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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四百五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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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六十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十八
晉三
謝元 何謙戴𨔵
顧眾 毛寶
毛德祖 袁喬
桓宣 桓豁
桓沖 謝尚
周訪
官常典第四百六十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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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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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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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謝安傳》:「安兄子元,字幼度,少穎悟,與從兄朗俱為叔父安所器重。安嘗戒約子姪,因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諸人莫有言者,元答曰:『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庭階耳』。安悅元少好佩紫羅香囊,安患之而不欲傷其意,因戲賭取,即焚之,於此遂止。及長,有經國才略,屢辟不起。後與王珣俱被桓』」溫辟為掾,並禮重之。轉征西將軍桓豁司馬,領南郊
相,監北征諸軍事。於時苻堅強盛,邊境數被侵寇,朝
廷求文武良將可以鎮禦北方者,安乃以元應舉。中
書郎郄超雖素與元不善,聞而歎之曰:「安違眾舉親,明也;元必不負舉,才也。」時咸以為不然。超曰:「吾嘗與元共在桓公府,見其使才,雖履屐間亦得其任,所以知之。」於是徵還,拜建武將軍、兗州刺史,領廣陵相,監
江北諸軍事。時苻堅遣軍圍襄陽,車騎將軍桓沖禦
之。詔元發三州人下,遣彭城內史何謙游軍襄、淮,以
為形援。襄陽既沒,堅將彭超攻龍驤將軍戴𨔵於彭
城,元率東筦太守高衡、後軍將軍何謙次於泗口,欲
遣間使報𨔵,令知救至,其道無由。小將田泓請行,乃
沒水潛行,將趣城,為賊所獲。賊厚賂泓,使云南軍已
敗,偽許之。既而告城中曰:「南軍垂至,我單行來報,為賊所得,勉之!」遂遇害。時彭超置輜重於留城,元乃揚
聲遣謙等向留城。超聞之,還保輜重。謙馳進,解彭城
圍。超復進軍南侵。堅將句難毛當自襄陽來會。超圍
幽州刺史田洛於三阿,有眾六萬。詔征鹵將軍謝石
率水軍次涂中,右衛將軍毛安之、遊擊將軍河間王
曇之、淮南太守楊廣、宣城內史丘準次堂邑。既而盱
眙城陷,高密內史毛藻沒安之等軍人相驚,遂各分
散,朝廷震動。元於是自廣陵西討難等。何謙解田洛
圍,進據白馬,與賊大戰,破之,斬其偽將都督顏因。復
進擊,又破之,斬其偽將邵保。超、難引退。元率何謙、戴
𨔵、田洛追之,戰於君川,復大破之。元參軍劉牢之攻
破浮航及白船,督護諸葛侃、單父令李都又破其運
艦。難等相率北走,僅以身免。於是罷彭城、下邳二戍。
詔遣殿中將軍慰勞,進號「冠軍」,加領徐州刺史。還於
廣陵,以功封東興縣侯。及苻堅自率兵次於項城,眾
號百萬,而涼州之師始達咸陽,蜀漢順流,幽、并係至。
先遣苻融、慕容暐、張蚝、苻方等至潁口,梁成王先等
屯洛澗。詔以元為前鋒,都督徐、兗、青三州、揚州之晉
陵、幽州之燕國諸軍事,與叔父征鹵將軍石、從弟輔
國將軍琰、西中郎將桓伊、龍驤將軍檀元、建威將軍
戴熙、揚武將軍陶隱等距之,眾凡八萬。元先遣廣陵
相劉牢之五千人直指洛澗,即斬梁成及成弟雲,步
騎崩潰,爭赴淮水。牢之縱兵追之,生擒堅偽將梁他、
王顯、梁悌、慕容屈氏等,收其軍實。堅進屯壽陽,列陣
臨肥水,元軍不得渡。元使謂苻融曰:「君遠涉吾境,而臨水為陣,是不欲速戰。諸君稍卻,令將士得周旋。僕與諸君緩轡而觀之,不亦樂乎!」堅眾皆曰:「宜阻肥水,莫令得上。我眾彼寡,勢必萬全。」堅曰:「但卻軍令得過,而我以鐵騎數十萬,向水逼而殺之。」融亦以為然,遂
麾使卻陣,眾因亂不能止。於是元與琰伊等以精銳
八千涉渡肥水。石軍距張蚝,小退,琰、元仍進決戰肥
水南,堅中流矢,臨陣斬融,堅眾奔潰,自相蹈藉,投水
死者不可勝計,肥水為之不流。餘眾棄甲宵遁,聞風
聲鶴唳,皆以為王師已至,草行露宿,重以饑凍死者
十七八。獲堅乘輿、雲母車、儀服、器械、軍資珍寶山積,
牛馬驢騾駱駝十萬餘。詔遣殿中將軍慰勞,進號前
將軍、假節,固讓不受,賜錢百萬,綵千匹。既而安奏「苻堅喪敗,宜乘其釁。」會以元為前鋒都督,率冠軍將軍
桓石虔徑造渦、潁,經略舊都。元復率眾次於彭城,遣
參軍劉襲攻堅兗州刺史張崇於鄄城,走之,使劉牢
之守鄄城。兗州既平,元患水道險澀,糧運艱難,用督
