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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家
上海爲商賈之區,畸人墨客往往萃集於此。書畫家來遊求教者每苦戶限欲折,不得不收潤筆。其最著者畫家如吳鞠、潭淦、金吉、石爾珍。畫家如楊伯潤璐、朱夢廬稱諸君潤筆皆有仿帖以視,雍乾時之津門袁浦,建業維楊,局面雖微有不同,風氣所趨,莫能相挽,要不失風雅本色云。
牋扇
牋扇舖製備五色牋紙、楹聯,各式時樣紈摺扇,顏料耿捐,雕翎代乞。時人書畫洋場,以戲鴻堂、古香室、大吉樓、錦潤堂爲最。城內以得月樓、飛雲閣、老同椿爲佳。
照相
西人以藥水所浸之玻璃夾入橫木匣內。匣面㠌小凹鏡,對人攝影玻璃之上,取出在沙水沖洗,即現人面、神氣、部位,無不逼肖。復以藥水製就紙片,覆於玻璃上,微照日色,則面貌、衣痕、陳設、物件,拓出紙上由一拓至千百拓無不可者。傅以顏色,勝似寫真。華人得其傳授,購藥水,置器具,開設照相樓,延及各省惟照在紙上面旁微有黑暈,一沾潮溼,色例晦黯,斯爲缺限。初將此法照各种字帖,收縮較繩頭尤小,繼則推廣以石印縮本諸書,海內稱奇,雖重價購置不吝也。
油畫
粵人效西洋畫法,以五色顏料調油,描畫山水、人物或半截小影,面長六七寸。神采儼然,且可經久,惜少書卷氣耳。
時式衣履
洋涇濵一隅,五方雜處,服色隨時更易。自京班來滬,一時官商士庶強半京裝,其甚者男則鬆辮窄鞋,學步優伶;女則靚妝倩服,效法妓家。相習成風,恬不爲怪。上海初不知二黃調、梆子腔,今則市井兒童亦能信口成腔。風氣移人,一至於此。
提金爐
滬上提金爐之設不及兩載,始於東洋。其法設爐竃,用罐四十八口,每罐一寶,以外國藥水同煎成粉,每寶約可提次色金二三錢。解去藥水,仍還銀質。然藥水辛工開支甚鉅,製不如法往往得不償失,故開鑪者強半折本,閉歇居多。
電報
西人以藥物製銅綫能發電氣,曰電綫。緜長數千里,傳遞信息,片刻可達,謂之電報。其綫如達水程則裹以象皮,周圍將鐵綫護之,再以膠漆外塗,沈巨浸中。陸路則排列大柱,綫架其上。至遞報之法,彼此綫尾各置針盤一具,列二十六字母,此擊彼應,此處針指某字母,彼處亦指某字母,由字母配合數目號碼,一號配一字,共六千八百九十九號配六千八百九十九字。刊成一書曰電報新書,所報皆號碼,有書即可檢查。行棧家有祕密信可將號數暗訂,兩地心照,謂之金匙開鎖,外人不知。邇來新奇之法層見疊出,益覺精妙無窮。現中國亦設局開辦電綫,已徧行天下矣。
搭輪船
輪船放洋日期,各行門首先期懸牌示客,搭客發行李以黃昏爲止,長江輪船次日黎明開行,亦有夜半即行者。行李上船,擁擠異常,小竊混跡其中,甚有衣履錢鮮麗,假覓友爲名,乘機攫取物件者,沿途各埠停輪搭客尤宜防範。有貨物不宜私帶,稅關查出即行充公。寧波海關檢查尤嚴,長江馬頭除鎮江、九江、漢口外,皆用洋划子載客,雨夜慎防失足。招商局於江寧、安慶兩處亦設躉船。
外國狀師
外國人涉訟,兩造均請狀師上堂,彼此爭辯,理屈者則俯首無辭,然後官爲斷結。如中外涉訟,華人亦請外國狀師,小事在會審公堂,大事在外國按察司處理。狀師之名,中國所禁,外國反信而用之,亦可見立法不同矣。凡請狀師,一切費用訟負者償之,其數視事之大小,然極少亦必數十金也。
巡捕
工部局所設巡捕,半爲西人半爲華人,華人由有業者具保承充。衣有中西號數,左右圓圈,內有中西號碼,使人易識。晝則分叚查街,夜則腰懸暗燈。西捕掛刀,華捕執棒,通省巡綽,故洋場盜賊潛踪市肆安寧。遇小竊獲案,次日解送會審,公廨訊究。
包打聽
包打聽爲巡捕耳目,係工部局僱用者,專探各事,如失竊、剪綹等案亦任查緝。職司刺探而衣裳華麗,緣其辛工亦豐厚焉。
康白度
華人在洋行司理帳目、貨物,總管雜務。有康白度,名目亦曰江北大,亦曰糠擺渡,皆繙譯西音,字義莫解,又稱買辦。
