻其本營,勢必還此為不救而自解也』。」郃曰:「曹公營固,攻之必不拔。若瓊等見禽,吾屬盡為擄矣。」紹
但遣輕騎救瓊,而以重兵攻太祖營,不能下。太祖果
破瓊等,紹軍潰。圖慚,又更譖郃曰:「郃快軍敗。」出言不
遜。郃懼,乃歸太祖。太祖得郃甚喜,謂曰:「昔子胥不早寤,自使身危。豈若微子去殷,韓信歸」漢邪,拜郃偏將
軍,封都亭侯,授以眾。從攻鄴,拔之。又從擊袁譚於渤
海,別將軍圍雍奴,大破之。後討柳城,與張遼俱為軍
鋒,以功遷平狄將軍。別征東萊,討管承。又與張遼討
陳蘭、梅成等,破之。從破馬超、韓遂於渭南,圍安定,降
楊秋。與夏侯淵討鄜賊梁興及武都氐。又破馬超,平
宋建。太祖征張魯,先遣郃督諸軍討興和氐王竇茂。
太祖從散關入漢中,又先遣郃督步卒五千於前,通
路至陽平。魯降,太祖還,留郃與夏侯淵等守漢中,拒
劉備。郃別督諸軍降巴東、巴西二郡,徙其民於漢中。
進軍宕渠,為備將張飛所拒,引還南鄭,拜盪寇將軍。
劉備屯陽平,郃屯廣石。備以精卒萬餘分為十部,夜
急攻郃。郃率親兵搏戰,備不能克。其後備於走馬谷
燒都圍,淵救火,從他道與備相遇,交戰,短兵接刃,淵
遂沒。郃還陽平。當是時,新失元帥,恐為備所乘,三軍
皆失色。淵司馬郭淮乃令眾曰:「張將軍國家名將,劉備所憚。今日事急,非張將軍不能安也。」遂推郃為軍
主。郃出,勒兵安陣,諸將皆受郃節度,眾心乃定。太祖
在長安,遣使假郃節,太祖遂自至漢中。劉備保高山,
不敢戰,太祖乃引出漢中諸軍,郃還屯陳倉。文帝即
王位,以郃為左將軍,進爵都鄉侯。及踐祚,進封鄚侯。
詔郃與曹真討安定、盧水胡及東羌,召郃與真並朝
許宮。遣南與夏侯尚擊江陵。郃別督諸軍渡江,取洲
上屯塢。明帝即位,遣南屯荊州,與司馬宣王擊孫權
別將劉阿等,追至祁口,交戰,破之。諸葛亮出祁山,加
郃位特進,遣督諸軍拒亮將馬謖於街亭。謖依阻南
山,不下據城,郃絕其汲道,擊大破之。南安、天水、安定
郡反應亮,郃皆破平之。詔曰:「賊亮以巴、蜀之眾,當虓虎之師。將軍被堅執銳,所向克定,朕甚嘉之。益邑千戶,并前四」千三百戶。司馬宣王治水軍於荊州,欲順
沔入江伐吳,詔郃督關中諸軍,往受節度。至荊州,會
冬水淺,大船不得行,乃還屯方城。諸葛亮復出,急攻
陳倉。帝驛馬召郃到京都,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郃,
遣南北軍士三萬及分遣武衛虎賁使衛郃。因問郃
曰:「遲將軍到亮,得無已得陳倉乎?」郃知亮縣軍無穀,
不能久攻,對曰:「比臣未到,亮已走矣。屈指計亮,糧不至十日。」郃晨夜進至南鄭。亮退,詔郃還京都,拜征西
車騎將軍。郃識變數,善處營陣,料戰勢地形,無不如
計,自諸葛亮皆憚之。郃雖武將,而愛樂儒士,嘗薦同
鄉卑湛經明行修。詔曰:「昔祭遵為將,奏置《五經》大夫,居軍中,與諸生雅歌投壺。今將軍外勤戎旅,內存國朝,朕嘉將軍之意,今擢湛為博士。」諸葛亮復出祁山,
詔郃督諸將西至略陽。亮還保祁山,郃追至木門,與
亮軍交戰,飛矢中郃右膝,薨,諡曰壯侯,子雄嗣。郃前
後征伐有功,明帝分郃戶封郃四子列侯,賜小子爵
關內侯。
郭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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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淮字伯濟,太原陽曲人也。建安中,舉孝廉,除平原府丞。文帝為五官將,召淮,署為門下賊曹,轉為丞相兵曹議令史,從征漢中。太祖還,留征西將軍夏侯淵拒劉備,以淮為淵司馬。淵與備戰,淮時有疾不出,淵遇害,軍中擾擾。淮收散卒,推盪寇將軍張郃為軍主,諸營乃定。其明日,備欲渡漢水來攻,諸將」議眾寡不敵,備便乘勝,欲依水為陣以拒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敵,非筭也。不如遠水為陣,引而致之,半濟而後擊,備可破也。」既陣,備疑不渡,淮遂堅守,示
無還心。以狀聞。太祖善之,假郃節,復以淮為司馬。文
帝即王位,賜爵關內侯,轉為鎮西長史,又行征羌護
軍。護左將軍張郃、冠軍將軍楊秋討山賊鄭甘、盧水
叛寇,皆破平之,關中始定,民得安業。黃初元年,奉使
賀文帝踐祚,而道路得疾,故計遠近為稽留。及群臣
歡會,帝正色責之曰:「昔禹會諸侯於塗山,防風後至,便行大戮。今溥天同慶,而卿最留遲,何也?」淮對曰:「臣聞五帝先教,導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自知免於防風之誅也。」帝悅之,擢領
雍州刺史,封射陽亭侯。五年,為真安定羌大帥。《辟蹄》
反,討破降之。每羌寇來降,淮輒先使人推問其親理,
男女多少,年歲長幼,及見,一一知其款曲,訊問周至,
咸稱神明。太和二年,蜀相諸葛亮出祁山,遣將軍馬
謖至街亭,高詳屯列柳城。張郃擊謖,淮攻詳營,皆破
