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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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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七十二卷目錄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十四
元一
嚴實 王楫
塔本 趙迪
岳璘帖穆尒 小雲石脫忽憐
烏古孫澤 趙炳
張德輝 張雄飛
李德輝 劉好禮
奧魯赤 張庭珍
張庭瑞
官常典第五百七十二卷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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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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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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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實字武叔,泰康長清人。略知書,志氣豪放,不治生產,喜交結施與,落魄里社間,屢以事繫獄,俠少輩為出死力,乃得脫去。癸酉秋,太祖率兵自紫荊口入,分略山東、河北、河東而歸。金東平行臺調民為兵,以實為眾所服,命為百戶。甲戌春,泰安張汝楫據靈巖,遣別將攻長清,實破走之,以功授長清尉。戊」寅,權長清令。宋取益都,乘勝而西,行臺檄實備芻糧,
為守禦計,實出督租,比還而長清破。俄以兵復之。有
譖於行臺者,謂實與宋有謀,行臺以兵圍之,實挈家
避青崖,宋因以實為濟南治中,分兵四出,所至無不
下,於是太行之東,皆受實節制。庚辰三月,金河南軍
攻彰德,守將單仲力不支,數求救,實請於主將張林,
林逗留不行,實獨以兵赴之,比至,而仲被擒。實知宋
不足恃,七月,謁太師木華黎於軍門,挈所部彰德、大
名、磁、洺、恩、博、滑、濬等州戶三十萬來歸。木華黎承制
拜實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省事,進攻曹、濮、單三州,
皆下之。偏將李信留鎮青崖,嘗有罪,懼誅,乘實之出,
殺其家屬,降於宋。辛巳,實以兵復青崖,擒信誅之。進
攻東平,金守將和立剛棄城遁,實入居之。壬午,宋將
彭義斌率師取京東州縣,實將晁海以青崖降,盡掠
實家,義斌軍西下,郡縣多歸之。乙酉四月,遂圍東平。
實潛約次將孛里海合兵攻之,兵久不出,城中食且
盡,乃與義斌連和。義斌亦欲藉實取河朔而後圖之,
請以「兄事實。」時麾下眾尚數千,義斌聽其自領,而青
崖所掠者則留不遣。七月,義斌下真定,道西山,與孛
里海等軍相望,分實以帳下兵陽助而陰伺之。實知
勢迫,急赴孛里海軍,與之合,遂與義斌戰,宋兵潰,擒
義斌。不旬月,京東州縣復為實有。是冬,木華黎之弟
帶孫取彰德,明年,取濮、東平。又明年,木華黎之子孛
魯取益都,實皆有功焉。庚寅四月,朝太宗於牛心之
幄殿,帝賜之坐,宴享終日,賜以虎符,數顧實謂侍臣
曰:「嚴實,真福人也。」甲午,朝於和林,授東平路行軍萬
戶,偏裨賜金符者八人。先是,實之所統凡五十餘城,
至是,惟德、兗、濟單隸東平。丁酉九月,詔實毋事征伐。
初,彰德既下,又破水柵帶孫怒其反覆,驅老幼數萬
欲屠之。實曰:「此國家舊民,吾兵力不能及,為所脅從,果何罪耶?」帶孫從之。繼破濮州,復欲屠之。實言:「百姓未嘗敵我,豈可與執兵刃者同戮?不若留之以供芻秣。」濮人免者又數萬。其後於曹、楚丘、定陶、上黨皆然。
時兵由武關出襄、鄧,實在徐、邳間,以為河南破,屠戮
必多,乃載金繒往贖之,且約束諸將,毋敢妄有殺掠。
靈壁一縣,當誅者五萬人,實悉救之。會大饑,民北徙
者多餓死。又法,藏匿逃者,保社皆坐逃亡無所託,殭
尸蔽野。實命作糜粥,盛置道傍,全活者眾。實部曲有
逃歸益都者數十人,益都破,皆獲之,以為必殺,實置
不問。王義深者,義斌之別將,聞義斌敗,將奔河南,實
族屬在東平者,皆為所害。河南破,實獲義深妻子,厚
周卹之,送還鄉里,終不以舊怨為嫌。其寬厚長者類
若此。庚子卒,年五十九。遠近悲悼,野哭巷祭,旬月不
已。中統二年,追封實為魯國公,諡「武惠。」王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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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楫字巨川,鳳翔虢縣人。父霆,金武節將軍,麟遊主簿。楫性倜儻,弱冠舉進士不第,乃入終南山,讀書,涉獵孫吳。泰和中,復下第,詣闕上書,論當世急務。金主俾給事縉山元帥府。尋用元帥高琪薦,特賜進士出身,授副統軍,守涿鹿隘。太祖將兵南下,楫鏖戰三日,兵敗見執,將戮之,神色不變。太祖問曰:『汝曷敢抗我師,獨不懼死乎』?」對曰:「臣以布衣受恩,誓捐軀報國。今既僨軍,得死為幸。」帝義而釋之,授都統,佩
以金符,令招集山西潰兵。從大軍破紫荊關,取涿、易、
保州、中山。軍次雄州,節度使孫吳堅守不下。楫入城,
喻以禍福,吳遂以城降。甲戌,授宣撫使,兼行尚書六
部事。從三合拔都、太傅猛安率兵南征,下古北口,攻
薊、雲、順等州,所過迎降,得漢軍數萬,遂圍中都。乙亥,
中都降,楫進言曰:「國家以仁義取天下,不可失信於民,宜禁擄掠,以慰民望。」時城中絕粒,人相食,乃許軍
士給糧,入城轉糶,故士得金帛而民獲粒食。又議田
野久荒而兵後無牛,宜差官瀘溝橋索軍回所驅牛,
十取其一,以給農民。用其說得數千頭,分給近縣,民
大悅,復業者眾。《三合》猛安俾楫招諭保定新城、信安、
