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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家範典 第四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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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家範典》
第四十八卷《目錄》。
《嫡庶部》·紀事二
嫡庶部·雜錄
《家範典》第四十八卷。
嫡庶部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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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書裴秀傳》:「秀字季彥,河東聞喜人也。祖茂,漢尚書令。父潛,魏尚書令。秀少好學,有風操,八歲能屬文。叔父徽有盛名,賓客甚眾。秀年十歲,有詣徽者,出則過秀。然秀母賤,嫡母宣氏不之禮,嘗使進饌於客,見者皆為之起。秀母曰:『微賤如此,當應為小兒故也』。宣氏知之,後遂止。」《姚興載記》:「興立其子泓為皇太子,立其昭儀張氏為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諶、愔、璞、質、逵、裕、國兒皆為公。天水人姜紀好間人之親戚,興子弼有寵于興,紀遂傾心附之。弼時為雍州刺史,與密謀還朝,令傾心事常山公。至是,興以弼為尚書令、侍中、大將軍。既居將相,收結朝士,勢傾東宮,遂有奪嫡之謀矣。弼寵愛方隆」,
所欲施行,無不信納,左右機要,皆其黨人,漸欲廣樹
爪牙,彌縫其闕。右僕射梁喜、侍中任謙、京兆尹尹昭
承間言于興曰:「父子之際,人罕得而言,然臣等理不容默,並后匹嫡,未始不傾國亂家。廣平公弼奸凶無狀,潛有陵奪之志。市巷諷議,皆言陛下欲有廢立之志。誠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詔。」興曰:「安有此乎?」昭等曰:「若無廢立之事,陛下愛弼,適所以禍之。願去左右,減其威權。」興默然。興寢疾,其太子泓屯兵于
東華門,侍疾于諮議堂。姚弼潛謀為亂,招集數千人,
被甲伏于其第,姚紹及任謙、梁喜、姚讚、尹昭、斂曼嵬
並典禁兵,宿衛于內。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坂,并密
信諸藩,論弼逆狀。懿流涕以告將士,將士無不奮怒。
于是建牙誓眾,將赴長安。鎮東豫州牧姚洸起兵洛
陽,平西姚諶起兵于雍,將以赴泓之難。興疾瘳,朝其
群臣。征虜劉羌泣謂興曰:「陛下寢疾數旬,奈何忽有斯事?」興曰:「朕過庭無訓,使諸子不穆。卿等各陳所懷,以安社稷。」尹昭曰:「廣平公弼恃寵懷貳,自宜寘之刑書。陛下若含忍,且可削奪威權,使散居藩國。」興謂梁
喜曰:「卿以為何如?」喜曰:「臣之愚見,如昭所陳。興未忍致法,免其尚書令,以將軍公就第。」懿等聞興疾瘳,各
罷兵還鎮。懿、恢及弟諶等皆抗表罪弼,請致之刑法,
興弗許。時姚懿、姚洸、姚宣、姚諶來朝,使姚裕言于興
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陳。」興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論,陛下所宜垂聽。若懿等言違大義,便當肆之刑辟,奈何距之!」于是引見諮
議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聖起基,陛下以神武定業,安可使弼謀傾社稷!宜委之有司,肅明刑憲,臣等敢以死請!」興曰:「吾自處之,非汝等所憂。」先是,大司農竇
溫、司徒左長史王弼皆有密表,勸興廢立,興雖不從,
亦不以為責。撫軍東曹屬姜虯上疏,興以虯表示梁
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兒為口實,將何以處之?」喜
曰:「信如虯言,陛下宜早裁決。」興默然。太子詹事王周
亦樹黨東宮,弼惡之,周抗志確然,興嘉其守正,以周
為中書監。弼恨姚宣之毀己,遂譖宣于興。興大怒,遂
收宣于杏城下獄,而使弼將三萬人鎮秦州。尹昭言
于興曰:「廣平公與皇太子不平,握彊兵于外,陛下一旦不諱,恐社稷必危。」興弗納。時興藥動,姚弼稱疾不
朝,集兵于第。興聞之,怒甚,泓言于興曰:「臣誠不肖,不能訓諧于弟,致弼構造是非。陛下若以臣為社稷之憂,除臣而國寧;若垂天性之恩,乞聽臣守藩。」興慘然
改容,召姚讚、梁喜、尹昭,斂曼嵬於諮議堂,密謀收弼。
時姚紹屯兵雍城,馳遣告之,數日不決。興慮其為變,
乃收弼,囚之中曹,將殺之。泓流涕固請之,乃止。於是
興如華陰。泓監國,入居西宮,因疾篤還長安。泓欲出
迎其宮臣曰:「今主上疾篤,奸臣在側,廣平公每希覬非常,變故難測。今殿下若出進,則不得見主上,退則有弼等之禍,安所歸乎?」泓乃拜迎於黃龍門樽下。弼
黨先謀因泓出迎,害之。今欲隨興入殿中作亂,復未
知興之存亡,疑而不發。興疾轉篤。興少子耕兒出告
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速決計。」於是愔與其屬率甲
士攻端門,遣壯士登門,緣屋而入,及於馬道。泓時侍
疾於諮議堂,遣斂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庫距戰,太子
右衛率姚和都率東宮兵入屯馬道南。愔等既不得
進,遂燒端門。興力疾臨前殿,賜弼死。禁兵見興,喜躍,
貫甲赴賊,賊眾駭擾。和都勒東宮兵自後擊之,愔等