之。又破隴西名羌唐蹄於枹罕,加建威將軍。五年,蜀
出鹵城。是時隴右無穀,議欲關中大運。淮以威恩撫
循羌胡,家使出榖,平其輸調,軍食用足,轉揚武將軍。
青龍二年,諸葛亮出斜谷,並田於蘭坑。是時司馬宣
王屯渭南,淮策亮必爭北原,宜先據之。議者多謂不
然。淮曰:「若亮跨渭登原,連兵北山,隔絕隴道,搖蕩民夷,此非國之利也。」宣王善之。淮遂屯北原。塹壘未成,
蜀兵大至,淮逆擊之。後數日,亮盛兵西行,諸將皆謂
欲攻西圍,淮獨以為此見形於西,欲使官兵重應之,
必攻陽遂耳。其夜果攻陽遂,有備不得上。正始元年,
蜀將姜維出隴西,淮遂進軍,追至彊中。維退,遂討羌
迷當等,按撫柔氐三千餘落,拔徙以實關中,遷左將
軍。涼州休屠胡梁元碧等率種落二千餘家附雍州,
淮奏請使居安定之高平,為民保障。其後因置西川
都尉,轉拜前將軍,領州如故。五年,夏侯元伐蜀,淮督
諸軍為前鋒,淮度勢不利,輒拔軍出,故不大敗。還假
淮節。八年,隴西、南安、金城、西平諸羌餓何、燒戈伐同
蛾、遮塞等相結叛亂,攻圍城邑,南招蜀兵。涼州名胡
治無戴復叛應之。討蜀護軍夏侯霸督諸軍屯為翅
淮軍始到狄道,議者僉謂「宜先討定枹罕,內平惡羌,外折賊謀。」淮策維必來攻,霸遂入渢中,轉南迎霸,維
果攻為翅。會淮軍適至,維遁退。進討叛羌,斬餓何,燒
戈降服者萬餘落。九年,遮塞等屯河關白土故城,據
河拒軍。淮見形上流,密於下渡兵據白土城,擊,大破
之。治無戴圍武威,家屬留在西海,淮進軍趣西海,欲
掩取其累重。會無戴折,還與戰於龍夷之北,破走之,
令居惡鹵,在石頭山之西,當大道,止斷絕。王使淮還
過討,大破之。姜維出石營,從彊川乃西迎治無戴留
陰平太守廖化於成重山築城,斂破羌保質。淮欲分
兵取之。諸將以「維眾西接彊胡,化以據險,分軍兩持,兵勢轉弱,進不制維,退不拔化,非計也。不如合而俱西。及胡、蜀未接,絕其內外,此伐交之兵也。」淮曰:「今往取化,出賊不意,維必狼顧。比維自致,足以定化。且使維疲於奔命,兵不遠西而胡、交自離,此一舉而兩全之策也。」乃別遣夏侯霸等追維於沓中,淮自率諸軍
就攻化等,維果馳還救化皆如淮計。進封都鄉侯。嘉
平元年,遷征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事。是歲,與雍州
刺史陳泰協策,降蜀牙門將句安等於翅上。二年,詔
曰:「昔漢川之役,幾至傾覆;淮臨危濟難,功書王府。在關右三十餘年,外征寇鹵,內綏民夷。比歲以來,摧破廖化,禽擄句安,功績顯著,朕甚嘉之。今以淮為車騎將軍、儀同三司,持節、都督如故。」進封陽曲侯,邑凡二
千七百八十戶,分三百戶封一子亭侯。正元二年薨,
追贈大將軍,諡曰貞侯。子統嗣。
滿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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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寵字伯寧,山陽昌邑人也。年十八,為郡督郵。時郡內李朔等各擁部曲,害於平民,太守使寵糾焉,朔等請罪,不復鈔略。守高平令。縣人張苞為郡督郵,貪穢受取,干亂吏政。寵因其來在傳舍,率吏卒出收之,詰責所犯,即日考竟,遂棄官歸。太祖臨兗州,辟為從事。及為大將軍,辟署西曹屬,為許令。時曹洪」宗室親貴,有賓客在界,數犯法,寵收治之。洪書報寵,
寵不聽。洪白太祖,太祖召許主者,寵知將欲原,乃速
殺之。太祖喜曰:「當事不當爾邪?」故太尉楊彪收付縣
獄,尚書令荀彧、少府孔融等並屬寵,但當受辭,勿加
考掠。寵一無所報,考訊如法。數日,求見,太祖言之曰:
「楊彪考訊無他辭語當殺者,宜先彰其罪。此人有名海內,若罪不明,必大失民望,竊為明公惜之。」太祖即
日赦出彪。初,彧、融聞考掠,彪皆怒,及因此得了,更善
寵。時袁紹盛於河朔,而汝南紹之本郡門生賓客布
在諸縣,擁兵拒守。太祖憂之,以寵為汝南太守。寵募
其服從者五百人,率攻下二十餘壁,誘其未降渠帥,
於坐上殺十餘人,一時皆平,得戶二萬,兵二千人,令
就田業。建安十三年,從太祖征荊州。大軍還,留寵行
奮威將軍,屯當陽。孫權數擾東陲,復召寵還為汝南
太守,賜爵關內侯。關羽圍襄陽,寵助征南將軍曹仁
屯樊城拒之。而左將軍于禁等軍以霖雨,水長為羽
所沒,羽急攻樊城,樊城得水,往往崩壞,眾皆失色。或
謂仁曰:「今日之危,非力所支可及。羽圍未合,乘輕船夜走,雖失城,尚可全身。」寵曰:「山水速疾,冀其不久。關羽遣別將已在郟下,自許以南,百姓擾擾。羽所以不敢遂進者,恐吾軍犄其後耳。今若遁去,洪河以南非復國家有也。君宜待之。」仁曰:「善。」寵乃沈白馬,與軍人
盟誓。會徐晃等救至,寵力戰有功,羽遂退。進封安昌
亭侯。文帝即王位,遷揚武將軍。破吳於江陵有功,更
拜伏波將軍,屯新野。大軍南征,到精湖,寵帥諸軍在
前,與賊隔水相對。寵敕諸將曰:「今夕風甚猛,賊必來燒軍,宜為其備。」諸軍皆警。夜半,賊果遣十部伏夜來