雄霸、文安、清滄諸城,皆望風款附。乃置行司於滄州
以鎮之。遂從猛安入覲,授銀青榮祿大夫,仍前職,兼
御史大夫,世襲千戶。時河間、清滄復叛,帝命楫討之,
復命駙馬孛禿分蒙古軍及糺漢軍三千屬楫,遂復
河間,得軍民萬口。孛禿惡其反覆,欲盡誅之。楫解之
曰:「驅群羊使東西者,牧人也,羊何知哉?殲其渠魁足矣。釋此輩遷之近縣,強者使從軍,弱者使為農,此天之所以𢌿我也,何以殺為?」孛禿曰:「汝能保此輩不復反耶?」楫曰:「可。」即移文保任之,俱得全活。帝命闍里畢
與皇太弟國王分撥諸侯王城邑,諭闍里畢曰:「漢人中若王宣撫者,可任使之。」遂以前職兼判三司副使。
後又命省臣總括歸附工匠之數,將俾大臣分掌之。
太師阿海具列諸大臣名以聞,帝曰:「朕有其人,偶忘姓名耳。」良久曰:「得之矣,舊人王宣撫可任是職。」遂命
楫掌之。時都城廟學既燬於兵,楫取舊樞密院地,復
創立之,春秋率諸生行釋菜禮,仍取舊岐陽石鼓列
廡下。丙戌,從征西夏及秦州,夏人盡撤橋梁為備,軍
阻不得前。帝問諸將,皆不知計所出。楫夜督士卒運
木石,比曉橋成,軍乃得進。戊子,奉監國公主命,領省
中都。屬盜起信安,結北山盜李密,轉掠近縣。楫曰:「都城根本之地,何可無備!」引水環城,調度經費,楫自為
券,假之賈人,而斂不及民,人心稍安。遣男守謙率軍
討諸盜,平之。庚寅,從征關中,長驅入京兆,進克鳳翔,
請於太宗曰:「此臣鄉邦也,願入城訪求親族。」果得族
人數十口以歸。壬辰,從攻汴京。癸巳,奉命持國書使
宋,以兀魯剌副之。至宋,宋人甚禮重之,即遣使以金
幣入貢。楫前後凡五往,以和議未決,隱憂致疾,卒於
南。宋人重賵之,仍遣使歸其柩,葬於燕。子六人。
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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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塔本,伊吾廬人,人以其好揚,人善稱之
曰揚公。父宋五設託陀。託陀者,其國主所賜號,猶華
言國老也。塔本初從太祖討諸部,屢阨艱危,復從圍
燕,征遼西,下平灤白霫諸城。軍士有妄殺人者,塔本
戒之曰:「國之本民也,殺人得地,何益於國?且殺無罪以堅敵心,非上意。」太祖聞而喜之,賜金虎符,俾鎮撫
白霫諸郡,號「行省都元帥」,管內得承制,除縣吏,死囚
得專決。久之,徙治興平。興平兵火傷殘,民慘無生意。
塔本召父老問所苦,為除之。薄賦斂,役有時,民大悅。
乃相與告教,無違約束,歸者四集。塔本始至,戶止七
百,不一二年乃至萬戶出己馬以寬驛人,貸廉吏銀,
其子錢不能償者,焚其券;農不克耕,亦與之牛,比歲
告稔,民用以饒。庚寅,詔益中山、平定、平原,隸行省。甲
午,盜李仙、趙小哥等作亂,塔本止誅首惡,宥其詿誤。
癸卯,立春日,宴群僚,歸而疾作,遂卒。是夕,星隕,隱隱
有聲。遺命葬以紙衣瓦棺。贈推誠定遠佐運功臣、太
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營國公,諡忠武。子阿
里乞失鐵木兒。
趙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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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迪,真定槁城人也。幼孤,事母孝,多力,善騎射。金末為義軍萬戶。郡將出六鈞強弩,立賞募能挽者,迪能之,即署真定尉,遷槁城尉,陞為丞。太祖兵至槁城,迪率眾迎降。歲壬午,改槁城為永安軍,以迪同知節度使事。嘗從帝西征,他將校豪橫俘掠,獨迪治軍嚴,所過無犯。先是,真定既破,迪亟入索槁城人」在城中者,得男女千餘人,諸將欲分取之,迪曰:「是皆我所掠,當以歸我。」諸將許諾。迪乃召其人謂曰:「吾懼若屬為他將所得,則分奴之矣,故索以歸之。我今縱汝往,以各遂生產為良民。」眾感泣而去。時兵荒之餘,
骸骨蔽野,迪為大塚收瘞。壬子歲卒,年七十。子七人。
椿齡,真定路轉運使。
岳璘帖穆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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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岳璘帖穆尒,回鶻人。畏兀國相暾欲谷之裔也。其兄仳理伽普華,年十六,襲國相荅剌罕。時西契丹方強,威制畏兀,命太師、僧少監來臨其國,驕恣用權,奢淫自奉。畏兀王患之,謀於仳理伽普華曰:『計將安出』?對曰:『能殺少監,挈吾眾歸大蒙古國,彼且震駭矣』。遂率眾圍少監,斬之,以功加號仳理傑忽底」,
進授明別吉,妻號赫思迭林。左右有疾其功者,譖於
王曰:「少監珥珠,先王寶也。」仳理伽普華匿之,盍急索
勿失。其王怒,索寶甚急。仳理伽普華度無以自明,乃
亡附。太祖賜以金虎符、獅鈕、銀印、金螭椅一衣、金直
孫校尉四人,仍食二十三郡,繼又賜銀五萬兩,以弟
岳璘帖穆尒為質。仳理伽普華以疾卒。岳璘帖穆尒
從太祖征討,多戰功。皇弟斡真求師傅,帝令岳璘帖
穆尒往訓導諸王子,以「孝弟、敦睦、仁厚、不殺」為先。帝
聞而嘉之。從平河南,徙酇縣民萬餘戶入樂安。俄授
河南等處軍民都達魯花赤,佩金虎符,并賜宮女四
人。所得上方賞賚,悉輦歸故郡,以散親舊,且盛陳漢
官儀衛以激厲之,國人羨慕。道出河西,所過榛莽,或
時乏水,為之鑿井置堠,居民使客相慶稱便。太祖即
位,以中原多盜,選充大斷事官。從幹真出鎮順天等
路。布德化,寬征徭,盜遁姦革,州郡清寧。尋復監河南
等處軍民。年六十七,卒於保定。後贈宣力保德功臣、
河東宣慰使,諡莊簡。子合剌普華,見《忠義傳》。
