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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五百四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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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卷目錄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
晉二
應詹 張闓
劉遐 卞敦
甘卓 陶侃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卷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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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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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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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詹字思遠,汝南南頓人,魏侍中璩之孫也。詹幼孤,為祖母所養。年十餘歲,祖母又終,居喪毀頓,杖而後起,遂以孝聞。家富於財,年又稚弱,乃請族人共居,委以資產,情若至親,世以此異焉。弱冠知名,性質素弘雅,物雖犯而弗之校。以學藝文章稱。司徒何劭見之曰:『君子哉若人』!」初辟公府,為太子舍人,趙
王倫以為征東長史,論誅坐免。成都王穎辟為掾。時
驃騎從事中郎諸葛玫委長沙王乂奔鄴,盛稱乂之
非。玫浮躁有才辯,臨漳人士無不詣之。詹與玫有舊,
歎曰:「諸葛仁林何與樂毅之相詭乎!」卒不見之。玫聞
甚愧。鎮南大將軍劉弘,詹之祖舅也,請為長史,謂之
曰:「君器識弘深,後當代《老子》於荊南矣。」仍委以軍政,
弘著績漢南,詹之力也。遷南平太守。王澄為荊州,假
詹督南平、天門、武陵三郡軍事。及洛陽傾覆,詹攘袂
流涕,勸澄赴援。澄使詹為檄,詹下筆便成,辭義壯烈,
見者慷慨,然竟不能從也。天門、武陵谿蠻並反,詹討
降之。時政令不一,諸蠻怨望,並謀背叛。詹召蠻酋破
銅券與盟,由是懷詹,數郡無虞。其後天下大亂,詹境
獨全,百姓歌之曰:「亂離既普,殆為灰朽,僥倖之運,賴茲應侯。歲寒不凋,孤境獨守,拯我塗炭,惠隆丘阜,潤同江海,恩猶父母。」鎮南將軍山簡復假詹督五郡軍
事。會蜀賊杜疇作亂,來攻詹郡,力戰摧之。尋與陶侃
破杜弢於長沙。賊中金寶溢目,詹一無所取,唯收圖
書,莫不歎之。元帝假詹建武將軍,王敦又上詹監巴
東五郡軍事,賜爵潁陽鄉侯。陳人王沖擁眾荊州,素
服詹名,迎為刺史。詹以沖等無賴,棄還南平,沖亦不
怨。其得人情如此。遷益州刺史,領巴東監軍。詹之出
郡也,士庶攀車號泣,若戀所生。俄拜後軍將軍。詹上
疏陳便宜曰:「先王設官,使君有常尊,臣有定卑,上無苟且之志,下無覬覦之心。下至亡秦,罷侯置守,本替末陵,綱紀廢絕。漢興,雖未能興復舊典,猶雜建侯守,故能享年享世,殆參古跡。今大荒之後,制度改創,宜因斯會,釐正憲則,先舉盛德元功以為封首,則聖世之化,比隆唐虞矣。」又曰:「性相近,習相遠,訓導之風,宜慎所好。魏正始之間,蔚為文林。元康以來,賤經尚道,以元虛宏放為夷達,以儒術清儉為鄙俗,永嘉之弊,未必不由此也。今雖有儒官,教養未備,非所以長育人材,納之軌物也。宜修辟雍,崇明教義,先令國子受訓,然後皇儲親臨釋奠,則普天尚德,率土知方矣。」元
帝雅重其才,深納之。頃之,出補吳國內史,以公事免。
鎮北將軍劉隗出鎮,以詹為軍司,加散騎常侍,累遷
光祿勳。詹以王敦專制自樹,故優游諷詠,無所摽明。
及敦作逆,明帝問詹:「計將安出?」詹厲然慷慨曰:「陛下宜奮赫斯之威,臣等當得負戈前驅,庶憑宗廟之靈,有征無戰。如其不然,王室必危。」帝以詹為都督前鋒
軍事、護軍將軍、假節、都督朱雀橋南賊從竹格渡江,
詹與建威將軍趙引等擊敗之,斬賊率杜發,梟首數
千級。賊平,封觀陽縣侯,食邑一千六百戶,賜絹五千