奔潰,逃於驪山。興引紹及讚、梁喜、尹昭、斂曼嵬入內
寢,受遺輔政。義熙十二年,興死,時年五十一。
《劉曜載記》:「初,靳準之亂,曜世子穎沒於黑匿郁鞫部至是,穎自言郁鞠大驚,資給衣馬,遣子送之。曜對穎悲慟,嘉郁鞠忠款。穎字義孫,年十歲,身長七尺五寸,眉鬢如畫。聰奇之,謂曜曰:『此兒神氣,豈同義真乎?固當應為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廢伯邑考立武王之意也』?曜曰:『不可以亂長幼之倫也』。聰曰:『義真既不能遠追太伯高讓之風,吾不過為卿封之以一國』。」義真,
曜子儉之字也。于是封儉為臨海王,立穎為世子。穎
雖少離屯難,而風骨俊茂,身長八尺三寸,髮與身齊,
多力善射,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屬意焉。曜于是顧
謂群下曰:「義孫可謂歲寒而不凋,涅而不淄者矣。」義
光雖先已樹立,然沖幼儒謹,恐難乎「為今之儲貳也。朕欲遠追周文,近蹤光武,使宗廟有太山之安,義光饗無疆之福,于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
「陛下遠擬周、漢,為國家無窮之計,豈惟臣等賴之,實亦宗廟四海之慶。」左光祿卜泰、太子太保韓光等進
曰:「陛下若以廢立為是也,則不應垂訪;群下;若以為疑也,固思聞臣等異同之言。何則?昔周文以未建之前,擇《聖表》而超樹之可也;光武緣母色而廢立,豈足為聖朝之模範!皇子穎文武才略,神度弘遠,信獨絕一時,足以擬蹤周發。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沖雅,亦足以堂負聖基,為承平之賢主,不可輕以廢易。陛下誠實爾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詔。」曜默然。穎前泣
曰:「慈父之於子也,當務存尸鳩之仁,何可替熙而立臣也!陛下謬恩乃爾者,臣請死於此,以明赤心。」因歔
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寵,哀
之不忍廢,乃止。追諡前妻卜氏為元悼皇后,穎之母
也。封穎為永安王。
《宋書鮮卑吐谷渾傳》:「阿柴虜,吐谷渾,遼東鮮卑也。父奕洛韓有二子,長曰吐谷渾,少曰若洛廆。若洛廆別為慕容氏渾庶長,廆正嫡。父在時,分七百戶與渾。渾與廆二部俱牧馬,馬鬥相傷,廆怒,遣信謂渾曰:『先公處分,與兄異部牧馬,何不相遠,而致鬥爭相傷』?渾曰:『馬是畜生,所以致鬥,鬥在於馬,而怒及人邪?永別甚易』。」於是擁馬西行,日移一頓,頓八十里。經數頓,廆悔
悟,深自咎責,遣舊父老及長史乙那樓追渾令還。渾
曰:「我是卑庶,理無並大,今以馬致別,諸君試擁馬令東,馬若還東,我當隨去。」樓喜,即使所從二千騎共遮
馬令回。不盈三百步,欻然悲鳴突走,聲若頹山。如是
者十餘輩,一向一遠。于是遂西附陰山。遭晉亂,遂得
上隴。後廆追思渾,作《阿干之歌》,鮮卑呼兄為阿干。
《南齊書劉懷珍傳》:「懷珍子靈哲,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煥,泰始中沒虜,靈哲為布衣,不聽樂。及懷珍卒,當襲爵,靈哲固辭,以兄子在虜中,存亡未測,無容越當茅土。朝廷義之。靈哲傾產私贖嫡母及景煥,累年不能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虜主,虜主送以還南,襲懷珍
封爵。
《魏書崔元伯傳》:「崔道固,字季堅,父輯,泰山太守。道固賤出適母,兄攸之、目連等輕侮之。輯謂攸之曰:『此兒姿識如此,或能興人門戶,汝等何以輕之』?攸之等遇之彌薄,略無兄弟之禮。時劉義隆子駿為徐、兗二州刺史,得辟他州民為從事,輯乃資給道固,令其南仕。既至彭城,駿以為從事。道固美形容,善舉止,便弓馬」,
好武事,駿稍嘉之。會青州刺史新除,過彭城,駿謂之
曰:「崔道固人身如此,豈可為寒士至老乎?而世人以其偏庶,便相陵侮,可為嘆息。」青州刺史至州,辟為主
簿,轉治中。後為義隆諸子參軍事,被遣向徐州募人,
長史已下皆詣道固。道固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
致酒炙于客前,道固驚起接取,謂客曰:「家無人力,老親自執劬勞。」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謝其母。
母謂道固曰:「我賤不足以報貴賓,汝宜答拜。」諸客皆
嘆美。道固母子賤其諸兄。
《夏侯道遷傳》:「道遷長子夬死,夬子籍年十餘歲,襲祖封已數年,而夬弟眘等,言其眇目癇疾,不任承繼,自以與夬同庶,己應紹襲,尚書奏籍承封。」《楊大眼傳》:「大眼,武都氐難當之孫也。少有膽氣,跳走如飛,然側出不為其宗親顧待,頗有飢寒之切。」《韓延之傳》:「延之字顯宗,前妻羅氏生子措,措隨父入國。又以淮南王女妻延之,生道仁。措推道仁為嫡,襲父爵,位至殿中尚書,進爵西平公。」《陸俟傳》:「俟子麗。麗長子定國薨,諡曰莊王。」初,定國娶
河東柳氏,生子安保。後納范陽盧度世女,生昕之。二
室俱為舊族,而嫡妾不分。定國亡後,兩子爭襲父爵。
僕射李沖有寵于時,與度世子泉婚親相好,沖遂左
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職位赫奕。安保沉廢貧
賤,不免飢寒。
《盧元傳》:「元子度世,字子遷,有四子,淵、敏、昶、尚。初,元有五子,嫡惟度世,餘皆別生。崔浩之難,其庶兄弟常欲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誡約令絕妾孽,不得使長,以防後患。」至淵兄弟,婢賤生子,雖形貌
相類,皆不舉接,為識者所非。
淵長子道將,字祖業,應襲父爵,而讓其第八弟道舒
有司奏聞。詔曰:「長嫡承重,《禮》之大經,何得輒授也。」而
