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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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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五百七十六卷目錄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十八
元五
岳柱 曹鑑
王克敬 朵爾直班
亦憐真班 廉惠山海牙
王守誠 韓鏞
卜顏鐵木兒 荅里麻
納麟 星吉
乃蠻台 邁里古思
王都中 道童
官常典第五百七十六卷
節使部名臣列傳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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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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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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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柱字止所,一字兼山。自幼容止端嚴,性穎悟,有遠識。方八歲,觀畫師何澄畫《陶母剪髮圖》,岳柱指陶母手中金釧,詰之曰:『金釧可易酒,何用剪髮為也』。」何大驚,即異之。既長就學,日記千言。年十八,從
丞相答失蠻備宿衛,出入禁中,如老成人。至大元年,
授集賢學士,階正議大夫,即以薦賢舉能為事。皇慶
元年,陞中奉大夫、湖廣道宣慰使。日接見儒生,詢求
民瘼。延祐三年,進資善大夫、隆禧院使。七年,授太史
院使。英宗視其進止整暇,顧謂參政速速曰:「全院使真故家令子也。」泰定元年,改太常禮儀院使。四年,授
禮部尚書,領會同館事。俄授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參
知政事。天曆元年,進榮祿大夫、集賢大學士。至順二
年,除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時有誣告富民
負永寧王官帑錢八百餘錠者,中書遣使諸路徵之。
使至江西,岳柱曰:「事涉誣罔,不可奉命。」僚佐重違宰
臣意,岳柱曰:「民惟邦本,傷本以斂怨,亦非宰相福也。」令使者以此意復命。時燕帖木兒為丞相,聞其言,感
悟,命刑部詰治,得誣罔狀,罪誣告者若干人。宰相以
奏,帝嘉之,特賜幣帛及上尊酒。桂陽州民張思進等,
嘯聚二千餘眾,州縣不能治,廣東宣慰司請發兵捕
之。岳柱曰:「有司不能撫綏邊民,乃欲僥倖興兵,以為民害耶?不可。」宰執皆失色,憲司亦以興兵不便為言,
岳柱終持不可,遣千戶王英往問狀。英直抵賊巢,諭
以禍福。賊曰:「致我為非者,兩巡檢司耳,我等何敢有異心哉!」諭其眾皆使復業,一方以寧。三年,遷河南江
北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旋以軍事至揚州,得疾。
明年十二月,端坐而卒,年五十三。岳柱天資孝友,母
弟久住早卒,喪之盡哀。尤嗜經史,自天文醫藥之書,
無不究極。度量弘擴,有欺之者,恬不為意。或問之,則
曰:「彼自欺也,我何與焉。」母郜氏亦常稱之曰:「吾子古人也。」子四人。
曹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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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鑑字克明,宛平人。穎悟過人,舉止異常。兒既冠南遊,具通五經大義。大德五年,用翰林侍讀學士郝彬薦,為鎮江淮海書院山長。十一年,南行臺中丞廉恆辟為掾史。丁內艱,復起補掾史。除興文署,命伴送安南使者,沿途問難倡和,應答如響,使者歎服,以為中國有人。至治二年,授江浙行省左右司員」外郎。明年,奉旨括釋氏白雲宗田,稽檢有方,不數月
而事集,纖毫無擾。泰定七年,遷湖廣行省左右司員
外郎。時丞相忽剌歹怙勢恣縱,妄為威福,僚屬多畏
避。鑑遇事徇理輒行,獨不為回撓。湖北廉訪司舉鑑
宜居風紀,不報。天曆元年,調江浙財賦府副總管。屬
淮、浙大水,民以菑告,鑑損其賦什六七,勢家因而詭
免者,鑑覈實,諭令首輸。元統二年,陞同僉太常禮儀
院。鑑習典故,達今古,凡禮樂度數名物,罔不周知。因
集議明宗皇后祔廟事,援禮據經,辯析詳明,君子多
之。至元元年,以中大夫陞禮部尚書。俄感疾而卒,年
六十五。追封譙郡侯,諡文穆。鑑天性純孝,親族貧乏
者,周卹恐後。歷官三十餘年,僦屋以居。歿之日,家無
餘貲,惟蓄書數千卷,皆鑑手較定。鑑為詩賦尚《騷》《雅》,
作文法西漢,每篇成,學者爭相傳誦。有文集若干卷,
藏於家。鑑任湖廣員外時,有故掾顧淵伯以辰砂一
包饋鑑,鑑漫爾置篋笥中。半載後,因欲合藥劑,命取
視之,乃有黃金三兩雜其中。鑑驚歎曰:「淵伯以我為何如人也。」淵伯巳歿,鑑呼其子歸之。其廉慎不欺如
此。
王克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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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克敬,字叔能,大寧人。幼奇穎,嘗戲道旁丞相完澤見之,謂左右曰:『是兒姿貌秀偉,異日必令器也』。大寧朔土,習尚少文,而克敬獨孜孜為儒者事。既仕,累遷江浙行省照磨,尋陞檢校。徽州民汪俊上變,誣富人反,省臣遣克敬往驗之,克敬察其言不實,中道數為開陳禍福,俊悔,將對簿,竟仰藥以死。調奉」議大夫,知順州,以內外艱不上,除江浙行省左右司
都事。延祐四年,往四明監倭人互市。先是,往監者懼
外夷情叵測,必嚴兵自衛,如待大敵。克敬至,悉去之,
撫以恩意,皆帖然無敢譁。有吳人從軍征日本陷於
倭者,至是從至中國,訴於克敬,願還本鄉。或恐為禍
階,克敬曰:「豈有軍士懷恩德來歸而不之納耶?脫有釁,吾當坐。」事聞,朝廷嘉之。番陽大饑,總管王都中出