小雲石脫忽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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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小雲「石脫忽憐,畏吾人,仕其國為吾魯愛兀赤,猶華言大臣也。太祖時,與其父來歸,從征回回國還,事睿宗於潛邸。真定,睿宗分地,以為本路斷事官。」烏古孫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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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澤字潤甫,臨潢人。其先女真烏古部,因以為氏。祖璧,仕金,為明威將軍、資用庫使,從金主遷汴。汴城陷,轉徙居大名。父仲,倜儻有奇節。遭金季世,憤無所施用,高言危行,親交避之,遂縱酒陽狂以自晦,然教澤特嚴。澤性剛毅,讀書舉大略,一切求諸己,不事章句,才幹過人。世祖將取江南,澤以選輸鈔至」淮南餉軍,丞相阿朮見而奇之,補淮東大都督府掾。
至元十四年,元帥唆都下兵閩越,見澤,與語而合,即
辟元帥府提控案牘。時宋廣王據福州,改元炎興,度
我軍且至,遂入於海,復聚兵甲子門,其將張世傑攻
泉州,興化守臣陳瓚舉郡應之。文天祥置都督府於
南劍州,守臣張清行都督府事,謀復建寧,閩中郡縣
往往復從宋,江東大擾,唆都時軍浙東,建信告急,唆
都謀於眾曰:「我軍當何先?」澤曰:「彼據閩、廣,而我往浙右,非策之善。譬之伐木,務除其根,當先向南。」會行省
檄唆都與左丞塔出會兵甲子門,遂度兵閩關,八戰
而至南劍,殺其守臣張清,宋師遂退。冬十月,收福州,
進攻興化,拔之。唆都怒其民反覆,下令屠城,澤屢諫
不聽,復前說曰:「世傑不虞我軍遽至,方急攻泉州,謀固其植。我新得泉州,民志未固,旦暮且失守。比我定興化,整兵而南,彼樹植將日固矣。莫若開其遺民,使走泉南,扇動之,世傑將膽落而走,是我不戰而完泉州,捷於吾兵之馳救也。」唆都喜,開南門縱民去,因得
脫,死者甚眾。世傑得逃民,知興化已破,乃解泉州圍
去。唆都至泉州,部署別將,裝大艦趣甲子門,自將下
漳州,軍於海豐,引精騎與塔出會。十二月,入廣州。十
五年春正月,還擊潮州,守將馬發備禦甚固。澤曰:「潮人所以城守不下者,外多壁壘,為之援應也。第翦其外應,潮必覆矣。」乃分攻其一大壘,破之,餘壘盡散走,
二旬而潮拔馬發死焉。既而文天祥軍潰於江西,廣
王暨張世傑死於海中,唆都還軍福建。夏五月,詔立
行中書省於福建,以唆都行參知政事,澤行省都事,
從朝京師,命知興化軍,賜金織衣,賞其善謀也。繼改
興化軍為路,授澤行總管府事。民歌舞迎候於道曰:
「是吾民復生之父母也。」喜極而繼以泣。郡新殘於兵,
白骨在野,首下令掩埋之,又衣食其流離之民。有棄
子於道者,置慈幼曹籍而撫育之。郡中惡年少喜為
不義以資求竄名卒伍,冀後得計功版授官,吏恐激
變,不敢詰。澤悉追毀所授,誅其尤無良者,貪暴始戢。
始,陳瓚以郡應張世傑,民多戰死者。至是吏援例將
籍其產,澤語吏曰:「國家至仁,誅止陳瓚,從瓚者猶蒙宥,民奈何連坐?」亟為令曰:「民不幸詿,誤從陳瓚誅,及鬥死無後者,其田廬貲產並給其族姻,有司無所與。」吏不能逆,乃止。當江南未定,盜賊所在有之,民自相
什伍,保衛鄉里。及時平,行省議籍為兵,上下洶洶。澤
白行省曰:「國兵非少,今籍民以示少,非所以安」反側
也。且當籍者眾,民或有他心,議遂格。澤又興學校,召
長老及諸生講肄經義,行鄉飲酒禮,旁郡聞而慕之,
興化故號多士,士咸知嚮慕,以澤與常袞、方儀並肖
像祠於學宮。至元二十一年,調永州路判官、湖廣平
章政事。要束木貪縱淫虐,誅求無厭。或妄言初歸附
時,州縣長吏及吏胥富人,比屋斂銀,將輸之官,銀已
具而事遂中止。要朿木,即下令責民自實。使者旁午,
隨地置獄,株連蔓引,備極慘酷,民以考掠瘐死者載
道,所獲不貲,要朿木盡掩有之。有使至永,澤戒吏美
供帳,豐酒食,務順適其意。使者感愧,無所發其毒,因
間以利害曉之,一郡由是獲安。是歲盜起寶慶、武岡,
皆永旁郡也,行省遣澤討平之,俘獲五百餘人,簡出
其詿誤者百有五十人。上書言狀,誅其首惡者三十
一人,餘得減死。二十六年,丞相桑哥建議考校錢穀,
天下騷動,澤歎曰:「民不堪命矣!」即自上計。行省要《朿
木》怒曰:「郡國錢糧,無不增羨,永州何為獨不然?此直孫府判倚其才辨慢我,亟拘繫之,非死不釋也。」明年,
桑哥敗,要朿木伏誅,澤始得釋。二十九年,湖廣平章
政事闊里吉思薦澤才堪將帥,以行省員外郎從征
海南黎。黎人平,軍還,上功授廣南西道宣慰副使。秋
七月,併左右兩道歸廣西宣慰司,置元帥府,澤為廣
西兩江道宣慰副使,僉都元帥府事。兩江荒遠瘴癘,
與百夷接,不知禮法,澤作《司規》三十有二章,以漸為
教,其民至今遵守之。又省廐置二十二所,以紓民力。
歲饑,上言蠲其田租,發象州、賀州官粟三千五百石
以賑饑者。既發,乃上其事。時行省平章哈剌哈孫察
其心誠愛民,不以專擅罪之。邕管徼外蠻數為寇,澤
循行並徼,得阸塞處,布畫遠邇,募民伉健者四千六
百餘戶,置雷留、那扶十屯,列營堡以守之。陂水墾田,
築八堨以節瀦洩,得稻田若干畝,歲收穀若干石為
軍儲,邊民賴之。海北元帥薛赤干贓利事覺,行省檄
澤驗治。澤馳至雷州,盡發其姦贓,縱所掠男女四百
八十二口、牛數千頭,金銀器物稱是,海北之民,欣忭
相慶。御史臺言:「烏古孫澤奉使知大體,如汲長孺;為將計」萬全如趙充國,可屬大任。詔擢為海北海南廉
訪使。故例,圭田至秋乃入租,後遂計月受之。澤視事
三月,民輸租計米五百石。澤曰:「『夫子有言,事君者先其事,後其食』。吾涖政日淺,而受祿四倍,非情所安。」量
食而入,餘悉委學官,給諸生以勸業。常曰:「士非儉無以養廉,非廉無以養德。」身一布袍數年,妻子朴素無
華,人皆言之,澤不以為意也。雷州地近海,潮汐齧其
東南陂塘,鹼農病焉,而西北廣衍平袤,宜為陂塘。澤
《行視城陰》曰:「三溪徒走海而不以灌溉,此史起所以薄西門豹也。」乃教民浚故湖,築大堤,堨三溪瀦之為
斗門七,堤堨六,以制其贏耗;釃為渠二十有四,以達
其注輸。渠皆支別為閘,設守視者時其啟閉,計得良
田數千頃,瀕海廣潟,並為膏土。民歌之曰:「舄鹵為田兮,孫父之教。渠之泱泱兮,長我秔稻。自今有生兮,無旱無澇。」至大元年,改福建廉訪使。澤宿有德於閩,閩
人安之。有芝五色,產於憲司之澄清堂,士民以為澤
之所致。以母年踰八十,求歸養長沙。歲餘母喪,澤以