細崽
洋人用華人使喚,謂之細崽。粵人多而寧人次之。大率皆青年韶秀者當之,衣服潔淨,趨事惟謹。
露天通事
洋船水手登岸,人地生疎,有曾習西語無業之人沿江守候跟隨指引,遇有買賣則代論價值,於中取利。因衣多露肘,無家無家,故以露天通事名之。若輩自爲一業,有三十六人之例,多一人不能容,必俟出缺方能補入。
仙人看香頭
有婦女自號仙者,小家眷屬恆信之。如患病則延仙人至家,焚香視煙所指,知冤孽有無,以決吉兇,謂之看香頭。亦有叩冥間及問生事者,則附仙人身體,打官話爲老爺,作鄉談爲亡靈。詢其老爺爲誰,則本邑城隍云。
流氓
滬上爲通商總集,五方雜處,凡無業游民,遇事生風者,人目爲流氓。按氓或作蝱字,曲註嚙人飛蟲,其義近似。
拆稍黨豆腐黨
滬上無業游民串詐鄉民孤客,或乘機局騙,或無債索償。遇者受其欺凌,旁人莫辨真僞,謂之拆稍黨。城中又有豆腐黨,係失業豆腐店夥成羣作惡,屢經巡防侷懲治,此風稍息。
放白鴿
豢鴿而放,必裹同類歸來,獲利數倍。近有以人爲鴿者,如來歷不明之年輕婦女,或售賣自身,或願入人室,不匝月間非卷資遁歸即誣控拐逃,使喚買主人財兩空,謂之放白鴿。
姘頭搭腳
字典載,姘音怦,男女私合曰姘。滬上野鴛鴦成羣,逐隊其事始於娼家。僕婦男女相悅,人遂目之曰姘頭。再有娘姨私交客人,謂之搭腳,相習成風,幾有人盡夫也之意。甚至背夫棄妻,口角輕生等案層見疊出,雖輕有司時時出示嚴禁,其如此風終不能息,殊堪浩嘆。
臺基
臺基二字,不知其義何取,城內外皆有之。大率引誘良家婦女來家與人苟合,謂之借臺基。疊經歷任邑侯重懲,或遊六門,或毀房屋,自後城內此風漸少。而洋涇浜之西地稍僻靜,遂爲藏垢納汙之所,風俗大壞,令人髪指。
白螞蟻
白螞蟻專蛀人家房屋,上洋有等婦女經手買良爲賤,設計圖財,窩藏拐騙,最易壞人名節。其朮最異,用意則同,遂亦名爲白螞蟻云。
女薦頭
僱用女僕,必由女薦頭處喚來,大約無錫鄉間、蕩口鎮人最多,男僕亦然。洋場工錢倍於城中,若輩詐詭百出,銀洋首飾要件仍當親自收藏,倘遇偷竊逃亡,薦頭置若罔聞,追賠無及,徒費脣⾆而已。
野雞挑夫
有無業游民持扁擔繩索立十字街口爲人挑行李,稍一疎忽即遠颺,俗名野雞。近來小車盛行,野雞之肩挑者較少,惟輪船碼頭尚有此輩,俟舟攏岸即將行李亂拖,問以力錢若干,或且不答,及挑至中途則多方挾制,雖數里之遙,一肩之物索價至數百文。向惟行李下船可僱小車,今即上岸亦可喚小車矣。價值較廉復能任重,勝野雞萬萬。或猝遇野雞,要當隨處留心,言明挑值,庶不受需索之患耳。
挑水夫
滬上不飲井水,潮至,擔水者絡繹於道,橫衝直撞,稍不避讓即受欺辱,橫不可言。
車夫
上洋車夫,無行無保,推車非素習,且多不識路,徑坐者宜自防範,最慮馬車衝突之患。小車尚易趨避,若東洋車則失事較多,價雖廉,亦必先與言明,庶免臨時勒索。每見爭論價值時,適遇巡捕,不論曲直,一並拉入捕房,是在坐車者之自重耳。
籮槓
籮槓者,各行棧扛運貨物之夫役也。賃屋聚處,易於僱喚。凡碼頭要道各叚皆有之,遇船隻抵岸,攬挑行李,阻客僱車,而索价最昂。若不言明,甚至兩人扛一箱,一人攜一物,到時多方需索,不遂不休,非比南市行棧各有定價也。工部局以彼等強霸地叚,曾出示嚴禁,凡搬運行李,車載肩挑,本應聽隨客便,若輩之所以如此者,亦不過欺生而已。
掉包
掉包者,皆託跡市廛,遇入肆購物者,見其包裹銀洋置諸櫃上,則視其手巾之花樣,照式包藏瓦礫納袖中,亦入肆購物,乘間將巾包掉去,無從追捕。
剪綹白撞
上海剪綹極多,平日在大東門內大街、小東門、新北門、老北門外、沿河一帶及戲館門首。若逢香市會期,西人跑馬之日,咸託足其中,稍一疏忽,佩掛等件即被竊去。其手段稍次者則身披棉夾短襖,挨入人叢,手從衣下伸出,探物取件。若白撞更難防範,衫履翩翩,直入行棧及住宅,遇人詭稱覓友,或稱買物,乘間竊取者甚多。