廩粟賑之,行省欲罪其擅發,克敬曰:「番陽距此千里,比待命,民且死,彼為仁而吾屬顧為不仁乎?」都中因
得免。拜監察御史,用故事監吏部,選,有履歷當陞者,
吏故抑之。問故,吏曰:「有過。」克敬曰:「法笞四十七以上不陞,今不至是。」吏曰:「責輕,罪重曰失。出。在刑部,銓曹安知其罪重?」卒陞之治書侍御史張伯高曰:「往者監選以減駁為能,今王御史乃論增品級,可為世道賀矣。」尋遷左司都事。時英宗勵精圖治,丞相拜住請更
前政不便者。會議中書堂,克敬首言:「江南包銀,民貧有不能輸者,有司以責之役戶,甚無謂也,當罷之。兩浙煎鹽戶牢盆之役,其重者尤害民,當免其他役。」議
定以聞,悉從之。泰定初,出為紹興路總管,郡中計口
受鹽,民困於誅求,乃上言乞減鹽五千引,運司弗從,
因歎曰:「使我為運使,當令越民少蘇矣。」行省檄克敬
抽分,舶貨拗蕃者,例籍其貨,商人以風水為解,有司
不聽。克敬曰:「某貨出某國,地有遠近,貨有輕重。冒重險,出萬死。舍近而趨遠,棄重而取輕,豈人情耶?」具以
上聞,眾不能奪,商人德之。擢江西道廉訪司副使,轉
兩浙鹽運司使。首減紹興民食鹽五千引。溫州逮犯
私鹽者,以一婦人至,怒曰:「豈有逮婦人千百里外與吏卒雜處者,污教甚矣。自今毋得逮婦人。」建議著為
令。明年,擢湖南道廉訪使,調海道都漕運萬戶。是歲,
當天曆之變,海漕舟有後至直沽者,不果輸,復漕而
南還。行省欲坐罪督運者,勒其還趨直沽。克敬以謂:
「脫其常年而往返若是,信可罪。今蹈萬死完所漕而還,豈得己哉!」乃請令其計石數,附次年所漕舟達京
師。省臣從之,召為參議中書省事。有以飛語中大臣
者,下其事。克敬持古八議之法,謂勳貴可以不議,且
罪狀不明而輕罪大臣,何以白天下?宰相傳旨:「大長公主為皇外姑,賜錢若干;平雲南軍還,賜錢若干;英后入覲,賜錢若干。」克敬乞覆奏,宰相怒曰:「參議乃敢格詔命耶?」克敬曰:「用財宜有道。大長公主供饋素優,今賜錢出無名,不當也。自諸軍征討以來,賞格未下,平雲南省,獨先受賞,是不均也。英后遠還,徒御眾多,非大錫賚恩意不能洽。今賜物鮮少,是不周也。」宰相
以聞,帝可其議,拜中奉大夫、參知政事,行省遼陽。俄
除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又遷淮東廉訪使,以正綱
紀為己任,不縱貪墨,不阿宗戚,聲譽益著。入為吏部
尚書,乘傳至淮安,墜馬,居吳中養疾。元統初,起為江
浙行省參知政事,請罷富民承佃江淮田,從之。松江
大姓有歲漕米萬石獻京師者,其人既死,子孫貧且
行乞,有司仍歲徵,弗足則雜置松江田賦中,令民包
納。克敬曰:「匹夫妄獻米,徼名爵以榮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巳奪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國用寧乏此耶?」具論免之。江浙大旱,諸民田減租,唯長寧寺
田不減,遂移牘中書,以謂不可忽天變而毒疲民。嶺
海猺賊竊發,朝廷調戍兵之在行省者往討之。會提
調軍馬官缺,故事,漢人不得與軍政,眾莫知所為,克
敬抗言:「行省任方面之寄,假令萬一有重於此者,亦將拘法坐視耶?」乃調兵往捕之,軍行給糧有差。事聞
于朝,即令江西、湖廣二省給糧亦如之。視事五月,請
老,年甫五十九,謂人曰:「穴趾而峻墉必危,再實之木必傷其根。無功德而忝富貴,何以異此?故常懷止足之分也。」又曰:「世俗喜言勿認真,此非名言。臨事不認真,豈盡忠之道乎?」故其歷官所至,俱有政績可紀,時
稱名卿。克敬喜讀書,其有所得者,輒抄為書,又有所
著詩文、奏議傳于世。元統二年卒,年六十一。贈中奉
大夫、陝西等處行省參知政事,追封梁郡公,諡「文肅。」子時。
朵爾直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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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朵爾直班,字惟中,木華黎七世孫。祖曰碩德,父曰別理哥帖木爾。朵爾直班甫晬而孤,育於從祖母拜住,從父也,請于仁宗,降璽書護其家。稍長,好讀書,年十四,見文宗,適將幸上都,親閱御衣,命錄於簿,顧左右無能書漢字者,朵爾直班引筆書之。文宗喜曰:『世臣之家,乃能知學,豈易得哉』!」命為尚衣奉
御,尋授工部郎中。元統元年,擢監察御史。首上疏請
親祀宗廟,赦命不宜數。又陳時政五事,其一曰:「太史言三月癸卯望,月食,既;四月戊午朔,日又食。皇上宜奮乾綱,修刑政,疏遠邪佞,顓任忠良,庶可消弭災變,以為禎祥。二曰親祀郊廟;三曰博選勳舊世臣之子,端謹正直之人,前後輔導,使嬉戲之事不接於目,俚俗之言不及於耳,則聖德日新矣。」四曰樞機之臣,固
宜尊寵,然必賞罰公則民心服。五曰弭安盜賊,賑救
饑民。是時,日月薄蝕,烈風暴作,河北、山東旱蝗為災,
乃復條陳九事上之:一曰:「比日倖門漸啟,刑罰漸差,無功者覬覦希賞,有罪者僥倖求免,恐刑政漸隳,紀綱漸紊,勞臣何以示勸?姦臣無所警懼;二曰天下之財皆出於民,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用猶不足,則嗟怨之氣上干陰陽之和,水旱災變所由生也。宜顓命中書省官二員,督責戶部詳定減省,罷不急之工役,止無名之賞賜;三曰禁中常作佛事,權宜停止;四曰官府日增,選法愈敝,宜省冗員;五曰均公田;六曰鑄錢幣」;七曰罷山東田賦總管府,八曰蠲河南自實田
糧,九曰禁取姬妾於海外。正月元日,朝賀大明殿,朵
爾直班當糾正班次,即上言:「百官踰越班制者,當同失儀論,以懲不敬。」先是,教坊官位在百官後,御史大
夫撒迪傳旨,俾入正班,朵爾直班執不可。撒迪曰:「御史不奉詔耶?」朵爾直班曰:「事不可行,大夫」宜覆奏可
也。西僧為佛事內廷,醉酒失火,朵爾直班劾其不守
戒律,延燒宮殿,震驚九重。撒迪傳旨免其罪,朵爾直
班又執不可,一日間傳旨者八,乃已。丞相伯顏、御史
大夫唐其勢二家家奴怙勢為民害,朵爾直班巡歷
至漷州,悉捕其人致于法,民大悅。及還,唐其勢怒曰:
「御史不禮我已甚,辱我家人,我何面目見人耶?」答曰:
「朵爾直班知奉法而已,他不知也。」唐其勢從子馬馬
沙為欽察親軍指揮使,恣橫不法,朵爾直班劾奏之。
馬馬沙因集無賴子欲加害。會唐其勢被誅,乃罷。遷
太府監,改奎章閣學士院供奉學士,進承制學士,皆
兼經筵官,又陞侍書學士、同知經筵事。是時,朵爾直
班甫弱冠,又世家子,乃獨以經術侍帝左右,世以為
盛事。至正元年,罷學士院,除翰林學士,陞資善大夫,
於是經筵亦歸翰林,仍命朵爾直班知經筵事。是時,
康里巙穸H翰林學士承旨,亦在經筵,在上前敷陳
經義,朵爾直班則為翻譯,曲盡其意,多所啟沃,禁中
語祕不傳。俄遷大宗正府也可扎魯火赤,聽訟之際,