道將引清河國王常侍韓子熙讓弟仲穆魯陽男之
例,尚書李平重申奏,詔乃聽許。
《崔僧淵傳》:「僧淵入國,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鎮。僧淵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驥。後薄房氏,更納平原杜氏。僧淵之徙也,與杜俱去,生四子,伯鳳、祖龍、祖螭、祖虯。得還之後,棄絕房氏,遂與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驥與母房氏居于冀州,雖往來父間,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頓阻一門。僧淵卒,年七十餘。伯驎雖往奔赴」,
不敢入家,哭沙門寺。祖龍,司空行參軍。性剛躁,父亡
後,與兄伯驎訟競嫡庶,並以刀劍自衛,若怨讎焉。
《薛安都傳》:安都從祖弟真度有子十二人,嫡長子懷
徹襲封,庶長子懷吉自以支庶,餌誘勝己,共為婚姻。
《畢眾敬傳》:眾敬子元賓入國初娶東平劉氏,有四子,
祖朽、祖髦、祖歸、祖旋,賜妻元氏,生二子:祖榮、祖暉、祖
朽最長祖暉,次祖髦。故事:前妻雖先有子,後賜之妻,
子皆承嫡。所以劉氏先亡,祖暉不服重。元氏後卒,祖
朽等三年終《禮》。
《北齊書元弼傳》:「弼字輔宗,魏司空之子。性剛正,有文學,位中散大夫。以世嫡應襲先爵,為季父尚書僕射麗因于氏親寵,遂奪弼王爵,橫授同兄子誕。於是弼絕棄人事,託疾還私第。宣武中,為侍中,弼上表固讓,入嵩山,以穴為室,布衣蔬食,卒。建元元年,子暉業訴復王爵。永安三年,追贈尚書令、司徒公,諡曰文獻。初」,
弼嘗夢人謂之曰:「君身不得傳世封,其紹先爵者,君長子紹遠也。」弼覺,即告暉業,終如其言也。
《邢邵傳》:「邵字子才,子大寶,有文情,孽子大德大道,略不識字焉。」《孫騰傳》:「騰遷太保。初,博陵崔孝芬取貧家子賈氏以為養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適鄭伯猷,攜賈於鄭氏。賈有姿色,騰納之,始以為妾。其妻袁氏死,騰以賈有子,正以為妻,詔封丹陽郡君。」《隋書房陵王勇傳》:勇字睍地伐,高祖長子也。周世高
祖輔政,立為世子。受禪,立為皇太子,軍國政事,令勇
參決,多所損益,上每納之。上嘗從容謂群臣曰:「前世皇王溺於嬖幸,廢立之所由生。朕傍無姬侍,五子同母,可謂真兄弟也。豈若前代多諸內寵,孽子忿諍,為亡國之道邪?」勇嘗文飾蜀鎧,上見而不悅,恐致奢侈
之漸,因而誡之。其後經冬至,百官朝勇,勇張樂受賀。
高祖知之,下詔停斷。自此恩寵始衰,漸生疑阻。勇多
內寵,昭訓、雲氏尤稱嬖幸,禮匹於嫡。勇妃元氏無寵,
嘗遇心疾,二日而薨。獻皇后意有他故,甚責望勇。自
是雲、昭訓專擅內政,后彌不平,頗遣人伺察,求勇罪
過。晉王知之,彌自矯飾。皇后由是薄勇,愈稱晉王德
行。其後晉王來朝,車馬侍從,皆為儉素,敬接朝臣,禮
極卑屈,聲名籍甚,冠於諸王。臨還揚州,入內辭皇后,
因哽咽流涕,伏不能興。皇后泫然泣下,相對歔欷。王
曰:「臣性識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愛東宮,恆蓄盛怒,欲加屠陷。是用勤憂積念,懼履危亡。」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漸不可耐,我為伊索得元家女,竟不聞作夫妻,專寵阿雲,使有如許豚犬。前新婦本無病痛,忽爾暴亡,遣人投藥,致此夭逝,何因復於汝處發如此意?我在尚爾,我死後當魚肉汝乎?每思東宮竟無正嫡,至尊千秋萬歲之後,遣汝等兄弟,向阿雲兒前再拜,問訊此是幾許大苦痛邪?」晉王又拜,嗚
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勝。此別之後,知皇后意移,
始構奪宗之計。因引張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
楊約,令喻旨於越國公素,具言皇后此語。素瞿然曰:
「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為者?」後數日,素
入侍宴,微稱晉王孝悌恭儉,有類至尊,用此揣皇后
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兒大孝順,又其新婦亦大可憐,豈若睨《地伐》共阿雲相對而坐,終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憐阿𡡉者,常恐暗地殺之。」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遺素金,始有廢
立之意。勇頗知其謀,憂懼,計無所出。高祖知其不安,
在仁壽宮,使楊素觀勇。素還,言勇怨望,恐有他變,願
深防察。高祖聞素譖毀,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覘東
宮,纖介事皆聞奏,因加媒孽,構成其罪。高祖惑於邪
議,遂疏忌勇,乃於元武門達至德門量置候人,以伺
動靜,皆隨事奏聞。晉王又命段達私於東宮幸臣姬
威,遺以財貨,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楊素。於是內外諠
謗,過失日聞。九月壬子,車駕至自仁壽宮。翌日,御大
興殿,作色謂東宮官屬曰:「仁壽宮去此不遠,而令我每還京師,嚴備仗衛,如入敵國,豈非爾輩欲壞我國家邪!」於是執唐令則等數人,付所司訊鞫。令楊素陳
東宮事狀,以告近臣。素顯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檢校劉居士餘黨。」太子奉詔,乃作色奮厲,骨肉
