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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宮闈典 第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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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宮闈典》
第十四卷《目錄》。
《太上皇部》·紀事
《太上皇部雜錄》:
《宮闈典》第十四卷。
太上皇部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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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雜記》:「太上皇徙長安,居深宮,悽愴不樂。高祖竊因左右問其故,以平生所好皆屠販少年,酤酒賣餅、鬥雞蹴踘,以此為歡,今皆無此,故以不樂。高祖乃作新豐,移諸故人實之,太上皇乃悅。故新豐多無賴,無衣冠子弟故也。高祖少時,常祭枌榆之社,及移新豐,亦還立焉。高帝既作新豐,并移舊社,衢巷棟宇物色」惟舊。士女老幼,相攜路首,各知其室。放犬羊雞鴨於
通塗,亦競識其家。其匠人吳寬所營也。移者皆悅其
似而德之,故競加賞贈,月餘致累百金。
《拾遺記》:漢太上皇微時佩一刀,長三尺,上有銘,其字
難識,疑是殷高宗伐鬼方之時所作也。上皇遊豐沛
山中,寓居窮谷裏,有人歐冶鑄,上皇息其傍,問曰:「此鑄何器?」工者笑而答曰:「為天子鑄劍,慎勿泄言。」上皇
謂為戲言而無疑色。工人曰:「『今所鑄鐵,鋼礪難成,若得公腰間佩刀,雜而冶之,即成神器,可以剋定天下』。星精為輔佐,以殲三猾。木衰火盛,此為異兆。」上皇曰:
「余此物名為匕首,其利難儔。水斷虯龍,陸斬虎兕,魑魅魍魎,莫能逢之。斫玉鐫金,其刃不卷。」工人曰:「若不得此匕首以和鑄,雖歐冶專精,越砥斂鍔,終為鄙器。」上皇則解匕首投於罏中。俄而煙焰衝天,日為之晝
晦。及乎劍成,殺三牲以釁祭之。鑄工問上皇何時得
此匕首?上皇云:「秦昭襄王時,余行逢一野人,於陌上授余,云是殷時靈物,世世相傳,上有古字,記其年月。」及成劍,工人視之,其銘尚存,葉前疑也。工人即持劍
授上皇,上皇以賜高祖,高祖常佩於身,以殲三猾。及
天下已定,呂后藏於寶庫,庫中守藏者見白氣如雲,
出於戶外,狀如龍蛇。呂后改庫名曰「靈金藏。」及諸呂
擅權,白氣亦滅。及惠帝即位,以此庫貯禁兵器,名曰
「靈金內府」也。
《魏書任城王雲傳》:「延興中,顯祖集群僚,欲禪位於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雲進曰:『陛下方隆太平,臨覆四海,豈得上違宗廟,下棄兆民?父子相傳,其來久矣。皇魏之興,未之有革。皇儲正統,聖德夙章。陛下必欲割捐塵務,頤神清曠者,冢副之寄,宜紹寶曆。若欲捨儲,輕移宸極,恐非先聖之意,駭動人情』。」又:「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輒改神器,上乖七廟之靈,下長姦亂之道,此是禍福所由,願深思慎之。」太尉源
賀又進曰:「陛下今欲外選諸王而禪位於皇叔者,臣恐《春秋》蒸嘗,昭穆有亂,脫萬世之後,必有逆饗之譏,深願思任城之言。」東陽公元丕等進曰:「皇太子雖聖德夙彰,然實沖幼。陛下富於《春秋》,始覽機政,普天景仰,率土傒心,欲隆獨善,不以萬物為意,其若宗廟何?其若億兆何?」顯祖曰:「儲宮正統,受終文祖,群公相之,有何不可?」於是傳位於高祖。
《隋書文帝本紀》:開皇六年「三月己未,洛陽男子高德上書,請上為太上皇,傳位皇太子。上曰:朕承天命,撫育蒼生,日旰孜孜,猶恐不逮。豈學近代帝王,事不師古,傳位於子,自求逸樂哉!」《唐書馬周傳》:「周拜監察御史,上疏曰:『臣每讀前史,見賢者忠孝事,未嘗不廢卷長想,思履其跡。臣不幸早失父母,犬馬之養,已無所施,顧來事可為者,惟忠義而已。是以徒步二千里歸於陛下。陛下不以臣愚,擢臣下次。竊自惟念,無以論報,輒竭區區,惟陛下所擇。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右,牆宇門闕,方紫極為卑小。東宮皇太子居之而在內,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太上皇雖志清儉,愛惜人力,陛下不敢違,而蕃夷朝見,四方觀聽有不足焉。臣願營雉堞門觀,務從高顯,以稱萬方之望,則大孝昭矣』。」臣伏讀明詔,以二月幸九
成宮,竊惟太上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視膳。今所幸
宮,去京三百里而遠,非能旦發暮至也。萬一有太上
皇思感,欲即見陛下,何以逮之?今茲本為《避暑行》也,
太上皇留熱處,而陛下走涼處,溫凊之道,臣所未安。
然詔書既下,業不中止,願示還期,以開眾惑。