匹。上疏讓曰:「臣聞開國承家,光啟土宇,唯令德元功,乃宜封錫。臣雖忝當一隊,策無微略,勞不汗馬。猥以疏賤,倫亞親密,暫廁被練,列勤司勳,乞迴謬恩,聽其所守。」不許。遷使持節、都督江州諸軍事、平南將軍、江
州刺史。詹將行,上疏曰:「夫欲用天下之智力者,莫若使天下信之也。商鞅移木,豈禮也哉?有由而然。自經荒弊,綱紀頹陵,清直之風既澆,糟秕之俗猶在。誠宜濯以滄浪之流,漉以吞舟之網,則幽顯明別,於變時雍矣。弘濟茲務,在乎官人。今南北雜錯,屬託者無保負之累,而輕舉」所知,此博采所以未精,職理所以多
闕。今凡有所用,宜隨其能不,而與舉主同乎褒貶,則
人有慎舉之恭,官無廢職之吝。昔冀缺有功,胥臣蒙
先茅之賞;子玉敗軍,子文受蒍賈之責。古既有之,今
亦宜然。漢朝使刺史行部,乘傳奏事,猶恐不足以辨
彰幽明,弘宣政道,故復有繡衣直指。今之艱弊,過於
「往昔。宜分遣黃散若中書郎等循行天下,觀採得失,舉善彈違,斷截苟且,則人不敢為非矣。」漢宣帝時,二
千石有居職修明者,則入為公卿;其不稱職免官者,
皆還為平人,懲勸必行,故歷世長久。「中間以來,遷不足競,免不足懼,或有進而失意,退而得分,蒞官雖美當以素論降替;在職實劣,直以舊望登敘,校游談為多少,不以實事為先後,以此責成,臣未見其兆也。今宜峻左降舊制,可二千石免官三年,乃得敘用;長史六年,戶口折半,道里倍之。」此法必明,使天下知官難
得而易失,必人慎其職,朝無惰官矣。都督可課佃二
十頃,州十頃,郡五頃,縣三頃,皆取文武吏醫卜,不得
撓亂百姓。三臺九府,「中外諸軍,有可減損,皆令附農市,息末伎,道無遊人,不過一熟,豐穰可必。然後重居職之俸,使祿足以代耕。頃大事之後,遐邇皆想宏略,而寂然未副,宜早振綱領,肅起群望。」時王敦新平,人
情未安,詹撫而懷之,莫不得其歡心,百姓賴之。疾篤,
《與陶侃書》曰:「每憶密計,自沔入湘,頡頏繾綣,齊好斷金,子」南我東,忽然一紀,其間事故,何所不有!足下建
功嶠南,旋鎮舊楚,吾承乏幸會,來沗此州,圖與足下
進共竭節,本朝報恩幼主,退以申尋平生,纏綿舊好,
豈悟時不我與,長即幽冥,永言莫從,能不慨悵!今神
州未夷,四方多難,足下年德並隆,功名俱盛,宜務建
《洪範》,雖休勿休,至公至平,至謙至順,即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足下察吾此誠。」以咸和
六年卒,時年五十三,冊贈鎮南大將軍、儀同三司,諡
曰烈,祠以太牢。子元嗣,位至散騎侍郎。元弟誕,有器
幹,歷六郡太守、龍驤將軍,追贈冀州刺史。初,京兆韋
泓喪亂之際,親屬遇饑疫並盡,客遊洛陽,素聞詹名,
遂依託之。詹與分甘共苦,情若弟兄。遂隨從積年,為
營伉儷,置居宅。并薦之於元帝曰:「自遭喪亂,人士易操,至乃任運固窮,耿介守節者尟矣。伏見議郎韋泓,年三十八,字元量,執心清沖,才識備濟,躬耕隴畝,不煩人役,靜默居常,不豫政事。昔年流移,來在詹境,經寇喪資,一身特立。裋褐不掩形,菜蔬不充朝,而抗志彌厲,不遊」非類,顏回稱「不改其樂」,泓有其分。明公輔
亮皇室,恢維宇宙,四門開闢,英彥鳧藻,收春花於京
輦,採秋實於巖藪。而泓抱璞荊山,未剖和璧,若蒙銓
召,付以列「曹,必能協隆鼎味,緝熙庶績者也。」帝即辟
之,自後位至少府卿。既受詹生成之惠,詹卒,遂製朋
友之服,哭止宿草。追趙氏祀程嬰杵臼之義,祭詹終
身。
張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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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闓字敬緒,丹陽人,吳輔吳將軍昭之曾孫也。少孤,有志操。太常薛兼進之於元帝,言闓才幹貞固,當今之良器。即引為安東參軍,甚加禮遇。轉丞相從事中郎,以母憂去職。既葬,帝強起之,闓固辭疾篤。優命敦逼,遂起視事。及帝為晉王,拜給事黃門侍郎,領本郡大中正。以佐翼勳,賜爵丹陽縣侯,遷侍中。」帝踐祚,出補晉陵內史。在郡甚有威惠。帝下詔曰:「夫二千石之任,當勉勵其德,綏齊所蒞,使寬而不縱,嚴而不苛。其於勤功督察,便國利人,抑彊扶弱,使無雜濫,真太守之任也。若聲過其實,古人所不取。攻乎異端,為政之甚害,蓋所貴者本也。」闓遵而行之。時所部
四縣,並以旱失田,闓乃立曲阿新豐塘,溉田八百餘
頃,每歲豐稔。葛洪為其頌,計用二十一萬一千四百
二十功,以擅興造免官。後公卿並為之言曰:「張闓興陂溉田,可謂益國,而反被黜,使臣下難復為善。」帝感