飛騰,語臣云:「居士黨盡伏法,遣我何處窮討?爾作右僕射,委寄不輕,自檢校之,何關我事?」又云:「若大事不遂,我先被誅。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由。」因長歎迴視云:「我大覺身妨。」高祖曰:「此兒不堪承嗣久矣。皇后恆勸我廢之。我以布素時生,復是長子。望其漸改,隱忍至今。勇昔從南兗州來,語衛王云:『阿孃不與我一好婦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
侍兒曰:「是皆我物」,此言幾許異事!新婦初亡,我深疑,
使馬嗣明藥殺我,曾責之,便懟曰:「會殺元孝矩。」此欲
害我而遷怒耳。初,長寧誕育,朕與皇后共抱養之,自
懷彼此,連遣來索,且雲:定興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
由來,何必是其體。嗣勇嘗引曹妙達共定興女同讌,
妙達在外說云:「我今得勸妃酒,直以其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縱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雖德慚堯、舜,終不以萬姓付不肖子也。我恆畏其加害,如防大敵,今欲廢之,以安天下。」左衛大將軍五原公元旻諫曰:
「廢立大事,天子無二言。詔旨若行,後悔無及。讒言罔極,惟陛下察之!」旻辭直爭強,聲色俱厲,上不答。是時,
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謂威曰:「太子事跡,宜皆盡言。」威對曰:「皇太子由來共臣語,惟意在驕奢,欲得從樊川以至于散關,總規為苑。又於苑內築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輟。營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尊嗔我多側庶,高緯、陳叔寶豈是孽子乎?嘗令師姥卜吉凶,語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
然曰:「誰非父母生,乃至於此!我有舊,使婦女令看,東宮奏我云:『勿令廣平王至皇太子處。東宮憎婦,亦廣平教之。元贊亦知其陰惡,勸我於左藏之東,加置兩隊。朕近覽《齊書》,見高歡縱其兒子,不勝忿憤,安可效尤邪』!」於是勇及諸子被禁錮,部分收其黨與。楊素舞
文巧詆,鍜鍊以成其獄,勇由是遂敗。先是,勇嘗從仁
壽宮參起居,還,塗中見一枯槐,顧左右曰:「此堪作何器用?」或對曰:「古槐尤堪取火。」於時衛士皆佩火燧,勇
因令匠者造數千枚,欲以分賜左右,至是獲於庫。又
藥藏局貯艾數斛,亦搜得之。大將為怪,以問姬威。威
曰:「太子此意別有所在。比令長寧王已下詣仁壽宮還,每嘗急行,一宿便至,恆飼馬千匹,云徑往捉城門,自然餓死。」素以威言詰勇,勇不服曰:「竊聞公家馬數萬匹,勇沗備位太子,有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發洩
東宮服翫似加琱飾者,悉陳之於庭,以示文武群官,
為太子之罪。高祖遣將諸物示勇,以誚詰之,皇后又
責之罪。高祖使使責問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充進曰:
「臣觀天文,皇太子當廢。」上曰:「元象久見矣。」群臣無敢
言者。於是使人召勇。勇見使者,驚曰:「得無殺我耶?」高
祖戎服陳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於東面,諸親立於
西面,引勇及諸子列於殿庭。命薛道衡宣廢勇之詔
曰:「太子之位,實為國本,苟非其人,不可虛立皇太子。勇地則居長,情所鍾愛,初登大位,即建春宮,冀德業日新,隆茲負荷。而性識庸闇,仁孝無聞,昵近小人,委任姦佞,前後愆舋,難以具紀。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屬當安育,雖欲愛子,實畏上靈,豈敢以不肖之子,而亂天下!」勇及其男女為王公主者,並可廢為
庶人。令薛道衡謂勇曰:「爾之罪惡,人神所棄,欲求不廢,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市,為將來鑒誡。幸蒙哀憐,得全性命。」言畢,泣下流襟,既而舞蹈
而去,左右莫不憫默。廣平王雄答詔曰:「至尊為百姓割骨肉之恩,廢黜無德,實為大慶,天下幸甚。」乃移勇
於內使省,立晉王廣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復囚於
東宮。時文林郎楊孝政上書諫曰:「皇太子為小人所誤,宜加訓誨,不宜廢黜。」上怒,撻其胸。尋而貝州長史
裴肅表稱:「庶人罪黜已久,當克己自新,請封一小國。」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徵肅入朝,具陳
廢立之意。時勇自以廢非其罪,頻請見上,面申冤屈,
而皇子遏之,不得聞奏。勇于是升樹大叫,聲聞于上,
冀得引見。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亂,為癲鬼所著,不可復收。」上以為然,卒不得見。素誣陷經營,構成其罪,類
皆如此。高祖寢疾於仁壽宮,徵皇太子入侍醫藥,而
姦亂宮闈,事聞于高祖。高祖抵床曰:「枉廢我兒!」因遣
追勇。未及發使,高祖暴崩,祕不發喪,遽收柳述、元巖,
繫於大理獄,偽為高祖敕書,賜庶人死,追封房陵王,
不為立嗣。
《楊素傳》:「文思字溫才,素從叔也。當襲父爵,自以非嫡,遂讓封于弟文紀,當世多之。」《唐書濮恭王泰傳》:泰月稟過皇太子遠甚。諫議大夫