護聞人奭謀,堰呂梁水樹柵,立七埭為派,擁二岸之
流,以利運漕,自此公私利便。又進伐青州,故謂之青
州。派遣淮陵太守以三千人向廣固降堅。青州刺史
苻朗,又進伐冀州,遣龍驤將軍劉牢之,濟北太守丁
匡據碻磝,濟陽太守郭滿據滑臺,奮武將軍顏雄渡
河立營。堅子丕遣將桑㨿屯黎陽,元命劉襲夜襲據,
走之,丕惶遽欲降,元許之。丕告饑,元饋丕米二千斛,
又遣晉陵太守滕恬之渡河守黎陽,三魏皆降。以兗、
青、司、豫平。加元都督徐、兗、青、司、冀、幽、并七州軍事。元
上疏以「方平河北,幽、冀,宜須總督司州,懸遠應統豫州。」以勳封康樂縣公。元請以先封東興侯賜兄子玩,
詔聽之,更封玩豫寧伯。復遣寧遠將軍春演伐申凱
於魏郡,破之。元欲令豫州刺史朱序鎮梁國,元住彭
城,北固河上,西援洛陽內藩朝廷朝議以征役既久,
宜置戍而還,使元還鎮淮陰,序鎮壽陽。會翟遼據黎
陽反,執滕恬之。又泰山太守張願舉郡叛,河北騷動。
元自以處分失所,上疏送節,盡求解所職。詔慰勞,令
且還鎮淮陰,以朱序代鎮彭城。元既還,遇疾,上疏解
職,詔書不許。元又自陳「既不堪攝職,慮有曠廢。」詔又
使移鎮東陽城。元即路於道疾篤,上疏曰:「臣以常人,才不佐世,忽蒙殊遇,不復自量,遂從戎政,驅馳十載,不辭鳴鏑之險。每有征事,輒請為軍鋒。由恩厚忘軀,甘死若生也。冀有毫釐,上報榮寵。天祚大晉,王威屢舉,實由陛下神武英斷,無思不服。亡叔臣安,協贊雍熙,以成天工,而雰霧尚翳,六合未朗,遺黎塗炭,巢窟宜除,復命臣荷戈前驅,董司戎首,冀仰憑皇威,宇宙寧一。陛下致太平之化,庸臣以塵露報恩,然後從亡叔臣安退身東山,以道養壽。此誠以形於文旨,達於聖聽矣。臣所以區區家國,實在於此。不謂臣愆咎夙積,罪鍾中年,上延亡叔臣安、亡兄臣靖,數月之間,相係殂背,下逮稚子,尋復夭」昏,哀毒兼纏,痛百常情。臣
不勝禍酷暴集,每一慟殆弊,所以含哀忍悲,期之必
存者,雖哲輔傾落,聖明方融,伊周嗣作,人懷自厲,猶
欲申臣本志,隆國保家,故能豁其情滯,同之無心耳。
去冬奉司徒道子告,括囊遠圖,逮問臣進止之宜。臣
進不達事機,以蹙境為恥;退不自揆,故欲順其宿心。
豈謂經略不振,自貽斯戾。是以奉送章節,待罪有司,
執徇常儀,實有媿心。而聖恩赦過,黷法垂宥,使抱罪
之臣,復得更名於所司,木石猶感,而況臣乎!顧將身
不良,動與釁會,謙德不著,害盈是荷,先疾既動,便至
委篤。陛下體臣疢重,使還藩淮側,甫欲休兵靜眾,綏
懷善撫,兼苦自療。冀日月漸瘳,繕甲俟會,思更奮迅,
而所患沉頓,有增無損。今者惙惙,救命朝夕。臣之平
日,率其常矩,加以匪懈,猶不能令政理弘宣。況今內
外天隔,永不復接,寧可臥居重任,以招患慮?追尋前
事,可為寒心。臣之微身,復何足惜?區區血誠,憂國實
深。謹遣兼長史劉濟重奉送。節蓋章傳,伏願陛下垂
天地之仁,拯將絕之氣,時遣軍「司鎮慰荒雜,聽臣所乞,盡醫藥消息,歸誠道門,冀神祗之祐。若此而不差,修短,命也。使臣得及視息,瞻睹墳柏,以此之盡公私,真無恨矣。」伏枕悲慨,不覺流涕。詔遣高手醫一人,令
自消息,又使還京口療疾,元奉詔便還,病久不差。又
上疏曰:「臣同生七人,凋落相繼,惟臣一己,孑然獨存。在生荼酷,無如臣比。所以含哀忍痛,希延視息者,欲報之德,實懷罔極,庶蒙一瘳,申其此志。且臣孤遺滿目,顧之惻然,為欲極其求生之心,未能自分於灰土,慺慺之情,可哀可愍。伏願陛下矜其所訴,霈然垂恕,不令微臣銜恨泉壤。」表寢不報。前後表疏十餘上。久
之,乃轉授散騎常侍、左將軍、會稽內史。時吳興太守
晉寧侯張元之亦以才學顯,自吏部尚書與元同年
之郡,而元之名亞於元,時人稱為「南北二元」,論者美
之。元既輿疾之郡,十三年,卒於官,時年四十六。追贈
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獻武。子瑍嗣。
何謙 戴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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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謝安傳》:始從元征伐者,何謙字恭子,東海人;
戴𨔵字安丘,處士逵之弟,並驍果多權略。逵厲操東
山,而𨔵以武勇顯。謝安嘗謂𨔵曰:「『卿兄弟志業何殊』?𨔵曰:『下官不堪其憂,家兄不改其樂』。」𨔵以軍功封廣
信侯,位至大司農。
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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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眾字長始,吳郡吳人,驃騎將軍崇之族弟也。父祕,交州刺史,有文武才幹。眾出後伯父,早終,事伯母以孝聞。光祿朱誕器之,州辟主簿,舉秀才,除餘杭、秣陵令,並不行。元帝為鎮東將軍,命為參軍,以討華軼功封東鄉侯,辟丞相掾。祕卒,交州人立眾兄壽為刺史,尋為州人所害。眾往交州迎喪,值杜弢之」亂,崎嶇六年乃還。祕曾蒞吳興,吳興義故,以眾經離
寇難,共遺錢二百萬,一無所受。及帝踐祚,徵拜駙馬
都尉,奉朝請,轉尚書郎。大將軍王敦請為從事中郎
上補南康太守。會詔除鄱陽太守,加廣武將軍。眾徑
之鄱陽,不過敦,敦甚怪焉。及敦搆逆,令眾出軍,眾遲
迴不發,敦大怒,以軍期召眾還,詰之,聲色甚厲,眾不