《李泌傳》:「初,帝在東宮,李林甫數構譖,勢危甚。及即位,怨之,欲掘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宿嫌,示天下不廣,使脅從之徒得釋言於賊。帝不悅曰:『往事卿忘之乎』?對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氣候惡,且春秋高,聞陛下錄故怨,將內慚不懌。萬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廣,不能安親也』。帝感悟」,
抱泌頸以泣曰:「朕不及此。」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請
歸東宮,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來矣。人臣尚七十而傳,況欲勞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為群臣
通奏,具言天子思戀晨昏,請促還以就孝養。上皇得
初奏,答曰:「當與我劍南一道自奉,不復東矣。」帝甚憂,
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為天子父。」遂下誥戒行。
《宋史。劉玨傳》:玨為尚書主客員外郎,靖康初,議皇帝
朝謁上皇儀,欲以家人禮見於內庭。玨請皇帝設大
小次,俟上皇御坐,宰臣導皇帝升自東階,拜於殿上,
則有君之尊,有父之敬。又謂:君於大臣,或賜劍履上
殿,或許子孫扶掖。皇帝朝謁,宜令環衛士卒侍立於
殿西,宰執、三衙侍從等官扶侍於殿上,如請帝坐,即
宰執等退立四隅。遷太常少卿。討論皇帝受冊寶故
事,玨言:「唐太宗、明皇皆親受父命,未嘗再行冊禮。肅宗即位於靈武,故明皇遣韋見素就冊之,宣政授傳國璽,群臣上尊號,至德宗踵行之,後世以為非,議」遂
寢。
《劉儀鳳傳》:儀鳳為禮部員外郎,所草牋奏,以典雅。稱
孝宗受禪,議上光堯壽聖尊號冊,實有欲俟欽宗服
除者。太常博士林栗謂唐憲宗上順宗冊寶,在德宗
服中,不必避,備樂而不作可也。儀鳳獨上議曰:「謹按上尊號,事屬嘉禮,累朝必俟郊祀慶成,然後舉行。太上皇帝為欽宗備禮終制,見於詔書。議者引憲宗故事,考之《唐史》,自武德以來,皆用易月之制,與本朝事體大相遠也。乞候欽宗終制,檢舉以行,則國家盛美,主上事親,情實稱矣。」議者雖是其言,然謂事親當權
宜而從厚,竟用栗議。儀鳳復爭辨不已。
《玉堂雜記》:太上初遜位,上尊號,時陳丞相康伯當國,
集議定命學士洪景巖遵撰議文,然後降詔。必大時
任察官,心知其非,而無由改。乾道六年,郊祀禮成,加
上尊號,必大在翰苑,始引唐故事,乞上帥群臣過宮。
表請既允,然後降詔。國朝止有人主上母后尊號,故
冊文稱「嗣皇帝靖康,上教主道君」之號。徐丞相處仁
已命汪彥、章藻代作冊文,會有疆事,不及行禮。紹興
三十二年,初上「德壽」尊號,乃承例用嗣皇帝。乾道六
年,上既表加乞上尊號,而院吏寫表亦稱「嗣皇帝」,私
謂未安。謹按唐明皇傳位後,顏真卿議肅宗不當於
宗廟稱嗣皇帝,況親奉表「德壽」乎?以白虞丞相允文,
丞相難之,必令尋例。必大思建炎以後遇節朔遙拜
徽宗表,是時翰苑多名士,必不誤用,乃督吏搜舊牘,
明日果得表本一冊,止稱「皇帝。」又按韓文《順宗實錄》
載憲宗上順宗尊號冊文,亦稱「皇帝臣某」,此最可據。
其議遂定。
是歲,初議於太上皇帝尊號中加「憲天體道」四字,皇
后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詔云:「太上皇帝與天同大,體道之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為寶。蓋取文意之順耳。」將宣布,而議者謂天聖三年賜太宗女申國大
長公主諡曰慈明,當避,於是改用明慈二字。宰執云:
「詔書先明而後慈。」殆默定也。
必大與同直院鄭仲益聞既分草《皇帝請加上太上
皇帝、皇后尊號牋表》,諸公謂太上皇帝自當答誥,頗
疑皇后難於措辭,必大請以意共為答誥,文意所及,
總言父母以該之,而不稱「予吾」之類,遂草以進,上甚
以為然。凡兩答誥,皆必大所草也。
上於文字尤欲得體,一覽便見是非。必大草《太上辭
尊號第一誥》,其末云:「怡神閒燕,何力之有。」上曰:「『此雖道太上語,畢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有』句,不能無嫌。」必大遂改作「無累於物。」蓋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戊辰,禮部、太常寺等官申:來年太上
皇帝當慶七十,欲將國朝加上尊號并壽典禮,參酌
比附,先次討論。壬申,有旨恭依。七月乙酉,侍從禮官
等就都堂議加「性仁立德至神無為」八字,而皇后再
加二字為「齊明廣慈。」後兩日,禮部趙侍郎雄謂「無為」二字與「太上」字相連,頗涉語忌,請改為「明武煥文。」其
後又嘗作「至神無為」,又作「成武煥文。」逮癸卯,乃定用
「性仁立德無為全美。」參政龔實之茂良而下尚不以
為然。葉丞相衡既主之,眾莫能奪。八月,直院胡長文
元質罷。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已擬詔草,會九月乙