褚遂良諫曰:「聖人尊嫡卑庶,謂之儲君。故用物不會,與王共之。庶子不得為比,所以塞嫌萌,杜禍源。先王制法,本諸人情,知有國家者必有嫡庶,庶子雖愛,不得過嫡子。如當親者疏,當尊者卑,則私恩害公,惑志亂國。今魏王稟料過東宮,議者以為非是。昔漢竇太后愛梁王,封四十餘城王,築苑三百里,治宮室為複道,費財鉅萬,出警入蹕,一不得意,遂發病死。宣帝亦驕淮陽王,幾至於敗,輔以退讓之臣,乃克免。今魏王新出閤,且當示以節儉,自可在後月加歲增。又宜擇師傅,敦以謙儉,勉以文學,就成德器。此所謂聖人之教,不肅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亦
言:「王為陛下愛子,欲安全之,則不當使居嫌疑之地今武德殿在東宮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論者為不可。雖時與事異,人之多言尚或可畏,又王之心亦弗遑舍,願罷之,成王以寵為懼之美。」帝悟,乃止。時皇太子
承乾病蹇,泰以計傾之。
《燕王忠傳》:「忠字正本。帝始為太子而忠生,宴宮中。俄而太宗臨幸,詔宮臣曰:『朕始有孫,欲共為樂』。酒酣,帝起舞,以屬群臣,在位皆舞賚賜有差。貞觀二十年,始王陳。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無子,后舅柳奭說后以忠母微,立之必親己。后然之,請于帝。又奭與褚遂良、韓瑗、長孫無忌、于志寧等繼請,遂立為皇太子。后」廢,武后子弘甫三歲,許敬宗希旨建言:「國有正嫡,太子宜同漢劉彊故事。」帝召見敬宗曰:「立嫡若何?」對曰:
「正本則萬事治,太子,國本也。且東宮所出微,今知有正嫡,不自安。竊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計。」帝曰:「忠固自讓。」敬宗曰:「能為太伯,不亦善乎?」於是降封。
《郭子儀傳》:子儀子曖,曖子釗,釗子仲文、仲恭、仲詞。開
成二年,詔仲文襲太原郡公。給事中盧弘宣奏:「釗妻沈公主女,代宗皇外孫,其子仲詞尚饒陽公主。仲文冒嫡,不應襲。使仲文承嫡,則沈當黜,且仲詞亦不得尚主。」乃詔仲詞檢校殿中少監、駙馬都尉,襲封。而仲
文以太皇太后故,置不問。
《韋公肅傳》:「公肅為太常博士兼修撰,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鄭餘慶廟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請諸有司。公肅議:古諸侯一娶九女,故廟無二嫡。自秦以來,有再娶,前娶後繼,皆嫡也,兩祔無嫌。晉驃騎大將軍溫嶠,繼室三疑,並為夫人,以問太學博士陳舒,舒曰:『妻雖先沒,榮辱並從。夫禮祔於祖姑,祖姑有三,則各推舅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以正禮,沒不可貶』。」于是遂用
舒議。且嫡繼于古有殊制,于今無異等,祔配之典,安
得不同?卿士之寢祭,二妻廟享可異乎?古繼以媵妾,
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為比,使子孫榮享不逮也。或
曰:《春秋》魯惠公元妃孟子卒,繼室以聲子。聲子孟,姪
娣也,不入惠廟。宋武公生仲子,歸于魯。生桓公而惠
薨。立宮而奉之,不合于惠公而別宮者何?追父志也。
然其比奈何?曰:「晉南昌府君廟有荀、薛兩氏,景帝廟有夏侯、羊兩氏。唐家睿宗室則昭成、肅明二后,故大師顏真卿祖室有殷、柳兩氏,二夫人並祔。故事則然,諸儒不能異。」《史思明傳》:思明諸子無嫡庶分,以少者為尊。朝義孽
長子寬厚,下多附者。及難起,陰令向貢、阿史那玉圖
朝清。朝清喜田獵,戕虐似思明,淫酗過之。養帳下三
千人,皆剽賊輕死。貢紿計曰:「聞上欲以王為太子,且車駕在遠,王宜入侍。」朝清謂然,趣帳下出治裝。貢使
高久仁、高如震率壯士入牙城,朝清問其故,或曰:「軍叛矣。」乃擐甲登樓,責貢等士陳樓下,朝清自射殺數
人。阿史那玉軍偽北,朝清下被執,與母辛俱死。
《五代史南漢世家劉隱傳》:隱父謙,封州刺史,三子,曰
隱、台、龑。龑,謙庶子也。其母段氏生龑于外舍,謙妻韋
氏素妒,聞之怒,拔劍而出,命持龑至,將殺之。及見而
悸,劍輒墮地,良久曰:「此非常兒也。」後三日,卒,殺段氏,
養龑為己子。
《遼史耶律世良傳》:「世良才敏給,練達國朝典故及世譜,上書與族弟敵烈爭嫡庶,帝始識之。」《宋史魏悼王廷美傳》:「熙寧二年,詔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擇其後一人為宗,世世封公,以奉其祀,不以服屬盡故,殺其恩禮。三年,太常禮院言:本朝近制,諸王之後,皆用本宮最長一人封公繼襲。去年,詔祖宗之子,皆擇其後一人為宗,世世封公,即與舊制有異。按禮文,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孫承嫡者傳襲,若無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孫;無嫡孫,以次立嫡子同母弟;無母弟,立庶子;無庶子,立嫡孫;同母弟;無同母弟,立庶孫;曾孫以下準此。合依《禮令》傳嫡承襲。」詔可。乃以承
亮為秦國公,奉秦王廷美祀。
《徐清叟傳》:清叟遷軍器監主簿,入對言,太后舉哀之
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別置大袖一襲。文思院
觀望,欲如后飾,再造其一以進。詔卻之。此真知嫡庶
之辨者。請宜付史館,以垂法後世。
陸游《家世》,舊聞祖母楚國鄭夫人撫視庶子與己子
等。先君與四十二叔父提舉公諱棠,字九珍,同歲,方
懷孕時,祖母作襁褓二副付侍者,曰:「先產者先用之。」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
二十餘日也。先世以來,庶母皆稱支婆。
《齊東野語》:胡致堂寅字明仲,文定公安國之庶子也。
將生,欲不舉,文定夫人夢大魚躍盆水中,急往救之,