為動容,敦意漸釋。時敦又怒宣城內史陸喈,眾又辨
明之。敦長史陸玩在坐,代眾,危懼,出謂眾曰:「卿真所謂剛亦不吐,柔亦不茹,雖仲山甫何以加之。」敦事捷,
欲以眾為吳興內史,眾固辭。舉吏部郎桓彝,彝亦讓
眾,事並不行。敦鎮姑孰,復以眾為從事中郎。敦平,除
太子中庶子,為義興太守,加揚威將軍。蘇峻反,王師
敗績,眾還吳,潛圖義舉。時吳國內史庾冰奔於會稽,
峻以蔡謨代之。前陵江將軍張悊為峻收兵於吳,眾
遣人喻悊,悊從之。眾乃遣郎中徐機告模曰:「眾已潛合家兵,待時而奮,又與張悊剋期效節。」謨乃檄眾為
本國督護,揚威將軍仍舊,眾從弟護軍將軍颺為威
遠將軍、前鋒督護,吳中人士同時響應。峻遣將弘徽
領甲卒五百,鼓行而前,眾與颺、悊要擊徽戰於高莋,
大破之,收其軍實。謨以冰當還任,故便去郡。眾遣颺
率諸軍屯無錫。冰至鎮御亭,恐賊從海虞道入,眾自
往備之。而賊率張健、馬流攻無錫,颺等大敗,庾冰亦
失守,健等遂據吳城。眾自海虞由婁縣東倉與賊別
率交戰,破之。義軍又集,進屯烏包。會稽內史王舒、吳
興內史虞潭並檄眾為五郡大督護,統諸義軍討健。
潭遣將姚休為眾前鋒,與賊戰沒,眾還守紫壁。時賊
黨方銳,義軍沮退,人咸勸眾過浙江。眾曰:「不然。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錢唐以南五縣。若越他境,便為寓軍,控引無所,非長計也。」臨平人范明亦謂眾曰:「此地險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眾乃版明為參軍。明率宗黨
五百人,合諸軍凡四千人,復進討健。健退於曲阿,留
錢弘為吳令,軍次路丘,即斬弘首。眾進往吳城,遣督
護朱祈等九軍,與蘭陵太守李閎共守庱亭。健遣馬
流、陶陽等往攻之,閎與祈等逆擊,大破之,斬首三千
餘級。峻平,論功,眾以承檄奮義,推功於謨。謨以眾唱
謀,非己之力,俱表相讓,論者美之。封鄱陽縣伯,除平
南軍司,不就,更拜丹陽尹、本國大中正,入為侍中,轉
尚書。咸康末,遷領軍將軍、揚州大中正,固讓不拜,以
母憂去職。穆帝即位,何充執政,復徵眾為領軍,不起,
服闋乃就。是時充與武陵王不平,眾會通其間,遂得
和釋。充崇信佛教,眾議其糜費,每以為言。嘗與充同
載經佛寺,充要眾入門,眾不下車。充以眾州里宿望,
每優遇之。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詔書不許。遷尚書僕
射。永和二年卒,時年七十三。追贈特進、光祿大夫,諡
曰靖。長子昌嗣。
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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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寶字碩真,滎陽陽武人也。王敦以為臨湘令。敦卒,為溫嶠平南參軍。蘇峻作逆,嶠將赴難,而征西將軍陶侃懷疑不從。嶠屢說不能迴,更遣使順侃意曰:『仁公且守,僕宜先下』。遣信已二日,會寶別使還,聞之,說嶠曰:『凡舉大事,當與天下共同。眾克在和,不聞有異。假令可疑,猶當外示不覺,況自作疑邪!便宜急追信,改舊書,說必應俱征。若不及前信,宜更遣使』。」嶠意悟,即追信改書,侃果共征峻。寶領千人為嶠
前鋒,俱次茄子浦。初,嶠以南軍習水,峻軍便步,欲以
所長制之,宣令三軍:有上岸者死。時蘇峻送米萬斛
饋祖約,約遣司馬桓撫等迎之。寶告其眾曰:「《兵法》,軍令有所不從,豈可不上岸邪!」乃設變力戰,悉獲其人,
擄殺萬計,約用大饑,嶠嘉其動。上為廬江太守。約遣
祖煥、桓撫等欲襲湓口,陶侃將自擊之,寶曰:「義軍恃公,公不可動,寶請討之。」侃顧謂坐客曰:「此年少,言可用也。」乃使寶行。先是,桓宣背約,南屯馬頭山,為煥、撫
所攻,求救於寶。寶眾以宣本是約黨,疑之。宣遣子戎
重請,寶即隨戎赴之,未至而賊已與宣戰,寶軍懸兵
少,器杖濫惡,大為煥、撫所破。寶中箭,貫髀徹鞍,使人
蹋鞍拔箭,血流滿靴,夜奔船所百餘里,望星而行。到,
先哭戰亡將士,洗瘡訖,夜還救宣。寶至宣營,而煥、撫
亦退。寶進攻祖約,軍次東關,破合肥,尋召歸石頭,陶
侃、溫嶠未能破賊,侃欲率眾南還,寶謂嶠曰:「下官能留之。」乃往說侃曰:「公本應領蕪湖,為南北勢援,前既已下,勢不可還。且軍政有進無退,非直整齊三軍,示眾必死而已,亦謂退無所據,終至滅亡。往者杜弢非不彊盛,公竟滅之,何至於峻獨不可破邪!賊亦畏死,非皆勇健。公可試與寶兵,使上岸斷賊資糧,出其不意,使賊困蹙。若寶不立效,然後公去,人心不恨。」侃然
之,加寶督護。寶燒峻句容湖孰積聚,峻頗乏食,侃遂
留不去。峻既死,匡術以苑城降,侃使寶守南城,鄧嶽
守西城。賊遣韓晃攻之,寶登城射殺數十人。晃問寶
曰:「君是毛廬江耶?」寶曰:「是。」晃曰:「君名壯勇,何不出鬥?」寶曰:「君若健將,何不入鬥?」晃笑而退。賊平,封州陵縣
開國侯,千六百戶。庾亮西鎮,請為輔國將軍、江夏相,
督隨、義陽二郡,鎮上明。又進南中郎,隨亮討郭默。默
平,與亮司馬王愆期等救桓宣於章山,擊賊將石遇,
破之,進征鹵將軍。亮謀北伐,上疏解豫州,請以授寶
於是詔以寶監揚州之江西諸軍事、豫州刺史,將軍
如故,與西陽太守樊峻以萬人守邾城。石季龍惡之,
乃遣其子鑒與其將夔安、李菟等五萬人來寇張狢
渡,二萬騎攻邾城。寶求救於亮,亮以城固,不時遣軍,
城遂陷。寶、峻等率左右突圍出,赴江死者六千餘人,