轎行
上海僱轎隨處皆有,轎行擡價甚昂,一永日非千餘文不可。自東洋車盛行,大爲減色,向之千文者今則五六百文。轎夫以蘇州、無錫人爲佳,上身不動,坐者安穩。其次揚州,腳步稍緩,若本地人擡轎則一路顛簸,轎中人渾如醉漢矣。
舢板
舢板即沿浦灘擺渡小船也,粵、閩、寧波人業此,者最多。一艣在左一人獨搖,小蓬遮蔽雨日,只能載客二三人。如行數里之遙須講定船價,否則行至半途停艣勒索。異鄉孤客,清晨深夜斷不可僱坐也。本地人呼之曰麻雀舢板。
外國秤尺
英國一磅即中國十二兩
一因制即中國尺七分零九毫二絲
一幅地即中國八寸五分一釐
一碼即中國二尺五寸五分三釐
法國一吉羅葛稜麼即中國二十四兩七錢九分四釐
一葛稜麼即中國二分四釐七毫八絲
一邁當即中國二尺八寸一分七釐
一桑的邁當即中國二分八釐一毫七絲
一蠻理邁當即中國二釐八毫一絲七忽
布國一唪𠴆即中國十三兩零三分八釐
一𠼐𠴆即中國一兩三錢零三釐八毫
一咕𡄖𠴆即中國一錢三分零三毫八絲
一𠷿𠴆即中國一分三釐零三絲八忽
一呋嘶即中國八寸八分四釐二毫
一咋哩即中國八分八釐四毫二絲
一恩制即中國七分兩釐八毫
〈
(較英國因制多一釐八毫八絲)〉
各貨聚市
上海貨物皆有聚市之所,如:
綢緞在拋球場及東門內外
繡貨在盆湯街,絲、茶棧居二擺渡者多
洋布、呢羽在英法大馬路、拋球場及東門內
衣莊在大東門內彩衣街、東街
靴鞋在寶善街
女鞋店在南畫錦里
洋廣雜貨在棋盤街及法馬路
古玩玉器在新北門內
東洋料磁器、木器及要貨在東興聖街
眼鏡在新北門內
照相樓在三、四馬路
錢業南市在大東門外,新市在二擺渡後馬路拋球聲一帶
人參藥材在東門外鹹瓜街
痧藥在南畫錦里
糖行在洋行街
帽輔在二馬路中及彩衣街
箋扇在拋球場南及二、四馬路、城中廟園
筆店在小東門內及廟園東興聖街
書坊在城中四牌樓外、法大馬路棋盤街、拋球場及二、四馬路
棉花在東門外一帶
米業,大東門外大碼頭大街
木器在紫來街
舊木器在新北門外沿河浜及紅廟後
竹器,大東門外篾竹街
酒館、戲館、茶館,寶善街、四馬路居多
冰鮮,小東門碼頭
信局,南市鹹瓜街、北市二馬路
稅馬車,四馬路之西及大新街即石路西首
僱內河船,北在老閘大橋河下,南在大東門外碼頭
公估局
公估局,南北市各一,係錢業公設,估看元寶及紋銀成色者。申色扣水,必向公估,批定蓋印,方能易換。凡南市已估批者,至北市仍須再批,易地皆然。
匯劃莊票
上海百貨交易,惟賃匯劃錢莊票。定例,期票不出十日,一經照票加戳,即與現銀無異。市中通用元寶、英洋兩項,欲覓數枚本洋兩碎銀恆不易得,南北市匯劃錢莊現不及百家,若票非匯劃莊所出,生客買貨竟難使用也,
豆規平色
上海通用八九豆規元銀,有其名而無其實。如二六寶庫平銀百兩合規銀一百零六兩六錢,漕平百兩合規銀一百零七兩六錢。零規平較京平略小,交易往還全歸規平,一律申算。
插息貼新貼現
春夏之交,絲茶當令,滬市銀洋載往內地。按日,銀洋插息漲落不一,又常年使用,老板英洋本有貼新,後改貼匯。及貼現,名目現已禁止。
拍賣
〈
(即呌貨)〉
拍賣者,招客買貨。外國拍賣,章程先期定於何日幾點鍾。是日,先懸藍白方塊,旂屆時一人搖鈴號召,拍賣者高立櫃上,手持物件,令看客出價。彼此增價爭買,直至無人再加拍賣者,以小木槌拍桌一聲爲定價與加價最後之客,一經拍定,不能翻悔。
掮客
掮客虛立字號,遇華洋貿易,掮貨與客看定議價,可以主客兩不照面,須加意提防。往往有貨式與原樣不符,或銀貨兩不清交,因致涉訟者甚多。
京貨
滬俗裝束競尚京式,棋盤街、寶善街新開京貨鋪十數家,所售皆內城靴鞋、彫翎扇,各式時新繡貨、掛件要貨無不咸備。
洋廣貨物
西人所開洋貨行,以亨達利爲最著,專售時辰寒暑風雨各式鍾表、簫鼓絲絃、八音琴、烏音匣、顯微鏡、救命肚帶及一切要貨,名目甚繁。至華人所開,則以悅生全、亨華彰爲翹楚。洋廣各貨俱備,此外大小各鋪、南北市亦不下百餘家。