未,葉丞相罷,龔參首招予及學士王季海共議,然後
定為性仁誠德,經武緯文,遂草《宣布詔》。其頌太上皇
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誠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經緯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齊日,以得天,而能久照;坤順乾而配地,是以廣生。」上再三稱獎,謂:「數句用《經》語該括明備,非卿不能為,真大手筆也。」《乾淳起居注》:乾道三年三月初十日,南內遣閤長至
德壽宮奏知連日天氣甚好,欲一二日間恭邀車駕
幸聚景園看花,取自聖意選定。一日,太上云:「傳語官家,備見聖孝,但頻頻出去,不惟費用,又且勞動多少人。本宮後園亦有幾株好花,不若來日請官家過來閒看。」遂遣提舉官同到南內,奏過遵依訖。次日進早
膳後,車駕與皇后、太子過宮,起居二殿訖,先至燦錦
亭進茶,宣召吳郡王、曾兩府已下六員侍宴,同至後
苑看花。兩廊並是小內侍及幕士效學。西湖鋪放珠
翠花朵、玩具、疋帛,及花籃、鬧竿、市食等,許從內人關
撲。次至毬場,看小內侍拋綵毬、蹴鞦韆。又至射廳看
百戲,依例宣賜。回至清妍亭看《荼蘼》,就登御舟繞堤
閒遊,亦有小舟數十隻,供應雜藝嘌唱,鼓板蔬果,與
湖中一般。太上倚闌閒看,適有雙燕掠水飛過,得旨
令曾覿譔詞,遂賦進《阮郎歸》云:「柳陰庭院占風光。呢喃春晝長。碧波新漲小池塘。雙雙蹴水忙。萍散漫,絮飛揚。輕盈體態狂。為憐流水落花香。」御將歸畫梁。既
登舟,知閣張掄進《柳梢青》云:「柳色初濃,餘寒似水,纖雨如塵。一陣東風,縠紋微皺,碧沼鱗鱗。仙娥花月精神,奏鳳管、鸞絃鬥新。萬歲聲中,九霞杯內,長醉芳春。」曾覿和進云:「桃靨紅勻,梨腮粉薄,鴛徑無塵。鳳閣凌虛,龍池澄碧,芳意鱗鱗。清時酒聖花神。看內苑風光。又新。一部仙韶,九重鸞仗,天上長春。」各有宣賜。《次至
靜樂》堂看牡丹,進酒三杯。太后邀太皇官家,同到劉
婉容位奉華堂,聽《摘阮》奏。曲罷,婉容進茶訖,遂奏太
后云:「本位近教得二女童,瓊華、綠華,並能琴阮下碁,寫字畫竹,背誦古文,欲得就納與官家則劇。」遂令各
呈伎藝,併進自製《阮譜》三十曲。太后遂宣賜婉容宣
和殿玉軸沉香槽、三峽流泉正阮,一面白玉九芝道
冠,北珠緣領道氅銀絹三百疋兩,會子一百萬貫。是
日,三殿並醉,酉牌還內。自此官裏知太上聖意,不欲
頻出勞人,遂奏知太上,命修內司日下于北內後苑
建造冷泉堂,疊巧石為飛來峰,開展大池,引注湖水,
景物並如西湖。其西又建大樓,取蘇軾詩句,名曰「聚遠」,並是今上御名。恭書又御製《堂記》,太上賦詩,今上
恭和,刻石堂上。是歲,翰苑進端午帖子云:「聚遠樓前面面風,冷泉堂下水溶溶。人間炎熱何由到,真是瑤臺第一重。」又曰:「飛來峰下水泉清,臺沼經營不日成。境趣自超塵世外,何須方士覓蓬瀛。」皆紀實也。
淳熙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天申聖節,先十日,駕詣德
壽宮進香,並進奉銀五萬兩、絹五千疋、錢五萬貫、度
牒一百道。用綠油匣二百箇、上貼簽云:臣某
〈御名〉
「謹進」,
令幕士安頓寢殿前,候閣長到宮,移入殿上,并鋪放
進香排目。皇太子、皇太子妃并大內職典等進香。至
日卯時,車駕率皇太子、太子妃、文武百僚並詣宮上
壽。車駕至小次,降輦。太上遣本宮提舉傳旨減拜行
禮。上回奏云:「上感聖恩,容臣依禮上壽。」太上再命減
十拜。俟太上升殿,皇帝起居拜舞如儀,併率皇太子
百官奉上御酒,樂作,衛士山呼。駕興,入幄次小歇,樂
人再排立殿上,降簾,太上再坐,太后率皇后、太子妃
上壽,六宮次第起居。禮畢退。上侍太上過寢殿,進早
膳。太上令宣喚吳郡王等官前來伴話。上侍太上同
往射廳看百戲,依例宣賜。再入幄次小歇。上遣閣長
奏知太上,「午時二刻,恭請赴坐。」至期,車駕並赴德壽
殿排當,自皇帝已下並簪花侍宴。至第三盞,太上遣
內侍請官家免花帽束帶,并卸上蓋衣。官裏回奏,「上感聖恩」,并免皇后頭冠,皇太子穿執,並謝恩訖。太上
泛賜皇太子壘金嵌寶盤盞,紫羅紫紗,南北內互賜
承應人目子錢。主管禁衛官率禁衛等人於殿門外
謝恩。又入幄次小歇。約二刻,再請太上往至樂堂再
坐。教坊大使申正德進新製《萬歲興龍樂》曲破對舞,
各賜銀絹有差。又移宴清華,看蟠松,宮嬪五十人,皆
仙妝,奏清樂,進酒,并衙前呈新藝,約至五盞。太上賜
官裏御書《急就章》并《金剛經》,官家卻進御書真草千
文。太上看了甚喜,云:「大哥近日筆力甚進。」上起謝,同
皇太子步至蟠松下,看御書詩。再入坐,太上宣索翡
翠鸚鵡杯,官裏與皇后親捧杯進酒。太上曰:「此是宣和間外國進到,可以屑金,就以為賜。」上謝恩時,太上、
官家並已七八分醉,再服上蓋,率皇后、太子謝恩,宣
平輦近裏升輦。太上宣諭知省云:「官家已醉,可一路小心照管。」知省等領聖旨還內來。早上遣知省至宮,
恭問二聖起居,并奏欲親到宮謝恩。太上就令提舉
往問興居,并免到宮行禮。
「八月二十一日,壽聖皇太后生辰。先十日,車駕過宮,先至太上處起居,方至本殿進香。次皇后、皇太子、太子妃、莊文太子妃、張娘娘已下,並進香起居。上至太上內書院進泛索,遂奏安止還內。十二日,婉容到宮,至西便門廊下,先至太上處奏起居,次入本殿進香。值雨,免下階起居,大內進香。十三日,知省及大官到宮進香,閣長就管押進奉銀絹度牒等,并七寶金銀器皿,比天申節減半,并珠子十號,並于後殿鋪放。」十