寶亦溺死。亮哭之慟,因發疾,遂薨。詔曰:「寶之傾敗,宜在貶裁,然蘇峻之難,致力王室,今咎其過,故不加贈,祭之可也。」其後公卿言寶有重勳,加死王事,不「宜奪爵。」升平三年,乃下詔復本封。初,寶在武昌,軍人有於
市買得一白龜,長四五寸,養之漸大,放諸江中。邾城
之敗,養龜人被鎧持刀,自投於水中,如覺墮一石上。
視之,乃先所養白龜,長五六尺,送至東岸,遂得免焉。
寶二子:穆之、安之。
毛德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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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毛寶傳》,「寶宗人德祖,父祖並沒於賊中,德祖兄弟五人相㩦南渡,皆有武幹。荊州刺史劉道規以德祖為建武將軍、始平太守,又徙涪陵太守。盧循之役,道規又以為參軍,伐徐道覆於始興,尋遭母憂。劉裕伐司馬休之,版補太尉參軍、義陽太守,賜爵遷陵縣侯,轉南陽太守。從劉裕伐姚泓,頻攻滎陽、扶風、南」安、馮翊數郡,所在剋捷。裕嘉之,以為龍驤將軍、秦州
刺史。裕第二子義真為安西將軍、雍州刺史。以德祖
為中兵參軍,領天水太守。從義真還。裕以德祖督河
東平陽二郡軍事、輔國將軍、河東太守,代劉遵考守
蒲坂。及河北覆敗,德祖全軍而歸。裕方欲蕩平關洛,
先以德祖督九郡軍事、冠軍將軍、滎陽、京兆太守。以
前後功,賜爵灌陽縣男。尋遷督司、雍、并三州諸軍事、
冠軍將軍、司州刺史,戍武牢,為魏所沒。德祖次弟嶷,
嶷弟辯,並有志節。嶷死於盧循之難,辯沒於《魯宗》之
役,並奮不顧命,為世所歎。
袁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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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袁瓌傳》:「瓌子喬,字彥叔,初拜佐著作郎。輔國將軍桓溫請為司馬,除司徒左西屬,不就,拜尚書郎。桓溫鎮京口,復引為司馬,領廣陵相。初,喬與褚裒友善,及康獻皇后臨朝,喬與裒書曰:『皇太后踐登正祚,臨御皇朝,將軍之於國,外姓之太上皇也。至於皇子近屬,咸有揖讓之禮,而況策名人臣,而交媟人父,天』」性攸尊,亦宜體國而重矣。故友之好,請於此辭。染絲
之變,墨翟致懷,岐路之感,楊朱興歎。況與將軍游處
少長,雖世譽先後,而臭味同歸也。平昔之交,與禮數
而降,箕踞之懽,隨時事而替,雖欲虛詠濠肆,脫落儀
制,其能得乎?來物無停,變化遷代,豈惟寸晷,事亦有
之。夫御器者神,制眾以約;願將軍怡「情無事,以理勝為任,親仗賢達,以納善為大。」執筆惆悵,不能自盡,論
者以為得禮。遷安西諮議參軍,長沙相,不拜。尋督沔
中諸戍,江夏隨義陽三郡軍事,建武將軍、江夏相。時
桓溫謀伐蜀,眾以為不可。喬勸溫曰:「夫經略大事,故非常情所具,智者了於胸心,然後舉無遺算耳。今天下之難,二寇而已,蜀雖險固,方寇為弱,將欲除之,先從易者。今泝流萬里,經歷天險,彼或有備,不必可剋。然蜀人自以斗絕一方,恃其完固,不修攻戰之具。若以精卒一萬,輕軍速進,比彼聞之,我已入其險要,李勢君臣不過自力一戰,擒之必矣。」論者恐大軍既西,
寇必闚覦,此又似是而非。何者?寇聞萬里征伐,以為
內有「重備,必不敢動。縱復越逸江渚,諸軍足以守境,此無憂矣。蜀土富實,號稱天府。昔諸葛武侯欲以抗衡中國,今誠不能為害,然勢據上流,易為寇盜。若襲而取之者,有其人眾,此國之大利也。」溫從之,使喬以
江夏相領二千人為軍鋒。師次彭模,去賊已近,議者
欲兩道並進,以分賊勢。喬曰:「今深入萬里,置之死地,士無反顧之心,所謂人自為戰者也。今分為兩軍,軍力不一,萬一偏敗,則大事去矣。不如全軍而進,棄去釜甑,齎三日糧,勝可必矣。」溫以為然,即一時俱進,去
成都十里,與賊大戰,前鋒失利,喬軍亦退,矢及馬首,
左右失色,喬因麾而進,聲氣愈厲,遂大破之,長驅至
成都。李勢既降,勢將鄧定、隗文以其屬反,眾各萬餘。
溫自擊定喬擊文,破之。進號龍驤將軍,封湘西伯。尋
卒,年三十六,溫甚悼惜之,追贈益州刺史,諡曰簡。喬
博學有文才,注《論語》及《詩》,并諸文筆皆行於世。子方
平嗣,亦以軌素自立。辟大司馬掾,歷義興、琅邪太守。
卒,子山松嗣。
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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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宣,譙國銍人也。祖詡,義王太守。父弼,冠軍長史。宣開濟篤素,為元帝丞相舍人。時塢主張平自稱豫州刺史,樊雅自號譙郡太守,各據一城,眾數千人。帝以宣信厚,又與平雅同州里,轉宣為參軍,使就平雅。平雅遣軍主簿隨宣詣丞相府受節度。帝皆加四品將軍,即其所部,使捍禦北方。南中郎將王含」請宣為參軍。頃之,豫州刺史祖逖出屯廬州,遣參軍
殷乂詣平雅。乂意輕平,視其屋,云當持作馬廄。見大
鑊,欲鑄作鐵器。平曰:「此是帝王大鑊,天下定後,方當用之,奈何打破?」乂曰:「卿能保頭不而惜大鑊邪?」平大
怒,於坐斬乂。阻兵固守,歲餘,逖攻平,殺之,而雅據譙
城。逖以力弱求助於含,含遣宣領兵五百助逖。逖謂