花市
松滬土產以棉花爲大宗,村莊婦女咸織小布爲狀贍計。每日黎明,鄉人擔花挈布,入市投行,售賣者相接踵也。交冬,棉花尤盛,行棧收買,堆積如山。
寶珍膏
小南門外姜氏藥店所製寶珍膏馳名各省,銷路極廣。店有新舊之分,布有紅藍之別,在本地不甚珍重而遠處頗驗,俗稱藥物爲離郎草,愈遠愈佳,理或然歟。
痧藥
杭州塘棲鎮致和堂痧藥馳名天下,以北小河姚紹曾爲真,只此一家。雖鎮上市招林立,皆姚氏族人所開,亦無分店在外。上海痧藥店庚申後始有長安朱德生堂,繼則杭州誠一堂,均開設北市南晝錦里。朱氏臥龍丹馳名有年,誠一堂各藥選製頗爲合法,久稱靈驗且平价濟世,夏令爭購者甚眾。蓋痧藥救治急證,爭生死於頃刻之間,全仗麝香之力,但香價極昂,年來倍貴,若分兩少配,焉能起死回生?近有專事裝潢,售價爛賤,其中藥物毫無功效,購者不可不知也。
針綫機器
器僅尺許,可置几案上。上有銅盤銜針一,下置鐵輪以足蹴之,輪自旋轉。將布帛置其上,針能引綫,上下穿過,細針密縷,頃刻告成,可抵女紅十人。然只可縫邊,不能別用。
各式機器
西人以機器製百物,一日可抵十人或數十人工作。如開河、挖煤、打樁、造輪舟、印書籍,取水、織布、繅絲、針綫、篩茶、調茶等事,無一非機器所爲
外國酒店
外國菜館
酒館
〈
(附各館著名食品)〉
茶館
同治初,大馬路紅柵外,有一洞天三茅閣,橋沿河有麗水臺,皆傑閣三層,樓宇軒廠。後改尋常樓屋。惟松風閣以茶勝,一壺春載春園以地勝,近則弘開華會、萬華樓、陽春煙雨樓、四海昇平樓、五雲日升樓、江海朝宗一笑樓、更上一層樓、風生一笑樓,踵事增華。前此諸茶室皆瞠乎後矣。城中廟園茶室十居其五,惟湖心亭最佳,高閣迎風,疎窗映水,塵俗中未嘗無清凉境界也。
烟館
上海烟館甲於天下,鋪設雅潔,茗碗燈盤無不精巧。初惟眠雲閣最著,窗牗掛落,雕鏤極工。他如南誠信、北誠信以軒廠勝,醉樂居、青蓮閣以酒肴兩便,館內桌椅多用紅木鑲㠌石面,飛去青蚨一二百片既可邀朋,又能過癮。午夜,兩市竟同潮汐依時而來,人氣烟香,迷濛似霧,無烟霞癖者恐不能消受片時也。
广東茶館
广東茶館,向開虹口。丙子春,棋盤街北新開同芳茶居,樓雖不寬,飾以金碧器皿咸備,兼賣茶食糖果。侵晨,魚生粥;晌午,蒸熟粉麵,各色佳點;入夜,蓮子羹、杏仁酪,視他處刖具風味。近又新開怡珍茶居,烟酒兩便。
青樓俗例
長三 初稱堂名,加茶碗及侍酒、住夜,皆洋三元,爲長三
幺二 初名草臺,裝乾溼洋一元,看戲、侍酒、住夜,皆洋二元,爲幺二
二三 裝乾溼洋二元,出局洋三元,以幺二排場收長三身價,遊客不至遂絕
本家 開妓舘者之稱
父兄 買良爲娼者自稱父兄,稍拂其意,酷虐備至,人故以務兇二字解之
先生小姐 女唱書稱先生,妓女稱小姐,做花鼓戲者亦稱先生
相幫 妓家男僕之稱,亦曰外場
娘姨大
〈
(音度)〉
姐 妓家女僕有夫者爲娘娘姨,未娘者爲大姐
加茶碗 客選中某妓以加茶碗爲訂交,亦曰攀相好
呌局出局 看戲飲酒、書小紅紙傳妓曰呌局,妓應叫曰出局
燒路頭 路頭者,五路財神也。妓家遇老郎誕日及年節喜慶事,或打唱或宣卷曰燒路頭。是日促客擺酒爲路頭酒。
上先生 酒筵將半,喚絲絃笛鼓板以佐妓唱,謂之上先生
下腳 擺酒犒賞先生、相幫、娘姨、四元及遇事賞號、逢節禮力多寡不等,皆謂下腳
代當
〈
(去聲)〉
妓女入夥,向本家支洋添置衣飾,去時歸還,名曰代當
開果盤 元旦至元宵獻九子盒,博取客人犒賞,謂之開果盤
臺面 請客設席謂之擺臺面,房中半席謂之吃便飯,粵妓稱爲消夜
裝乾溼 獻瓜、水果各一碟,亦名上局。惟幺二有之。
小貨 妓女向客索錢私入己囊曰小貨
漂帳 客不歸局錢之謂
書場 聽女唱書之所。晝爲日檔,夕爲夜檔
開篇 場中未開書先唱虞調,爲開篇
虞調馬調 虞調以常熟虞山得名,凡女說書皆常熟人也。馬調乃馬如飛所創,別有風韻,近已失傳