引諭律令,曲當事情。有同僚年老者,歎曰:「吾居是官四十年,見公論事,殆神人也。」宗王有殺其大母者,朵
爾直班與同僚拔實力請於朝,必正其罪,時相難之。
出為淮東肅政廉訪使。遷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未
行,又遷江西行省左丞,以疾不赴。北還,養疾黃厓山
中。起為資政院使。五年,拜中書參知政事、同知經筵
事、提調宣文閣。時纂集《至正條格》,朵爾直班以謂是
書上有祖宗制誥,安得獨稱今日年號?又律中《條格》
乃其一門耳,安可獨以為書名?時相不能從,唯除制
誥而已。有以善音樂得幸者,有旨用為崇文監丞,朵
爾直班它擬一人以聞。帝怒曰:「選法盡由中書省耶?」朵爾直班頓首曰:「用倖人居清選,臣恐後世議陛下。今選它人,臣之罪也,省臣無與焉。」帝乃悅,陞右丞,尋
拜御史中丞。監察御史劾奏別兒怯不花章甫上,黜
御史大夫懿憐真班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朵爾直
班曰:「若此,則臺綱安在?」乃再上章劾奏,并留大夫,不
允。臺臣皆上印綬,辭職,帝諭朵爾直班曰:「汝其毋辭。」對曰:「憲綱隳矣,臣安得獨留。」帝為之出涕,朵爾直班
即杜門謝賓客。尋出為遼陽行省平章政事,階榮祿
大夫。至官,詢民所疾苦,知米粟羊豕薪炭諸貨,皆藉
鄉民販負入城,而貴室僮奴、公府隸卒爭強買之,僅
酬其半直。又其俗編柳為斗,大小不一,豪賈猾儈得
以高下其手,民咸病之。即飭有司厲防禁,齊稱量,諸
物乃畢集而價自平。又存恤孤老,平準錢法,清銓選,
汰胥吏,慎勾稽,興廢墜,鉅細畢舉,苟有罪,雖勳舊不
貸。王邸百司,聞風悚懼。召為太常禮儀院使,俄遷中
政使,又遷資政使。會盜起河南,帝憂之,拜中書平章
政事,階光祿大夫。首言:「治國之道,綱常為重。前西臺御史張桓伏節死義,不污於寇,宜首旌之,以勸來者。」又言「宜守荊襄、湖廣,以絕後患。」又數論:「祖宗之用兵,匪專於殺人,蓋必有其道焉。今倡亂者止數人,顧乃盡坐中華之民為畔逆,豈足以服人心?」其言頗迕丞
相脫脫意。時脫脫倚信左司郎中汝中柏、員外郎伯
帖木兒,故兩人因擅權用事,而朵爾直班正色立朝,
無所附麗。適陝州危急,因出為陝西行臺御史大夫。
行至中途,聞商州陷,武關不守,即輕騎晝夜兼程,至
奉元,而賊已至。鴻門吏白涓日署事,不許曰:「賊勢若此,尚何顧陰陽拘忌哉!」即就署。省臺素以舉措為嫌,
不相聚論事,朵爾直班曰:「多事如此,惡得以常例論。」乃與行省平章朵朵約五日一會集。尋有旨,命與朵
朵便宜同討賊,即督諸軍復商州。乃脩築奉、元城壘,
募民為兵,出庫所藏銀為大錢,射而中的者賞之,由
是人皆為精兵。金、商義兵以獸皮為矢房,狀如瓠,號
「毛葫蘆軍」,甚精銳。列其功以聞,賜敕書褒獎之。由是
其軍遂盛,而國家獲其用。金州由興元、鳳翔達奉元,
道里迴遠,乃開義谷創置七驛,路近以便。時御史大
夫也先帖木兒師敗於河南,西臺御史蒙古魯海牙、
范文等十二人劾奏之。朵爾直班當署字,顧謂左右
曰:「吾其為平章湖廣矣。」未幾命下,果然。也先帖木兒
者,脫脫之弟。章既上,脫脫怒,故左遷朵爾直班,而御
史十二人皆見黜。關中人遮道涕泣曰:「生我者公也,何遽去我而不留乎?」朵爾直班慰遣之,不聽,乃從間
道得出。至重慶,聞江陵陷,道路阻,不可行,或請少留
以竢之,不從,期必達乃已。湖廣行省時權治澧州,既
至,律諸軍以法,而授納粟者以官,人心翕然。汝中柏
伯帖木兒言於丞相曰:「不殺朵爾直班,則丞相終不安。」蓋謂其帝意所眷屬,必復用耳。乃命朵爾直班職
專供給軍食。時官廩所儲無幾,即延州民有粟者,親
予酒諭勸之,而貸其粟,約竢朝廷頒鈔至,即還以直,
民無不從者。又遣官糴粟河南、四川之境,民聞其名,
爭輸粟以助軍餉。右丞伯顏不花方總兵,承順風旨,
數侵辱之,朵爾直班不為動。會官軍復武昌,至蘄、黃,
伯顏不花百計徵索,無不給之,猶欲言其供需失期。
達剌罕軍帥王不花奮言曰:「平章,國之貴臣,今坐不重茵,食無珍味,徒為我曹軍食耳。今百需立辦,顧猶欲誣之,是無人心也,我曹便當散還鄉里矣。」脫脫遣
國子助教完者至軍中,風使害之。完者至,則反加敬
禮,語人曰:「平章勳舊之家,國之祥瑞,吾苟傷之,則人將不食吾餘矣。」朵爾直班素有風疾,軍中感霧露,所
患日劇,遂卒於黃州蘭溪驛,年四十。朵爾直班立朝,
以扶持名教為己任,薦拔人才而不以為私恩。留心
經術,凡伊、洛諸儒之書,未嘗去手。喜為五言詩,於字
畫尤精。翰林學士承旨臨川危素嘗客於,朵爾直班
諫之曰:「明公之學,當務安國家,利社稷,毋為留神於末藝。」朵爾直班深服其言。其在經筵,開陳大義為多,
間采前賢遺言,各以類次為書,凡四卷:一曰《學本》,二
曰《君道》,三曰《臣職》,四曰《國政》。明道、厚倫、制行、稽古、游
藝五者,學本之目也;敬天、愛民、知人、納諫、治內五者,
君道之目也;宰輔、臺察、守令、將帥、𣊓御五者,臣職之
目也;興學、訓農、理財、審刑、議兵五者,國政之目也。帝
覽而善之,賜名曰《治原通訓》,藏於宣文閣。二子:鐵固
思帖木而、篤堅帖木而
亦憐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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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亦憐真班,西夏人。父俺伯,以忠勤事世祖,為知樞密院事。亦憐真班性剛正,動有禮法,仁宗召見,令入宿衛。延祐六年,超拜翰林侍講學士、中奉大夫。至治二年,調同知通政院事,擢虎符唐兀親軍都指揮使。泰定初,遷資善大夫、典瑞院使。天曆二年,以選為太子家令,尋陞資政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擢」侍御史,仍兼指揮使。至順初,拜翰林學士承旨、榮祿
大夫,遷功德使,指揮使如故。尋出為陝西行省平章
政事,未行,復為翰林學士承旨。元統、至元之間,伯顏
為丞相,專權擅政,嫉其論事不阿,出為江南行臺御
史大夫。尋殺其子荅里麻,而謫置海南。及伯顏敗,乃
得召還朝。至正六年,拜光祿大夫、御史大夫,盡選中
外廉能之官,置諸風憲,一時號稱得人。遷宣政院使,
出為甘肅行省平章政事,設法弭西差之寇,民賴以
安,立石頌之。召還,為銀青榮祿大夫、知樞密院事,提
調太醫院,尋加金紫光祿大夫,復為御史大夫、知經
筵事,兼宣忠斡羅思扈衛親軍指揮使。嘗奏言:「風俗人心,日趨於薄,請禁」故吏,不許彈劾所事官長。太師
馬扎兒台與子丞相脫脫,既謫居在外,時相欲傾之,
嗾人告變,且扳臺臣同上奏。亦憐真班曰:「凡為相者,孰無閑退之日?況脫脫父子在官,無大咎過,奈何迫之於險?」終不從。經筵進講,必詳必慎,故每讀譯文,必