宣曰:「卿先已說平、雅信義大著於彼,今復為我說雅,雅若降者,方相擢用,不但免死而已。」宣復單馬從兩
人詣雅曰:「祖逖方欲平蕩二寇,每倚卿為援。前殷乂輕薄,非豫州意。今若和解,則忠勳可立,富貴可保。若猶固執,東府,赫然更遣猛將,以卿烏合之眾,憑阻窮城,強賊伺其北,國家攻其南,萬無一全也。願善量之。」雅與宣置酒結友,遣子隨宣詣逖。少日,雅便自詣逖,
逖遣雅還撫其眾,雅僉謂前數罵辱,懼罪不敢降。雅
復閉城自守。逖往攻之,復遣宣入說雅。雅即斬異己
者,遂出降。未幾,石勒別將圍譙城,含又遣宣率眾救
逖,未至而賊退。逖留宣討諸未服,皆破之。遷譙國內
史。祖約之棄譙城也,宣以牋諫,不從,由是石勒遂有
陳留。及約與蘇峻同反,宣謂祖智曰:「今強寇未滅,將戮力以討之,而與峻俱反,此安得久乎!使君若欲為雄霸,何不助國討峻,威名自舉。」智等不能用。宣欲諫
約,遣其子戎白約求入。約知宣必諫,不聽。宣遂距約,
不與之同。邵陵人陳光率部落數百家降宣,宣皆慰
撫之,約還歷陽。宣將數千家欲南投尋陽,營於馬頭
山。值祖煥欲襲湓口,陶侃使毛寶救之。煥遣眾攻宣,
宣使戎求救於寶,寶擊煥,破之,宣因投溫嶠,嶠以戎
為參軍。賊平,宣居於武昌。戎復為劉引參軍,郭默害
引,復以戎為參軍。陶侃討默,默遣戎求救於宣,宣偽
許之。西陽太守鄧嶽、武昌太守劉詡皆疑宣與默同。
豫州西曹王隨曰:「宣尚背祖約,何緣同郭默邪?」嶽、詡
乃遣隨詣宣以觀之,隨謂宣曰:「明府心雖不爾,無以自明,惟有以戎付隨耳。」宣乃遣戎與隨俱迎陶侃,辟
戎為掾上,宣為武昌太守,尋遷監沔中軍事、南中郎
將、江夏相。石勒荊州刺史郭敬戍襄陽,陶侃使其子
平西參軍斌與宣俱攻樊城,拔之。竟陵太守李陽又
破新野,敬懼,遁走,宣與陽遂平襄陽。侃使宣鎮之,以
其淮南部曲立義成郡。宣招懷初附,勸課農桑,簡刑
罰,略威儀,或載鉏耒於軺軒,或親芸穫於隴畝,十餘
年間,石季龍再遣騎攻之。宣能得眾心,每以寡弱距
守,論者以為「次於祖逖、周訪。」侃方欲使宣北事中原,
會侃薨後,庾亮為荊州將,謀北伐,以宣為都督沔北
前鋒征討軍事、平北將軍、司州刺史、假節,鎮襄陽。季
龍使騎七千渡沔攻之,亮遣司馬王愆期、輔國將軍
毛寶救宣。賊三面為地窟攻城,宣募精勇,出其不意,
殺傷數百,多獲鎧馬,賊解圍退走。久之,宣遣步騎收
南陽諸郡百姓沒賊者八千餘人以歸。庾翼代亮,欲
傾國北討,更以宣為都督《司雍梁》三州荊州之南陽
襄陽新野、南鄉四郡軍事、梁州刺史,持節、將軍如故。
以前後功,封竟陵縣男。宣久在襄陽,綏撫僑舊,甚有
稱績。庾翼遷鎮襄陽,令宣進伐石季龍將李羆,軍次
丹水,為賊所敗。翼怒,貶宣為建威將軍,使移戍峴山。
宣望實俱喪,兼以老疾。時南蠻校尉王愆期守江陵,
以疾求代,翼以宣為鎮南將軍、南郡太守,代愆期。宣
不得志,未之官,發憤卒。追贈鎮南將軍。戎官至新野
太守。
桓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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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桓彝傳》,「彝子豁,字朗子,初辟司徒府祕書郎,皆不就。簡文帝召為撫軍從事中郎,除吏部郎,以疾辭,遷黃門郎,未拜。時謝萬敗於梁濮,許昌潁川諸城相次陷沒,西藩騷動。溫命豁督沔中七郡軍事、建威將軍、新野義城二郡太守,擊慕容屈塵,破之,進號右將軍。溫既內鎮,以豁監荊揚雍州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假節、將軍如故。」時梁州刺史司馬勳以
梁、益叛,豁使其參軍桓羆討之。而南陽督護趙弘、趙
憶等逐太守桓淡,據苑城以叛。豁與竟陵太守羅崇
討破之。又攻偽南中郎將趙盤於宛,盤退走,豁追至
魯陽,獲之,送于京師,置戍而旋。又監寧益軍事。溫薨,
遷征西將軍,進督交廣并前五州軍事。苻堅寇蜀,豁
遣江夏相竺瑗距之。廣漢太守趙長等戰死,瑗引軍
退。頃之,堅又寇涼州,弟沖遣輔國將軍朱序與豁子
江州刺史石秀泝流就路,稟節度。豁遣督護桓羆與
序等游軍沔漢,為涼州聲援。俄而張天錫陷沒,詔遣
中書郎王尋之詣豁,諮謀邊事。豁表以梁州刺史毛
憲祖監沔北軍事,兗州刺史;朱序為南中郎將、監沔
中軍事,鎮襄陽,以固北鄙。太元初,遷征西大將軍、開
府。豁上疏固讓曰:「臣聞三台麗天,辰極以之增耀;論道作弼,王猷以之時邕。必將仰參神契,對揚成務,弘《易》簡以翼化,暢元風於宗極。故宜明揚側陋,登庸賢雋,使版築有沖天之舉,渭濱無垂竿之逸,用乃功濟蒼生,道光千載。是以德非時望,成典所不虛授;功微賞厚,賢達不以擬心。臣實凡人,量無遠致,階藉門寵,遂叨非據。進不能闡揚皇風,贊明其政道;退不能宣力所蒞,混一華戎。尸素積載,庸績莫紀。是以敢冒成命,歸陳丹款。伏願陛下迴神元覽,追收謬眷,則具瞻革望,臣知所免。」竟不許。及苻堅陷仇池,豁以新野太
守吉挹行魏興太守,督護梁州五郡軍事,戍梁州。堅
陷涪城,梁州刺史楊亮、益州刺史周仲孫並委戍奔
潰。豁以威略不振,所在覆敗,又上疏陳謝,固辭不拜。
開府。尋卒,時年五十八,贈司空,本官如故,諡曰敬。贈
錢五十萬,布五百匹,使者持節監護喪事。豁時譽雖
不及沖,而甚有器度,但遇彊寇,故功業不建。初,豁聞
苻堅國中有謠云:「誰謂爾堅石打碎」,有子二十人,皆
以「石」為名以應之。