堂唱 喚女唱書爲呌堂唱,至其家聽唱爲聽堂唱
花烟間 夜間門懸小玻璃燈爲招客牌號,吸烟每盒百文,住夜洋一元。人地不潔,最易染毒
女堂倌 清烟館所僱遞烟茶手巾廉收烟錢者,今禁絕
鹹水妹老舉 粵妓寄居滬地者招接洋人爲鹹水妹,應酬華人爲老舉,簪珥衣飾皆有分別
兩做一開銷 近以妓寮生意清淡,客既呌局兩次即現開銷一局之洋,不做節帳。惟長三有之,必先言明方妥。
盆湯
租界分湯,近以新錦園、馨園爲最。有官座、客座之分,陳設華麗,桌椅皆紅木嵌湖石爲之。密房曲室,幽雅宜人,堂內兼可薙髮剔腳。官盆每浴錢七十文,客盆錢三十五文。處此汙濁世界不可不藉以𪷇洗也。
戲園
文班唱崑曲皆姑蘇大章、大雅兩班。所演始於同治二年。自徽班登場而文班班減色,京班出而徽班又減色。爾來京班有四:曰天仙、曰留春、曰詠霓、曰新丹桂。文班自三雅園閉歇後屢開不久,今已成廣陵散矣。尚有帽兒戲、花鼓戲,早奉查禁。寧波孩兒戲即大木頭人戲,亦不多見。至廣東戲,音調僅分男女,無生旦淨丑之別,所演全部小說居多,刀斧悉畫五彩兩次。來滬看客無多,停止亦久。
外國戲園
園式頂圓如球,上列煤氣燈如菊花式,火光四射,朗澈如晝。臺三面環以看樓,演時先有十數人排坐。臺上面深黑眼眶及脣抹以丹砂,或說白或清唱數次,然後扮演各種故事。以跳擲合拍爲長,技與中國迥別。
外國馬戲
西人馬戲以大幕爲幄,高八九丈,廣蔽數畝。中闢馬場,其形如球,環列客座,內奏西樂,樂作一人,揚鞭導馬入,繞場三匝,環走如飛,呵之立止。復揚鞭作西語,馬以兩前足盤旋行,後足交互如鐵鍊狀,旋以手帕埋,使馬尋覓,馬即啣帕出。場內又設一桌一杯,內注以酒,搖銅鈴一聲,馬屈後足作人坐,前据案啣杯而飲。少間,一西女牽一馬,錦鞍無鐙,女則窄衣短袖,躍登其上,疾馳如飛。女在馬上作蹴踏、跳躑諸戲,有時翹一足爲商羊舞,或側身倒掛似欲傾趺者。復使人張布立馬前,馬從布下馳,女起躍仍立馬上,三躍三過,不爽分寸。又一西人,錦衣馳馬,矯健作勢,與女略同。使人執巨圈特立,馬自圈下馳過,人則由圈內躍登馬上。自一圈至六圈,輕捷異常。其餘諸戲,備諸變態,絕跡飛行,誠令人目不及瞬,口不能狀也。
外國戲術
西人戲術,以瓦納所演爲最奇,大約善用電氣兼驅使、搬運之法。或以鼓懸空,相離丈餘,將槌虛擊,鼓即應聲而響,使座客遙擊亦然。又以小匣置客座,借客洋蚨數枚藏匣內,臺中設玻璃盞一,術師持小棒念咒指匣,若令匣中之洋飛入盞內者。少頃,則見空中有洋隨棒所指,或疾或徐,逐次入盞內,鏗然有聲,令客啟匣則空所有矣。又臺中設小插屏,罩以袱,索看客掛表五六枚裹手帕,令其徒攜之,忽散擲於地,瓦納頓足怨詈,旋用粗管小手槍一桿,將地上之表盡納槍內,用通條亂搗,上加火藥,向小屏轟擊,其袱隨聲而落,諸客之表分掛屏上,逐一取還,毫不舛錯。又將紙牌數十張,令十餘客皆抽一張,各人暗認花樣,仍收回亂疊數次,以紙裹之,塞大玻璃瓶口,術師以棒指牌念咒,各客抽過之牌逐張自能推出,挨客詢對無差。又手捧一冠作撒空狀,即有紙裹洋糖隨撒而至,遍餉座客。其餘諸術倏忽變幻,不能備述也。
外國影戲
西人影戲,臺前張白布大幔一,以水溼之,中藏燈匣,匣面置洋畫更番疊換,光射布上則山、水、樹、木、人、物、鳥、獸、蟲、魚,光怪陸離,諸狀畢現。其最動目者爲洋房被火,帆船遇風。被火者,初則星星,繼而大熾,終至燎原,錯落離奇,不可思議。遇風者,但覺颱颶撼地,波濤掀天,浪湧船顛,駭人心目。他如泰西各國爭戰事及諸名勝均有畫圖,恍疑身歷其境,極有可觀。
東洋戲法
滬北近多東洋戲,大抵以以緣繩踏竿爲長技,與中國仿佛。惟三四齡童子,著木屐手持一傘行鐵綫上,時作傾跌跳擲狀。又有一人,仰臥臺上,以雙足承巨鼓,盤旋如飛。或疊至十數鼓,累而不墜,爲最奇,日本人呼爲股技。
焰火