六日,本殿提舉率本宮官屬進香,并設放壽星及神
仙書畫等物,隔簾奏喏,免起居,退。次日,皇太后宅親
屬到宮進香,并本宮人吏、後苑官屬、作院使臣等,並
節次進香。二十一日卯時,皇后先到宮,候駕到,至太
上前殿起居,次至本殿官家第一班皇后,第二班太
子并太子妃,第三班上壽訖,太后宅親屬上壽,並同
天申節儀。太上邀官裏至清心堂進泛索,值雨,不呈
百戲,依例支賜。午初二刻奏辦,就本殿大堂面北坐
官家花帽兒上蓋皇后三釵頭冠,並賜簪花。至五盞,
並免大衣服,官裏便背兒赴坐。第七盞,小劉婉容進
自製十色菊《千秋歲》曲破,內人瓊瓊柔柔對舞。上於
閣子庫取賜五兩,數珠子一號,細色北段各十疋。太
后又賜七寶花十枝,珠翠芙蓉領緣一副。又移坐靈
芝殿有木犀處進酒。次到至樂堂再坐,更盡後還內。
十月二十二日,太上皇帝會慶聖節,至日車駕過宮,
太上升殿起居訖,簪花拜舞,進壽酒訖,太上回,賜壽
酒。次至太后殿行禮,從太上至後苑梅坡看早梅,又
至浣溪亭看小春海棠。午初至載忻堂,排當官家換
素帽兒。太后賜官裏女樂二十人,上再拜謝恩。并教
坊都管王喜等進新製《會慶萬年薄媚曲》破對舞,並
賜銀絹。太上以白玉桃杯賜上,御酒云:「學取老爹年紀,早早還京。」上飲酒,再拜謝恩。三盞後,官家換背兒,
免拜,皇后換團冠背兒,太子免繫裹再坐。本宮御侍
六人,並升郡夫人,就賜誥謝恩,并照例支散目子錢。
太上又賜官裏玉酒器十件,壘珠嵌寶器皿一千兩,
刻絲作金龍裝花軟套閣子一副。侍宴官吳郡王已
下,各賜金柈盞、段疋并薇露酒、香茶等。是日,官裏大
醉。申後,宣《逍遙子》入便門,升輦還內。
淳熙五年二月初一日,上過德壽宮起居,太上留坐
冷泉堂。進《泛索》訖,至石橋亭子。上看古梅,太上曰:「苔梅有二種,宜興張公洞者,苔蘚甚厚,花極香。一種出越上,苔如綠絲,長尺餘。今歲二種同時著花,不可不少留一觀。」上謝曰:「恭領聖旨。」上皇因言多日不見。史
浩命內侍宣召,既至,起居訖,賜坐,并召居廣、鄭藻。初
筵,教坊奏樂,呈伎。酒三行,太上宣索市食,如李婆婆
雜菜羹、賀四酪麪、三臟豬胰、胡餅、戈家甜食等數種。
太上笑與史浩曰:「此皆京師舊人。」各厚賜之。史起謝。
又移宴靜樂堂,盡遣樂工,全用內人動樂,且用盤架
品味百餘種,酒行無算。又宣索黃玉紫心葵花大盞,
太上親自宣勸,史捧觴為兩宮壽,時君臣皆已霑醉,
小內侍密語史相公云:「少酌。」上聞之曰:「滿酌不妨,當為老先生一醉。」太上極喜,賜史少保玉帶一條,冰片
腦子一,金合紫泥羅二十疋,御書四軸。史相謝恩退。
《玉堂雜記》:汪季路逵得御製祭土地文槁真蹟,寶藏
之。其文云:惟淳熙五年歲次戊戌,十一月日,太上皇
帝遣具階張宗尹,特設牲牢旨酒、珍果香花,致祭於
本宮土地之神。神有百職,職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
是供。我遊湖園,乃獲奇松。植之禁苑,百態千容。婆娑
偃蓋,夭矯騰龍。翠色凝露,清音舞風。醉吟閒適,予情
所鍾。
培封殖,久或力窮。鳥烏外擾,蟻蠹內攻。神其
勦絕,勿使能終。精邪竊據,盜斧適逢。神其呵逐,勿使
遺蹤。常令勁質,坐閱隆冬。堅踰五柞,弱異雙桐。歷千
萬年,鬱鬱蔥蔥。牲牢旨酒,嗣錄汝功。尚饗。
《武林舊事》:「淳熙六年三月十五日,車駕過宮,恭請太上太后幸聚景園。次日,皇后先到宮起居,入幕次,換頭面。候車駕至,供泛索訖,從太上太后至聚景園。太上太后至會芳殿降輦,上及皇后至翠光降輦,並入幄次小歇。上邀兩殿至瑤津少坐,進泛索。太上太后並乘步輦,官裏乘馬,遍遊園中。再至瑤津西軒,入御」筵。至第三盞,都管使臣劉景長供進新製《泛蘭舟曲》
《破吳興柘舞》,各賜絹。上親捧玉酒船上壽酒。酒滿玉
船,船中人物各能舉動如活。太上喜見顏色,散兩宮
內官酒食,并承應人目子錢。遂至錦壁,賞大花三面,
漫坡牡丹約千餘叢,各有牙牌金字,上張碧油絹幕。
又別剪好色樣一千朵,安頓花架,並水晶玻璃。天晴。
〈一作天青〉
汝窯金瓶,就中間沉香桌兒,安頓白玉碾花商
尊,獨插照殿紅十五枝,進酒三杯,應隨駕官人、內官
並賜兩面翠葉滴金牡丹一枝,翠葉牡丹、沉香柄、金
絲御書扇各一把。是日,知閣張掄進《壺中天慢》云:「洞天深處,賞嬌紅輕玉,高張雲幕。國艷天香相競秀,瓊苑風光如昨。露洗妖嬈,風傳馥郁,雲雨巫山,約如春濃酒。五雲臺榭樓閣。聖代道洽功成,一塵不動,四境無鳴柝。屢有豐年,天助順基業,增隆山嶽。兩世明君,千秋萬歲,永享昇平樂。東皇呈瑞,更無一片花落。」賜
金杯,盤法錦等物。又進酒兩盞,至清輝少歇,至翠光,
登御舟,入裏湖,出斷橋,又至真珠園。太上命買湖中
龜魚放生,并宣喚在湖賣買等人。內侍用小綵旗招
引,各有支賜。時有賣魚羹人宋五嫂對御,自稱東京
人氏,隨駕到此。太上特宣上船起居,念其年老,賜金
錢十文、銀錢一百文、絹十疋,仍令後苑供應泛索。時
從駕官丞相趙雄、樞密使王淮、參政錢良臣,並在顯
應觀西齋堂侍班,各賜酒食翠花扇子。至申時,御舟
稍泊花光亭,至會芳少歇,時,太上已醉。官裏親扶上
船,並乘轎兒還內。都人盡出觀瞻,贊歎「聖孝。」九月十五日明堂大禮,十三日值雨,未時,奏請宿齋,
北內送天花藦菇、蜜蒸山藥、棗兒、乳糖、巧炊火燒角