桓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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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桓彝傳》,「彝子沖,字幼子。溫諸弟中最淹識,有武幹,溫甚器之。弱冠,太宰武陵王睎辟,不就,除鷹揚將軍、鎮蠻護軍、西陽太守。從溫征伐有功,遷督荊州之南陽、襄陽、新野、義陽、順陽、雍州之京兆、揚州之義城七郡軍事、寧朔將軍、義城新野二郡太守,鎮襄陽。又從溫破姚襄及鹵周城,進號征鹵將軍,賜爵豐城」公。尋遷振威將軍、江州刺史,領鎮蠻護軍、西陽、譙二
郡太守。溫之破姚襄也,獲襄將張駿、楊凝等,徙於尋
陽。沖在江陵,未及之職,而駿率其徒五百人,殺江州
督護趙毗,掠武昌府庫,將妻子北叛。沖遣將討獲之,
遽還所鎮。初,彝亡後,沖兄弟並少,家貧,母患病,須羊
以解,無由得之。溫乃以沖為質羊主,甚富,言不欲為
質,幸為養買德郎。買德郎,沖小字也。及沖為江州,出
射羊主於堂邊看,沖識之,謂曰:「我買德也。」遂厚報之。
頃之,進監江荊豫三州之六郡軍事、南中郎將、假節,
州郡如故。在江州凡十三年而溫薨。孝武帝詔沖為
中軍將軍、都督揚江豫三州軍事、揚豫二州刺史、假
節。時詔賻溫錢布漆蠟等物,而不及大殮。沖上疏陳
溫素懷,每存清儉,且私物足舉凶事,求還官庫。詔不
許,沖猶固執不受。初,溫執權,大辟之罪,皆自己決。沖
既莅事,上疏以為「生殺之重,古今所慎。凡諸死罪,先上須報。」沖既代溫居任,則盡忠王室。或勸沖誅除時
望,專執權衡,沖不從。謝安以時望輔政,為群情所歸,
沖懼逼,寧康三年,乃解揚州,自求外出,桓氏黨與以
為非計,莫不扼腕苦諫。郄超亦深止之,沖皆不納,處
之澹然,不以為恨。忠言嘉謀,每盡心力。於是改授都
督徐、兗、豫、青、揚五州之六郡軍事、車騎將軍、徐州刺
史,以北中郎府并中軍,鎮京口,假節。又詔沖及謝安
並加侍中,以甲杖五十人入殿。時丹陽尹王蘊以后
父之重,昵於安,安意欲出蘊為方伯,乃復解沖徐州,
直以車騎將軍、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軍事,自京口
遷鎮姑孰。既而苻堅寇涼州,沖遣宣城內史朱序、豫
州刺史桓伊率眾向壽陽,淮南太守劉波汎舟淮、泗,
乘虛致討,以救涼州。乃表曰:「氐賊自并東土,黨與實繁,而蜀漢寡弱,西涼無備」,斯誠暴與疾顛,祗速其亡,
然而天未勦絕,屢為國患。臣聞「勝於無形,功立事表,伐謀之道,兵之上略。」況此賊陸梁,終必越逸,北狄陵
縱,常在秋冬。今日月迅邁,高風行起,臣輒較量畿甸,
守衛重複。又淮泗通流,長江如海,荊楚偏遠,密邇寇
讎。方城漢水,無天險之實,而過備之重,勢在西門。臣
雖凡庸,識乏武略,然猥荷重任,思在投袂,請率所統,
徑進南郡,與征西將軍臣豁參同謀猷。「賊若果驅犬羊,送死沔漢,庶仰憑正順,因致人利,一舉乘風,掃清氛穢。不復重勞王師,有事三秦,則先帝盛業,永隆於聖世,宣武遺志,無恨於在昔。如其懾憚皇威,闚𨵦計屈,則觀兵伺釁,更議進取,振旅旋斾,遲速唯宜。伏願陛下覽臣所陳,特垂聽許。」詔答曰:「醜類違天,比年縱肆,梁益不守,河西傾喪。每惟宇內未一,憤歎盈懷。將軍經略深長,思筭重復,忠國之誠,形於義旨,覽省未周,以感以慨。寇雖乘間竊利,而以無道臨之。黷武窮兇,虐用其眾,滅亡之期,勢何得久。然備豫不虞,軍之善政,輒詢於群后,敬從高算。想與征西協參令圖,嘉謀遠猷,動靜以聞。」會張天錫陷沒,於是罷兵。俄而豁
卒,遷都督江荊梁益寧交廣七州揚州之義成雍州
之京兆司州之河東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
持節、將軍、侍中如故。又以其子嗣為江州刺史。沖將
之鎮,帝餞於西堂,賜錢五十萬,又以酒三百四十石、
牛五十頭犒賜文武。謝安送至漂洲。沖既到江陵,時
苻堅強盛,沖欲移阻江南,乃上疏曰:「自中興以來,荊州所鎮,隨宜迴轉。臣亡兄溫以石季龍死,經略中原,因江陵路便,即而鎮之,事與時遷,勢無常定。且兵者詭道,示之以弱,今宜全重江南,輕戍江北。」南平孱陵
縣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可以資業。軍人在吳時,樂
「鄉城以上四十餘里,北枕大江,西接三峽。若狂狡送死,則舊郢以北,堅壁不戰,接會濟江,路不云遠,乘其疲墮,撲翦為易。臣司存閫外,輒隨宜處分。」於是移鎮
上明,使冠軍將軍劉波守江陵,諮議參軍楊亮守江
夏。詔以荊州水旱饑荒,又沖新移草創,歲運米三十
萬斛以供軍資,須年豐乃止。堅遣其將苻融寇樊、鄧,
石越寇魯陽,姚萇寇南鄉,韋鍾寇魏興,所在陷沒。沖
遣江夏相劉奭、南中郎將朱序擊之,而奭畏懦不進
序又為賊所擒。沖深自咎責,上疏送章節,請解職,不
許。遣左衛將軍張元之詣沖,諮謀軍事。沖率前將軍
劉波及兄子振威將軍石民、冠軍將軍石虔等伐苻
堅,拔堅筑陽,攻武當,走堅兗州刺史張崇。堅遣慕容
垂、毛當寇鄧城,苻熙、石越寇新野。沖既憚堅眾,又以
疾疫還鎮。《上明表》以「夏口江沔衝要,密邇彊寇,兄子石民堪居此任,輒版督荊江十郡軍事、振武將軍、襄城太守。尋陽北接彊蠻,西連荊、郢,亦一任之要。今府州既分,請以王薈補江州刺史。」詔從之。時薈始遭兄
邵喪,將葬,辭不欲出,於是衛將軍謝安更以中領軍
謝輶代之。沖聞之而怒,上疏以為輶文武無堪,求自
領江州,帝許之。沖使石虔伐堅,襄陽太守閻震擒之,
及大小帥二十九人,送於京都,詔歸沖府。以平震功,