哀毀卒。妻杜,以夫死,飲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
乃復食。澤積官自承直郎至中大夫,諡正憲。子良禎,
仕至中書右丞,以功名終。
趙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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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炳字彥明,惠州灤陽人。父弘,有勇略,國初為征行兵馬都元帥,積階奉國上將軍。炳幼失怙恃,鞠於從兄。歲饑,往平州就食,遇盜,欲殺之,兄解衣就縛。炳年十二,泣請代兄,盜驚異,舍之而去。甫弱冠,以勳閥之子侍世祖於潛邸,恪勤不怠,遂蒙眷遇。世祖次桓、撫間,以炳為撫州長,城邑規制,為之一新。己」未,王師伐宋,未幾,北方有警,括兵斂財,燕薊騷動。王
師北還,炳遠迓中途,具以事聞,追所括兵及橫斂財
物,悉歸於民。世祖嘉其忠。中統元年,命判北京宣撫
司事。北京控制遼東,番夷雜處,號稱難治。時參知政
事楊果為宣撫使,聞炳至,喜曰:「吾屬無憂矣。」三年,括
北京鷹坊等戶丁為兵,蠲其賦,令炳總之。時李璮叛,
據濟南,炳請討之。國兵圍城,炳將千人,獨當北面,有
所俘獲,即縱遣去,曰:「脅從之徒,不足治也。」濟南平,入
為刑部侍郎,兼中書省斷事官。時有攜妓登龍舟者,
即按之以法。未幾,其人死,其子犯蹕訴冤,詔讓之。炳
曰:「臣執法尊君,職當為也。」帝怒,命之出。既而謂侍臣
曰:「炳用法太峻,然非循情者。」改樞密院斷事官。濟南
妖民作亂,賜金虎符,加昭勇大將軍、濟南路總管。炳
至,止罪首惡,餘黨解散。歲凶,發廩賑民,而後以聞,朝
廷不之罪也。遷遼東提刑按察使。遼東聞其來,豪猾
屏跡。至元九年,帝念關中重地,風俗強悍,思得剛鯁
舊臣以臨之,授炳京兆路總管,兼府尹。皇子安西王
開府於秦,詔治宮室,悉聽炳裁製。王府吏卒橫暴擾
民者,即建白繩以法。王命之曰:「後有犯者,勿復啟請,若自處之。」自是豪猾斂戢,秦民以安。有旨以解州鹽
賦給王府經費,歲久積逋二十餘萬緡。有司追理,僅
獲三之一,民已不堪。炳密啟王曰:「十年之逋,責償一日,其孰能堪?與其裒斂病民,孰若惠澤加於民乎?」王
善其言,遽命免徵。會王北伐,詔以京兆一年之賦充
軍資。炳復請曰:「所徵逋課,足佐軍用,可貸歲賦,以蘇民力。」令下,秦民大悅。十四年,加鎮國上將軍、安西王
相王府。冬,居京兆,夏徙六盤山,歲以為常。王既北伐,
六盤守者搆亂。炳復京兆,率兵往捕,甫及再旬,元惡
授首。十五年春,六盤再亂,復討平之。王還自北,嘉賞
戰功,賚賜有加。是歲十一月,王薨。十六年秋,被旨入
見便殿,帝勞之曰:「卿去數載,衰白若此,關中事煩可知。」已詢及民間利病,炳悉陳之。因言王薨之後,運使
郭琮、郎中郭叔雲竊弄威柄,恣為不法。帝臥聽,遽起
曰:「聞卿斯言,使老者增健。」飲以上尊馬湩,改中奉大
夫、安西王「相,兼陜西五路、西蜀四川課程屯田事,餘職如故。」即令乘傳偕敕使數人往按琮等。至,則琮假
嗣王旨入炳罪,收炳妻孥囚之。時嗣王之六盤,徙炳
等於平涼北崆峒山,囚閉益嚴。炳子仁榮訴於上,即
詔近侍二人馳驛而西,脫炳,且械琮黨偕來。琮等留
使者,醉以酒,先遣人毒炳於平涼獄中。其夜星隕,有
聲如雷,年五十九,實十七年三月也。帝聞之,撫髀歎
曰:「失我良臣!」俄械琮等百餘人至,帝親鞠問,盡得其
情。既各伏辜,命仁榮手刃琮、叔雲於東城,籍其家以
付仁榮。仁榮曰:「不共戴天之人,所蓄之物,皆取於民,何忍受之。」帝善之,別賜鈔二萬二千五百緡,為治喪
具。國朝舊制,無賻臣下禮,蓋殊恩也。六月,詔雪炳冤,
特贈中書左丞,諡忠愍。子六人。
張德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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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德輝,字輝卿,冀寧交城人。少力學,數舉於鄉。金貞祐間兵興,家業殆盡,試掾御史臺。會盜殺卜者,有司蹤跡之,獲僧匿一婦人,搒掠誣服,獄具,德輝疑其冤,其後果得盜。趙秉文、楊慥咸器其材。金亡北渡,史天澤開府真定,辟為經歷官。歲乙未,從天澤南征,籌畫調發,多出德輝。天澤將誅逃兵,德輝救止」配令穴城光州蓽山農民為寨以自固。天澤議攻之,
德輝請招之降,全活甚眾。歲丁未,世祖在潛邸,召見,
問曰:「孔子沒已久,今其性安在?」對曰:「聖人與天地終始,無往不在。殿下能行聖人之道,性即在是矣。」又問:
「或云遼以釋廢,金以儒亡,有諸?」對曰:「遼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親睹,宰執中雖用一二儒臣,餘皆武弁世爵,及論軍國大事,又不使預聞,大抵以儒進者三十之一,國之存亡,自有任其責者,儒何咎焉?」世祖然之,
因問德輝曰:「祖宗法度具在,而未盡設施者甚多,將如之何?」德輝指銀槃喻曰:「創業之主,如制此器,精選白金良匠,規而成之,𢌿付後人,傳之無窮。當求謹厚者司掌,乃永為寶用,否則不惟缺壞,亦恐有竊而去之者矣。」世祖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訪中國
人材,德輝舉魏璠、元裕、李冶等二十餘人。又問:農家
作勞,何衣食之不贍?德輝對曰:「農桑天下之本,衣食之所從出者也。男耕女織,終歲勤苦,擇其精者輸之官,餘麤惡者,將以仰事俯育,而親民之吏,復橫斂以盡之」,民鮮有不凍餒者矣。歲戊申春,釋奠,致胙於世
祖。世祖曰:「孔子廟食之禮何如?」對曰:「孔子為萬代王者師,有國者尊之,則嚴其廟貌,修其時祀。其崇與否,於聖人無所損益。但以此見時君崇儒重道之意何如耳。」世祖曰:「今而後,此禮勿廢。」世祖又問:「典兵與宰民者,為害孰甚?」對曰:「軍無紀律,縱使殘暴,害固非輕。若宰民者,頭會箕斂,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為害尤甚。」世祖默然曰:「然則奈何?」對曰:「莫若更遣族人之賢如口溫不花者,使掌兵權;勳舊則如忽都虎者,使主民政。若此則天下均受賜矣。」是年夏,德輝