兒等。十四日早,車駕詣景靈宮,回太廟宿齋,雨終日
不止。午後,太上遣提舉至太廟傳語官家:「連日祀事,不易所有。」十六日詣宮飲福,以陰雨泥濘勞頓,可免
到宮行禮,天氣陰寒,請官家善進御膳,頻進御服。聖
「旨遣閣長回奏。上感聖恩,至日若登樓肆赦時,依舊詣宮行禮,若值雨不登門時,續當奏聞。」至晚雨不止,
宣諭大禮使趙雄:「來早更不乘輅,止用逍遙輦詣文德殿致齋,一應儀仗排立,並行放免,從駕官並常服以從,併遣御藥奏聞。北內來日為值雨,更不乘輅,謹遵聖旨,更不過宮行飲福禮。」《太上令》傳語官家,「既不乘輅,此間也不出去看也。」大禮使趙雄雖已得旨,猶
不許放散。上聞之曰:「來早若不晴時,有何面目?」雄聞
之曰:「縱使不晴,得罪不過罷相耳。」堅執不肯放散。至
黃昏後,雨止月明,上大喜,遣內侍李思恭宣諭大禮
使仍舊乘輅,再遣御藥奏聞,北內以天晴仍舊乘輅,
候登門肆赦訖,詣宮行飲福禮。禮畢,略至絳華堂進
泛索知閣張掄進《臨江仙》詞云:「聞道彤庭森寶仗,霜風逐雨驅雲。六龍扶輦下青冥。香隨鸞扇遠,日映赭袍明。簾捲天街人頂戴,滿城喜氣氤氳。等閒散作八荒春。欲知天意好,昨夜月華新。」淳熙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南內遣御藥并後苑官
管押進奉兩宮守歲、合食則劇、金銀錢、消夜歲軸、果
兒、錦曆、鍾馗、爆仗、羔兒、法酒、春牛、花朵等,就奏知太
上皇:「元日欲先詣宮朝賀,然後還內引見大金人使。」太上不許,傳語官家:「至日可先引見人使訖,行到宮。」淳熙八年元日,上坐紫宸殿,引見人使訖,即率皇后、
皇太子、太子妃至德壽宮行朝賀禮拜,進呈畫本人
使面貌姓名及管伴問答。是歲,太上聖壽七十有五,
舊歲欲再行慶壽禮,太上不許,至是乃密進黃金酒
器二千兩。上侍太上于欏木堂香閣內說話,宣押棋
待詔并小說人孫奇等十四人下棋兩局,各賜銀絹
供泛索訖,官家恭請太上、太后來日就南內排當。初
二日進早膳訖,遣太子到宮恭請,兩殿並只用轎兒,
禁衛簇擁入內,官家親至殿門拱迎,親扶太上降輦,
至損齋進茶。次至清燕殿,閒看書畫玩器。約午時初,
後苑恭進酥酒十色熬煮。午正三刻,就凌虛排當三
盞。至萼綠華堂看梅,上進銀三萬兩,會子十萬貫,太
上云:「此無用錢處,不」須得。上再三奏請,止受三分之
一。未初,雪大下,正是臘前,太上官家甚喜,云:「今年正欠些雪,可謂及時。」太上云:「雪卻甚好,但恐長安有貧者。」上奏云:「已令有司比去年倍數支散矣。」太上亦命
提舉官於本宮支撥官會,照朝廷數目發下臨安府
支散貧民一次。又移至明遠樓張燈進酒。節使吳琚
進喜《雪水龍吟》詞云:「紫皇高宴蕭臺,雙成戲擊瓊包碎。何人為把,銀河水剪,甲兵都洗。玉樣乾坤,八荒同色,了無塵翳。喜冰消太液,暖融鳷鵲,端門曉,班初退。聖主憂民深意。轉鴻鈞、滿天和氣。太平有象,三宮二聖,萬年千歲。雙玉杯深,五雲樓迥,不妨頻醉。細看來不是飛花,片片是、豐年瑞。」上大喜,賜鍍金酒器二百
兩、細色段疋、復古殿香糕兒酒等。太后命本宮歌《板
色》歌此曲進酒,太上盡醉。至更後,宣轎兒入便門,上
親扶上輦還宮。
淳熙九年八月十五日,駕過德壽宮起居,太上留坐
至樂堂,進早膳畢,命小內侍進綵竿垂釣。上皇曰:「今日中秋,天氣甚清,夜間必有好月色,可少留看了月去。」上恭領聖旨,索車兒同過射廳、射弓,觀御馬院使
臣打毬,進市食,看水傀儡。晚宴香遠堂,堂東有萬歲
橋,長六丈餘,並用吳璘進到玉石甃成。四畔雕鏤欄
檻,瑩徹可愛。橋中心作四面亭,用新羅白羅木蓋造,
極為雅潔。大池十餘畝,皆是千葉白蓮,凡御榻、御屏、
酒器、香奩器用,並用水晶。南岸列女童五十人,奏清
樂。北岸芙蓉岡一帶,並是教坊工,近二百人。待月上,
簫韶齊舉,縹緲相應,如在霄漢。既入座,樂少止。太上
召小劉貴妃獨吹白玉笙《霓裳中序》,上自起執玉杯,
奉兩殿酒,并以壘金嵌寶注碗杯盤等,賜貴妃侍宴
官。開府曾覿恭上《壺中天慢》一首云:「素飆颺碧,看天衢、穩送,一輪明月。翠水瀛壺人不到,比似世間秋別。玉手瑤笙,一時同色,小按霓裳疊。天津橋上,有人偷記新闋。當日誰幼銀橋,阿瞞兒戲,一笑成痴絕。肯信群仙高宴處,移下水晶宮闕。雲海塵清,山河影滿,桂冷吹香雪,何勞玉斧金甌,千古無缺。」上皇曰:「從來月間不曾用金甌事,可謂新奇。」賜金束帶、紫番羅,水晶
注碗一副。上亦賜寶盞古香。至一更五點還內。是夜
隔江西興,亦聞天樂之聲。
淳熙十年八月十八日,上詣德壽宮,恭詣兩殿,往浙
江亭觀潮,進早膳訖,御輦檐兒及內人車馬並出候
潮門。有命修內司於浙江亭兩旁抓縛席屋五十間,
至是並用綵纈幕帟。得旨,「從駕百官各賜酒食,並免侍班,從便觀看。」先是,澉浦、金山都統司水軍五千人
抵江下,至是,又命殿司新刺防江水軍、臨安府水軍
並行閱試。軍船擺布西興、龍山兩岸近千隻。管軍官
於江面分布五陣,乘騎弄旗,標槍舞刀,如履平地,點
放五色煙炮滿江。及煙收炮息,則諸船盡藏,不見一
隻。奉聖旨:「自管軍已下,並行支犒一次。」自龍山已下
貴邸豪民綵幕,凡二十餘里,車馬駢闐,幾無行路。西
興一帶,亦皆抓縛幕次,綵繡照江,有如鋪錦。市井弄
水人如僧兒留住等,凡百餘人,皆手持十幅綵旗,踏
浪爭雄,直至海門迎潮。又有踏混木水、傀儡水、百戲
撮弄等,各呈伎藝,並有支賜。太上喜見顏色曰:「錢塘形勝,東南所無。」上起奏曰:「錢塘江潮,亦天下所無有也。」太上宣諭侍宴官令各賦《酹江月》一曲。至晚進呈,