燒,寵掩擊破之,進封南鄉侯。黃初三年,假寵節鉞。五
年,拜前將軍。明帝即位,進封昌邑侯。太和二年,領豫
州刺史。三年春,降人稱吳大嚴,揚聲欲詣江北獵,孫
權欲自出。寵度其必襲西陽而為之備。權聞之,退還。
秋,使曹休從廬江南入合肥,令寵向夏口。寵上疏曰:
「曹休雖明果而希用兵。今所從道背湖旁江,易進難退,此兵之窪地也。若入無疆口,宜深為之備。」寵表未
報。休遂深入。賊果從無疆口斷夾石,要休還路。休戰
不利,退走。會朱靈等從後來,斷道與賊相遇,賊驚走,
休軍乃得還。是歲,休薨,寵以前將軍代都督揚州諸
軍事。汝南兵民戀慕,大小相率奔隨,道路不可禁止。
護軍表上,欲誅其為首者,詔使寵將親兵千人自隨,
其餘一無所問。四年,拜寵征東將軍。其冬,孫權揚聲
欲至合肥,寵表召兗、豫諸軍皆集。賊尋退還,被詔罷
兵。寵以為「今賊大舉而還,非本意也。此必欲偽退以罷吾兵,而倒還乘虛掩不備也。」表不罷兵。後十餘日,
權果更來到合肥城,不克而還。其明年,吳將孫布遣
人詣揚州求降,辭云:「道遠不能自致,乞兵見迎。」刺史
王凌騰布書,請兵馬迎之。寵以為必詐,不與兵,而為
凌作《報書》曰:「知識邪正,欲避禍就順,去暴歸道,甚相嘉尚。今欲遣兵相迎,然計兵少則不足相衛,多則事必遠聞。且先密計以成本志,臨時節度其宜。」寵會被
書當入朝,敕留府長史:「若凌欲往迎,勿與兵也。」凌於
後索兵不得,乃單遣一督將步騎七百人往迎之。布
夜掩擊,督將迸走,死傷過半。初,寵與凌共事不平,凌
支黨毀寵,疲老悖謬,故明帝召之。既至,體氣康彊,見
而遣還。寵屢表求留,詔報曰:「昔廉頗彊食,馬援據鞍。今君未老而自謂已老,何與廉、馬之相背邪?其思安邊境,惠此中國。」明年,吳將陸遜向廬江,論者以為宜
速赴之。寵曰:「廬江雖小,將勁兵精,守則經時。又賊舍船二百里來,後尾空縣,尚欲誘致,今宜聽其遂進,但恐走不可及耳。」整軍趨楊宜口,賊聞大兵東下,即夜
遁。時權歲有來計。青龍元年,寵上疏曰:「合肥城南臨江湖,北遠壽春,賊攻圍之,得據水為勢。官兵救之,當先破賊大輩,然後圍乃得解。賊往甚易,而兵往救之甚難。宜移城內之兵,其西三十里有奇險可依,更立城以固守,此為引賊平地而犄其歸路,於計為便。」護
軍將軍蔣濟議以為:「既示天下以弱,且望賊煙火而壞城,此為未攻而自拔。一至於此,劫略無限,必以淮北為守。」帝未許。寵重表曰:「《孫子》言:『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以弱,不能驕之以利,示之以懾,此為形實,不必相應也』。」又曰:「『善動敵者形之』。今賊未至而移城卻內,此所謂形而誘之也。引賊遠水,擇利而動,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內矣。」尚書趙咨以寵策為長,詔遂報聽。
其年,權自出,欲圍新城,以其遠水,積二十日不敢下
船。寵謂諸將曰:「權得吾移城,必於其眾中有自大之言。今大舉來,欲要一切之功,雖不敢至,必當上岸耀兵,以示有餘。」乃潛遣步騎六千伏肥池隱處以待之。
權果上岸耀兵,寵伏軍卒起擊之,斬首數百,或有赴
水死者。明年,權自將號十萬至合肥新城,寵馳往赴,
募壯士數十人,折松為炬,灌以麻油,從上風放火,燒
賊攻具,射殺權弟子孫泰,賊於是引退。三年春,權遣
兵數千家佃於江北。至八月,寵以為田向收熟,男女
布野,其屯衛兵去城遠者數百里,可掩擊也。遣長史
督二軍循江東下,摧破諸屯,焚燒穀物而還。詔美之,
因以所獲盡為將士賞。景初二年,以寵年老,徵還,遷
為太尉。寵不治產業,家無餘財。詔曰:「君典兵在外,專心憂公,有行父、祭遵之風。賜田十頃,穀五百斛,錢二十萬,以明清忠儉約之節」焉。寵前後增邑凡九千六
百戶,封子孫二人亭侯。正始三年薨,諡曰景侯。子偉
嗣。偉以格度知名,官至衛尉。
陳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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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陳群傳》:「群子泰,字元伯,青龍中,除散騎侍郎。正始中,徙遊擊將軍,為并州刺史,加振威將軍,使持節護匈奴中郎將,懷柔夷民,甚有威惠。京邑貴人多寄寶貨,因泰市匈奴婢,泰皆挂之於壁,不發其封。及徵為尚書,悉以還之。嘉平初,代郭淮為雍州刺史,加奮威將軍。蜀大將軍姜維率眾依麴山築二城,使牙」門將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質、任等寇偪諸郡。征
西將軍郭淮與泰謀所以禦之。泰曰:「麴城雖固,去蜀險遠,當須運糧。羌夷患維勞役,必未肯附。今圍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雖其有救,山道阻險,非行兵之地也。」淮從泰計,使泰率討蜀護軍徐質、汝南太守