得告將還,更薦白文舉、鄭顯之、趙元德、李造之、高鳴、
李槃、李濤數人。陛辭,又陳先務七事:敦孝友,擇人才,
察下情,貴兼聽,親君子,信賞罰,節財用。世祖以字呼
之,賜坐,錫賚優渥。有頃,奉旨教胄子孛羅等。壬子,德
輝與元裕北覲,請世祖為儒教大宗師,世祖悅而受
之。因啟:「累朝有旨蠲儒戶兵賦,乞令有司遵行。」從之,
仍命德輝提調真定學校。世祖即位,起德輝為河東
南北路宣撫使。下車,擊豪強,黜贓吏,均賦役。耆耋不
遠數千里來見,曰:「六十年不復見此太平官府矣。」戴
之若神明。西川帥紐鄰重取兵千餘人,守吏畏其威,
莫敢申理,隸鳳翔屯田者八百餘人,屯罷,兵不歸籍。
會僉防戍兵,河中浮梁故有守卒,不以充數。悉條奏
之,帝可其請。兵後孱民多依庇豪右,及有以身「傭藉衣食,歲久掩為家奴,悉遣還之為民。」二年考績,為十
路最。陛見,帝勞之,命疏所急務,條四事:「一曰嚴保舉以取人材;二曰給俸祿以養廉能;三曰易世官而遷都邑;四曰正刑罰而勿屢赦。」帝嘉納焉。遷東平路宣
慰使。春旱,禱泰山而雨。東平賦夥獄繁,視河東相倍
蓰,凡遇贓姦,悉窮之,不少貸,奏免遠輸豆粟二十萬
斛,和糴粟十萬斛。寶合丁議賦繭絲,令民稅而後輸。
德輝曰:「是誣上以毒下也,且後期之責,孰任之。」遂罷
其事。孀婦馬氏將鬻其女以代納逋賦,分己俸代償
之,仍蠲其額。至元三年秋,參議中書省事。五年春,擢
侍御史,辭不拜。有言沿邊將校冒代軍士虛縻廩幣
者,敕按之,奏曰:「在昔將校備嘗艱阻,與士卒同甘苦。今年少子弟襲爵,或以微勞進用,豈知軍旅之事乎?政使朝廷遣使覆按,此省院素失約束耳。痛繩之則人不自安。第易其部署,選武毅才略者任之,庶使軍政自新。又時委司憲者體究,庶革其弊。」有旨命德輝
議御史臺條例,德輝奏曰:「御史執法官,今法令未明,何據而行?此事行之不易,陛下宜慎思之。」有頃,復召
曰:「朕慮之熟矣,卿當力行之。」對曰:「必欲行之。乞立宗正府,以正皇族;外戚得以糾彈女謁,毋令奏事,諸局承應人皆得究治。」帝良久曰:「其徐行之。」德輝請老,命
舉任風憲者,疏烏古倫貞等二十人以聞。初,河東歉
請於朝,發常平貸之,并減其秋租有差。賦役不均,官
吏並緣為姦,賦一征十年,不勝其困苦,民率流亡。德
輝閱《實戶編》,均其等第,出納有法,數十年之弊,一旦
革去。德輝天資剛直,博學有經濟器,毅然不可犯,望
之知為端人。然性不喜嬉笑,與元裕、李冶游封龍山,
時人號為「龍山三老」云。卒,年八十。
張雄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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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雄飛,字鵬舉,琅邪臨沂人。父琮,仕金,守盱眙,金人疑之,罷其兵柄,徙居許州。尋復命守河陰,仍留家人於許。雄飛幼失母,琮妾李氏養之。國兵屠許,惟工匠得免。有田姓者,琮故吏也,自稱能為弓,且詐以雄飛及李氏為家人,由是獲全,遂徙朔方。雄飛時方十歲,至霍州,李欲逃,恐其累己,雄飛知之,頃刻」不去左右李,乃變服與俱,還寓潞州。雄飛既長,往師
前進士王寶英於趙城。金亡,雄飛不知父所在,往來
澤、潞,求之十餘年,常客食僧舍。已而入關、陝,歷懷、孟、
潼、華,終求其父弗得,遂入燕。居數歲,盡通《國言》及諸
部語。至元二年,廉希憲薦之於世祖,召見,陳當世之
務,世祖大悅,授同知平陽路轉運司事,搜抉蠹弊,悉
除之。帝問處士羅英:「誰可大用者」,對曰:「張雄飛真公輔器。」帝然之,命驛召雄飛至,問以方今所急,對曰:「太子天下本,願早定以繫人心。閭閻小人有升斗之儲,尚知託付。天下至大,社稷至重,不早建儲貳,非至計也。向使先帝知此,陛下能有今日乎?」帝方臥,矍然起,
稱善者久之。他日與江孝卿同召見,帝曰:「今任職者多非材,政事廢弛,譬之大廈將傾,非良工不能扶,卿輩能任此乎?」孝卿謝不敢當。帝顧雄飛,雄飛對曰:「古有御史臺,為天子耳目,凡政事得失,民間疾苦,皆得言。百官姦邪貪穢不職者,即糾劾之。如此則紀綱舉,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臺,以前丞相塔察兒為
御史大夫,雄飛為侍御史,且戒之曰:「卿等既為臺官,職在直言。朕為汝君,苟所行未善,亦當極諫,況百官乎!汝宜知朕意,人雖嫉妒汝,朕能為汝地也。」雄飛益
自感勵,知無不言。參議樞密院事費正寅,素憸狡,有
告其罪者,詔丞相線真等與雄飛雜治之。請託交至,
雄飛無所顧,盡得其罪狀以聞。正寅與其黨管如仁
等皆伏誅。會議立尚書省,雄飛力爭於帝前,忤旨,左
遷同知京兆總管府事。宗室公主有家奴逃渭南民
間為贅婿,主適過臨潼,識之,捕其奴與妻及妻之父
母,皆械繫之,盡沒其家資。雄飛與主爭辨,辭色俱厲,
主不得已,以奴妻及妻之父母家貲還之,惟挾其奴
以去。入為兵部尚書。平章阿合馬在制國用司時,與
亦麻都丁有隙,至是羅織其罪,同僚爭相附會,雄飛
不可曰:「所犯在制國用時,平章獨不預耶?」眾無以答。
秦長卿、劉仲澤亦以忤阿合馬,皆下吏,欲殺之,雄飛
亦持不可。阿合馬使人啗之曰:「誠能殺此三人,當以參政相處。」雄飛曰:「殺無罪以求大官,吾不為也。」阿合
馬怒,奏出雄飛為澧州安撫使,而三人竟死獄中。時
澧州初下,民懷反側,雄飛至,布宣德教以撫綏之,民
遂安。有巨商二人犯匿稅及毆人事,僚佐受賂,欲寬
其罪,雄飛繩之益急。或曰:「此細事,何執之堅?」雄飛曰:
「吾非治匿稅毆人者,欲改宋弊政,懲不畏法者爾。」細
民以乏食,群聚發富家廩,所司欲論以強盜,雄飛曰:
「此盜食,欲救死,非強也。」寬其獄,全活者百餘人。澧西
南接溪洞,徭人乘間抄掠居民,雄飛遣楊應申等往
諭以威德,諸徭悉感服。十四年,改安撫司為總管府,
命雄飛為達魯花赤。遷荊湖北道宣慰使。有告常德
富民十餘家與德山寺僧將為亂,眾議以兵討之。雄
飛曰:「告者必其讎也,且新附之民,當以靜鎮之,兵不可遽用,苟有他,吾自任其責。」遂止。徐察之,果如所言。
先是,荊湖行省阿里海牙以降民三千八百戶沒入
為家奴,自置吏治之,歲責其租賦,有司莫敢言。雄飛
言於阿里海牙,請歸其民於有司,不從。雄飛入朝奏
其事,詔還籍為民。十六年,拜御史中丞,行御史臺事。