太上以吳琚為第一。其詞云:「玉虹遙掛,望青山隱隱,一眉如抹。忽覺天風吹海立,好似春霆初發。白馬凌空,瓊鰲駕水,日夜朝天闕。飛龍舞鳳,鬱蔥環拱吳越,料此景、天下應無羨。東南形勝,偉觀真奇絕。好是吳兒飛綵幟,蹴起一江秋雪。黃屋天臨,水犀雲擁,看擊中流楫。晚來波靜,海門飛上明月。」兩宮並有宣賜,至
月上還內。
淳熙十一年六月初一日,車駕過宮,太上命提舉傳
旨:盛暑請官家免拜,至內殿起居。太上令小內侍扶
掖,免拜謝恩,太后處亦免拜。太上邀官裏便背兒至
冷泉堂進早膳訖。太上宣諭云:「今歲比常年熱甚。」上
起答云:「伏中正要如此。」太上云:「今日且留在此納涼,到晚去,或三省有緊切文字,不妨就幄次進呈。」上領
聖旨,遂同至飛來峰看放水簾。時荷花盛開,太上指
池心云:「此種五花同幹。」近伯圭自湖州進來,前此未
見也。堂前假山,修竹古松,不見日色,並無暑氣。後苑
小廝兒三十人,打息氣,唱《道情》,太上云:「此是張掄所撰鼓子詞。」後苑進沆瀣槳,雪浸白酒。上起奏曰:「此物恐不宜多喫。」太上曰:「不妨,反覺爽快。」上曰:「畢竟傷脾。」太上首肯。因閒說:宣和間,公公每遇三伏,多在碧玉
壺及風泉館、萬荷莊等處納涼。此處涼甚,每次侍宴,
雖極暑中,亦著衲襖兒也。命小內侍宣張婉容至清
心堂撫琴,并令棋童下棋,及令內侍投壺賭賽利物
則劇。官家進水晶提壺連索兒,可盛白酒二斗,白玉
雙蓮杯盤碾玉香脫兒一套,六箇大金盆一面,盛七
寶水戲,并宣押趙喜等教舞水族。又進太皇后白玉
香珀扇柄兒四把,龍涎香數珠佩帶五十副,真珠香
囊等物,直至酉初還內。
《西湖志餘》:淳熙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車駕宿戒,幸
玉津園。命下,忽大雨,有旨許從駕官帶雨具。將曉有
晴色,已而天宇豁然,待制洪邁進一詩歌詠,其實云:
「五更猶自雨如麻,無數都人仰翠華。翻手作雲多悵望,舉頭見日共驚嗟。天公的有施生妙,帝力堪同造物誇。上苑春光無盡藏,何須羯鼓更催花。」四月四日,
扈從詣景靈宮朝獻,上賜和篇:「春郊柔綠遍桑麻,小駐芳園覽物華。應信吾心非暇逸,頓回晴意絕咨嗟。每思富庶將同樂,敢務游畋謾自誇。不似華清當日事,五家車騎爛如花。」後二日,兵部尚書宇文价內引,
上舉此詩曰:「洪待制用『雨如麻』字,偶思得『桑麻』可押。又其末句用『羯鼓催花』事,故以『華清』」《車騎》答之,价拱
手稱賀。
《武林舊事》:淳熙間,壽皇以天下養,每奉德、壽三殿遊
幸湖山,御大龍舟,宰執從官以至大璫,應奉諸司及
京府彈壓等,各乘大舫,無慮數百。時承平日久,樂與
民同,凡遊觀買賣皆無所禁。畫楫輕舫,旁午如織。至
於果蔬羹酒、關撲、宜男、戲具、鬧竿、花籃、畫扇、綵旗、糖
魚、粉餌、時花、泥嬰等,謂之「湖中土宜。」又有珠翠冠梳、
銷金綵段、犀鈿髹漆織藤、窯器玩具等物,無不羅列。
如先賢堂、三賢堂、四聖觀等處最盛。或有以輕橈趁
逐求售者。歌妓舞鬟,嚴籹自衒,以待招呼者,謂之「水仙子。」至於吹彈、歌拍、雜劇、雜扮、撮弄、勝花、泥丸、鼓板、
投壺、花彈、蹴踘、分茶、弄水、踏滾、木撥盆、雜藝散耍、謳
唱息器、教水族飛禽、水傀儡、鬻道術、煙火、起輪、走線
流星、火爆風箏,不可指數。總謂之「趕趁人」,蓋耳目不
暇給焉。御舟四垂珠簾錦幕,懸掛七寶珠翠,龍船、梭
子、鬧竿、花籃等物,宮姬韶麗,儼如神仙。天香濃郁,花
柳避妍。小舟時有宣喚賜予。如宋五嫂者,汴酒家婦,
善作魚羹,至是僑寓蘇隄。光堯召見之,詢舊悽然,令
進魚羹,人競市之,遂成富媼。
《玉堂雜記》:翰苑歲進春端帖子,如大內多及時事,太
上則詠遊幸之類。必大嘗自德壽宮後垣趨傳法寺,
望見一樓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遠。」又靈隱寺
冷泉亭,臨安絕景,去城既遠,難於頻幸。乃即宮中鑿
大池,續竹筒數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疊石為山,象
飛來峰,宛然天成,前後頗聞禁籞,大略併記於下。其
「宮中分四:地分隨時遊覽。東地分香遠。」〈梅堂〉
清深。
〈竹堂〉
《月
臺梅坡》,松菊三徑。
〈菊芙蓉竹〉
清妍。
〈茶蘼〉
《清新》。
〈木犀〉
「《芙蓉岡》南」,地
分載忻。
〈大堂御宴處〉
《忻忻》。
〈古柏太湖石〉
《射廳臨賦》。
〈荷花山子〉
《燦錦》:
〈
金林
擒
〉
至樂。
〈池上〉
半丈紅。
〈郁李子〉
《清曠》。
〈木犀〉
瀉碧。
〈養金魚處〉
西則「冷泉」,
〈古梅〉
《文杏館》《靜樂》
〈牡丹〉
《浣溪》:
〈大樓子海棠〉
北則《絳華》,
〈羅木亭〉
《旱船
俯翠》,
〈茅亭〉
《春桃盤松》,其詳不可得而知也。
大禮,降御劄,既云劄示,則當親筆付外。近歲同常詔,
從院吏寫本行出,未知中朝舊事如何。乾道九年六
月七日,宣當直學士草《南郊御劄》,三更進草,其間云
「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綱紀;星暉海潤,兆百世之本支。玉巵每奉于親闈,瑞節歲交于鄰境。」《上改作》:「農扈屢豐,戎軒載戢,崇禮樂而四達,嘉風俗而載淳。玉卮每」奉于親闈,美化遂刑於海宇。仍批云:「可改簽抹者五句。」意不近於郊祀。其欲得體,大率如此。