悟,乃下詔曰:「丹陽侯闓,昔以勞役部人免官,雖從吏議,猶未掩其忠節之志也。倉廩,國之大本,宜得其才。今以闓為大司農,闓」陳黜免始爾,不宜便居九列,疏
奏不許,然後就職。帝晏駕,以闓為大匠卿,營建平陵。
事畢,遷尚書。蘇峻之役,闓與王導俱入宮侍衛,峻使
闓持節,權督東軍。王導潛與闓謀,密宣太后詔於三
吳,令速起義軍。陶侃等至,假闓節,行征鹵將軍,與振
威將軍陶回共督丹陽義軍。闓到晉陵,使內史劉耽
盡以一部穀,并遣吳郡度支運四部穀,以給車騎將
軍郗鑒,又與吳郡內史蔡謨、前吳興內史虞潭、會稽
內史王舒等招集義兵以討峻。峻平,以《尚書》加散騎
常侍,賜爵宜陽伯。遷廷尉。以疾解職,拜金紫光祿大
夫。尋卒,時年六十四。子混嗣。闓牋表文議,傳於世。
劉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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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遐字正長,廣平易陽人也。性果毅,便弓馬,開豁勇壯。值天下大亂,遐為塢主,每擊賊,率壯士陷堅摧鋒,冀方比之張飛、關羽。鄉人冀州刺史邵續深器之,以女妻焉,遂壁於河濟之間,賊不敢逼。遐間道遣使受元帝節度,朝廷嘉之,璽書慰勉,以為龍驤將軍、平原內史。建武初,元帝令曰:『遐忠勇果毅,義誠可嘉』。」以遐為下邳內史,將軍如故。初,沛人周堅,一名
撫,與同郡周默因天下亂,各為塢主,以寇抄為事。默
降祖逖,撫怒,遂襲殺默,以彭城叛。石勒遣騎援之。詔
遐領彭城內史,與徐州刺史蔡豹、太山太守徐龕共
討撫,戰於寒山,撫敗走。詔徙遐為臨淮太守。徐龕復
反,事平,以遐為北中郎將、兗州刺史。太寧初,自彭城
移屯泗口。王含反,遐與蘇峻俱赴京都。含敗,隨丹陽
尹溫嶠追含至於淮南,遐頗放兵擄掠。嶠曰:「天道助順,故王含勦絕,不可因亂為亂也。」遐深自陳而拜謝
事平,以功封泉陵公,遷散騎常侍、監淮北軍中郎將、
徐州刺史、假節,代王邃鎮淮陰。咸和元年卒,追贈安
北將軍。子肇,年幼,成帝以徐州授郄鑒,以郭默為北
中郎將,領遐部曲。遐妹夫田防及遐故將史迭、卞咸、
李龍等不樂他屬,共立肇,襲遐故位以叛。成帝遣郭
默等率諸郡討之。默等始上道,而臨淮太守劉矯率
將士數百掩襲遐營,迭等迸走,斬田防及督護卞咸
等,追斬迭龍於下邳,傳首詣闕。遐母妻子、參佐將士,
悉還建康。遐妻驍勇有父風。遐嘗為石季龍所圍,妻
單將數騎,拔遐出於萬眾之中。及田防等欲為亂,遐
妻止之,不從,乃密起火,燒甲杖都盡。肇襲爵。
卞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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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卞壼傳》:「壼從父兄敦,字仲仁。父俊,清貞有檢識,以名理著稱。其鄉人郤詵恃才陵傲俊兄弟,俊等亦以門盛輕詵,相視如讎。詵以楊駿故吏被繫,俊時為尚書郎,按其獄,詵懼不免,俊平心斷決正之,詵卒以免,而猶不悛。後為左丞,復奏陷卞氏。俊歷位汝南相、廷尉卿。敦弱冠仕州郡,辟司空府,稍遷太子舍人」、
尚書郎,朝士多稱之。東海王越聞,召以為主簿。王彌
逼洛,敦及胡母輔之,勸越擊王彌,而王衍、潘滔共執
不聽,敦庭爭苦至,眾咸壯之。出補汝南內史。元帝之
為鎮東,請為軍諮祭酒,不就。征南將軍山簡以為司
馬。尋而王如、杜曾相繼為亂,簡乃使敦監沔北七郡
軍事、振威將軍,領江夏相,戍夏口。敦攻討沔中皆平。
既而杜弢寇湘中,加敦征討大都督。伐弢有功,賜爵
安陵亭侯。鎮東大將軍王敦請為軍司。中興建,拜太
子左衛率。時石勒侵逼淮泗,帝備求良將可以式遏
邊境者。公卿舉敦,除征鹵將軍、徐州刺史,鎮泗口。及
勒寇彭城,敦自度力不能支,與征北將軍王邃退保
盱眙,賊勢遂張,淮北「諸郡,多為所陷,竟以畏懦貶秩三等,為鷹揚將軍」,徵拜大司農,王敦表為征鹵將軍,
都督石頭軍事。明帝之討王敦也,以為鎮南將軍、假
節,事平,更拜尚書,以功封益陽侯,徙光祿勳,出為都
督安南將軍、湘州刺史,假節,尋進征南將軍,固辭不
拜。蘇峻反,溫嶠庾亮移檄征鎮,同赴京師,敦擁兵不
下,又不給軍糧,唯遣督護荀璲領數百人隨大軍而
已。時朝野莫不怪嘆,獨陶侃亦切齒忿之。峻平,侃奏
「敦阻軍顧望,不赴國難,無大臣之節,請檻車收付廷尉。」丞相王導以喪亂之後,宜加寬宥。轉安南將軍、廣
州刺史,病不之職。徵為光祿大夫,領少府。敦既不討
蘇峻,常懷愧恥,名論自此虧矣。尋以憂卒。追贈本官,