封次子謙宜陽侯。堅使其將郝貴守襄陽,沖使揚威
將軍朱綽討之,遂焚燒沔北田稻,拔六百餘戶而還。
又遣上庸太守郭寶伐堅,魏興太守褚垣、上庸太守
段方並降之,新城太守麴常遁走,三郡皆平。詔賜錢
百萬,袍表千端。初,沖之西鎮,以賊寇方彊,故移鎮上,
明謂「江東力弱,正可保固封疆,自守而已。」又以將相
異宜,自以德望不逮謝安,故委之內相,而四方鎮扞
以為己任。又與朱序款密,俄而序沒於賊,沖深用愧
惋。既而苻堅盡國內侵,沖深以根本為慮,乃遣精銳
三千來赴京都。謝安謂三千人不足以為損益,而欲
外示閑暇,聞軍在近,固不聽。報云:「朝廷處分已定,兵革無闕,西藩宜以為防。」時安巳遣兄子元及桓伊等
諸軍,沖謂不足以為廢興,召佐吏對之,歎曰:「謝安乃有廟堂之量,不閑將略。今大敵垂至,方遊談不暇,雖遣諸不經事少年,眾又寡弱,天下事可知,吾其左衽矣。」俄而聞堅破,大勳克舉,又知朱序,因以得還。沖本
疾病,加以慚恥,發病而卒,時年五十七歲。贈太尉,本
官如故,諡曰宣穆。賻錢五十萬,布五百匹。沖性儉素,
而謙虛愛士。嘗浴後,其妻送以新衣,沖大怒,促令持
去。其妻復送之而謂曰:「衣不經新,何緣得故?」沖笑而
服之。命處士南陽劉驎之為長史,驎之不屈,親往迎
之,禮之甚厚。又辟處士長沙鄧粲為別駕,備禮盡恭,
粲感其好賢,乃起應命。初,郄鑒、庾亮、庾翼臨終皆有
表,樹置親戚,唯沖獨與謝安書云:「妙靈靈寶尚小,亡兄寄託不終,以此為恨。」言不及私,論者益嘉之。及喪
下,江陵士女老幼,皆臨江瞻送,號哭盡哀。後元篡位,
追贈太傅、宣城王。有七子:嗣、謙、修、崇、弘、羨、怡。
謝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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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尚字仁祖,豫章太守鯤之子也。幼有至性,七歲喪兄,哀慟過禮,親戚異之。八歲,神悟夙成,鯤嘗攜之送客,或曰:『此兒一座之顏回也』。尚應聲答曰:『坐無尼父焉。別顏回席,賓莫不嘆異。十餘歲遭父憂,丹陽尹溫嶠弔之,尚號咷極哀。既而收涕告訴,舉止有異常童,嶠甚奇之。及長,開率穎秀,辨悟絕倫,脫略』」細行,不為流俗之事。好衣刺文褲,諸父責之,因而自
改,遂知名。善音樂,博綜眾藝,司徒王導深器之,比之
王戎,常呼為小安豐。辟為掾,襲父爵咸亭侯。始到府
通謁,導以其有勝會,謂曰:「聞君能作《鴝鵒舞》,一坐傾想,寧有此理不?」尚曰:「佳。」便著衣幘而舞。導令坐者撫
掌擊節,尚俯仰在中,傍若無人,其率詣如此。轉西曹
屬,時有遭亂,與父母乖離,議者或以進仕理王事,婚
姻繼百世,於禮非嫌。尚議曰:「典禮之興,皆因循情理,開通弘勝。如運有屯夷,要當斷之以大義。夫無後之罪,三千所不過,今婚姻將以繼百世,崇宗緒,此固不可塞也。然至於天屬生離之哀,父子乖絕之痛,痛之深者,莫深於茲。夫以一體之小患,猶或忘思慮,損聽察,況於抱傷心之巨痛,懷忉怛之至戚,方寸既亂,豈能綜理時務哉!有心之人,決不冒榮苟進。冒榮苟進之儔,必非所求之旨,徒開偷薄之門,而長流弊之路。或有執志丘園,守心不革者,猶當崇其操業,以弘風尚,而況含艱履慼之人,勉之以榮貴邪?」遷會稽王友,
入補給事黃門侍郎,出為建武將軍、歷陽太守,轉督
江夏、義陽、隨三郡軍事、江夏相,將軍如故。時安西將
軍庾翼鎮武昌,尚數詣翼諮謀軍事,嘗與翼共射,翼
曰:「卿若破的,當以鼓吹相賞。」尚應聲中之,翼即以其
副鼓吹給之。尚為政清簡,始到官,郡府以布四十疋
為尚造烏布帳,尚壞之,以為軍士襦褲。建元二年,詔
曰:「尚往以戎戍事要,故輟黃散以授軍旅,所處險要,宜崇其威望。今以為南中郎將,餘官如故。」會庾冰薨,
復以本號督豫州四郡,領江州刺史。俄而復轉西中
郎將、督揚州之六郡諸軍事、豫州刺史、假節,鎮歷陽。
大司馬桓溫欲有事中原,使尚率眾向壽春,進號安
西將軍。初,苻健將張遇降尚,尚不能綏懷之。遇怒,據
許昌叛,尚討之,為遇所敗,收付廷尉。時康獻皇后臨
朝,即尚之甥也,特令降號為建威將軍。初,尚之行也,
使建武將軍、濮陽太守戴施據枋頭,會冉閔之子智
與其大將蔣幹來附,復遣行人劉猗詣尚請救。施止
猗求傳國璽。猗歸,以告幹,幹謂尚已敗,慮不能救己
猶豫不許。施遣參軍何融率壯士百人入鄴,登三臺
助戍,譎之曰:「今且可出璽付我,凶寇在外,道路梗澀,亦未敢送璽,當遣單使馳白天子,聞璽已在吾許,知卿等至誠,必遣重軍相救,并厚相餉幹。」乃出璽付融,
融齎璽馳還枋頭。尚遣振武將軍胡彬率騎三百迎
璽,致諸京師。時苻健將楊平戍許昌,尚遣兵襲破之。
徵授給事中,賜軺車鼓吹,戍石頭。永和中,拜尚書僕
射,出為都督江西淮南諸軍事、前將軍、豫州刺史,給
事中、僕射如故,鎮歷陽,加都督豫州揚州之五郡軍
事,在任有政績。上表求入朝,因留京師,署僕射事。尋
進號鎮西將軍,鎮壽陽。尚於是採拾樂人,并制《石罄》,
以備太樂。江表有鍾石之樂,自尚始也。桓溫北平洛
陽,上疏請尚為都督司州諸軍事,將鎮洛陽,以疾病
不行。升平初,又進都督豫冀幽并四州。病篤,徵拜衛
將軍,加散騎常侍。未至,卒於歷陽,時年五十。詔贈散
騎常侍、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簡。無子。