鄧艾等進兵圍之,斷其運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戰,
不許。將士困窘,分糧聚雪,以稽日月。維果來救,出自
牛頭山,與泰相對。泰曰:「兵法貴在不戰而屈人。今絕牛頭,維無反道,則我之禽也。」敕諸軍各堅壘,勿與戰。
遣使白淮,欲自南渡白水,循水而東,使淮趣牛頭,截
其還路,可并取維,不惟安等而已。淮善其策,進率諸
軍軍洮水。維懼,遁走。安等孤縣遂皆降。淮薨,泰代為
征西將軍、假節、都督雍、涼諸軍事。後年,雍州刺史王
經白泰云:「姜維、夏侯霸欲三道向祁山、石營、金城,求進兵為翅,使涼州軍至枹罕,討蜀護軍向祁山。泰量賊勢,終不能三道,且兵勢惡分,涼州未宜越境。報經,審其定問,知所趣向,須東西勢合乃進。」時維等數將
萬人至枹罕,趣狄道。泰敕經進屯狄道,須軍到乃規
取之。泰進軍陳倉,會經所統諸軍於故關與賊戰不
利,經輒渡洮。泰以經不堅據狄道,必有他變,並遣五
營在前,泰率諸軍繼之。經已與維戰,大敗,以萬餘人
還保狄道城,餘皆奔散。維乘勝圍狄道。泰軍上邽,分
兵守要,晨夜進前。鄧艾、胡奮、王祕亦到,即與艾、祕等
分為三軍,進到隴西。艾等以為王經精卒破衄於西,
賊眾大盛,乘勝之兵,既不可當,而將軍以烏合之卒,
繼敗軍之後,將士失氣,隴右傾蕩。古人有言:「『蝮蛇螫手,壯士解其腕』。《孫子》曰:『兵有所不擊,地有所不守』。蓋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故也。今隴右之害,過於蝮蛇,狄道之地,非徒不守之謂,姜維之兵,是所辟之鋒,不如割險自保,觀釁待弊,然後進救,此計之得者也。」泰
曰:「姜維提輕兵深入,正欲與我爭鋒原野,求一戰之利。王經當高壁深壘,挫其銳氣,今乃與戰,使賊得計,走破王經,封之狄道。若維以戰克之威,進兵東向,據櫟陽積穀之實,放兵收降,招納羌胡,東爭關、隴,傳檄四郡,此我」之所惡也。而維以乘勝之兵,挫峻城之下
銳氣之卒,屈力致命,攻守勢殊,客主不同。《兵書》云:「修櫓橨榲,三月乃成,拒堙三月而後已。」誠非輕軍遠入,
維之詭謀,倉卒所辦,縣軍遠僑,糧穀不繼,是我速進
破賊之時也。所謂「疾雷不及掩耳」,自然之勢也。洮水
帶其表,維等在其內,今乘高據勢,臨其項領,不「戰必走,寇不可縱,圍不可久,君等何言如此!」遂進軍度高
城嶺,潛行夜至狄道東南高山上多舉烽火,鳴鼓角。
狄道城中將士見救者至,皆憤踊。維始謂官救兵當
須眾集乃發,而卒聞已至,謂有奇變宿謀,上下震懼。
自軍之發隴西也,以山道深險,賊必設伏,泰詭從南
道,維果三日施伏定,軍潛行,卒出其南,維乃緣山突
至,泰與交戰,維退還涼州。軍從金城南至沃于阪,泰
與經共密期,當共向其還路。維等聞之,遂遁。城中將
士得出,經歎曰:「糧不至旬,向不應機,舉城屠裂,覆喪一州矣!」泰慰勞將士,前後遣還。更差軍守,並治城壘,
還屯上邽。初,泰聞經見圍,以州軍將士,素皆一心,加
得保城,非維所能。卒傾表上,進軍晨夜速到。還,眾議
以經奔北城,不足自固。維若斷涼州之道,兼四郡民
夷,據關、隴之險,敢能沒經軍而屠隴右?宜須大兵四
集,乃致攻討。大將軍司馬文王曰:「昔諸葛亮常有此志,卒亦不能事大謀遠,非維所任也。且城非倉卒所拔,而糧少為急,征西速救,得上策矣。」泰每以一方有
事,輒以虛聲擾動天下,故希簡白上事,驛書不過六
百里。司馬文王語荀顗曰:「元伯沈勇能斷,荷方伯之重,救將陷之城而不求益兵,又希簡上事必能辦賊故也。都督大將不當爾邪?」後徵泰為尚書右僕射,典
選舉,加侍中、光祿大夫。吳大將孫峻出淮、泗,以泰為
鎮軍將軍、假節、都督淮北諸軍事。詔徐州監軍已下
受泰節度。峻退,軍還,轉為左僕射。諸葛誕作亂壽春,
司馬文王率六軍軍丘頭,泰總署行臺。司馬景王、文
王皆與泰親友,及沛國武陔亦與泰善。文王問陔曰:
「元伯何如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暢,能以天下聲教為己任者,不如也。明統簡至,立功立事過之。」泰前
後以功增邑二千六「百戶,賜子弟一人、亭侯,二人、關內侯。」景元元年薨,追贈司空,諡曰穆侯。子恂嗣。
鄧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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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艾字士載,義陽棘陽人也。少孤。太祖破荊州,徒汝南為農民養犢。年十二,隨母至潁川,讀故太丘長陳寔碑文,言文為世範,行為士則,艾遂自名範,字士則。後宗族有與同者,故改焉。為都尉學士,以口吃,不得作幹佐,為稻田守、叢草吏。同郡吏父憐其家貧,資給甚厚,艾初不稱謝,每見高山大澤,輒規度」指畫軍營處所,時人多笑焉。後為典農綱紀上計吏,