則已溺將死矣,遂抱以為己子。少桀黠難制,父閉之
空閣中,其上有雜木,過數旬,寅盡刻為人形。安國曰:
「當思所以移其心。」遂別置書數千卷於其上,年餘悉
能成誦,不遺一卷,遂為名儒。及貴顯,不復為本生母。
持服,為右正言章夏所劾。會秦丞相亦惡之。遂謫新
州安置。
《金史突合速傳》:「突合速,宗室子,封定國公,授世襲千戶,卒年七十二。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因得襲其猛安。及分財異居,次室子取奴婢千二百口,正室子得八百口。久之,正室子爭襲,連年不決,家資費且盡,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室子奴婢存者纔五六十口。世宗聞突合速諸子貧窘,以問近臣,具以」爭襲之故為對。世宗曰:「次室子豈當受封耶?」遂以嫡
妻、長子襲。
《世宗本紀》: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縣,有移
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隸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
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廬墓下,更宿守之。妾
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輩獨不當守墳墓乎。」于是亦
更宿焉,三歲如一。上因獵過而聞之,賜錢五百貫,仍
令縣官積錢于市,以示縣民,然後給之,以為孝子之
勸。
《雷淵傳》:「淵字希顏,庶出。年最幼,諸兄不齒。父沒,不能安于家,乃發憤入太學。」《元史耶律留哥傳》:「留哥與其子薛闍奉金幣入覲,帝大悅,命仍𨖚王。自乙亥歲,留哥納款,遼東反覆,耶廝不僭號七十餘日。金山二年,統古與喊舍亦僭二年。至己卯春,留哥復定之。庚辰,留哥卒,年五十六。妻姚里氏入奏,會帝征西域,皇太弟承制,以姚里氏佩虎符,權領其眾者七年。丙戌,帝還,姚里氏攜次子善哥」、
鐵哥、永安及從子塔塔兒孫收國奴見帝于河西阿
里湫城。帝曰:「健鷹飛不到之地,爾婦人乃能來耶!」賜
之酒,慰勞甚至。姚里氏奏曰:「留哥既沒,官民乏主,其長子薛闍扈從有年,願以次子善哥代之,使歸襲爵。」帝曰:「薛闍今為蒙古人矣,其從朕之征西域也,回回圍太子于合迷城,薛闍引千軍救出之,身中槊。又于蒲華撏思干城與回回格戰,傷于流矢,以是積功為拔都魯,不可遣,當令善哥襲其父爵。」姚里氏拜且泣
曰:「薛闍者,留哥前妻所出嫡子也,宜立。善哥者,婢子所出,若立之,是私己而蔑天倫,婢子竊以為不可。」帝
歎其賢,給驛騎四十,從征河西,賜河西俘人九口,馬
九匹,白金九錠,幣器皆以九計。許以薛闍襲爵,而留
善哥、塔塔兒收國奴于朝,惟遣其季子永安從姚里
氏東歸。
《羊仁傳》:「李鵬飛,池州人。生母姚氏為嫡母不容,改嫁為朱氏妻,鵬飛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學醫以濟人,願早見母。行求三歲,至蘄羅田縣得焉。時朱氏家方疫,鵬飛起之,遂迎還奉養。久之,復歸朱氏時渡江省覲。既卒,歲時攜子孫往祭墓,終其身。」《察罕傳》:「察罕初名孟德,唐兀烏密氏。父曲也怯律為夏臣。其妾方懷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里木。察罕稍長,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武勇過人,從帝攻西夏,破肅州。師次甘州,察罕父曲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書招之,且求見其弟。時弟年十三,命登城于高處見之,且遣使諭城中使早降』。」其副阿綽等三十六人合謀,殺曲也怯律父子,并殺
使者,併力拒守。城破,帝欲盡坑之,察罕言「百姓無辜,止罪三十六人。」《明外史楊成章傳》:「成章,道州人。父泰,為浙江長亭巡檢,以妻何氏無所出,納丁氏女為妾,生成章。泰卒,成章甫四歲,何將扶櫬歸丁氏,父予之子而奪其母。母乃剪銀錢與何別,約各藏其半,俟成章長授之。越六年,何臨歿,授成章半錢,告之故,成章嗚咽受命。既冠,娶婦月餘,即執半錢往浙中尋母。母先已適東陽郭」氏,生子珉,而成章不知也。遍訪之,無所遇而還。弘治
十一年,東陽典史李紹裔以事宿珉家。珉母知為道
州人,遣珉問成章存否,知成章已為諸生,乃令珉執
半錢覓其兄。會有會稽人官訓導者,嘗設教東陽,為
珉師,與成章述珉母憶子狀,成章亦在,尋母,遇珉于
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錢合之,益信,遂俱至
東陽,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棄月廩,
赴東陽侍養。及母卒,廬墓三載始返。
《襄王瞻墡傳》:祐材、祐櫍皆無子,從姪陽山王厚熲立。
厚熲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殯之
東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賴,毋以我故避正寢!」厚熲泣曰:「臣不敢以非禮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櫬
五十里。
《丘緒傳》:緒字繼先,鄞縣諸生也。生母黃為嫡余所逐,
適江東包氏。未幾,轉適他所,遂不復相聞。緒年十五,
父歿,事余至孝。余疾,謹奉湯藥,不解衣帶者數月。余
重感其孝,病革,與訣曰:「我即死汝,無忘若母。」當是時,
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夢人告曰:「若母在台州金鼇寺前。」覺而忘之。次日與一人憩于途,詰之,