被嘉納。監察御史劾奏時相,帝不聽,亦憐真班反覆
論奏不已,由是忤上意,出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遷
拜湖廣行省左丞相,復召知樞密院事。十一年,潁、亳
兵起,朝廷命將出師,多失律致敗。數進言於時相,不
見聽。復出為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移江西行省
左丞相。於是妖寇由蘄、黃陷饒州。饒之屬邑安仁,與
龍興相接境,其民皆相挺為亂,亦憐真班道出安仁,
因駐兵招之,來者厚加賞賚,不從者,命子哈藍朵兒
只與江西左丞火你赤等乘高縱火攻散之。餘干久
為盜區,亦聞風順服。先是,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
以寬容為政,軍民懈弛。亦憐真班既至,風采一新,威
聲大振,所在群盜咸謀歸款矣。十四年八月,以疾卒
於官,所部為之喪氣。事聞,贈「推忠佐運正憲秉義同德」功臣,追封齊王,諡「忠獻。」子九人,
廉惠山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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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惠山海牙,字公亮,布魯海牙之孫,希憲
之從子也。父阿魯渾海牙,廣德路達魯花赤。惠山海
牙幼孤,言及父輒泣下。獨養母而家日不給,垢衣糲
食,不以為恥。母喪,哀毀踰禮,負喪渡江而風濤作,舟
人以神龍忌屍為言,即仰天大呼曰:「吾將祔母於先人,神奈何阨我也!」風遂止。年弱冠,大臣欲俾入宿衛,
辭曰:「吾大父事世祖以通經,號廉孟子。今方設科取士,願讀書以科第進。」乃入國學積分。至治元年,登進
士第,授承事郎,同知順州事。有弓匠提舉馬都剌者,
怙勢奪州民田,同列畏之。惠山海牙至,即治其事。在
官期年,用薦者召入史館,預修英宗、仁宗《實錄》,尋拜
監察御史。時中書省有大臣,貪猥狼籍,即抗章劾之,
語同列曰:「儻以言責獲罪,吾之職也。」既又劾奏明里
董阿不當攝祭太廟。遷都水監,疏會通河隄灤、漆二
水,又修京東閘。歷祕書丞,會福總管府治中,上疏言:
「二月迎佛,費財蠹俗。」時論韙之。出僉淮東廉訪司事,
遷江浙行省左右司員外郎,既而歷僉河東、河南、江
西廉訪司事,陞江南行御史臺經歷。時山東鹽法大
壞,以選除都轉運使。曾未期月,用課最,賞賚金幣上
尊。至正三年,初行郊禮,召拜侍儀使。明年,預修遼、金、
宋三史,遷崇文太監。自是累遷為河南行省右丞。時
有詔發民治決河,遍騷屬郡,亟以不便上言,而時宰
不用。遷湖廣行省右丞,以武昌失守連坐。既而事白,
遷江西行省右丞。時所隸郡縣多陷於賊,乃與平章
政事司徒道童協謀殫力,以定守禦招捕之策,就除
本道廉訪使。未幾,江西省治亦陷惠山,海牙遁往福
建。久之,除僉江浙行樞密院事,改拜福建行省右丞,
以兵鎮延平、邵武,境內以寧。居歲餘,奉詔還治省事,
總備禦事,且督賦稅,由海道供京師,朝廷賴焉。遷行
宣政院使。明年,拜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兼修國史。
卒,年七十有一。
王守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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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守誠,字君實,太原陽曲人。氣宇和粹,性好學,從鄧文原、虞集游,文辭日進。泰定元年,試禮部第一,廷對,賜同進士出身,授祕書郎,遷太常博士,續編《太常集禮》若干卷以進,轉藝林庫使。與著《經世大典》。拜陝西行臺監察御史,除奎章閣鍳書博士,拜監察御史,僉山東廉訪司事,改戶部員外郎、中書右司」郎中,拜禮部尚書,與修遼、金、宋三史。書成,擢參議中
書省事,調燕南廉訪使。至正五年,帝遣使宣撫四方,
除守誠河南行省參知政事,與大都留守荅爾麻失
里使四川,首薦雲南都元帥述律鐸爾直有文武材。
初,四川廉訪使某與行省平章某不相能,誣宣使蘇
伯延行賄於平章某,瘐死獄中。至是,伯延親屬有愬,
會茶鹽轉運司官亦訟廉訪使累受金,廉訪使倉皇
去官,至揚州死,副使而下皆以事罷。憲史四人奏差
一人,籍其家而竄之,餘皆斥去。重慶銅梁縣尹張文
德出,遇少年,執兵刃疑為盜,擒執之,果拒敵。文德斬
其首,得懷中帛旗,書曰「南朝趙王。」賊黨聞之,遂焚劫
雙山。文德捕殺百餘人,重慶府官以私怨使縣吏誣
之,乃議文德罪比不即捕強盜例加四等,遇赦免猶
擬杖一百。守誠至,為直其事。他如以贓罪誣人,動至
數千緡,與夫小民田婚之訟,殆百十計。守誠皆辨析
詳讞,辭窮吐實,為之平反。州縣官多取職田者,累十
有四人,悉釐正之。因疏言:「仕於蜀者,地僻路遙,俸給之薄,何以自養?請以戶絕及屯田之荒者,召人耕種,收其入以增祿秩。」宜賓縣尹楊濟亨欲於蟠龍山建
憲宗神御殿,儒學提舉謝晉賢請復文翁石室為書
院,皆采以上聞成之,風采聳動天下,論功居諸道最。
進資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未上,母劉氏歿於京師,
聞喪亟歸,遂遘疾,以至正九年正月卒,年五十有四。
帝賜鈔萬緡,諡「文昭。」有《文集》若干卷。
韓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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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鏞字伯高,濟南人。延祐五年中進士第,授將仕郎,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尋遷集賢都事。泰定四年,轉國子博士,俄拜監察御史。當時由進士入官者僅百之一,由吏致位顯要者常十之九。帝乃欲以中書參議傅巖起為吏部尚書,鏞上言:『吏部掌天下銓衡,巖起從吏入官,烏足盡知天下賢才?況尚書秩三品,巖起累官四品耳,於法亦不得陞』。」制可其奏。天
曆元年,除僉浙西廉訪司事,擊姦暴,黜貪墨,而特舉
烏程縣尹干文傅治行為諸縣最,所至郡縣為之肅
然。二年,轉江浙財賦副總管。至順元年,除國子司業,
尋遷南行臺治書侍御史。順帝初,歷僉宣徽及樞密
院事。至正二年,除翰林侍講學士。既而拜侍御史,以
剛介為時所忌。言事者誣劾其贓私,乃罷去。五年,臺