《杭州府志》:「聚景園,宋孝宗築,以奉上皇遊幸者。園有會芳殿、瀛春、覽遠、芳華等堂,花光瑤津、翠光、桂景、灔碧、涼觀、瓊芳、彩霞、寒碧等亭,柳浪、學士等橋。其後累朝臨幸,理宗以後,日漸荒落。故高疏寮詩有『翠華不向苑中來,可是年年惜露臺,水際春雲寒漠漠,官梅卻作野梅開』之句。」《西湖志餘》:湖上御園,南有聚景、珍珠、南屏,北有集芳、
延祥、玉壺,然亦多幸聚景焉。一日,御舟經過斷橋,見
酒肆中有太學生于國寶題壁《風入松》一詞,光堯停
目稱賞久之,且笑曰:「此詞甚好,但末句云:『重㩦殘酒,不免酸寒』。」因為改作「重扶殘醉。」即日宣命解褐云。
光堯雅愛湖山之勝,恐數蹕煩民,鑿大池宮內,引水
注之。疊石為山,象飛來峰,有堂名冷泉。孝宗嘗賦詩
云:「山中秀色何佳哉,一峰獨立名飛來。參差翠麓儼如畫,石骨蒼潤神所開。忽聞彷彿來宮囿,指顧已驚成列岫。規模絕似靈隱前,面勢恍疑天竺後。孰云人力非自然,千巖萬壑藏雲煙。上有崢嶸倚空之翠壁,下有潺湲漱玉之飛泉。一堂虛敞臨清沼,密蔭交加森羽葆。山頭草木四時春,閱盡歲寒長不老。聖心仁智情優閒,壺中天地非人間。蓬萊方丈渺空闊,豈若坐對三神山。日長雅趣超塵俗,散步逍遙快心目。山光水色無盡時,長將挹向杯中淥。」《光堯跋》曰:「吾兒自幼岐嶷,進德修業,如雲升川增,一日千里。吾比就寬閒之地,疊石為山,引湖為泉,作小亭于其旁,用為娛老之具。且俾吾兒萬幾之暇,時來遊豫,父子杯酒相屬,挹山光而聽流泉,濯喧埃而發清興,恍若徜徉乎靈隱天竺之間,其樂可勝紀哉!吾兒乃肆筆成章,形容盡美。雖吟詠之作,帝王之餘事,然造語用意,高出百世之上,非巨儒積力可窺其粗,亦有以見天縱之多能。」覽之欣然,老眼為之增明矣。有樓名聚遠,光堯
親題其額,仍大書蘇軾「賴有高樓能聚遠,一時收拾與閒人」之句於屏間。
高宗在德壽宮,每進膳,必置匙著兩副食前,多品擇
取欲食者以別著取,置一器中,食之必盡,飯則以別
匙減而後食。吳后嘗問其故,對曰:「不欲以殘食與宮人食也。」淳熙中,孝宗及皇太子朝上皇於德壽宮,置酒賦詩
為樂,從臣皆和。周益公詩云:「一丁扶火德,三合鞏皇基。」蓋高宗生於大觀丁亥,孝宗生於建炎丁未,光宗
生於紹興丁卯故也。陰陽家以亥、卯、未為三合,一時
用事,可謂切當。其後楊誠齋為光宗宮僚時,寧宗已
在平陽邸,其《賀壽詩》云:「祖堯父舜真千載,禹子湯孫更一家。」又云:「天意分明昌火德,誕辰三世總丁年。」蓋
祖益公語也。嘉熙乙亥四月誕皇子,告廟祀文,學士
李功甫當筆內用四柱作一聯云:「亥年巳月,無長蛇封豕之虞;午日丑時,有歸馬放牛之喜。」蓋時方有蜀
捷,其用事可謂中的,然或者則謂失之俳爾。
元夕後三日,宣嗣秀王伯圭宴集於重華宮。伯圭奏
「陛下對此良辰美景,亦領略之否?」壽皇云:「十四日嗣帝過此,排當十五日不飲。」是夜但鼓琴兩曲。左右報
月色甚佳,遂出巡簷賞月,飲湯一杯,至二鼓寢。大凡
飲酒,不可連日,令人神思不清,人主沒人道得,若不
自禁制,任意恣縱,何所不可,非獨飲酒一事也。
近璫奏修重華宮,舊例須關朝廷出錢,下臨安府轉
運司應辦。壽皇曰:「此間無用錢處,所積甚多,只用重華庫錢,不必關聞南內。」暨役成,更不官差一匠一夫。
孝宗既退重華宮,群臣請以聖誕為重明節,有術者
以拆字名歎曰:「重華」、「『重明』,非佳名也。」其文皆二千日,
至甲寅而孝宗上升,正合其數。
光堯既與子孝宗敬愛日隆,每問安北宮,問及治道。
時孝宗銳意大功,新進逢迎,務為可喜。淳熙中,上益
明習國事,老成向用矣。一日朝德壽,謂之曰:「天下事不必乘快,要在堅忍,終於有成。」上再拜,大書揭於選
德殿。
《貴耳集》:德壽在南內,壽皇奉親之孝,極盡其意。德壽
好遊樂,壽皇一日醉中許進二十萬緡,久而不進。德
壽問吳后:北內曾許進二十萬緡,何不進來?吳后云:
「在此久矣。」偶醉中奏不知是銀是錢,未敢遽進。德壽
云:「要錢用耳。」吳后代進二十萬緡,壽皇感吳后之意,
調娛父子之歡,倍四十萬緡以獻。本朝女后之賢,皆
類此也。
南渡宮禁典儀,「壽皇聖孝,冠絕古今。承顏兩宮,以天下養,一時盛事,莫大於慶壽之典。」今錄大略于此:淳
熙三年,光堯聖壽七十,預於舊歲冬至加上兩宮尊
號,立春日行慶壽禮。至十三年,太上八十,正月元日
再舉慶典。其日文武百僚集大慶殿,各服朝服,用法
駕五百三十四人,大樂四十八架,正樂一百八十八
人,及列儀仗鼓吹于殿門外。上服通天冠、絳紗袍,執
大圭,恭行冊寶之禮。鼓吹振作,禮儀使已下皆導從。
上乘輦,從至德壽宮,俟太上升御座,宮架樂作。皇帝
北向再拜,奏起居,致詞曰:「臣某稽首言:伏惟聖號太上皇帝陛下,壽同天永,德與日新,典冊揚徽,華裔胥慶。」左相宣答曰:「聖號太上皇帝聖旨:『皇帝迎陽,展采,縷牒榮親,何幸吾身,屢觀盛事』。」次皇太子已下稱賀
致詞,宣答訖,並再拜舞蹈。禮畢。次詣太上皇后殿行
禮如前。候解嚴訖,皇帝入宮,進奉禮物,行家人禮,御
宴極歡。自皇帝以至群臣、禁衛、吏卒往來,皆簪花。後
三日,百官拜表稱賀于文德殿,四方萬姓,不遠千里,
快睹盛事。都民垂白之老,喜極有至泣下者。楊誠齋
詩云:「長樂宮前望翠華,玉皇來賀太皇家。青天白日仍飛雪,錯認東風轉柳花。春色何須羯鼓催,君王元日領春回。牡丹芍藥薔薇朵,都向千官帽上開。」任斯