阿合馬以子忽辛為中書右丞,行省江淮,恐不為所
容,奏留雄飛不遣。改陝西漢中道提刑按察使,未行,
阿合馬死,朝臣皆以罪去,拜參知政事。阿合馬用事
日久,賣官鬻獄,紀綱大壞,雄飛乃先自降一階,於是
僥倖超躐者皆降之。忽辛有罪,敕中貴人及中書雜
問,忽辛歷指宰執曰:「汝曾使我家錢物,何得問我?」雄
飛曰:「我曾受汝家錢物否?」曰:「惟公獨否。」雄飛曰:「如是,則我當問汝矣。」忽辛遂伏辜。二十一年春,冊上尊號,
議大赦天下。雄飛諫曰:「『古人言:無赦之國,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聖明在上,豈宜數赦。」帝嘉納之,
語雄飛曰:「大獵而後見善射,集議而後知能言,汝所言者是,朕今從汝。」遂止降輕刑之詔。雄飛剛直廉慎,
始終不易其節。嘗坐省中,詔趣召之,見於便殿,謂雄
飛曰:「若卿可謂真廉者矣,聞卿貧甚,今特賜卿銀二千五百兩、鈔二千五百貫。」雄飛拜謝。將出,又詔加賜
金五十兩及金酒器。雄飛受賜封識,藏於家。後阿合
馬之黨以雄飛罷政,詣省乞追奪賜物。裕宗在東宮
聞之,命參政溫迪罕諭丞相安童曰:「上所以賜張雄飛者,旌其廉也。汝豈不知耶?毋為小人所詐!」塔即古
阿散請檢核前省錢榖,復用阿合馬之黨,竟矯詔追
奪之。塔即古阿散等俄以罪誅。帝慮校核失當,命近
臣伯顏閱之。中書左丞耶律老哥勸雄飛詣伯顏自
辨,雄飛曰:「上以老臣廉,故賜臣,然臣未嘗敢輕用,而封識以俟者,政虞今日耳,又可自辨乎?」二十一年,盧
世榮以言利進用,雄飛與諸執政同日皆罷。二十三
年,起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決壅滯,黜姦貪,政化大
行。卒於官。子五人:師野、師諤、師白、師儼、師約。師野宿
衛東宮。時荊湖行省平章政事阿里海牙入覲,言之
宰相,欲白皇太子,請以師野為荊南總管,雄飛固止
之,歸謂師野曰:「今日欲有官汝者,汝宿衛日久,固應得官,然我方為執政,天下必以我私汝。我一日不去此位,汝輩勿望有官也。」其介慎如此。
李德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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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德輝,字仲實,通州潞縣人。生五歲,父且卒,指德輝謂其家人曰:『吾為吏,治獄不任苛刻,人蒙吾力者眾,天或報之,是兒其大吾門乎』!及卒,德輝號慟如成人。適歲凶,家儲粟纔五升,其母舂蓬稗,炊藜莧而食之。德輝天性孝悌,操履清慎,既就外傅,嗜讀書,束於貧,無以自資,乃輟業。年十六,監酒豐州,祿食」充足,甘旨有餘,則市筆札錄書,夜誦不休。已乃厭糟
麴,嘆曰:「志士顧安此耶?仕不足以匡君福民,隱不足以悅親善身,天地之間,人壽幾何?惡可無聞同腐草木也!」乃謝絕所與游少年,求先生長者講學,以卒其
業。時世祖在潛藩,用劉秉忠薦,使侍裕宗講讀,乃與
竇默等皆就辟。癸丑,憲宗封宗親,割京兆隸世祖潛
藩,擇廷臣能理財賦者,俾調軍食,立從宜府,以德輝
與孛得乃為使。時汪世顯宿兵利州,扼四川衿喉,以
規進取,數萬之師仰哺。德輝乃募民入粟綿竹,散錢
幣,給鹽券為直,陸挽興元,水漕嘉陵,未期年而軍儲
充羨,取蜀之本,基於此矣。中統元年,為燕京宣撫使。
燕多劇賊,造偽鈔,結死黨殺人,德輝悉捕誅之,令行
禁止,然事多不白中書,由是忤平章王文統意,去位
三年,文統以反誅,德輝遂起為山西宣慰使。權勢之
家籍民為奴者,咸按而免之,復業近千人。至元元年,
罷宣慰使,授太原路總管。時潛藩故傅相無有出為
二千石者,帝以太原難治,故以德輝為守。至郡,崇學
校,表孝節,勸耕桑,立社倉,一權度,凡可以阜民者,無
不為之。嘉禾瑞麥,六出其境。五年,徵為右三部尚書。
人有訟財而失其兄子者,德輝曰:「此叔殺之無疑。」遂
竟其獄。權貴人為請者甚眾,德輝不應。罪狀既明,請
者乃慚服。七年,帝以蝗旱為憂,命德輝錄囚山西、河
東。行至懷仁,民有魏氏發得木偶,持告其妻挾左道
為厭勝,謀不利於己,移數獄,詞皆具。德輝察其冤,知
其有愛妾,疑妾所為,將搆陷其妻也,召妾鞫之,不移
時而服,遂杖其夫而論妾以死。皇子安西王鎮關中,
奏以德輝為輔,遂改安西王相。至則視瀕涇營牧故
地,可得數千頃,起廬舍,疏溝澮,假牛種田具,與貧民
二千家屯田其中,歲得粟麥芻槁萬計。十二年,詔以
王相撫蜀。時重慶猶城守不下,朝廷各置行樞密院
於東、西川,合兵萬人圍之。德輝至成都,兩府爭遣使
咨受兵食方略,德輝戒之曰:「宋已亡矣,重慶以彈丸之地,不降何歸?政以公輩利其剽殺,民不得有子女,懼而不來耳。嚮日兵未嘗戰,中使奉璽書來赦。公輩既不能正言明告,嚴備止攻,以須其至,反購得軍吏杖之,偽為得罪,使懼而叛去,水陸之師,雷鼓繼進,是堅其不下也。中使不諭詐計,竟以不奉明詔復命,如是者非玩寇而何?況復軍政不一,相訾紛紛,朝夕敗矣,豈能成功哉?」德輝出,未至,秦瀘州叛,而重慶圍果
潰,再退守瀘州。十四年,詔以德輝為西川行樞密院
副使,仍兼王相。諸軍既發,德輝留成都給軍食,是年,
復瀘州。十五年再圍重慶,踰月拔之,紹興、南平、夔、施、
思、播諸山壁水柵皆下,而東川樞府猶故將也,懲前
與西川相觀望致敗,惡相屬,願獨軍圍合州。德輝乃
出合俘繫順慶獄者縱之使歸。語州將張玨:「以天子威德遠著,宋室既亡,三宮皆北。我朝含弘,錄功忘過,能早自歸,必取將相與夏呂比。」又為書,以禮義禍福
反復譬解之,以為:「汝之為臣,不親於宋之子孫;合之為州,不大於宋之天下。彼子孫已舉天下而歸我,汝猶偃然負阻窮山,而曰吾忠於所事,不亦惑哉!且昔此州之人不自為謀者,以國有主,恥被不義之名,故爾得制其死命。主今亡矣,猶欲以是行之,則戲下盜遇君,竊君首以徼福,一旦不難也。」玨未及報,而德輝
還王邸。既而合州遣李興、張郤十二人詗事成都,皆
獲之,釋不殺,復為書縱歸,使諭其將王立,如諭玨者,
而辭益剴切。立亦計夙與東府有深怨,懼誅,即使興
等導師幹楊獬,懷蠟書間至成都降德輝從兵纔數