臣辨其誣,遂復起參議中書省事。七年,朝廷慎選守
令,參知政事魏中立言於帝:「當今必欲得賢守令,無加鏞者。」帝乃特署鏞姓名,授饒州路總管。饒之為俗
尚鬼,有覺山廟者,自昔為妖,以禍福人,為盜賊者,事
之尤至,將為盜,必卜之。鏞至,即撤其祠宇,沉土偶人
於江,凡境內淫祠有不合祀典者,皆毀之。人初大駭,
已而皆嘆服。鏞知民可教,俾俊秀入學宮,求宿儒學
行俱尊者,列為五經師。旦望必幅巾深衣以謁先聖,
月必考訂課試,以示勸勵。每治政之暇,必延見其師
生,與之講討經義。由是人人自力於學,而饒之以科
第進者,視他郡為多。鏞居官廨,自奉澹泊,僚屬亦皆
化之。先是,朝使至外郡者,官府奉之甚侈,一不厭其
所欲,即銜之,往往騰謗於朝。其出使於饒者,鏞延見
郡舍中,供以糲飯,退皆無有後言。其後有旨,以織幣
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諸郡長吏,獨鏞無預。鏞治政
雖細事,其詳密多類此。十年,拜中書參知政事。十一
年,丞相脫脫在位,而龔伯遂輩方用事,朝廷悉議更
張,鏞有言,不見聽。人或以鏞優於治郡,而執政非其
所長,遂出為甘肅行省參知政事。及脫脫罷,用事者
悉誅,而鏞又獨免禍。乃遷西行臺中丞,歿於官。
卜顏鐵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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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卜顏鐵木兒,字珍卿,唐兀吾密氏。性明銳倜儻,早備宿衛,歷事武宗、仁宗、英宗。天曆初,由太常署丞拜監察御史,陞殿中侍御史,累除大都路達魯花赤、都轉運鹽使、肅政廉訪使。由行中書省參知政事陞左右丞,擢行御史臺中丞,遂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二年春,蘄黃賊徐壽輝遣兵陷湖廣」,
侵江東、西,詔卜顏鐵木兒率軍討之。卜顏鐵木兒益
募壯健為兵,得驍勇士三千人,戰艦三百艘。時湖廣
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兒、江西平章政事星吉、江南行
臺御史中丞蠻子海牙皆以兵駐太平,宿留不進。卜
顏鐵木兒至,乃與俱前。賊方聚丁家洲,官軍猝與遇,
奮擊敗之。遂復銅陵縣,擒其賊帥,復池州。遂分遣萬
戶普賢奴屯陽陵,王建中屯白面渡,閭兒討無為州,
而自率鎮撫不花、萬戶明安駐池口,以防遏上流,為
之節度。已而江州再陷,星吉死之,蠻子海牙及威順
王寬徹、普化軍俱潰而東。安慶被圍益急,遣使來求
援。諸將皆欲自守汛地,卜顏鐵木兒曰:「何言之不忠耶?安慶與池止隔一水,今安慶固守,是其節也,而救患之義,我其可緩。且上流官軍雖潰,然皆百戰之餘,所乏者錢穀器具而已。吾受命總兵,其可視之而不恤哉!」即大發帑藏以周之,潰軍皆大集,而兩軍之勢
復振,安慶之圍遂解。十三年三月,賊眾復來攻池州,
眾且十萬,諸縣皆應之。卜顏鐵木兒會諸將謀曰:「賊表裏連結,若俟其築壘成而坐食諸縣之粟,破之實難。今新至疲弊,如乘其驕惰,盡銳攻之,則頃刻之間,功可成矣。」眾曰:「諾。」遂分番與戰,果大敗之,擒其偽帥,
俘斬無算,諸縣復平。遂乘勝率舟師以進。五月,與戰
於望江,又戰小孤山及彭澤,又戰龍開河,皆破走之。
進復江州,留兵守之。七月,進兵攻蘄州,擒其偽帥鄒
普泰,遂克其城。進兵道士洑,焚其柵扺蘭溪口,賊之
巢曰「黃連砦」,又克而殲之。分兵平兩巴河,於是江路
始通。十一月,與蠻子海牙、四川行省參知政事哈臨
禿、左丞桑禿失里、西寧王牙罕沙軍合,而湖廣左丞
伯顏不花等軍皆會。十二月,分道進攻蘄水縣,㧞其
偽都護、偽將相而下四百餘人,徐壽輝僅以身免。以
功,詔賜上尊、黃金帶。時丞相脫脫方總戎南征,聞諸
賊皆已破,乃檄伯顏不花征淮東,蠻子海牙守裕溪
口,威順王還武昌,而卜顏鐵木兒獨控長江。十六年
六月復以軍守池州。十一月卒。卜顏鐵木兒持身廉
介,人不敢干以私。其為將,所過不受禮遺宴犒,民不
知有兵。性至孝,幼養於叔父阿朮,事之如親父。常乘
花馬,時稱為「花馬兒平章」云。
荅里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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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荅里麻,高昌人。大父撒吉斯為遼王傅,世祖稱其賢。從討李璮,以勳授山東行省大都督。荅里麻弱冠入宿衛。大德十一年,授御藥院達魯花赤,遷回回藥物院。尋出僉湖北山南兩道廉訪司事,召拜監察御史。時丞相帖木迭兒專權貪肆,荅里麻帥同寅亦憐真、馬祖常劾其罪。高昌僧恃丞相威,違法」娶婦。南城荅里麻詰問之,奮不顧利害,風紀由是大
振。擢河東道廉訪副使。隰州村民賽神,因醉毆殺姚
甲,為首者乘鬧逃去。有司逮同會者繫獄,歷歲不決。
荅里麻曰:「殺人者既逃,存亡不可知,此輩皆詿誤無罪,而反桎梏耶?」悉縱之。至治元年,帖木迭兒復相,以
復讎為事,荅里麻辭去。明年,改燕南道廉訪副使。開
州達魯花赤石不花歹頗著政績,同僚忌之,嗾民誣
其與民妻俞氏飲,荅里麻察知俞氏乃八十老嫗石
不花歹實不與飲酒。於是扺誣告者罪,石不花歹復
還職。行堂,縣民砍桑道側,偶有人借斧削其杖,其人
夜持杖劫民財,事覺,并逮斧主,與盜同下獄。《荅里麻》
原其未嘗知情,即縱之。深州民媼怒,毆兒婦死,婦方
抱其子,子亦誤觸死。媼年七十,同僚議免刑,荅里麻
不可曰:「國制,罪人七十免刑,為其血氣已衰,不任刑也。媼既能殺二人,何謂衰老?」卒死獄中。至治元年,除
濟寧路總管,興學勸農,百廢具修,府無停事。濟陽縣
有牧童持鐵連結擊野雀,誤殺同牧者,繫獄數歲,荅
里麻曰:「小兒誤殺同牧者,實無殺人意,難以定罪。」罰
銅遣之。泰定元年,陞福建廉訪使。朝廷遣宦官伯顏
催督繡段,橫取民財,宣政院判官朮鄰亦取賂於富
僧荅,里麻皆劾之。遷浙西廉訪使。會文宗發江陵,阿
兒哈禿來諭旨,求賂不獲,還譖於朝。召至京,處以重
罪。比至,帝怒解,遷上都同知留守。天曆元年八月,明
宗崩,文宗入正大統,使者旁午,荅里麻朝暮盡力,事
無缺失,帝特賜錦衣以嘉之。天曆三年,遷淮東廉訪
使。明年,召拜刑部尚書。國制,新君即位,必賜諸王、駙
馬、妃主及宿衛官吏金帛。《荅里麻》曰:「必唱名給散,無虛增之數。」國費大省。帝復賜黃金腰帶,以旌其能。元
統元年,陞遼陽行省參知政事。高麗國使朝京,道過
遼陽,謁省官,各奉布四疋、書一幅,用征東省印封之。