周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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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訪字士達,本汝南安成人也。漢末避地江南,至訪四世。吳平,因家廬江尋陽焉。祖纂,吳威遠將軍。父敏,左中郎將。訪少沈毅,謙而能讓,果於斷割,周窮振乏,家無餘財。為縣功曹,時陶侃為散吏,訪薦為主簿,相與結友,以女妻侃子瞻。訪察孝廉,除郎中、上甲令,皆不之官。鄉人盜訪牛於冢間殺之,訪得之」,
密埋其肉,不使人知。及元帝渡江,命參鎮東軍事。時
有與訪同姓名者,罪當死。吏誤收訪,訪奮擊,收者數
十人皆散走而自歸於帝。帝不之罪。尋以為揚烈將
軍,領兵一千二百,屯尋陽、鄂陵,與甘卓、趙誘討華軼
所統厲武將軍丁乾,與軼所統武昌太守馮逸交通,
訪收斬之。逸來攻訪,訪率眾擊破之,逸遁保柴桑。訪
乘勝進討,軼遣其黨王約、傅札等萬餘人助逸,大戰
於湓口,約等又敗。訪與甘卓等會於彭澤,與軼水軍
將朱矩等戰,又敗之。軼將周廣燒城以應訪,軼眾潰,
訪執軼斬之,遂平江州。帝以訪為振武將軍、尋陽太
守,加鼓吹曲蓋。復命訪與諸軍共征杜弢。弢作《桔槔》,
打官軍船艦,訪作《長岐棖》以距之,桔槔不得為害。而
賊從青草湖密抄官軍,又遣其將張彥陷豫章,焚燒
城邑。王敦時鎮湓口,遣督護繆蕤、李恆受訪節度,共
擊彥。蕤於豫章、石頭,與彥交戰,彥軍退走。訪率帳下
將李午等追彥,破之,臨陣斬彥。時訪為流矢所中,折
前兩齒,形色不變。及暮,訪與賊隔水,賊眾數倍,自知
力不能敵,乃密遣人如樵採者而出,於是結陣鳴鼓
而來,大呼曰:「左軍至!」士卒皆稱萬歲。至夜,令軍中多
布火而食,賊謂官軍益至,未曉而退。訪謂諸將曰:「賊必引退,然終知我無救軍,當還掩人,宜促渡水北。」既
渡,斷橋訖而賊果至,隔水不得進。於是遂歸湘州。訪
以舟師造湘城,軍達富口,而弢遣杜弘出海昏。時湓
口騷動,訪步上柴桑偷渡,與賊戰,斬首數百。賊退保
廬陵,訪追擊敗之。賊嬰城自守。尋而軍糧為賊所掠,
退住巴丘。糧廩既至,復圍弘於廬陵。弘大擲寶物於
城外,軍人競拾之。弘因陣亂,突圍而出。訪率軍追之,
獲鞍馬鎧杖不可勝數。弘入南康,太守將率兵逆擊,
又破之,奔於臨賀。帝又進訪龍驤將軍,王敦表為豫
章太守,加征討都督,賜爵尋陽縣侯。時梁州刺史張
光卒,愍帝以侍中第五猗為征南大將軍,監荊、梁、益、
寧四州,出自武關。賊率杜曾、摰瞻、胡混等並迎猗奉
之,聚兵數萬,破陶侃於石城。攻平南將軍荀崧於宛,
不剋,引兵向江陵。王敦以從弟廙為荊州刺史,令督
護征鹵將軍趙誘、襄陽太守朱軌、陵江將軍黃峻等
討曾,而大敗於女觀湖,誘、軌並遇害。曾遂逐廙,徑造
沔口,大為寇害,威震江沔。元帝命訪擊之。訪有眾八
千,進至沌陽。曾等銳氣甚盛。訪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軍之善謀也。」使將軍李恆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訪自
領中軍,高張旗幟。曾果畏訪,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
軍,訪甚惡之,自於陣後射雉以安眾心,令其眾曰:「一甄敗,鳴三鼓;兩甄敗,鳴六鼓。」趙引領其父餘兵屬左
甄,力戰,敗而復合,引馳馬告訪。訪怒,叱令更進。引號
哭還戰。自旦至申,兩甄皆敗。訪聞鼓音,選精銳八百
人,自行酒飲之,敕不得妄動,聞鼓音乃進。賊未至三
十步,訪親鳴鼓,將士皆騰躍奔赴,曾遂大潰,殺千餘
人。訪夜追之,諸將請待明日,訪曰:「曾驍勇能戰,向之敗也,彼勞我逸,是以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滅。」鼓行
而進,遂定漢沔,曾等走固武當。訪以功遷南中郎將、
督梁州諸軍、梁州刺史,屯襄陽。訪謂其僚佐曰:「昔城濮之役,晉文以得臣不死而有憂色。今不斬曾,禍難未已。」於是出其不意,又擊破之。曾遁走。訪部將蘇溫
收曾詣軍,并獲第五猗、胡混、摰曠等,送於王敦。又白
敦,說猗逼於曾,不宜殺。敦不從而斬之。進位安南將
軍,持節、都督、刺史如故。初,王敦懼杜曾之難,謂訪曰:
「擒曾當相論為荊州刺史。」及是而敦不用。至王廙去
職,詔以訪為荊州。敦以訪名將,勳業隆重,有疑色。其
從事中郎郭舒說敦曰:「鄙州雖遇寇難荒弊,實為用武之國,若以假人,將有尾大之患。公宜自領,訪為梁州足矣。」敦從之。訪大怒。敦手書譬釋,并遺玉環玉碗,
以申厚意。訪投碗於地曰:「吾豈賈豎可以寶悅乎!」陰
欲圖之。既在襄陽,務農訓卒,勤於採納,守宰有缺輒
補,然後言上。敦患之,而憚其彊,不敢有異。訪威風既
著,遠近悅服,智勇過人,為中興名將。性謙虛,未嘗論
功伐。或問訪曰:「人有小善,鮮不自稱。卿功勳如此,初無一言,何也?」訪曰:「朝廷威靈,將士用命,訪何功之有!」士以此重之。訪練兵簡卒,欲宣力中原,與李矩、郭默
相結,慨然有平河、洛之志,善於撫納,士眾皆為致死。
聞敦有不臣之心,訪恆切齒。敦雖懷逆謀,故終訪之
世,未敢為非。初,訪少時,遇善相者廬江陳訓,謂訪與
陶侃曰:「二君皆位至方嶽,功名略同,但陶得上壽,周當下壽,優劣更由年耳。」訪小侃一歲,太興三年卒,時
年六十一。帝哭之甚慟,詔贈征西將軍,諡曰壯,立碑
於本郡。二子: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