乙亥冬,有粵人來滬製法相埓堆,引火離二三丈許,直射藥線,較爲奇妙。故放焰火之夕,戲園看客輒倍平時。徽州焰火大約五尺許,形圓似盒,戲園中新正以繩懸臺中施放,人物鳥獸、亭臺樓閣,變換不窮。或花炮數十從盒中出,如萬點流星飛滿。臺上或以鐵絲作一品當朝、指日高陞等空心字,蘸以硫黃、燒酒,燃成綠字,潯鉅觀也。
粵東珍禽
粵東各種珍禽有載到上海寄售者,如鸚鵡、聞香、倒掛、葵花鳥、秦吉了、珍珠鳥、火雞、孔雀、鴛鴦之類,以及蜀中錦雞、朝鮮白鶴、東洋白燕。小種雞大如鷓鴣,雄者尾豎冠昂,彩色耀目,潯屬可愛。更有西洋各小翠雀、洋鴨水鳥,洋行中以鐵綫大網併小樹罩入其中,任其飛鳴,宿食以備賞玩,亦易豢养。
長人矮人
詹伍者,安徽歙縣人也。軀幹雄偉,約長六尺餘,以墨工世。其家旅居滬上,無過而問者,獨西人視爲奇貨,挈之遊歐洲諸國,滿載而歸。又西國矮人,高三尺許,妻稍長二三寸,國主與以小車小馬,使遍遊各國。同治間曾至滬上演劇於石路金桂軒傀儡登場,觀者如堵。若二人者,真可謂以身發財矣。
鬭鵪鶉
滬人霜降後喜鬭鵪鶉,畜養者以繡囊縣胸前,美其名曰冬興將軍。鬭時,貼標頭,分籌馬,每鬭一次謂之一圈。按無班爲鵪有班爲鶉,形狀相似,多產滬上田間。
呂宋票、白鴿票
上海呂宋票,每張十條,售洋六元,分條七角。其票以號數爲憑,頭彩得洋四萬元,二、三、四、五彩遞減。聞屆時先設二大櫃藏紙捲,一爲號數,二爲彩之多寡有無。令人分橫櫃摸紙捲,同時並掣喝報以定贏輸,得彩電綫報信。
粵人之白鴿票以千字文八十字刊小票作據,先期密封二十字縣樑間,出銀三分,隨意點十字,能合所封中五字以上者得彩,十字全中彩銀百兩。並有點十數字者,畫圖計算,最易朦混。
凡得彩皆扣一成半費用,今白鴿票已禁,惟呂宋票仍盛行焉。
火輪車路
二擺渡河北岸爲美國租界,直達吳淞,四十里江灣居其中。
光緒元年,西人買馬路一條,築爲火輪車路,旁圍竹籬,中以五尺許方木橫排,相離二尺許,上釘鐵條二,連接不斷。車用四輪,輪邊中空,外實銜鐵條,以行不致旁越。火車一輛,帶座車八九輛,每輛約坐三十人。行時風馳電掣,瞬息往回,較輪舟尤速。聞外洋火輪車搭載貨客,大且加倍,此特小者仿製以資遊玩耳。夏初試行旬餘,衹在江灣二擺渡往來,旋即停止,今爲中國買歸,輪車遂廢,此路僅行馬車矣。
呂宋煙
呂宋煙以紅綠茶葉末拌,藏年久者佳,新則味劣損人元氣,近年華人亦多吸食者。西人食品皆牛、羊、雞、魚厚膩之物,非此不能消導,故食後以口徐徐吸之,消除積滯。此煙藏十年以上治牙痛最驗,如不能吸,以灰少許搽齒上亦愈。又有雪茄、煙紙、捲煙近亦大行。
雕翎扇
自蜀漢諸葛武侯、符秦王猛有羽扇之製,後人乃以鵝毛爲之,或白或黑,價值不貴。近自京師行來雕翎扇,每柄價可貴至三四十元,即尋常之品亦須五六元不等。柄用象牙,他柄不足尚也。始惟少年子弟用之,近則妓女亦復盛行。齊紈摺疊,不能專美焉。
書畫燈
燈名懸火,古以珠以紗,今以玻璃、牛角尚矣。近習皆嫌其俗,因用素絹乞名人書畫,以四盞爲一堂。從前每堂價十數元,或用湘竹爲邊,更覺雅緻。近則貨不如前,每堂兩三洋即可購用。
百靈檯
近日妓家陳設精緻,房中置小圓兒,列水果其上以供客,名百靈檯。初不解其義,後詢知蓄百靈鳥者,籠中必置小圓檯。此檯形式既圓,又高於房中,儼似百靈之籠,故名亦象形之義也。
菊花山
時逢九月,所有次等勾欄名么二者,年例必堆菊花山請客筵宴。以藍色紙爲之,高高下下,千枝萬朵,燈下觀之,照耀眼目。先期鴇母責諸姬以酒,姬乃丐之客人,或一二席,或二三席,多者亦有十數席。喧鬧數日酒闌,而菊亦萎矣。
煤氣燈
煤氣燈亦名自來火,英租界製於新鬧,法租界製於八仙橋。法用鐵室一,爇煤其中,使氣下達地中。埋粗鐵筒貫通各處,千條萬派,緜長十數里。如設燈則以小管通之,管口刺數小孔以透煤氣,其氣得火晝夜不息。近管口處有機紐旋轉,隨時啟閉。初設僅有路燈,繼行棧、鋪面、茶酒、戲館以及住屋無不用之,火樹銀花,光同白晝,滬上真不夜之天也!