加散騎常侍,諡曰敬。子滔嗣。
甘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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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卓字季思,丹陽人,秦丞相茂之後也。曾祖寧,為吳將。祖述,仕吳為尚書。父昌,太子太傅。吳平,卓退居自守。郡命主簿、功曹,察孝廉,州舉秀才,為吳王常侍。討石冰,以功賜爵都亭侯。東海王越引為參軍,出補離狐令。卓見天下大亂,棄官東歸,前至歷陽,與陳敏相遇,敏甚悅,共圖縱橫之計,遂為其子景娶」卓女,共相結託。會周𤣱倡義,密使錢廣攻敏弟昶。敏
遣卓討廣,頓朱雀橋南。會廣殺昶,𤣱告丹陽太守顧
榮,共邀說卓。卓素敬服榮,且以昶死,懷懼,良久乃從
之。遂詐疾迎女斷橋,收船南岸,共滅敏,傳首於京都。
元帝初渡江,授卓前鋒都督、揚威將軍、歷陽內史。其
後討周馥,征杜弢,屢經苦戰,多所擒獲。以前後功,進
爵南鄉侯,拜豫章太守。尋遷湘州刺史,將軍如故。復
進爵於湖侯。中興初,以邊寇未靜,學校陵遲,特聽不
試孝廉,而秀才猶依舊策試。卓上疏以為「答問損益,當須博通古今,明達政體,必求諸墳索,乃堪其舉。臣所沗州,往遭寇亂,學校久替,人士流播,不得比之餘州。策試之由,當藉學功,謂宜同孝廉例,申與期限。」疏
奏,朝議不許。卓於是精加隱括,備禮舉桂陽谷儉為
秀才。儉辭不獲命,州厚禮遣之。諸州秀才聞當考試,
皆憚不行,惟儉一人到臺,遂不復策試。儉恥其州少
士,乃表求試,以高第除中郎。儉少有志行,寒苦自立,
博涉經史。於時南土凋荒,經籍道息,儉不能遠求師
友,惟在家研精。雖所得實深,未有名譽,又恥衒耀取
達,遂歸終身不仕,卒於家。卓遷安南將軍、梁州刺史、
假節、督沔北諸軍,鎮襄陽。卓外柔內剛,為政簡惠,善
於綏撫,估稅悉除,市無二價。州境所有魚池,先恆責
稅,卓不收其利,皆給貧民,西土稱為「惠政。」王敦稱兵,
遣使告卓,卓乃偽許而心不同之。及敦升舟,而卓不
赴,使參軍孫雙詣武昌諫止敦。敦聞雙言,大驚曰:「甘侯前與吾語云何,而更有異,正當慮吾危朝廷耶!吾今下,唯除姦凶耳,卿還言之,事濟當以甘侯作公。」雙
還報卓,卓不能決。或說卓且偽許敦待敦至都而討
之。卓曰:「昔陳敏之亂,吾亦先從後圖,而論者謂懼逼而謀之。雖吾情本不爾,而事實有似,心恆愧之。今若復爾,誰能明我!」時湘州刺史譙王承遣主簿鄧騫說
卓曰:「劉大連雖乘權寵,非有害於天下也。大將軍以其私憾,稱兵象魏,雖託討亂之名,實失天下之望,此忠臣義士匡救之時也。昔魯連匹夫,猶懷蹈海之志,況受任方伯,位同體國者乎!今若因天人之心,倡桓、文之舉,仗大順以掃逆節,擁義兵以勤王室,斯千載之運,不可失也。」卓笑曰:「桓文之事,豈吾所能!至於盡力國難,乃其心也。當共詳思之。」參軍李梁說卓曰:「昔隗囂亂隴右,竇融保河西以歸光武。今日之事,有似於此。將軍有重名於天下,但當推亡固存,坐而待之。使大將軍勝方,當崇將軍以方面之重;如其不勝,朝廷必以將軍代之,何憂不富貴而釋此廟勝,決存亡於一戰耶?」騫謂梁曰:「光武創業,中國未平,故隗囂斷隴右,竇融兼河西,各據一方鼎足之勢,故得文服天子,從容顧望。及海內已定,君臣正位,終於隴右傾覆,河西入朝。何則?向之文服,義所不容也。今將軍之於本朝,非竇融之喻也;襄陽之於大府,非河西之固也。且人臣之義,安忍國難而不陳力,何以北面於天子耶!使大將軍平劉隗,還武昌,增石城之守,絕荊、湘之粟,將軍安歸乎?勢在人手,而曰我處廟勝,未之聞也。」卓尚持疑未決。騫又謂卓曰:「今既不義舉,又不承大將軍檄,此必至之禍,愚智所見也。且議者之所難,以彼彊我弱,是不量虛實者也。今大將軍兵不過萬餘,其留者不能五千,而將軍見眾既倍之矣。將軍威名,天下所聞也。此府精銳戰勝之兵也,擁彊眾,藉威名,杖節而行,豈王含所能御哉!愬流之眾,勢不自救;將軍之舉武昌,若摧枯拉朽,何所顧慮乎!武昌既定,據其軍實,鎮撫二州,施惠士卒,使還者如歸,此呂蒙所以克敵也。如是,大將軍可不戰而自潰。今釋必勝之策,安坐以待危亡,不可言知計矣。願將軍熟慮之。」時
敦以卓不至,慮在後為變,遣參軍樂道融苦要卓俱
下。道融本欲背敦,因說卓襲之,語在《融傳》。卓既素不
欲從敦,得道融說,遂決,曰:「吾本意也。」乃與巴東監軍
柳純、南平太守夏侯承、宜都太守譚該等十餘人,俱
露檄遠近,陳敦肆逆,率所統致討,遣參軍司馬讚孫
雙奉表詣臺。參軍羅英至廣州,與陶侃剋期。參軍鄧
騫、虞沖至長沙,令譙王承堅守。征西將軍戴若思在
江西,先得卓書,表上之,臺內皆稱萬歲。武昌大驚,傳