百人,赴之。東府害其來,皆曰:「公昔為書招玨,誠亦極矣,竟無功而還。今立玨牙校也,習狙詐不信,特以計致公來,使與吾爭垂成之功,延命晷刻耳,未必誠降。」德輝曰:「昔合以重慶存,故力可以同惡。今已孤絕,窮而來歸,亦其勢然。吾非攘人之功者,誠懼公等憤其後服,誣以嘗抗蹕先朝,利其剽奪,而快心於屠城也。吾為國活此民,豈計汝嫌怒為哉!」即單舸濟江,薄城
下,呼立出降,安集其民,而罷置其吏,合人自立而下,
家繪事之。川蜀平,復以王相還邸。十七年置行中書
省,以德輝為安西行省左丞。是年,西南夷羅施鬼國
既降復叛,詔雲南、湖廣、四川合兵三萬人討之。兵且
壓境,德輝適被命在播,乃遣安珪馳驛止三道兵勿
進,復遣張孝思諭鬼國趣降。其酋阿察熟德輝名,曰:
「是活合州李公耶?」其言明信可恃。即身至播州,泣且
告曰:「吾屬百萬人,微公來,死且不降。今得所歸,蔑有二矣。」德輝以其言上聞,乃改鬼國為順元路,以其酋
為宣撫使。其後有以受鬼國馬千數譖德輝於朝者,
帝曰:「是人朕所素知,雖一羊不妄受,寧有是耶!」德輝
卒,年六十三。蠻夷聞訃,哭之哀,如私親,為位而祭者,
動輒千百人。合州安撫使王立衰絰,率吏民拜哭,聲
震山谷,為發百人護喪。興元播州安撫使何彥清率
其民立廟祀之。
劉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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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好禮,字敬之,汴梁祥符人。父仲澤,金大理評事,遙授同知許州,徙家保定之完州。好禮幼有志,知讀書,通國言。憲宗時,廉訪府辟為參議。歲乙卯,改永興府達魯花赤。」至元元年,以侍儀廉希逸薦,召
見,言舉人材數事,稱旨。五年,應詔建言,「凡有司奏請,宜先啟皇太子,俾得閱習庶政,以為社稷生民之福。陝西重地,宜封皇子諸王以鎮之。創築都城,宜給直以市民地,選格不宜以中統三年為限,後是者不錄。」帝是其言,敕中書施行。七年,遷益、蘭州等五部斷事
官,以比古之都護,治益、蘭。其地距京師九千餘里,民
俗不知陶冶,水無舟航。好禮請工匠於朝,以教其民,
迄今稱便。或言榷鹽酒可以佐經費,好禮曰:「朝廷設官要荒,務以綏遠,寧欲奪其利耶?」言者慚服。十年,北
方諸王叛,執好禮軍中幾死,其大將以好禮善應對,
釋之。十六年春,叛王召好禮至《欠欠州》曰:「皇帝疑我,至有今日。」好禮曰:「不疑。果疑王,召王至京師,肯還之耶?」十七年春,好禮率眾走別部守扼以待兵至,遇叛
王軍,迫好禮西踰雪峨嶺。好禮自度踰是則無望其
還,遂以衣服賂叛王千戶,始獲東出鐵壁山口,間道
南走,數日從者繼至,且千人,中道糧絕,捕獵以為食。
七月,至菊海,始與戍兵接,得乘傳至昌州,入見。帝賜
之食,與鈔。十八年,授嘉議大夫、灃州路總管。十九年,
入為刑部尚書,俄改禮部,又改吏部。好禮建言:「中書象力最巨,上往還兩都,乘輿象駕,萬一有變,從者雖多,力何能及。」未幾象驚,幾傷從者。二十一年,出為北
京路總管,再入為戶部尚書。二十五年六月,卒,年六
十二。子晸,為河西隴右道肅政廉訪使。
奧魯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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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奧魯赤,扎剌台人。曾祖豁火察,驍果善騎射,太祖出征,每提精兵為前驅。祖朔魯罕,有膽力,嘗被讒,不許入見。一日,俟駕出,趨前曰:『臣無罪。若果有罪,速殺臣,臣將從先帝於地下。不然,赦臣,願得自效』。帝笑而復用之。辛未,與金人戰於野狐嶺,中流矢,戰愈力,克之。既還,拔矢血出,昏眩。帝親撫視,傅以藥」,
竟不起。帝悲悼曰:「朔魯罕,朕之一臂,今亡矣!」賜其家
馬四百匹、錦綺萬段。父忒木台,從太宗征杭里部,俘
部長以獻。復從征西夏有功,特命行省事,領兀魯、忙
兀、亦怯烈、弘吉剌、札剌兒五部軍。平河南,以功賜戶
二千。嘗駐兵太原、平陽、河南,土人德之,皆為立祠。奧
魯赤性朴魯,智勇過人,早事憲宗,帶御器械,特見親
任。戊午,扈駕征蜀,攻釣魚山。至元五年,攻襄陽,授金
符蒙古軍萬戶。明年,賜虎符,襲父職,領蒙古軍四萬
戶。十一年春,詔丞相伯顏大舉伐宋,以所部從。渡江
圍鄂。宋兵固守,奧魯赤白丞相,「可遣使諭降。」乃遣許
千戶同所獲宋將,持金符抵其城東南門,懸金符以
招之。其夜,守門將崔立啟門出,遂引立見丞相,復遣
入城諭守臣張晏然。明日,晏然以城降。遷奧魯赤昭
毅大將軍,諸郡望風而靡。分兵出獨松關,宋兵堅守。
奧魯赤令將校益樹旗幟於山上,率精騎突之,守兵
驚潰,棄關走。追逐百餘里,斬馘不可勝計。十三年,宋
主降,分討未下州郡。詔加鎮國上將軍、行中書省參
知政事。未幾,以參知政事行湖北道宣慰使,兼領蒙
古軍。時州郡初附,戍以重兵,民驚懼,往往逃匿山澤
間。奧魯赤止侵暴,恤單弱,號令嚴明,民悉復業。會詔
所在括逃俘,有司拘男女千餘人。時軍士已還部,所
括者無所歸,眾議悉以隸官。奧魯赤曰:「斯民不幸被兵,幸而骨肉完聚,復羈之,是重被兵也。不若籍之為民眾。」從之。俄徵詣闕,賜賚優渥。及還,帝曰:「武昌襟帶江湖,實要害地。朕嘗用師於彼,故遣卿往治,為朕耳目。」陞驃騎衛上將軍、中書左丞,行宣慰使。十八年,詔
移行省於鄂,宣慰司於潭。時湖南劇賊周龍、張虎,聚
黨行劫,隨宜招捕,梟二賊首,餘悉縱遣。復召入見,拜
行省右丞,改荊湖等處行樞密院副使。二十三年春,
拜湖廣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夏四月,赴召上都,
命佐鎮南王征交趾。帝慰諭之曰:「昔木華黎等戮力王室,榮名迄今不朽,卿能勉之,豈不並美於前人乎!」仍命其子脫桓不花襲萬戶。至交趾,啟王分軍為三,
因險制蠻。蠻不能支,竄匿海島。餘寇扼師歸路,奧魯
赤轉戰以出,改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六年,以疾
求退,不允。俄授同知湖廣等處行樞密院事。成宗即
位,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
事。大德元年春三月卒,年六十六。贈金紫光祿大夫、