因使見太尉司馬宣王。宣王奇之,辟之為掾。遷尚書
郎。時欲廣田畜穀,為滅賊資,使艾行陳、項以東,至壽
春。艾以為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
引水澆溉,大積軍糧,又通漕運之道,乃著《濟河論》以
喻其指。又以為「昔破黃巾,因為屯田積穀於許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征舉,運兵過半,功費巨億,以為大役。陳蔡之間,上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并水東下,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十二分休,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水豐常收三倍於西,計除眾費,歲完五百萬斛,以為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於淮上,此則十萬之眾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往而不克矣。」宣王善之,事皆施行。正始
二年,乃開廣漕渠,每東南有事,大軍興眾,泛舟而下,
達於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也。出參征西
軍事,遷南安太守。嘉平元年,與征西將軍郭淮拒蜀
偏將軍姜維。維退,淮因西擊羌。艾曰:「賊去未遠,或能復還,宜分諸軍以備不虞。」於是留艾屯白水北。三日,
維遣廖化自白水南向艾結營。艾謂諸將曰:「維今卒還,吾軍人少,法當來渡而不作橋。此維使化持吾,令不得還,維必自東襲取洮城。」洮城在水北,去艾屯六
十里。艾即夜潛軍徑到,維果來渡,而艾先至據城,得
以不敗。賜爵關內侯,加討寇將軍,後遷城陽太守。是
時,并州右賢王劉豹并為一部。艾上言曰:「劉豹獸心,不以義親,彊則侵暴,弱則內附,故周宣有玁狁之寇,漢祖有平城之困。每匈奴一盛,為前代重患。自單于在外,莫能牽制長卑,誘而致之,使來入侍,由是羌夷失統,合散無主。以單于在內,萬里順軌。今單于之尊日疏,外土之威寖重,則邊方不可不深備也。聞劉豹部有叛胡,可因叛割為二國,以分其勢。去卑功顯前朝,而子不繼業,宜加其子顯號,使居鴈門。離國弱寇,追錄舊勳,此御邊長計也。」又陳:「羌胡與民同處者,宜以漸出之,使居民表;崇廉恥之教,塞姦宄之路。」大將
軍司馬景王新輔政,多納用焉。遷汝南太守。至則尋
求昔所厚己吏。父久已死,遣吏祭之,重遺其母,舉其
子與計吏。艾所在,荒野開闢,軍民並豐。諸葛恪圍合
肥新城不克,退歸。艾言景王曰:「孫權已沒,大臣未附。吳名宗大族,皆有部曲,阻兵仗勢,足以建命。恪新秉國政,而內無其主,不念撫恤上下,以立根基,競於外事,虐用其民,悉國之眾,頓於堅城,死者萬數,載禍而歸,此恪獲罪之日也。昔子胥、吳起、商鞅、樂毅皆見任時君,主沒而敗,況恪才非四賢,而不慮大患,其亡可待也。」恪歸,果見誅。遷兗州刺史,加振威將軍。上言曰:
「國之所急,惟農與戰。國冨則兵彊,兵彊則戰勝。然農者,勝之本也。孔子曰:『足食足兵,食在兵前也。上無設爵之勸,則下無財畜之功。今使考績之賞,在於積粟富民,則交游之路絕,浮華之原塞矣』。」高貴鄉公即尊
位,進封方城亭侯。毋丘儉作亂,遣健步齎書,欲疑惑
大眾,艾斬之,兼道進軍,先趣樂嘉城,作浮橋。司馬景
王至,遂據之。文欽以後,大軍破敗於城下,艾追之至
丘頭,欽奔吳。吳大將軍孫峻等號十萬眾,將渡江,鎮
東將軍諸葛誕遣艾據肥陽。艾以與賊勢相遠,非要
害之地,輒移屯附亭,遣泰山太守諸葛緒等於黎漿
拒戰,逐走之。其年,徵拜長水校尉,以破欽等功,進封
方城鄉侯,行安西將軍,解雍州刺史王經圍於狄道,
姜維退駐鍾提,乃以艾為安西將軍、假節,領護東羌
校尉。議者多以為維力已竭,未能更出。艾曰:「洮西之敗,非小失也,破軍殺將,倉廩空虛,百姓流離,幾於危亡。今以策言之,彼有乘勝之勢,我有虛弱之實,一也;彼上下相習,五兵犀利,我將易兵,新器仗未復,二也;彼以船行,吾以陸軍,勞逸不同,三也;狄道、隴西,南安、祁山,各當有守,彼專為一,我分為四,四也;彼南安、隴西,因食羌榖,若趣祁山,熟麥千頃,為之縣餌,五也。賊有黠數,其來必矣。」頃之,維果向祁山,聞艾已有備,乃
回,從董亭趣南安。艾據武城山以相持。維與艾爭險,
不克,其夜渡渭東行,緣山趣上邽。艾與戰於叚谷,大
破之。甘露元年,詔曰:「逆賊姜維,連年狡黠,民夷騷動,西土不寧。艾籌畫有方,忠勇奮發,斬將十數,馘首千計,國威振於巴蜀,武聲揚於江、岷。今以艾為鎮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進封鄧侯,分五百戶封子忠為亭侯。」二年,拒姜維於長城。維退還,遷征西將軍。前後