保險火油燈
火油燈製式不一,或懸空,或掛壁,或桌上用。皆以五色及彩畫玻璃之,人喜其光燭一室且油價不昂。然失手傾碎或燈自爆裂,往往不慎遂成火災,事常有之。現出一種貯油之器,易以銅質,名曰保險火油燈。倘遇撞趺,不過毀壞料罩,其口門有燈芯塞住,可保油不外流,即無火險之害。
千人震
千人震,製自外洋。僅一小木匣,內藏電氣機器,兩頭有繩繫鋼管,人以左右手各握一管,匣中機器發動電氣,度入身體,筋絡震動,即遍身酸麻,放手後則血脈舒暢,以之治風氣最佳。或數人,或數十人團立此,左手握彼右手,牽連不斷,首尾兩人所剩空手握鋼管,則人人筋絡無不震動。一氣相生之理於此可證。
救命肚帶、氣褥、氣墊
救命肚帶爲航海者救急之物也。以皮爲之,中實以氣,繫在腰間,入水不沉,可待人援救。嘗見舟中小孩,往往身懸葫蘆,其取意似之。又有氣褥、氣墊,爲夏時坐臥之物。小者以口納氣,大者用機器鼓氣貫入,綿軟異常,瘦體及老人尤宜。
百蟲掛屏
粵人以五彩蝴蝶暨各色金翠蟲豸粘於掛屏,覆以玻璃,藉備觀玩。惜易蠧蝕,未能久懸,近亦罕有。
玻璃器皿
粵人在滬專收舊碎玻璃,入爐融化,如法製成各式燈罩器皿,精瑩奪目,特不及洋料之細潔耳。現貨此者有十數家,零售發客,門庭如市。
古玩
古玩鋪,兵燹後搜羅甚富。金陵人業此居多,市在新北門內大街。列肆陳設,如磁、銅、玉石、珠寶、字畫,品目不一,價值鉅萬。丙子八月,祝融肆虐,延燬十餘家,珍寶奇玩半歸委燼,失散者又十之十三,深爲可惜。
籐器
粵人製各種籐器,頗稱輕便。所作臥榻,尤適人意。滬市隨時編造,價不甚昂,
自來風扇
外洋所製自來風扇,以法條運輪齒,鼓動摺扇,不煩人力。置諸案頭,微風習習,最可人意。惜爲時不久,法條一轉不及一刻耳。
城中食水
滬城內河渠淺浹,比戶皆乘潮來汲水而食,潮退腥穢異常,故飲者易生疾病。初至之人尤覺不服,即鑿井而飲,味亦不甘美。乙亥冬,上海道龔觀察籌款發善堂董事,於新北門內外仿西法開腰圓式陰溝一道,俾通潮汐並挑挖河底污泥,使水清潔以濟民食。
嗬囒水、檸檬水
夏令有嗬囒水、檸檬水,係以機器貫水與氣入瓶中,開時其塞爆出,慎防彈中面目,隨倒隨飲,可解散暑氣。體虛人不宜常飲。
水蜜桃
水蜜桃產西城黃泥墻者爲最,實大頂平,漿多味甜,入口輒化,因此馳名。桃色淺白,綴以淡紅暈,俗名鵝毛圈。惜未成熟即已全摘,反不及城外所產儘有極大而佳者。清明後閒步西郊,列樹成行,紅霞燦目,不減武陵源風景也。
羊城瓜果
輪舟由粵至滬僅五六日耳,羊城土暖瓜果早熟,輪舟載運極便。滬市正月見黃瓜,四月見西瓜,鮮果如荔枝、龍眼、黃皮果、芒果、香蕉、羊桃、菠蘿蜜、橙橘、仁面子、椰子等莫不先時而來。若北地蘋婆果、雪梨、葡萄,閩中青果、福橘、甘蔗,秋冬間梱載入市,高如山阜,誠巨觀也。
外國藥材
外國藥材治洋人則驗,治華人則否,以人體質不同耳。《中華名醫》《方論》等書汗牛充棟,總之醫北人之藥不能施諸南人,蓋氣質有強弱,藥性有緩烈也。洋人秉氣較異,非葯性猛烈不能愈病,惟外科各症,華人間有就西法治者,則症則不敢嘗試矣。
石印書籍
印書之石,造自外洋。以照相法攝書影於石上,嵌入機器印架中印之。印時,石上常潑清水,則無字跡處油墨不污,法至善也。自點石齋同文局石印書籍盛行於世,接踵而起者不下數十家,所印各種縮本極爲精巧簡便,惟嫌字跡過於細小,殊耗精神,蓋久神則眼花,若用顯微鏡又易於頭眩,且難經久,爲藏書家所不取,是亦美中不足耳。
中國電報局
中國電報總局在法租界鄭家木橋,上海電報局在四馬路口沿浦灘。初設僅通京都及閩、粵、津、漢諸馬頭而已,近則各省通行,延及邊外。總其事者爲山東登萊青道盛杏蓀觀察,派員分任其事,各省府廳州縣不知凡幾。又設電報學堂教習幼童,學成以資分派各分局差遣,省分愈遠者薪俸愈厚焉。