大司徒、上柱國,追封鄭國公,諡忠宣。子拜住。
張庭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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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庭珍,字國寶,臨潢全州人。父楫,金商州南倉使。歲壬辰,籍其民數千來降,太宗命監榷北京等路賦課,俄改北京都轉運使,因家北京。歲辛亥,憲宗即位,以庭珍為必闍赤。高麗不請命,擅徙居海中江華島,遣庭珍往問之,其王言:『臣事本朝未嘗不謹,而大軍歲入侵掠,避而走險,不得已也』。」且賂庭珍金
銀數千兩,庭珍卻之而歸,以狀聞,帝為禁戍兵無擅
入其地,高麗以安。帝伐宋,至閬州,授安撫使。世祖即
位,自將北伐,以庭珍熟知西京入漠南路,遣立沙井
諸驛,兼給糧運。俄授同僉吐蕃經略使。至元六年,安
南入貢不時,以庭珍為朝列大夫、安南國達魯花赤,
佩金符,由吐蕃、大理諸蠻至於安南。世子光昺立,受
詔。庭珍責之曰:「皇帝不欲以汝土地為郡縣,而聽汝稱藩,遣使喻旨,德至厚也。王猶與宋為唇齒,妄自尊大。今百萬之師圍襄陽,拔在旦夕,席卷渡江,則宋亡矣,王將何恃?且雲南之兵,不兩月可至汝境,覆汝宗祀,有不難者,其審謀之。」光昺惶恐,下拜受詔。既而語
庭珍曰:「聖天子憐我,而使者來多無禮。汝官朝列,我王也,相與抗禮,古有之乎?」庭珍曰:「有之。王人雖微,序於諸侯之上。」光昺曰:「汝過益州,見雲南王拜否?」庭珍
曰:「雲南王,天子之子。汝蠻夷小邦,特假以王號,豈得比雲南王?況天子命我為安南之長,位居汝上耶?」光
昺曰:「既稱大國,何索吾犀象?」庭珍曰:「貢獻方物,藩臣職也。」光昺無以對,益慚憤,使衛兵露刃環立,以恐庭
珍。庭珍解所佩弓刀,坦臥室中,曰:「聽汝何為?」光昺及
群下皆服。明年,遣使隨庭珍入貢。庭珍見帝,以所對
光昺之言聞。帝大悅,命付翰林承旨王磐紀之。授襄
陽行省郎中,與阿里海牙從數騎抵襄陽南門,呼宋
將呂文煥語曰:「我師所攻,無不取者。汝孤城路絕,外無一兵之援,而欲以死守求空名,如闔郡之人何?汝宜早圖之。」文煥帳前將田世英、曹彪執其總管武榮
來降,文煥益孤。明日,遣黑楊都統來議納降,將,遣之
還報庭珍曰:「彼來或以計覘我,未能必其果降。此人呂氏腹心,不如留之,以伐其謀。」元帥阿朮然之,乃留
不遣。又明日,文煥舉城降,以功遷中順大夫,遙授知
歸德府、行樞密院經歷。諸軍南渡,復為行省郎中,俄
授金虎符、襄陽總管,兼府尹,改郢、復二州達魯花赤。
宋平,遷平江路達魯花赤,改同知浙東宣慰使司事,
未行,拜大司農卿。連居親憂,起復南京路總管,兼開
封府尹。開封有控鶴軍士十餘人,賃大宅聚居,縱橫
街陌。庭珍始至,察其必為盜,急捕之,得寶玩、器服、子
女滿室,窮索其黨俱殺之,民以為神。河決灌大康,漂
溺千里,庭珍括商人漁子船及縛木為筏,載糗糧,四
出救之,全活甚眾。水入善利門,庭珍親督夫運薪土
捍之,不能止,乃頹城為堰,水既退,即發民增外防百
三十里人免水憂。俄卒於官。庭珍性清慎,丞相伯顏
嘗語人曰:「諸將渡江,無不荒貪,惟我與國寶始終自守。」聞者以為知言。弟庭瑞。
張庭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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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張庭珍傳》:「庭珍弟庭瑞,字天表,幼以功業自許,兵法、地志、星曆、卜筮無不推究。以宿衛從憲宗伐蜀,為先鋒。中統二年,授元帥府參議,留戍青居。諸軍攻開州、達州,庭瑞將兵築城虎嘯山,扼二州路。宋將夏貴以師數萬圍之,城當砲皆穿,築柵守之。柵壞,乃依大樹,張牛馬皮以拒砲。貴以城中人飲於澗外,絕」其水。庭瑞取人畜溲沸煮之,瀉土中以洩臭。人日飲
數合,唇皆瘡裂。堅守踰月,援兵不敢進。庭瑞度宋兵
稍懈,三分其兵,夜劫貴營。宋兵驚潰,殺都統欒俊、雍
貴、胡世雄等五人,斬千餘級,庭瑞亦被傷數處。以功
授奉議大夫、知高唐州,改濮州尹,遷陜西四川道按
察副使。政過於猛,上官弗便,陷以罪。徙四川屯田經
略副使、東西川行樞密院,發兵圍重慶。朝廷知庭瑞
練習軍事,換成都總管,佩虎符,舟楫、兵仗、糧儲皆倚
以辦。蜀平,陞諸蠻夷部宣慰使,甚得蠻夷心。碉門羌
與婦人老幼入市爭價,殺入碉門魚通司,繫其人。羌
酋怒,斷繩橋,謀入劫之。魚通司來告急,左丞汪惟正
問計,庭瑞曰:「羌俗暴悍,以鬥殺為勇。今如蜂毒一人而即以門牆之寇,待之不可。宜遣使往諭禍福,彼悟,當自回矣。」惟正曰:「使者無過於君。」遂從數騎抵羌界,
羌陳兵以待。庭瑞進前,語之曰:「殺人償死羌,與中國之法同。有司繫諸人,欲以為見證耳,而汝即肆無禮,如行省聞於朝,召近郡兵,空汝巢穴矣。」其酋長棄槍
弩羅拜曰:「我近者生裂羊脾。卜之,視肉之文理何如則吉。」其兆曰:「有白馬將軍來,可不勞兵而罷。今公馬果白,敢不從命!」乃論殺人者,餘盡縱遣之。遂與約,自
今交市者以碉門為界,無相出入。官買蜀茶,增價鬻
於羌,人以為患。庭瑞更變引法,使每引納二緡,而付
文券與民,聽其自市於羌,羌、蜀便之。先時運糧由楊
山泝江,往往覆陷,庭瑞始立屯田,人得免患。都掌蠻
叛,蠻善飛鎗,聯松枝為牌自蔽。行省命庭瑞討之。庭
瑞所射矢出,其牌半簳,蠻驚曰:「何物弓矢,如此之力!」即請服,惟斬其酋蘭德酉等十餘人,而招復其餘民。
授敘州等處蠻夷部宣撫使,改潭州路總管。時湖廣
省臣方剝民為功,庭瑞知不可拒,乃辭歸關中。三年
思成都,遂從漢中分家奴往居焉,以疾卒。庭瑞初屯
青居,其土多橘。時中州艱,得蜀藥,其價倍常。庭瑞課
閑卒日入橘皮若干升儲之,人莫曉也。賈人有喪其
資不能歸者,人給橘皮一石,得錢以濟,莫不感之。家
有愛妾,一日見老人與之語,乃其父也。妾以告。庭瑞
召視之,其貌甚似,問:「欲得汝女歸耶?」其人以為幸侍
左右,非敢求與歸。庭瑞曰:「汝女居吾家不過群婢,歸嫁則良人矣。」盡取奩裝書券還之,時人以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