卓軍至,人皆奔散。詔書遷卓為鎮南大將軍、侍中、都
督荊梁二州諸軍事、荊州牧、梁州刺史如故。陶侃得
卓信,即遣參軍高寶率兵下。卓雖懷義正,而性不果
毅,且年老多疑,計慮猶豫,軍次豬口,累旬不前。敦大
懼,遣卓兄子行參軍印求和,謝卓曰:「君此自是臣節,不相責也。吾家計急,不得不爾。想便旋軍襄陽,當更結好。」時王師敗績,敦求臺騶虞幡駐卓。卓聞周顗、戴
若思遇害,流涕謂卭曰:「吾之所憂,正謂今日。每得朝廷人書,常以邊寇為先,不悟忽有蕭牆之禍。且使聖上元吉,太子無恙,吾臨敦上流,亦未敢便危社稷。吾適徑據武昌,敦勢逼,必劫天子以絕四海之望。不如還襄陽,更思後圖。」即命旋軍。都尉秦康說卓曰:「今分兵取敦不難,但斷彭澤上下,不得相越,自然離散,可一戰擒也。將軍既有忠節,中道而廢,更為敗軍,將恐將軍之下,亦各便求西還,不可得守也。」卓不能從。樂
道融亦日夜勸卓速下。卓性先寬和,忽便彊塞,徑還
襄陽,意氣騷擾,舉動失常,自照鏡不見其頭,視庭樹
而頭在樹上,心甚惡之。其家金櫃鳴聲似槌鏡清而
悲。巫云:「金櫃將離,是以悲」鳴。主簿何無忌及家人皆
勸令自警,卓轉更狠愎,聞諫輒怒,方散兵使大佃而
不為備。功曹榮建固諫不納。襄陽太守周慮等密承
敦意,知卓無備,詐言湖中多魚,勸卓遣左右皆捕魚,
乃襲害卓於寢,傳首於敦。四子散騎郎蕃等皆被害。
太寧中,追贈驃騎將軍,諡曰敬。
陶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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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晉書》本傳,「侃字士行,本鄱陽人也。吳平,徙家廬江之尋陽。父丹,吳陽武將軍。侃早孤貧,為縣吏。鄱陽孝廉范逵嘗過侃,時倉卒無以待賓,其母乃截髮得雙髲,以易酒餚,樂飲極歡,雖僕從亦過所望。及逵去,侃追送百餘里,逵曰:『卿欲仕郡乎』?侃曰:『欲之,困於無津耳』。逵過廬江,太守張夔稱美之。夔召為督郵,領樅陽」令,有能名,遷主簿。會州部從事之郡,欲有所按,侃閉
門部勒諸吏,謂從事曰:「若鄙郡有違,自當明憲直繩,不宜相逼。若不以禮,吾能禦之。」從事即退。夔妻有疾,
將迎醫於數百里。時正寒雪,諸綱紀皆難之,侃獨曰:
「資於事父以事君,小君猶母也,安有父母之疾而不盡心乎?」乃請行。眾咸服其義。長沙太守萬嗣過廬江,
見侃,虛心敬悅,曰:「君終當有大名。」命其子與之結友
而去。夔察侃為孝廉,至洛陽,數詣張華。華初以遠人,
不甚接遇,侃每往,神無忤色。華後與語,異之。除郎中。
伏波將軍孫秀以亡國支庶,府望不顯,中華人士,恥
為掾屬。以侃寒宦,召為舍人。時豫章國郎中令楊晫,
侃州里也,為鄉論所歸。侃詣之,晫曰:「《易》稱『貞固足以幹事,陶士行是也』。」與同乘,見中書郎顧榮,榮甚奇之。
吏部郎溫雅謂晫曰:「奈何與小人共載?」晫曰:「此人非凡器也。」尚書樂廣欲會荊陽士人武庫令黃慶進侃
於廣,人或非之,慶曰:「此子終當遠到,復何疑也。」慶後
為吏部令史,舉侃補武岡令,與太守呂岳有嫌,棄官
歸,為郡小中正。會劉弘為荊州刺史,將之官,辟侃為
南蠻長史,遣先向襄陽討賊張昌,破之。弘既至,謂侃
曰:「吾昔為羊公參軍,謂吾其後當居身處。今相觀察,必繼老夫矣。」後以軍功,封東鄉侯,邑千戶。陳敏之亂,
弘以侃為江夏太守,加鷹揚將軍。侃備威儀,迎母官
舍,鄉里榮之。敏遣其弟恢來寇武昌,侃出兵禦之。隨
郡內史扈瑰間侃於弘曰:「侃與敏有鄉里之舊,居大郡,統強兵,脫有異志,則荊州無東門矣。」弘曰:「侃之忠能,吾得之已久,豈有是乎!」侃潛聞之,遽遣子洪及兄
子臻詣弘以自固,弘引為參軍,資而遣之。又加侃為
督護,使與諸軍并力距恢。侃乃以運船為戰艦。或言
不可,侃曰:「用官物討官賊,但須列上有本末耳。」於是
擊恢,所向必破。侃戎政齊肅,凡有擄獲,皆分士卒,身
無私焉。後以母憂去職,嘗有二客來弔,不哭而退,化
為雙鶴,沖天而去,時人異之。服闋,參東海王越軍事。
江州刺史華軼表侃為揚武將軍,使屯夏口。又以臻
為參軍。軼與元帝素不平,臻懼難作,託疾而歸,白侃
曰:「華彥夏有憂天下之志,而才不足,且與琅邪不平,難將作矣。」侃怒,遣臻還軼。臻遂東歸於帝。帝見之大
悅,命臻為參軍,加侃奮威將軍,假赤幢曲蓋,軺車鼓
吹,侃乃與華軼告絕。頃之,遷龍驤將軍、武昌太守。時
天下饑荒,山夷多斷江劫掠,侃令諸將詐作商船以
誘之。劫果至,生獲數人,是西陽王𦍛之左右。侃即遣
兵逼𦍛,令出向賊。侃整陣於釣臺,為後斷𦍛,縛送帳
下二十人,侃斬之。自是水陸肅清,流亡者歸之盈路,