則包氏,故養馬廝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其事,今已戍京衛矣。」緒姊婿謁選在京,《遺書》囑訪平,
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門者,其聲類鄞人,叩之
即周平也,言黃已適台州李副使子。緒得報,即之台,
而李已歿,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緒徬徨掩泣于道,有
傷之者。導謁老媒妁王四,知黃已轉適仙居吳義官
吳,仙居巨族也。緒至,歷瞷數十家,無所遇。已而抵一
儒生吳秉朗家,語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嬸氏聞
所留者,異鄉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緒意,嬸即黃故
主母也,頗憶前事,然不詳所往。呼舊蒼頭問之,云「金鼇寺前,去歲經之,棺已殯寺旁矣。」緒以其言與夢合,
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觸墜于溝,則輿夫馬長之門
也。駭而出,問所從來,緒以情告。長曰:「吾前輿一婦至縉雲蒼嶺下,殆是也。」輿緒至其處,緒遍物色無所遇,
倀倀行委巷中。忽一媼立門首,探之,知為鄞人,告以
所從來,媼亦轉詢丘氏耗,則緒母也。抱持而哭,閭里
皆感動。寺旁棺者,蓋其姒氏云。所適陳翁,貧而無子,
且多負緒,還取金償之,并迎翁以歸,備極孝養。嘉靖
十四年,知縣趙民順入覲,疏聞于朝,獲旌表。
《王守仁傳》:守仁始無子,育弟子正憲為後。晚年,生子
正億,二歲而孤。既長,襲錦衣副千戶。隆慶初,襲伯爵。
萬曆五年卒。子承勛嗣,督漕運二十年,號稱職。子先
進無子,將以弟先達子業弘。繼達妻曰:「何繼為伯,無子爵,自傳吾夫由父及子爵將安往?」先進怒,因育族
子業洵為後。及承勛卒,先進未襲死,承勛資產盡歸
業洵。業洵自以非守仁嫡嗣,爵終歸先進。弟先達既
襲,必爭產,乃謗先達為乞養,而別推承勛弟子先通
當嗣。由是,先達與先通屢爭于朝,數十年不決。崇禎
時,先達子業弘復與先通疏辨,而業洵兄業浩時為
兩廣總督,所司懼忤業浩,竟以先通嗣。業弘憤,持疏
入禁門,訴自刎不殊,執下獄,先通為伯。四年,流賊陷
京城,被殺,《業弘》獲免。
《徐祥傳》:「祥封興安伯,卒,孫亨嗣。卒,子賢嗣。卒,子盛嗣。卒,無子,再從弟良當嗣」,其祖母故小妻也。良父既生,
其祖繼娶定襄伯女。至是郭氏之孫爭襲,朝議以郭
氏初嘗適人,法不當為正嫡,良竟得嗣。
《陳志傳》:「志封遂安伯,卒。長子良坐謫戍死。次子春,數從志破敵,累功至指揮僉事。先志卒,其子瑛嗣官。比志卒,瑛與良子瑄爭襲。帝曰:『瑄父誠有罪,然志嫡孫也,與瑛爵,奈嫡孫何?今瑛又不讓,其下廷議,廷議請予瑄。帝曰:『呼二子來,以鬮決之』』。」竟為瑛所得。
《徐達傳》:俌孫鵬舉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為嫡,
坐奪祿。
《孝肅周太后傳》:「太后,英宗妃,憲宗生母也。孝宗即位,尊為太皇太后。弘治十七年三月,太后崩,諡孝肅貞順康懿光烈輔天承聖睿皇后,合葬裕陵。孝宗與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議,立奉慈殿別祀,不祔廟。遂罷諡,仍稱太皇太后。語在《錢皇后傳》。嘉靖十五年,遷后奉慈殿主與紀、邵二太后並祀陵殿,不繫帝諡,以」別嫡庶。其後穆宗母孝恪,神宗母孝定,光宗母孝靖,
熹宗母孝和,莊烈帝母孝純,咸遵用其制。
《英宗孝莊皇后錢氏傳》:「后海州人。正統八年,立為后,無子。周貴妃有子,立為皇太子。憲宗立,兩宮並尊。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崩,詔禮部集群臣會議。孝宗御便殿,問祔廟禮。健等言:『祔二后,自唐始也。祔三后,自宋始也。漢以前,一帝一后曩者,定議合祔配享。考莊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為証,臣等以此不敢復論』。」帝曰:「二后已非,況復三后?」遷曰:
「宋祔三后,一繼立,一生母也。」帝曰:「事須師古。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朕豈敢忘顧私情耶?祖宗來,一帝一后,今並祔,壞禮自朕始。且奉先殿祭皇祖,特座一飯一匙而已。夫孝穆皇后,朕生母也,別祀之奉慈殿。今仁壽宮前殿稍寬,朕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
皇太后于後,歲時祭享如太廟。東陽對曰:「陛下言及孝穆,萬世之心也。」于是詔群臣詳議。禮部尚書吳寬
集眾議上,帝大喜,遂定祀周太后于奉慈殿,稱孝肅
太皇太后。殿居奉先殿西。帝初祀孝穆于奉慈殿,至
是中奉孝肅,左奉孝穆,稱合禮焉。
《王如堅傳》:如堅字介石,安福人,為刑科給事中。三王
並封議起,如堅疏爭之,其略曰:謹按十四年正月聖
諭,「元子幼小,冊立事俟二三年舉行。」是明言長子之
為元子也。又十八年正月詔旨,「朕無嫡子,長幼自有定序。」是明示倫次之不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奉
旨,冊立之事改於二十一年舉行。此則陛下雖怒群
臣激聒,輒更定期,未嘗遽寢冊立之事也。乃今已屆
期,忽傳並封為王,以待嫡嗣,臣始而疑,既而駭,陛下
言猶在耳,豈忘之耶?曩者謂二三年舉行,已遲至二
十年矣。二十年舉行,又改至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