荅里麻詰其使曰:「國制設印,以署公牘,防姦偽,何為封私書?況汝出國時,我尚在京,未為遼陽省官,今何故有書遺我?汝君臣何欺詐如是耶?」使辭屈,還其書
與布。元統三年,遷山東廉訪使。時山東盜起,陳馬騾
及新李白晝殺掠,荅里麻以為官吏貪污所致,先劾
去之,而後上《擒賊方略》。朝廷嘉納之,即遣兵擒獲,齊、
魯以安。除大都路留守。帝宴大臣於延春閣,特賜荅
里麻白鷹,以表其貞廉。帝嘗命荅里麻修七星堂,先
是,修繕必用赤綠金銀裝飾,荅里麻獨務樸素,令畫
工圖山林景物,左右年少皆不然。是歲秋,車駕自上
京還,入觀之,乃大喜,以手撫壁,嘆曰:「有心哉,留守也!」賜白金五十兩、錦衣一襲。至正六年,陞河南行省右
丞,改翰林學士承旨。至正七年,遷陝西行臺中丞,時
年六十九。致仕後,召商議中書平章政事,不拜,全俸
優養終身。
納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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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納麟,智曜之孫,睿之子也。大德六年,納
麟以名臣子,用丞相哈剌哈孫荅剌罕薦,入備宿衛。
十年,除中書舍人。至大四年,遷宗正府郎中。皇慶元
年,擢僉河南廉訪司事。延祐初,拜監察御史,以言事
忤旨,仁宗怒叵測,中丞朵兒只力救之,乃解。又言:「風憲恃糾劾之權而受人賂者,宜刑而加流。」四年,遷刑
部員外郎。六年,出為河南行省郎中。至治三年,入為
都漕運使。泰定中,擢湖南、湖北兩道廉訪使。天曆元
年,除杭州路總管,鋤姦去蠹,吏畏民悅。明年,改江西
廉訪使。南昌歲饑,江西行省難於發粟,納麟曰:「朝廷如不允我,當以家貲償之。」乃出粟以賑民,全活甚眾。
平章政事把失忽都貪縱不法,納麟劾罷之。至順元
年,拜湖廣行省參知政事。元統初,召為刑部尚書,未
至,改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尋陞中丞。至元元年,召
拜中書參知政事,遷同知樞密院事。尋出為江浙行
省右丞。乞致仕,不允。除浙西廉訪使,力辭不赴。至正
二年,除行宣政院使。上天竺耆舊僧彌戒、徑山耆舊
僧惠洲,恣縱犯法,納「麟皆坐以重罪。請行宣政院,設崇教所,擬行省理問官,秩四品,以治僧獄訟。」從之。尋
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年,遷河南行省平章政事。
明年,入為中書平章政事。七年,出為江南行臺御史
大夫。尋召拜御史大夫。所薦用御史,必老成更事者。
八年,進金紫光祿大夫。請老,不許。加太尉。御史劾罷
之,退居姑蘇。十二年,江淮盜起,帝命為南臺御史大
夫,納麟承詔即起,仍命兼太尉,設僚屬,總制江浙、江
西、湖廣三省軍馬。詔遣直省舍人《海玉》傳旨慰諭之,
納麟北面再拜曰:「臣雖耄老,敢不黽勉從事,盡餘生以報陛下。」至則修築集慶城郭。會江浙杭城失守,淮
南行省平章政事失列門引兵往援,次於采石。納麟
使止之曰:「聞杭賊易破,不足憂。今宣城危急,先宜以兵救宣城。」乃調典瑞院使脫火赤率蒙古軍應之,大
破賊於堈下門,宣州以安。已而賊陷徽州、廣德、常州、
宜興、溧水、溧陽,蔓延丹陽、金壇、句容,略上元、江寧。游
兵至鍾山、集慶,勢甚危。納麟乃力疾治兵,部署士卒,
命治書侍御史左荅納失理守城中,中丞伯家奴戍
東郊。是時,湖廣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兒軍和州,
納麟遣使求援。也先帖木兒曰:「我奉命鎮江北,不敢往援江東。」納麟復遣監察御史鄭鄈力促其行。也先
帖木兒引步騎度采石,至臺城,入候納麟疾。納麟喜,
即以其故聞於朝。已而也先帖木兒兵東趍秣陵,殺
賊二千餘人,平湖熟鎮,盡復上元、江寧境,乘勝入溧
陽。溧水賊潰奔廣德,其據龍潭、方山者奔常州。時江
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右丞佛家閭亦引兵來會,
所在群賊皆敗,北州郡悉平。十三年,納麟固請謝事,
從之,命太尉如故,乃退居慶元。十六年九月,詔以江
南行臺移置紹興,復以納麟為御史大夫,仍太尉。明
年,移治紹興。十八年,赴召,由海道入朝,至黑水洋,阻
風而還。十九年,復由海道趍直沽、山東俞寶率戰艦
斷糧道,納麟命其子《安安》及同舟人拒之,破其眾於
海口。八月,抵京師。帝遣使勞以上尊,皇太子亦饋酒
脯。而納麟感疾日亟,卒於通州,年七十有九。
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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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星吉字吉甫,河西人。魯祖朵吉,祖搠思吉,朵而只父搠思吉,世事太祖、憲宗、世祖為怯里馬赤。星吉少給事仁宗潛邸,以精敏稱。至治初,授中尚監,改右侍儀,兼修起居注,拜監察御史,有直聲。自是十五遷為宣政院使,出為江南行御史臺御史大夫。時承平日久,內外方以觀望為政,星吉獨持風裁,御」史行部,必敕厲而遣之。湖東僉事三《寶住》,儒者也。性
廉介,所至搏貪猾無所貸。御史有以自私請者,拒不
納,則誣以事劾之。章至,星吉怒曰:「若人之廉,孰不知之,乃敢為是言耶!」即奏杖御史而白其誣。執政者惡
之,移湖廣行省平章政事。湖廣地連江北,威順王歲
嘗出獵,民病之。又起廣樂園,多萃名倡巨賈以網大
利,有司莫敢忤。星吉至,謁王,王闔中門,啟左扉,召以
入。星吉引繩床,坐王中門而言曰:「吾受天子命來作牧,非王私臣也,焉得由不正之道入乎?」閽者懼,入告
王,王命啟中門。星吉入,責王曰:「王帝室之懿,古之所謂伯父叔父者也。今德音不聞,而騁獵宣淫,賈怨於下,恐非所以自貽多福也。」王急握星吉手謝之,為悉
罷其所為。有胡僧曰小住持者,服三品命,恃寵橫甚,
數以事凌轢官府。星吉命掩捕之,得妻妾、女樂、婦女
十有八人。獄具,罪而籍之。由是豪強斂手,貧弱稱快。
至正十一年,汝、潁妖賊起,會僚屬議之。或曰:「有鄭萬戶,老將也,宜起而用之。」星吉乃命募土兵,完城池,修
器械,嚴巡警,悉以其事屬鄭。賊聞之,遣其黨二千來
約降。星吉與鄭謀曰:「此詐也。然降而郤之,於是為不宜;宜受而審之可也。」果得其情,乃殲之,械其渠魁數
十人以俟命。適有旨召為大司農,同僚受賊賂,且嫉
其功,乃誣鄭罪,釋其所械者。明日,賊大至,內外響應,
城遂陷。武昌之人駢首夜泣曰:「大夫不去,吾豈為俘囚乎!」星吉既入見,具陳賊本末,帝大喜,命賜食。時宰
不悅,奏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員外置。星吉至江東,