侃竭資賑給焉。又立夷市於郡東,大收其利。而帝使
侃擊杜弢,令振威將軍周訪、廣武將軍趙誘受侃節
度。侃令二將為前鋒,兄子輿為左甄,擊賊破之。時周
顗為荊州刺史,先鎮潯水城,賊掠其良口,侃使部將
朱伺救之。賊退保泠口,侃謂諸將曰:「此賊必更步向武昌,吾宜還城,晝夜三日行可至。卿等誰能忍饑鬥邪?」部將吳寄曰:「要欲十日忍饑,晝當擊賊,夜分捕魚,足以相濟。」侃曰:「卿健將也。」賊果增兵來攻,侃使朱伺
等逆擊,大破之,獲其輜重,殺傷甚眾。遣參軍王貢告
捷於王敦,敦曰:「若無陶侯,便失荊州矣。伯仁方入境,便為賊所破,不知𨚗得刺史?」貢對曰:「鄙州方有事難,非陶龍驤莫可。」敦然之,即表拜侃為使持節、寧遠將
軍、南蠻校尉、荊州刺史,領西陽、江夏、武昌,鎮於沌口。
又移入沔江,遣朱伺等討江夏賊,殺之。賊王沖自稱
荊州刺史,據江陵。王貢還至竟陵,矯侃命,以杜曾為
前鋒大督護,進軍斬沖,悉降其眾。侃召曾不到,貢又
恐矯命獲罪,遂與曾舉兵反擊侃督護鄭攀於沌陽,
破之,又敗朱伺於沔口。侃欲退入溳中,部將張奕將
貳於侃,詭說曰:「賊至而動,眾必不可。」侃惑之而不進。
無何,賊至,果為所敗。賊鉤侃所乘艦,侃窘急,走入小
船,朱伺力戰,僅而獲免,張奕竟奔於賊,侃坐免官。王
敦表以侃白衣領職。侃復率周訪等進軍入湘,使都
尉楊舉為先驅,擊杜弢,大破之,屯兵於城西。侃之佐
史辭詣王敦曰:「州將陶使君,孤根特立,從微至著,忠允之功,所在有效。出佐南夏,輔翼劉征南,前遇張昌,後屬陳敏。侃以偏旅,獨當大寇,無征不剋,郡醜破滅。近者王如亂北,杜弢」跨南,二征奔走,一州星馳,其餘
郡縣,所在土崩。侃招攜以禮,懷遠以德,子來之眾,前
後累至,奉承指授,獨守危扼,人往不動,人離不散。往
年董督徑造湘城,志陵雲霄,神機獨斷,徒以軍少糧
懸,不果獻捷。然杜弢慴懼,來還夏口,未經信宿,建平
流人,迎賊俱叛,侃即迴軍愬流,芟夷醜類,至使西門
不鍵,「華圻無虞者,侃之功也。明將軍愍此荊楚,救民塗炭,使侃統領窮殘之餘,寒者衣之,饑者食之,比屋相慶,有若挾纊。」江濱孤危,地非重險,非可單軍獨能
保固,故移就高莋,以避其衝。賊輕易先至,大眾在後,
侃距戰經日,殺其名帥,賊尋犬羊相結,并力來攻。侃
以忠臣之節,義無退顧,被堅執銳,身當戎「行,將士奮擊,莫不用命,當時死者不可勝數。賊眾參伍,更息更戰,侃以孤軍一隊,力不獨禦,量宜取全,以俟後舉。而主者責侃,重加黜削。侃性謙沖,功成身退,今奉還所受,唯恐稽遲。然某等區區,實恐理失於內,事敗於外,毫釐之差,將致千里。使荊蠻乖離,西嵎不守,唇亡齒寒,侵逼無限也。」敦於是奏復侃官弢將王貢精卒三
千出武陵江,誘五谿夷以舟師斷官運,徑向武昌。侃
使鄭攀及伏波將軍陶延夜趣巴陵,潛師掩其不備,
大破之,斬千餘級,降萬餘口,貢遁還湘城。賊中離阻,
杜弢遂疑張奕而殺之,眾情益懼,降者滋多。王貢復
挑戰,侃遙謂之曰:「杜弢為益州吏,盜用庫錢,父死不奔喪。卿本佳人,何為隨之也?天下寧有白頭賊乎?」貢
初橫腳馬上,侃言訖,貢斂容下腳,辭色甚順。侃知其
可動,復令諭之,截髮為信。貢遂來降,而弢敗走。進剋
長沙,獲其將毛寶、高寶、梁堪而還。王敦深忌侃功,將
還江陵,欲詣敦別。皇甫方回及朱伺等諫以為不可
侃不從,敦果留侃不遣。左轉廣州刺史、平越中郎將,
以王廙為荊州。侃之佐吏將士詣敦,請留侃,敦怒不
許。侃將鄭攀、蘇溫、馬儁等不欲南行,遂西迎杜曾以
距廙。敦意攀承侃風旨,被甲持矛,將殺侃,出而復迴
者數四。侃正色曰:「使君之雄斷,當裁天下,何此不決乎?」因起如廁。諮議參軍梅陶、長史陳頒言於敦曰:「周訪與侃親姻,如左右手,安有斷人左手而右手不應者乎!」敦意遂解,於是設盛饌以餞之。侃便夜發,敦引
其子瞻為參軍。侃既達豫章,見周訪,流涕曰:「非卿外援,我殆不免。」侃因進至始興。先是,廣州人背刺史郭
訥,迎長沙人王機為刺史。機復遣使詣王敦,乞為交
州,敦從之,而機未發。會杜弘據臨賀,因機乞降,勸弘
取廣州。弘遂與溫邵及交州秀才劉沉俱謀反。或勸
侃且住始興,觀察形勢,侃不聽。直至廣州,弘遣使偽
降,侃知其詐,先於封口起發石車。俄而弘率輕兵而
至,知侃有備,乃退。侃追擊破之,執劉沉於小桂。又遣
部將許高討機,斬之,傳首京都。諸將皆請乘勝擊溫
邵,侃笑曰:「吾威名已著,何事遣兵,但一函紙自足耳。」於是下書諭之,邵懼而走,追獲於始興。以功封柴桑
侯,食邑四千戶。侃在州無事,輒朝運百甓於齋外,暮
運於齋內。人問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過爾優逸,恐不堪事。」其勵志勤力,皆此類也。太興初,進號平南
將軍,尋加都督交州軍事。及王敦舉兵反,詔侃以本