增邑,凡六千六百戶。景元三年,又破維於侯和,維卻
保沓中。四年秋,詔諸軍征蜀,大將軍司馬文王皆指
授節度使。艾與維相綴連,雍州刺史諸葛緒要維,令
不得歸。艾遣天水太守王頎等直攻維營,隴西太守
牽弘等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等詣甘松。維聞鍾會
諸軍已入漢中,引退還。欣等追躡於彊川口,大戰,維
敗走。聞雍州已塞道,屯橋頭,從《孔函谷》入北道,欲出
雍州後。諸葛緒聞之,卻還三十里。維入北道三十餘
里,聞緒軍卻,尋還,從橋頭過。緒趣截維,較一日不及,
維遂東引還守劍閣。鍾會攻維,未能克。艾上言:「今賊摧折,宜遂乘之。從陰平由邪徑經漢德陽亭趣涪,出劍閣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餘里,奇兵衝其腹心,劍閣之守必還赴涪,則會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軍志》有之曰:『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虛,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陰平道行無人之地
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谷深,至為艱險。
又糧運將匱,頻於危殆。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將士
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先登至江,由蜀守將馬邈降。
蜀衛將軍諸葛瞻自涪還綿竹,列陳待艾。艾遣子惠、
唐亭侯忠等出其右,司馬師纂等出其左。忠、纂戰不
利,並退還,曰:「賊未可擊。」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乃叱忠纂出,將斬之。忠纂馳還,更戰,大
破之,斬瞻及尚書張遵等首。進軍到雒。劉禪遣使奉
皇帝璽綬為箋詣艾請降。艾至成都,禪率太子、諸王
及群臣六十餘人,面縳輿櫬詣軍門。艾執節解縛,焚
櫬,受而宥之,檢御將士,無所擄略。綬納降附,使復舊
業,蜀人稱焉。輒依鄧禹故事,承制拜禪,行驃騎將軍,
太子奉車,諸王駙馬都尉。蜀群司各隨高下,拜為王
官,或領艾官屬。以師纂領益州刺史,隴西太守,牽弘
等領蜀中諸郡,使於綿竹築臺,以為京觀,用彰戰功。
士卒死事者皆與蜀兵同共埋藏。艾深自矜伐,謂蜀
士大夫曰:「諸君賴遭某故,得有今日耳。如遇吳、漢之徒,已殄滅矣。」又曰:「姜維自一時雄兒也,與某相值,故窮耳。」有識者笑之。十二月,詔曰:「艾曜威奮武,深入鹵庭,斬將搴旗,梟其鯨鯢,使僭號之主,稽首係頸。歷世逋誅,一朝而平。兵不踰時,戰不終日,雲徹席捲,蕩定巴、蜀。雖白起破彊楚,韓信克勁趙,吳漢禽子陽,亞夫滅七國,計功論美,不足比勳也。其以艾為太尉,增邑二萬戶,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戶。」艾言司馬文王
曰:「兵有先聲而後實者。今因平蜀之勢以乘吳,吳人震恐,席捲之時也。然大舉之後,將士疲勞,不可便用,且徐緩之。留隴右兵二萬人,蜀兵二萬人,煮鹽興冶,為軍農要用;並作舟船,預順流之事。然後發使告以」利害,吳必歸化,可不征而定也。今宜厚劉禪以致孫
休,安士民以來遠人。若便送禪於京都,吳以為流徙,
則於向化之心不勸。宜權停留,須來年秋冬,比爾吳
亦足平。以為可封禪為扶風王,錫其資財,供其左右。
郡有董卓塢,為之宮舍,爵其子為公侯,食郡內縣,以
顯歸命之寵;開廣陵、城陽以待吳人,則畏威懷德,望
風而從矣。文王使監軍衛瓘喻艾:「事當須報,不宜輒行。」艾重言曰:「御命征行,奉指授之策,元惡既服,至於承制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今蜀舉眾歸命,地盡南海,東接吳會,宜早鎮定。若待國命,往復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今吳未賓,勢與蜀連,不可拘常以失事機。《兵法》,進不求名,退不避罪,艾雖無古人之節,終不自嫌以損於國也。」鍾會、胡烈、師纂等皆白艾所作悖逆變
釁,以結詔書,檻車徵艾。艾父子既囚鍾會,至成都,先
送艾,然後作亂。會已死,艾本營將士追出,艾檻車迎
還。瓘遣田續等討艾,遇於綿竹西,斬之。子忠與艾俱
死,餘子在洛陽者悉誅,徙艾妻子及孫於西域。初,艾
當伐蜀,夢坐山上而有流水,以問殄鹵護軍爰邵。邵