詔令守江州。時江州已陷,賊據池陽、太平,官軍止有
三百人,賊號百萬,眾皆欲走。星吉曰:「畏賊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皆有妻子財物,縱逃其可免乎?」乃貸富人錢,募人為兵。先是,行臺募兵,人給百
五十千,無應者。至是星吉募兵,人五十千,眾爭赴之,
一日得三千人。乃具舟楫直趨銅陵,克之。又破賊白
馬灣。賊敗走,分兵躡之扺白湄。賊窮急,回拒官軍。官
軍乘勝奮擊,賊盡殪,擒其渠魁周驢,奪船六百艘,軍
聲大振,遂復池州。乃命諸將分道討賊,復石埭諸縣。
賊復來攻,命王惟恭列陣當之。鋒始交,出小艦從旁
橫擊,大破走之,進據清水灣。伺者告賊艦至,自上流,
順風舉帆,眾且數十倍。諸將失色,星吉曰:「無傷也。風勢盛,彼倉卒必不得泊。但伏橫港中,偃旗以待,俟過而擊之,無不勝矣。」風怒水駛,賊奄忽而過。乃命舉旗
張帆,鼓譟而薄之,官軍殊死戰,風反為我用,又大破
之。時賊久圍安慶,捷聞,遽燒營走。進復湖口縣,克江
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柵小孤山,而星吉自據番陽
口,綴江湖要衝,以圖恢復。時湖廣已陷,江西被圍,淮、
浙亦多故,卒無繼援之者。日久糧益乏,士卒咸困。或
曰:「東南完實,盍因糧以圖再舉乎?」星吉曰:「吾受命守江西,必死於此。」眾莫敢復言。有頃,賊乘大船四集來
攻,我軍取蒹葦編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我軍力戰,
眾死且盡,星吉之從子伯不華與親兵數十人死之,
星吉猶堅坐不動,賊發矢射星吉,乃昏仆。賊素聞星
吉名,不忍害,舁置密室中,至旦乃蘇。賊羅拜,爭饋以
食,星吉斥之,遂不復食。凡七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
拜曰:「臣力竭矣!」遂絕。年五十七,星吉。為人公廉明決。
及在軍中,能與將士同甘苦,以忠義感激人心,故能
以少擊眾,得人死力云。
乃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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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乃蠻台,木華黎五世孫。曾祖曰孛魯。祖曰阿禮吉失,追封莒王,諡忠惠。父曰忽速忽爾,嗣國王,追封薊王。乃蠻台身長七尺,摯靜有威,性明果善斷射,能貫札。大德五年,奉命征海都、朵哇,以功賜貂裘白金,授宣徽院使,階榮祿大夫。七年,拜嶺北行省右丞。舊制,募民中糧以餉邊,是歲中者三十萬石。用」事者挾私為市,殺其數為十萬,民進退失措。乃蠻台
請於朝,凡所輸者悉受之,以為下年之數,民感其德。
至治二年,改甘肅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甘肅歲
糴糧於蘭州,多至二萬石,距寧夏各千餘里至甘州,
自甘州又千餘里始達亦集乃路,而寧夏距亦集乃
僅千里。乃蠻台下諭令輓者自寧夏徑趨亦集,乃歲
省費六十萬緡。天曆二年,遷陝西行省平章政事。關
中大饑,詔募民入粟予爵,四方富民應命輸粟,露積
關下。初,河南饑,告糴關中,而關中民遏其糴。至是,關
吏乃河南人,修宿怨,拒粟使不得入。乃蠻台杖關吏
而入其粟。京兆民掠人而食之,則命分健卒為隊,捕
強食人者,其患乃已。時入關粟雖多,而貧民乏鈔以
糴,乃蠻台取官庫未燬昏鈔,得五百萬緡,識以省印,
給民行用,俟官給賑饑鈔,如數易之。先時,民或就食
他所,多毀牆屋以往,乃蠻台諭之曰:「明年歲稔,爾當復還,其勿毀之。」民由是不敢毀。及明年還,皆得安堵
如初。拜西行臺御史大夫,賜金幣、玩服等物。奉命送
太宗皇帝舊鑄「皇兄之寶」於其後。嗣燕只哥䚟乃蠻
台威望素嚴,至其境,禮貌益尊。至順元年,遷上都留
守,佩元降虎符、虎賁親軍都指揮使,進階開府儀同
三司,知嶺北行樞密院事,封宣寧郡王,賜金印。尋奉
命出鎮北邊,錫予尤重。國初,諸軍置萬戶、千戶、百戶,
時金銀符未備,惟加纓於槍,以為等威。至是,乃蠻台
為請於朝,皆得綰符。後至元三年,詔乃蠻台襲國王,
授以金印。繼又以安邊睦鄰之功,賜珠絡半臂,并海
東名鷹、西域文豹,國制以此為極恩。六年,拜嶺北行
省左丞相,仍前國王,知行樞密院事。至正二年,遷遼
陽行省左丞相,以年踰六十,上疏辭職歸。念其軍士
貧乏,以麥四百石、馬二百匹、羊五百頭遍給之。八年,
薨於家。帝聞之震悼,命有司厚致賻儀。詔贈攄忠宣
惠綏遠輔治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
魯王,諡忠穆。子二:
邁里古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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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邁里古思者,寧夏人也,字善卿,至正十四年進士,授紹興路錄事司達魯花赤。苗軍主將楊完者在杭,縱其軍抄掠,莫敢誰何,民甚苦之。俄有至紹興城中強奪人馬者,邁里古思擒斬數人,苗軍乃懼,不敢復至其境。邁里古思名聲遂大振。會江南行臺移治紹興,檄邁里古思為行臺鎮撫,乃大募民兵」為守禦計。處州山賊焚掠婺之永康、東陽,邁里古思
提兵往擊之,與石抹宜孫約期,夾攻其巢穴,山賊以
平。擢江東廉訪司經歷,仍留紹興,以兵衛臺治。時浙
東西郡縣多殘破,獨邁里古思保障紹興,境內晏然,
民愛之如父母。江浙省臣乃承制授行樞密院判官,
分院治紹興。會方國珍遣兵侵據紹興屬縣,邁里古
思曰:「國珍本海賊,今既降為大官,而復來害吾民,可乎?」欲率兵往問罪,先遣部將黃中取上虞,中還,將益
兵。是時,朝廷方倚重國珍,資其舟以運糧,而御史大
夫拜住哥與國珍素通賄賂,情好甚厚,憤邁里古思
擅舉兵,恐且生事,即使人召邁里古思至其私第與
計事,至則命左右以鐵鎚撾死之,斷其頭,擲廁溷中。
城中民聞之,不問男女老幼,無不慟哭者。黃中乃率
其眾復讎,盡殺拜住哥家人及臺府官員、掾史,獨留
拜住哥不殺,以告於張士誠,士誠乃遣其將以兵守
紹興。拜住哥尋遷行宣政院使。監察御史真童糾言:
「拜住哥陰害帥臣,幾致激變,不法不忠,莫斯為甚。宜稽諸彝典,寘於嚴刑。」於是詔削拜住哥官職,安置湖
州,而邁里古思之冤始白。