官領江州刺史,尋轉都督、湘州刺史。敦得志,上侃復
本職,加散騎常侍。時交州刺史王諒為賊梁碩所陷,
侃遣將高寶進擊平之,以侃領交州刺史。錄前後功,
封次子夏為都亭侯,進號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
司。及王敦平,遷都督荊雍益、梁州諸軍事,領護南蠻
校尉、征西大將軍、荊州刺史,餘如故。楚郢士女,莫不
相慶。侃性聰敏,勤於吏職,恭而近禮,愛好人倫,終日
斂膝危坐,閫外多事,千緒萬端,罔有遺漏。遠近書疏,
莫不手答,筆翰如流,未嘗壅滯。引接疏遠,門無停客。
常語人曰:「大禹聖者,乃惜寸陰。至於眾人,當惜分陰,豈可逸遊荒醉,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諸參佐或以談戲廢事者,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
悉投之於江。吏將則加鞭朴,曰:「摴蒱者,牧豬奴戲耳。老莊浮華,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君子當正其衣冠,攝其威儀,何有亂頭養望,自謂宏達耶?」有奉饋者,
皆問其所由,若力作所致,雖微必喜,慰賜參倍。若非
理得之,則切厲訶辱,還其所饋。嘗出遊,見人持一把
未熟稻,侃問:用此何為?人云:「行道所見,聊取之耳。」侃
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戲賊人稻。」執而鞭之。是以百姓
勤於農殖,家給人足。時造船,木屑及竹頭,悉令舉掌
之,咸不解所以。後正會積雪始晴,廳事前餘雪猶濕,
於是以屑布地。及桓溫伐蜀,又以侃所貯竹頭作釘
裝船,其綜理微密,皆此類也。暨蘇峻作逆,京都不守,
侃子瞻為賊所害。平南將軍溫嶠要侃同赴朝廷。初,
明帝崩,侃不在顧命之列,深以為恨,答嶠曰:「吾疆場外將,不敢越局。」嶠固請之,因推為盟主。侃乃遣督護
龔登率眾赴嶠,而又追迴嶠以峻殺其子,重遣書以
激怒之。侃妻龔氏亦固勸自行,於是便戎服登舟,星
言兼邁,瞻喪至不臨。五月,與溫嶠、庾亮等俱會石頭。
諸軍即欲決戰,侃以賊盛不可爭鋒,當以歲月智計
擒之,累戰無功。諸將請於查浦築壘,監軍部將李根
建議請立白石壘,侃不從,曰:「若壘不成,卿當坐之。」根
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極顯固,可容數千人。賊來攻不便,滅賊之術也。」侃笑曰:「卿良將也。」乃從
根謀,夜修曉訖,賊見壘,大驚。賊攻大業壘,侃將救之,
長史殷羨曰:「若遣救大業,步戰不如峻,則大事去矣。但當急攻石頭,峻必救之,而大業自解。」侃又從羨言,
峻果棄大業而救石頭。諸軍與峻戰陳陵東,侃督護
竟陵太守李陽、部將彭世斬峻於陣,賊眾大潰。峻弟
逸復聚眾,侃與諸軍斬逸於石頭。初,庾亮少有高名,
以明穆皇后之兄受顧命之重,「蘇峻之禍,職亮是由。」及石頭平,懼侃致討,亮用溫嶠謀,詣侃拜謝。侃遽止
之曰:「庾元規乃拜陶士行耶?」王導入石頭城,令取故
節,侃笑曰:「蘇武節似不如是。」導有慚色,使人屏之。侃
旋江陵,尋以為侍中、太尉,加羽葆鼓吹,改封長沙郡
公,邑三千戶,賜絹八千疋,加都督交、廣、寧七州軍事。
以江陵偏遠,移鎮巴陵,遣諮議參軍張誕討五谿夷,
降之。屬後將軍郭默矯詔襲殺平南將軍劉引,輒領
江州。侃聞之曰:「此必詐也。」遣將軍宋夏、陳脩率兵據
湓口,侃以大軍繼進。默遣使奴婢絹百匹,寫中詔呈
侃。參佐多諫曰:「默不被詔,豈敢為此事!若進軍,宜待詔報。」侃厲色曰:「國家年小,不出胸懷。且劉引為朝廷」所禮,雖方任非才,何緣猥加極刑。郭默虓勇,所在暴
掠,以大難新除,威網寬簡,欲因隙會,騁其縱橫耳。發
使上表討默,《與王導書》曰:「郭默殺方州,即用為方州,害宰相,便為宰相乎?」導答曰:「默居上流之勢,加有船艦成資,故苞含隱忍,使其有地。一月潛嚴,足下軍到,是以得風發相赴,豈非遵養時晦,以定大事者耶?」侃
省書笑曰:「是乃遵養時賊也。」侃既至,默將宗侯縛默
父子五人及默將張丑詣侃降,侃斬默等。默在中原,
數與石勒等戰,賊畏其勇,聞侃討之,兵不血刃而擒
也,益畏侃。蘇峻將馮鐵殺侃子,奔於石勒,勒以為戍
將。侃告勒以故,勒召而殺之。詔侃都督江州,領刺史,
增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掾屬十二人。侃
旋於巴陵,因移鎮武昌。侃命張夔子隱為參軍,范逵
子珧為湘東太守,辟劉弘曾孫安為掾屬,表論梅陶,