年倏改為並封,是陛下前此灼然之命尚不自堅,今
日群臣將何所取信耶?立嫡之條,祖「宗為廢嫡者戒也。今日有嫡,可廢乎?且陛下欲待正嫡,意非真待也。古之王者,後宮無偏愛,故嫡后多裔嗣。後世愛有所專,則天地之交不常泰,故裔嗣之繁難矣。我祖宗以來,中宮誕生者有幾?國本早定,惟元子是屬,或二三齡而立,或五六齡而立,未嘗遲回於歲月也。即如陛下春宮受冊,時止六齡,當時寧有待嫡之議,與璐王並封之詔哉?今皇長子且十二齡矣,聞皇后撫育無間,己出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宮一日之心。后素賢明,何有舍當前之冢而覬幸不可知之數耶?在陛下睿謀英斷,臣固知無他心,但宮闈之內,衽蓆之間,左右近習之輩,見形生疑,未必不以他意窺陛下。即如昨」歲冊立之旨,方待舉行,而宗室中已有並封之
疏,安知非機事外洩,彼將量朝廷之淺深耶?夫別名
號,辯嫌疑,《禮》之善經也。元子與眾子,其間冠服之制,
鹵簿之節,恩寵之數,接見之儀,迥然其不齊矣。藉一
旦並封而同號,則有並大之嫌,逼長之患,執狐疑而
來讒賊,幾微之際,不可不慎。苟謂渙命新「頒,難於遽改,則數年已定之明旨,尚可移易。今綸言初發,何不可中止也?」疏入,帝怒甚,命與朱維城皆戍極邊。閣臣
王錫爵疏救,則免戍為民。
《代簡王桂傳》:恭王廷琦,萬曆元年薨。子定王鼐鉉嗣,
二十二年薨,弟鼐鈞嗣。嫡妃無子,從妃裴生子鼎渭
巳請名矣。裴死,次妃張生子鼎莎有寵,奏以為嗣。禮
官謂《鼎莎》母雖封,不得稱嫡,鼐鈞不奉詔。內閣禮部
屢上章言之,不報。後十餘年,鼎莎死,復請以其弟嗣。
神宗怒,鐫鼐鈞錄,鼎渭始得嗣。
《鄭王瞻峻傳》:簡王祈鍈有子十人,次盟津王見濍,次
東垣王見𣹟。見濍母有寵於祈鍈,規奪嫡不得,竊世
子金冊以去。祈鍈索之急,因怨不復朝,所為益不法。
祈鍈言之憲宗,革為庶人。
《淮王瞻墺傳》:載堅薨,子翊𨨣嗣。翊𨨣之未王也,與妓
王愛善,冒妾額入宮,且令撫庶子常洪為子。陳妃與
庶子常清俱失愛,潛謀易嫡。御史陳王道以理諭翊
𨨣,出之外舍。常洪遂與宗人翊銂等謀夜入宮,盜冊
寶資貨以出。守臣上其事,王愛論死,勒常洪自盡,翊
銂等削屬籍,永錮,奪翊𨨣四歲祿,薨。子常清嗣。
《唐儼傳》:儼,全州諸生也。父蔭,郴州知州。歸老,得危疾,
儼年十二,潛割臂肉進之,疾良已。及父歿,哀毀如成
人。其後游學於外。嫡母寢疾,儼妻鄧氏年十八,奮曰:
「吾婦人,安知湯藥?昔夫子以臂肉療吾舅,吾獨不能療吾姑哉?」於是割脅肉以進,姑疾亦愈。儼聞母疾,馳
歸,則無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當急召我,何自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婦事姑,一也。方危急時,召子何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婦為?」儼益歎異。儼事嫡母甚謹,
生母亦如之,而儀節稍殺焉,曰:「禮不敢踰也。」嫡母歿
二十年而生母歿,儼廬墓三年。知州顧璘訪之,書山
之壁曰「望母巖。」嘉靖四年,貢至京,有司奏旌其門。
《任昂傳》:昂拜禮部尚書,廣東指揮狄崇王臻為次妻,
乞封,下廷臣議。昂議曰:「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妾不可為嫡。魯莊公妾,成風,僖公母也,稱」為夫人,《春秋》
非之。哀公庶子荊之母嬖,將立為夫人,使宗人釁夏
獻其禮。對曰:「無之。古者夫人歿,貴妾攝內事,不得稱為夫人。為庶子而貴,推恩其母,亦不得稱夫人,並嫡也。崇臻所奏非禮,不可許。」從之。遂命昂及翰林院定
嫡庶封贈例。
「《翦勝野》聞貴妃某氏薨,太祖詔太子服齊衰杖期。太子以《禮》,惟士為庶母服緦,大夫以上為庶母則無服。又公子為其母練冠,麻衣縓緣,既葬除之。蓋諸侯絕期喪,諸侯之庶子雖為其母,亦壓於父,不得伸其私。然則諸侯之庶子不為庶母服,而況於天子之嗣乎?」帝大怒,以劍擊之。太子且走曰:「大杖則走。」翰林正字
桂彥良諫太子曰:「《禮》可援,君父之命,不可違也。嫌隙由是生矣。」太子感悟,遂齊衰見帝謝罪。帝怒始釋。
嫡庶部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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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暇錄》:「寒食拜掃。」案:《開元禮》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廟,孔子許望墓為壇,以時祭祀。」今
之上墓,或有憑焉。
《容齋續筆》:今時人家雙生男女,或以後生者為長,謂
受胎在前;或以先生者為長,謂先後當有序。然固有
經,一日或亥子時生,則弟乃先兄一日矣;辰時為弟,
巳時為兄,則弟乃先兄一時矣。按:《春秋公羊傳》隱公
元年:「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何休注云:
「子謂左右媵及姪娣之子。質家親親,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姪,其雙生也。」質家据見立先生,文家据本意
立後生。乃知長幼之次,自商周以來不同如此。
《讀書雜鈔》:「《禮緯》:『嫡長稱伯,庶長稱孟』。李微之云:『齊武孟,魯孟氏,衛孟摯』。又詳見《月令孟春疏》。」《聞見後錄》:昔人賤庶生子孫堅五子,《吳史》載其四仁
生也,不錄。故陳武贊曰:「子表將家支庶,而與胄子比翼,齊衡,拔萃出類,不亦美乎!」然田嬰有子四十人,而
賤妾之子文最賢,故以為太子孟嘗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