王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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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都中,字元俞,福之福寧州人。父積翁,仕宋為寶章閣學士,福建制置使。至元十三年,宋主納土,乃以全閩八郡圖籍來入,覲世祖於上京,降金虎符,授中奉大夫、刑部尚書,福建道宣慰使,兼提刑按察使。尋除參知政事,行省江西。俄以為國信使,宣諭日本。至其境,遇害於海上。都中生三歲,即以恩授從」仕郎、「南劍路順昌縣尹。」七歲,從其母葉訴闕下,世祖
閔焉,給驛券俾南還,賜「平江田八千畝,宅一區。」已而
世祖追念其父功不置,特授都中少中大夫、平江路
總管府治中,時年甫十七,僚吏見其年少,頗易視之。
都中遇事剖析,動中肯綮,皆𥈭眙不敢欺。崑山有詭
易官田者,事覺而八年不決,都中為披故牘,洞見底
裡,其人乃伏辜。吳江有違拒有司築堤護田之令,而
歸過於眾人者,都中詢知其故,皆置不問,其人乃無
所逃罪。學舍久壞不治,而郡守缺,都中曰:「聖人之道,人所共由,何獨守得為乎?」乃首募大家合錢新其禮
殿,秩滿,除浙東道宣慰副使。金華有毆殺人者,吏受
賕以為病死。都中摘屬吏覆按,得其情,獄具,縣長吏
而下皆以贓敗。餘姚有豪民張甲,居海濱,為不法,擅
制一方,吏無敢涉其境。都中捕繫之,痛繩以法。遷荊
湖北道宣慰副使。適歲侵,都中躬履山谷以拯其饑,
民賴以全活者數十萬。武宗詔更鈔法,行銅錢,以都
中為通才。除江淮泉貨監,凡天下為監者六,惟江淮
所鑄「錢號最精。」改郴州路總管。郴居楚上流,谿洞猺
獠往來民間,憚其彊猾,莫敢與相貿易。都中煦之以
恩,懾之以威,乃皆悅服。郴民染於蠻俗,喜鬥爭。都中
乃大治學舍,作籩豆簠簋、笙磬琴瑟之屬,使其民識
先王禮樂之器,延宿儒教學其中,以義理開曉之,俗
為之變。鄰州茶陵富民覃乙死,無子,惟一小妻及其
贅壻,妻誣其壻拜屍成婚,藏隱玉杯夜明珠,株連八
百餘人。奉使宣撫移其獄,委之都中窮治,悉得其情
而正其罪。州長吏而下,計其贓,至十一萬五千餘緡,
人以為神明。遷饒州路總管。年饑,米價翔踴,都中以
官倉之米定其價為三等,言於行省,以為「須糶以下等價,民乃可得食。」未報。又於下等價減十之二,使民
就糴。時宰怒其專擅,都中曰:「饒去杭幾二千里,比議定往還,非半月不可。人七日不食則死,安能忍死以待乎?」其民亦相與言曰:「公為我輩減米價,公果得罪,我輩當粥妻子,以代公償。」時宰聞之乃罷。郡歲貢金,
而金戶貧富不常,都中考得其實,乃更定之。包銀之
法,戶不過二兩,而州縣徵之加十倍,都中責之,一以
詔書從事。父老或以兩岐之麥、六穗之禾為獻,都中
曰:「此聖主之嘉瑞,非臣下所敢當。」遂以聞於朝。以內
憂去郡,民生為立祠。服闋,除兩浙都轉運鹽使,未上,
擢海北海南道肅政廉訪使。中書省臣奏國計莫重
於鹽筴。乃如前除鹽亭竈戶,三年一比附推排,世祖
舊制也。任事者恐斂怨,久不舉行。都中曰:「為臣子者,使皆避謫,何以集事?」乃請於行省,遍歷三十四場,驗
其物力高下以損益之,役既平而課亦足,公私便之。
擢福建閩海道肅政廉訪使,俄遷福建道宣慰使都
元帥,又改浙東道宣慰使都元帥。天曆初,被省檄整
點七路軍馬,境內晏然。徙廣東道宣慰使都元帥,三
易鎮,皆佩元降金虎符。元統初,朝廷以兩淮鹽法久
壞,詔命都中以正奉大夫行戶部尚書、兩淮都轉運
鹽使,仍贈襲衣、法酒。都中既至,參酌前所行於兩浙
者,次第施行之,鹽法遂修。尋拜河南行省參知政事,
中道以疾作,南歸。於是,天子閔其老,詔即其家拜江
浙行省參知政事。至正元年卒。贈昭文館大學士,諡
「清獻。」都中歷仕四十餘年,所至政譽輒暴著,而治郡
之績,雖古循吏無以尚之。當世南人以政事之名聞
天下,而位登省憲者,惟都中而已。又其清白之操,得
於《家傳》,所賜田宅之外,不增一畽,不易一椽,廩祿悉
以給族姻之貧者,人尤以是多之。幼留京師,及拜許
衡,即知所趨嚮。中年尤致力於根本之學,自號曰「本齋。」有《詩集》三卷。
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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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元史》本傳:道童,高昌人,自號石巖。性深沉寡言,以
世冑入官,授直省舍人。歷官清顯,素負能名。調信州
路總管,移平江,皆以善政稱。至正元年,遷大都路達
魯花赤,出為江浙行省參知政事,尋召參政中書。頃
之,又出為江浙行省右丞,遂陞本省平章政事。十一
年,詔仍以平章政事行省江西。是年,賊起蘄、黃,平章」政事禿堅里不花將兵捍江州。既而土寇蜂起,道童
素不知兵事,倉皇無所措。左右司郎中普顏不花曰:
「今賊勢衝突,城中無備,萬一失守,奈何?有章伯顏左丞者,致仕居撫州,其人熟知軍務,宜以便宜禮請之,使署本省左丞事,專任調遣軍旅,庶幾事有可濟。」道
童從其言,而伯顏亦欣然為起曰:「此正我報國之秋也。」至則與普顏不花設禦敵計甚悉。明年正月,湖廣
陷,禿堅里不花由江州遁還。二月,普顏不花將兵往
江州,至石頭渡,遇賊戰敗。道童聞之大恐,即懷省印
遁走。普顏不花還與伯顏定為城守之計。後數日,道
童始自南昌民家來歸,遂議分門各守以備敵。三月,
賊眾來圍城,城中置各廂官及各巷長,晝夕堅守,眾
心翕然。而道童素恤民,能任人,有功者必賞,無功或
不加罪,故多為之用。賊圍城凡兩月,而民無離志。道
童密召死士數千人,面塗以青,額抹黃布,衣黃衣為
前鋒,又別選精銳數千為中軍,而募助陣者殿後,命
萬戶章妥因、卜魯哈歹領之。夜半開門,伏兵柵下,黎
明,鉦鼓大震,因奮擊賊。賊驚以為神,敗走,遂乘勝擣
其營,復分兵掃其餘黨。是時,章伯顏、普顏不花之功
居多。伯顏尋以疾卒。朝廷以道童捍城有功,加大司
徒、開府,仍賜龍衣、御酒。及秋,朝廷命亦憐真班為江
西行省左丞相,火你赤為左丞,同將兵來江西。未幾,
亦憐真班卒,道童屬火你赤平富、瑞二州,分鎮其地。
適歲大旱,公私匱乏,道童乃移咨江浙行省,借米數
十萬石、鹽數十萬引,「凡軍民約三日入糴官米一斗,入昏鈔二貫,又三日買官鹽十斤,入昏鈔二貫」,民皆
便之。由是按堵如故,而賊亦不敢犯其境。十八年夏
四月,陳友諒復攻江西城。時火你赤已陞平章政事,
加營國公,行便宜事,任專兵柄,而素與道童不相能,
且貪忍不得將士心,見城且陷,遂夜遁去。道童亦棄
城退保撫州路,欲集諸縣義兵以圖克復,而勢已不
可為,因歎曰:「我為元朝大臣,官至極品,今城陷不守,尚何面目復見人乎!」適賊追者至,道童欲迎敵,渡水
未登岸,賊眾乘之,遂為所害。事聞,賜諡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