「凡微時所荷,一飧咸報。遣子斌與南中郎將桓宣西伐樊城,走石勒將郭敬,使兄子臻、竟陵太守李陽等,共破新野,遂平襄陽。」拜大將軍,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讚拜不名,上表固讓曰:「臣非貪榮於疇昔,而虛讓於今日。事有合於時宜,臣豈敢與陛下有違?理有益於聖世,臣豈與朝廷作異?臣常欲除諸浮長之事,遣諸虛假之用,非獨臣身而已。若臣仗國威靈,梟雄斬勒,則又何以加!」咸和七年六月,疾篤,又上表遜位曰:「臣少長孤寒,始願有限,過蒙聖朝歷世殊恩。陛下睿鑒,寵靈彌泰,有始必終,自古而然。」臣年垂八十,位極人
臣,啟手啟足,當復何恨!但以陛下春秋尚富,餘寇不
誅,山陵未反,所以憤愾兼懷,不能已已。臣雖不知「命,年時已邁,國恩殊特,賜封長沙,隕越之日,當歸骨國土。臣父母舊葬,今在尋陽,緣存處亡,無心分違。已勒國臣修遷之事,刻以來秋,奉迎窀穸,葬事訖,乃告老下藩。不圖所患,遂爾綿篤,伏枕感結,情不自勝。臣間者猶為犬馬之齒,尚可小延,欲為陛下西平李雄,北吞石季龍,是以遣毋丘奧於巴東,授桓宣於襄陽。良圖未敘,於此長乖。此方之任,內外之要,願陛下速選臣代使,必得良才,奉宣王猷,遵成臣志,則臣死之日,猶生之年。」陛下雖聖姿天縱,英奇日新,方事之殷,當
賴群儁。司徒導鑒識經遠,光輔三世;司空鑒簡素貞
正,內外惟允;平西將軍亮,雅量詳明,器用周時,即陛
下之周召也。獻替疇諮,敷融政道,地平天成,四海幸
賴。謹遣左長史殷羨,奉送所假節、麾幢曲蓋、侍中貂
蟬、太尉章荊江州刺史印傳棨戟。仰戀天恩,悲酸感
結。以後事付右司馬王愆,期加督護,統領文武。侃輿
車出,臨津就船,明日薨於樊谿,時年七十六。成帝下
詔曰:「故使持節、侍中、太尉、都督荊江雍梁交廣益寧八州諸軍事、荊江二州刺史、長沙郡公,經德蘊哲,謀猷弘遠,作藩於外,八州肅清;勤王於內,皇家以寧。乃者桓文之勳,伯舅是憑,方賴大猷,俾屏予一人。前進位大司馬,禮秩策命,未及加崇。昊天不弔,奄忽薨殂,朕用震悼於厥心。今遣兼鴻臚追贈大司馬,假密章,祠以太牢。魂而有靈,嘉茲寵榮。」又策諡曰桓,祠以太
牢。侃遺令葬國南一十里,故吏刊石碑畫像於武昌
西。侃在軍四十一載,雄毅有權,明悟善決,斷自南陵
迄於白帝,數千里中,路不拾遺。蘇峻之役,庾亮輕進
失利,亮司馬殷融詣侃謝曰:「將軍為此,非融等所裁。」將軍王章至,曰:「章自為之,將軍不知也。」侃曰:「昔殷融為君子,王章為小人;今王章為君子,殷融為小人。」侃
性纖密好問,頗類趙廣漢。嘗課諸營種柳,都尉夏施
盜官柳植之於己門。侃後見,駐車問曰:「此是武昌西門前柳,何因盜來此?」種施惶怖謝罪。時武昌號為多
士,殷浩、庾翼等皆為佐吏。侃每飲酒有定限,常歡有
餘而限已竭,浩等勸更少進,侃悽懷良久,曰:「年少曾有酒失,亡親見約,故不敢踰。」議者以武昌北岸有邾
城,宜分兵鎮之,侃每不答,而言者不已。侃乃渡水獵,
引將佐語之曰:「我所以設險而禦寇,正以長江耳。邾城隔在江北,內無所倚,外接群夷,夷中利深,晉人貪利,夷不堪命,必引寇鹵,乃致禍之由,非禦寇也。且吳時此城乃三萬兵守,今縱有兵守之,亦無益於江南。若羯鹵有可乘之會,此又非所資也。」後庾亮戍之,果
大敗。季年,懷止足之分,不與朝權。未亡一年,欲遜位
歸國,佐吏等苦留之。及疾篤,將歸長沙,軍資器仗,牛
馬舟船,皆有定簿,封印倉庫,自加管鑰,以付王愆期,
然後登舟,朝野以為美談。將出府門,顧謂愆期曰:「老子婆娑,正坐諸君輩。」尚書梅陶《與親人曹識書》曰:「陶公機神明鑒似魏武,忠順勤勞似孔明,陸抗諸人不能及也。」謝安每言:「陶公雖用法而恆得法外意。」其為
世所重如此,然媵妾數十,家僮千餘,珍奇寶貨,富於
天府。或云:「侃少時漁於雷澤,網得一織梭,以挂於壁,有頃雷雨,自化為龍而去。又夢生八翼,飛而上天,見天門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門不得入,閽者以杖擊之,因墜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猶痛。又嘗如廝,見一人朱衣介幘,斂板曰:『以君長者,故來相報。君後當為公』。」位至八州都督。有善相者師圭謂侃曰:「君左手中指有豎,理當為公,若徹於上,貴不可言。」侃針決之,見血
灑壁而為「公」字,以紙裛手,公字愈明。及都督八州,據
上流,握強兵,潛有窺窬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
止。侃有子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