曰:「『按《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東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東北,其道窮也。往必克蜀,殆不還乎』?」艾撫然不樂。泰始元年,晉室踐
阼,詔曰:「昔太尉王淩謀廢齊王,而王竟不足以守位。征西將軍鄧艾,矜功失節,實應大辟。然被書之日,罷遣人眾,束手受罪,比於求生遂為惡者,誠復不同。今大赦得還,若無子孫者,聽使立後,令祭祀不絕。」三年,
議郎段灼上疏理艾曰:「艾心懷至忠而荷反逆之名,平定巴、蜀而受夷滅之誅,臣竊悼之。惜哉!言艾之反也!」艾性剛急,輕犯雅俗,不「能協同朋類,故莫肯理之臣,敢言艾不反之狀。昔姜維有斷隴右之志,艾修治備守,積榖彊兵。值歲凶旱,艾為區種,身被烏衣,手執耒耜,以率將士,上下相感,莫不盡力。艾持節守邊,所統萬數,而不難僕鹵之勞,士民之役,非執節忠勤,孰能若此!故落門、段谷之戰,以少擊多,摧破強賊。先帝知其可任,委艾廟勝,授以長策。艾受命忘身,束馬縣車,自投死地,勇氣凌雲,士眾乘勢,使劉禪君臣面縛,叉手屈膝。艾功名以成,當書之竹帛,傳祚萬世,七十老公,反欲何求?」艾誠恃養育之恩,心不自疑,矯命承
制,權安社稷,雖違常科,有合古義,原心定罪,本在可
論。鍾會忌艾威名,搆成其事,忠而受誅,信而見「疑,頭縣馬市,諸子并斬。」見之者垂泣,聞之者歎息。陛下龍
興,闡弘大度,釋諸嫌忌,受誅之家,不拘敘用。昔秦民
憐白起之無罪,吳人傷子胥之冤酷,皆為立祠。今天
下民人為艾悼心痛憾,亦猶是也。臣以為艾身首分
離,捐棄草土,宜收尸喪,還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紹封
其孫,使闔棺定諡,死無餘憾。赦「冤魂於黃泉,收信義於後世。葬一人而天下慕其行,埋一魂而天下歸其義,所為者寡,而悅者眾矣。」九年,詔曰:「艾有功勳,受罪不逃刑,而子孫為民隸,朕常愍之。其以嫡孫朗為郎中。」艾在西時,修治障塞,築起城塢。泰始中,羌鹵大叛,
頻殺刺史,涼州道斷,吏民安全者,皆保艾所築塢焉。
艾州里時輩,南陽州泰,亦好立功業,善用兵。官至征
鹵將軍,假節,都督江南將軍事。景元二年薨,追贈衛
將軍,諡曰「壯侯。」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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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志》本傳:「基字伯輿,東萊曲城人也。少孤,與叔父翁居,翁撫養甚篤,基亦以孝稱。年十七,郡召為吏,非其好也,遂去,入琅邪界游學。黃初中,察孝廉,除郎中。是時青土初定,刺史王凌特表請基為別駕,後召為祕書郎,凌復請還。頃之,司徒王朗辟基,凌不遣。朗書劾州曰:『凡家臣之良,則升於公輔;公臣之良則入於』」王職。是故古者侯伯有貢士之禮,今州取宿衛之臣,
留祕閣之吏,所希聞也。凌猶不遣,凌流稱青土,蓋亦
由基協和之輔也。大將軍司馬宣王辟基,未至,擢為
中書侍郎。明帝盛修宮室,百姓勞瘁。基上疏曰:「臣聞古人以水喻民,曰:『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故在民上者,不可以不戒懼。夫民逸則慮易』」,苦則思難。是以
先王居之以約儉,俾不至於生患。昔顏淵云:「東野子之御馬力盡矣,而求進不已,是以知其將敗。」今事役
勞苦,男女離曠。願陛下深察東野之弊,留意舟水之
喻,息奔駟於未盡,節力役於未困。昔漢有天下,至孝
文時,唯有同姓諸侯,而賈誼憂之曰:「置火積薪之下而寢其上,因謂之安」也。今寇賊未殄,猛將擁兵,檢之
則無以應敵,久之則難以遺後。當盛明之世,不務以
除患,若子孫不競,社稷之憂也。使賈誼復起,必深切
於曩時矣。散騎常侍王肅著《諸經傳解》,及論定朝儀,
改易鄭元舊說,而基據持元義,常與抗衡。遷安平太
守,公事去官。大將軍曹爽請為從事中郎,出為安豐
太守。郡接吳寇,為政清嚴,有威惠,明設防備,敵不敢
犯,加討寇將軍。吳嘗大發眾集建業,揚聲欲入攻,揚
州刺史諸葛誕使基策之,基曰:「昔孫權再至合肥,一至江夏,其後全琮出廬江,朱然寇襄陽,皆無功而還。今陸遜等已死,而權年老,內無賢嗣,中無謀主,權自出則懼,內釁卒起,癰疽發潰。遣將則舊將已盡,新將未信,此不過欲補定支黨,還自保護耳。」後權竟不能
出。時曹爽專柄,風化陵遲,基著《時要論》以切世事。以
疾徵還。起家為河南尹,未拜,爽伏誅。基嘗為爽官屬
隨例罷。其年為尚書,出為荊州刺史,加揚烈將軍。隨
征南王昶擊吳,基別襲步協於夷陵。協閉門自守,基
示以攻形,而實分兵取雄父邸閣,收米三十餘萬斛
鹵安北將軍譚正納降數千口,於是移其降民置夷
陵縣,賜爵關內侯。基又表城上,昶徙江夏治之,以偪
夏口。由是賊不敢輕越江。明制度,整軍農,兼修學校,
南方稱之。時朝廷議欲伐吳,詔基量進趣之宜。基對
曰:「夫兵動而無功,則威名折於外,財用窮於內,故必全而後用也。」若不資通川聚糧、水戰之備,則雖積兵