菴詩云:「金爵觚稜曉日開,三朝喜氣一時回。聖人先御紅鸞扇,天子龍輿萬騎來。」「霜曉君王出問安,寶香隨輦護朝寒。五雲深處三宮宴,九奏聲中二聖歡。」《杭州府志》:德壽生日,每歲進奉有常數,一日忽減數
項,德壽大怒,孝宗惶懼,召宰相虞允文語之,允文曰:
「臣請見而解之。」孝宗曰:「朕立待回奏。」允文到宮上謁,
德壽盛氣語之曰:「朕老而不死,為人所厭。」允文曰:「皇帝聖孝,本不欲如此,罪在小臣,謂陛下聖壽無疆,生民膏血有限,減生民有限之膏血,益陛下無疆之聖壽。」德壽大喜,酌以御醞一杯,因以金酒器賜之。允文
回奏,孝宗亦大喜,酌酒賜金,如《德壽》云。
淳熙己酉,孝宗退居重華宮,有淨室,終日晏坐,其間
几上惟書籍一部及筆硯楮墨而已。近璫嘗奏:「高宗皇帝留下寶器圖畫,陛下盍時取觀。」壽皇曰:「先帝中興,功德盛大,故宜享此,朕豈敢自比先帝?」皆鎖閉不
開。
《西湖志餘》:光宗逾年不朝重華,壽皇居常怏怏。一日
登望潮露臺,聞委巷小兒爭鬧呼官家者,壽皇曰:「朕呼之尚不至,枉自叫耳。」自此不豫。
光宗既退居,每追計往時成敗,時自嗔罵,或慟哭。壽
仁后輒奉觴解慰之,以是為常。共閟外事,不欲動其
心,然久或知覺。初,郊禮成,恭謝回鑾,鑾御樂聲達於
內,光宗問何事,后曰:「市井為樂爾。」帝怒曰:「爾尚欺我至是耶?」揮之以肱,后仆於闑,自是得疾。
《林下偶談》:「紹熙末年,光廟不過重華宮,諫者盈庭,中外洶洶。未幾,壽皇將大漸,諸公計無所出,水心時為司業,御史黃公度使其婿太學生王棐仲溫密問水心曰:『今若更不成服,當何如』?水心曰:『如此卻是獨夫也』。仲溫歸以告黃公,公大悟,而內禪之議起於此。」《蘇州府志》:「湯璹字君寶,本瀏陽人。淳熙中,第進士。與王」容、易袚,號「長沙三俊。」調德安府教授,除太學錄。光
宗內禪,議修泰安宮。太上重於退《御璹,遺書》趙汝愚
引唐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太宗即位於東宮顯德殿,
至貞觀二年四月乙亥,太上皇徙居泰安宮,甲午,太
宗始御太極殿,則是太宗聽政於東宮者三年,不遽
遷高祖也。今日或可仿此,別營聽政之所,上皇仍居
大內,事體甚順。汝愚答書,稱其援據精博,深合事宜。
越九日,有旨:「秋暑方隆,太上皇帝、皇后宜合唐武德、貞觀故事,未須遷宮。」因名宮以壽康,而泰安之役遂
寢。
《大政紀》:仝寅,山西安邑人。少瞽而性聰警,學京房《易》,
占斷多奇中,名聞四方。正統間,客遊大同,上皇既北
狩,陰遣使命鎮守太監裴富問寅,寅筮得乾之初九,
附奏曰:「大吉,可以賀矣。龍,君象也,四初之應也。龍潛躍必以秋,應以壬午浹歲而更。龍,變化之物也。庚者,更也。庚午中秋,車駕其還乎。還則必幽,勿用故也。或」躍應焉。或之者,疑之也,後七八年必復辟。午,火德之
王也。丁者,壬之合也。其歲丁丑月壬寅日壬午乎?自
今歲數更九,躍則必飛。九者,《乾》之用也。南面,子衝午
也,其君位乎?故曰「大吉。」既而曰:「也先無能為也。且彼氣已驕,戰之必克。」後果敗去。踰年,也先欲奉上皇南
還,時率以為詐。獨撫寧伯朱謙上書懇,朝廷持不敢
發。寅力言于亨曰:「敵人順天舉義,我中國反失奉迎之禮,獨不為敵人笑乎?」亨遂與于謙協議遣使,也先
果奉乘輿來歸。
《明通紀》:上皇在北庭,未嘗少降辭色。也先以車載其
妹,欲以配上皇。時譯使吳官童隨侍,言於上皇曰:「焉有萬乘之君而為敵壻耶?」後史何以載?卻之則拂其
情,乃紿之曰:「爾妹朕欲納之,但不當為野合,待朕還中國,以禮聘之。」也先乃止。又選女侍數人薦寢,復卻
之曰:「留俟他日為爾妹從嫁,當併以為嬪御也。」也先
「益敬服聖德。」哈銘與袁彬俱常宿御寢傍。天寒甚時,每夜上皇令
彬以兩脅溫足。一日,上皇晨起,謂銘曰:「汝知乎?昨夜汝以一手壓我胸,我不動,俟汝醒,乃下其手。」因言光
武與嚴子陵共臥事,曰:「汝今日與子陵一般。」銘頓首。
時寒下大雪,乘輿所止穹廬,雪不凝也。先異之,往覘
天容穆然,危坐亦無寒色,咸極駭愕,效順益篤焉。
太上皇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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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雜說》:「漢高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載其名。」《後漢·章
帝紀》:「祠太上皇於萬年。」注:「名煓,一名執嘉。《高后紀》載高祖母曰昭靈后。」《野老記聞》:宣和間,上皇內禪,吳敏元中建議及《謝門
下侍郎表》云:「上皇倦勤,授皇圖於元子;微臣攝直,適視草於禁中。初無一言以贊大議,君子與其不伐。」《續文獻通考》:仁宗延祐六年,帝語左右曰:「前代有太上皇之號,今太子且長,可居大位。朕欲為太上皇,與若等遊觀西山,以終天年。」群臣皆稱善。左司郎中月
魯帖木兒曰:「臣聞昔所謂太上皇,若唐元宗、宋徽宗,皆當禍亂,不得已而為之。願陛下正大位,保無疆之業,前代虛名,何足慕哉!」乃止。
《西湖志餘》:「宋高宗雅工書畫,作人物、山水、竹石,自有天成之趣。上用乾卦印。晚居北內,多用『太上皇帝之寶』」、「德壽殿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