江內,無必渡之勢矣。今江陵有沮、漳二水,溉灌膏腴
之田以千數。安陸左右,陂池沃衍,若水陸並農,以實
軍資,然後引兵詣江陵、夷陵,分據夏口,順沮、漳、資水
浮穀而下。賊知官兵有經久之勢,則拒天誅者意沮,
而向王化者益固。然後率合蠻夷以攻其內,精「卒勁兵以討其外,則夏口以上必拔,而江外之郡不守。如此,吳蜀之交絕,交絕而吳禽矣。不然,兵出之利未可必矣。」於是遂止。司馬景王《新統政,基書》戒之曰:「天下至廣,萬機至猥,誠不可不矜矜業業,坐而待旦也。夫志正則眾邪不生,心靜則眾事不躁,思慮審定則教令不煩,親用忠良則遠近協服。故知和遠在身,定眾在心。許允、傅嘏、袁侃、崔贊皆一時正士,有直質而無流心,可與同政事者也。」景王納其言。高貴鄉公即尊
位,進封常樂亭侯。毋丘儉、文欽作亂,以基為行監軍,
假節,統許昌軍。適與景王會於許昌,景王曰:「君籌儉等何如?」基曰:「淮南之逆,非吏民思亂也。儉等誑脅迫,懼畏目下之戮,是以尚群聚耳。若大兵臨偪,必土崩瓦解,儉、欽之首,不終朝而縣於軍門矣。」景王曰:「善。」乃
令基居軍前。議者咸以儉、欽慓悍,難與爭鋒,詔基停
駐。基以為「儉等舉軍足以深入,而久不進者,是其詐偽已露,眾心疑沮也。今不張示威形,以副民望,而停軍高壘,有似畏懦,非用兵之勢也。若或擄略民人,又州郡兵家為賊所得者,更懷離心;儉等所迫脅者,自顧非重,不敢復還。此為錯兵無用之地,而成姦宄之源。吳寇因之,則淮南非國家之有,譙、沛、汝、豫危而不安,此計之大失也。軍宜速進據南頓,南頓有大邸閣,計足軍人四十日糧,保堅城,因積穀先人有奪人之心,此平賊之要也。」基屢請,乃聽進據㶏水。既至,復言
曰:「兵聞拙速,未睹工遲之久。方今外有彊寇,內有叛臣,若不時決,則事之深淺未可測也。議者多欲將軍持重,將軍持重是也,停軍不進,非也。持重非不行之謂也,進而不可犯耳。今據堅城,保壁壘,以積實資鹵,縣運軍糧,甚非計也。」景王欲須諸軍集到,猶尚未許。
基曰:「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彼得則利,我得亦利,是謂爭城,南頓是也。」遂輒進據南頓。儉等從項亦爭,欲
往發十餘里,聞基先到,復還保項。時兗州刺史鄧艾
屯樂嘉,儉使文欽將兵襲艾。基知其勢分,進兵偪項,
儉眾遂敗。欽等已平,遷鎮南將軍、都督豫州諸軍事,
領豫州刺史,進封安樂鄉侯。上疏求分戶二百,賜叔
父子喬爵關內侯,以報叔父拊育之恩。有詔特聽。諸
葛誕反,基以本官行鎮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時
大軍在項,以賊兵精,詔基斂軍堅壘。基累啟求進討。
會吳遣朱異來救誕,軍於安城。基又被詔引諸軍轉
據北山。基謂諸將曰:「今圍壘轉固,兵馬向集,但當精修守備,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險,使得放」縱,雖有智
者,不能善後矣。遂守便宜上疏曰:「今與賊家對敵,當不動如山。若遷移依險,人心搖蕩,於勢大損。諸軍並據深溝高壘,眾心皆定,不可傾動,此御兵之要也。」書
奏,報聽大將軍司馬文王進屯丘頭,分部圍守,各有
所統。基督城東城南二十六軍。文王敕軍吏入鎮南
部界,一不得有所遣。城中食盡,晝夜攻壘,基輒拒擊,
破之。壽春既拔,文王與基書曰:「初議者云云,求移者甚眾。時未臨履,亦謂宜然。將軍深算利害,獨秉固志,上違詔命,下拒眾議,終至制敵禽賊,雖古人所述,不是過也。」文王欲遣諸將輕兵深入,招迎唐咨等子弟,
因釁有蕩覆吳之勢。基諫曰:「昔諸葛恪乘東關之勝,竭江表之兵以圍新城,城既不拔,而眾死者大半。姜維因洮上之利,輕兵深入,糧餉不繼,軍覆上邽。夫大捷之後,上下輕敵,輕敵則慮難不深。今賊新敗於外,又內患未弭,是其修備設慮之時也。且兵出踰年,人有歸志,今俘馘十萬,罪人斯得,自歷代征伐,未有全兵獨克,如今之盛者也。」武皇帝克袁紹於官渡,「自以所獲已多,不復追奔,懼挫威也。」文王乃止。以淮南初
定,轉基為征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進封東武侯。
基上疏固讓,歸功參佐,由是長史、司馬等七人皆侯。
是歲,基母卒,詔祕其凶問,迎基父豹喪,合葬洛陽,追
贈豹北海太守。甘露四年,轉為征南將軍、都督荊州
諸軍事、常道鄉公,即尊位,增邑千戶,并前五千七百
戶,前後封子二人亭侯、關內侯。景元二年,襄陽太守
表吳賊鄧由等欲來歸化,基被詔當因此震蕩江表。
基疑其詐,馳驛陳狀。且曰:「嘉平以來,累有內難。當今之務,在於鎮安社稷,綏寧百姓,未宜動眾以求外利文王報《書》曰:「凡處事者多曲相從順,鮮能確然共盡理實,誠感忠愛。每見規示,輒敬依來指。」後由等竟不
降。是歲,基薨,追贈司空,諡曰景侯。子徽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