印捕
印捕者,印度國人之充當巡捕者也。緣其薪資較薄,與華捕等英工部多僱用之。其人身長力大,以紅布緾頭,身穿西服,腳著西靴。聞其國早屬英國,而數十年未改西冠,不知何故。
剎納夫
西商延請華人司出納銀者,謂之剎納夫,其職亞於康白度,即中國店鋪副管事者,然亦必取有的保,認保銀洋若干數乃可就其職事。倘有虧欠,保人照數償還,毫無寬假。
中國番菜館
中國番菜館始於一品香,開設四馬路中。當時人鮮過問,近數年間,華人頗亦樂嘗西味,故踵開海天春、一家春諸館,均分間設座,陳列雅潔。禮拜六、禮拜日座客常滿,定價每人大餐一元,坐茶七角,小食五角,外加煙酒堂彩,中外各酒皆備儘。有招妓侑酒,歌管並陳者,更有攜眷同啖者。湔染西俗,此亦一端。
廣東消夜館
向來,廣東酒館惟大馬路、老旗昌地方有之,現在洋場各處皆設有廣東消夜館,若四馬路之杏花樓兼辦番菜,及新開中華園,生意尤盛,定座包席,無一定價,任從客便。平時小飲可以兩客喚一消夜,或三四客吃兩消夜。消夜者,冷熱兩葷菜,一湯一飯也。祇需青蚨二百,人以其價廉物美,局面又極華,故趨之若鶩焉。
打野雞
滬上有野雞馬車、野雞挑夫,以其無行無保,隨地遇之,皆可僱用。又有一種野雞,似妓非妓,或緾足或大腳,搽脂抹粉,豔服夜遊,往來於四馬路各茶館煙間。法馬路南誠信尤多,非尋覓舊交即勾引生客,無拘中外,勢必有人偕其歸去乃已。凡狹邪子弟相遇訂交,謂之打野雞,查野雞即雉也,常與蛇交尋歡,異類此等婦女跡實相似,其膺是稱也,誰曰不宜?
書場
書場者,彈唱章回小說之書,如《
玉蜻蜓
》《
描金鳳
》《
落金扇
》《
白蛇傳
》《
三笑姻緣
》諸部是也。有雜以女妓者,號女先生;有全係女妓者,向只一二人近,今多至十數人,每人抱一琵琶,並不說書,但唱京二簧調而已。一人一曲,或丐客點戲,以點戲多爲榮。入座聽唱,每客不過百文,點戲則一曲一洋。此等書館有十:曰小廣寒、曰顏玉樓、曰洗心泉、曰也是樓、曰桃源趣、曰天樂窩、曰大觀園、曰貫珠閣、曰冠芳樓、曰滿庭春,皆設於四馬路中。臨時,門前有人高呼聽書兩字,招人入座,從來說書女先生不與妓女齒,今則妓女盡稱先生,居之不疑,毫無分別。然異鄉之客,道出上洋,無路尋春者,一入書聲即可選紅評綠,且所費無多便已近親香澤,故座上客常滿焉。
選錄倉山舊主時事論說新編八則
論機器
天地一大機器也。日月相推,晝夜不息,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西人則之,創爲各器,不煩人力而百物以成一。既傳入於中國,莫不見異而思遷,非有大智識大學問,鮮有不震攝其法之奇而心之巧者矣。殊不知中國自開闢以來,數千年於茲,雖無治水機器,亘古未有不治之水;雖無耕田機器,亘古未有不闢之田;雖無織布機器,亘古未有或缺之布;雖無火輪舟車,亘古未有人跡不到之地;雖無電線傳信,亘古未有不通音問之鄉。天下事無取乎西法者,大率如此。非惟無取乎彼也,猶有不利乎我者焉。
夫地球之大,八萬七千里,中國土地僅居十分之一,中國人民實居十分之四,是中國之地狹人稠,大異乎外國之地廣人稀也。地廣人稀則人力有不濟,濟之以機器則地利盡,地狹人稠加之以之機器則人力廢,人力既廢,有不淫佚放恣,釀爲厲階者,吾未之信也。
即曰開礦揠煤,中國正多未盡之力。機器之爲用,自有在不知中國未盡之利,非人力不足以盡,特不必盡而不求其盡耳,亦何尚乎機器哉?即曰機器可以省費,不知府庫之財取諸民者也。取諸民而還諸民,實天地間循環至理,不必爲國家吝也,則機器更無用。既曰彼以機器角勝,我不可無機器相禦,不知中國自有相禦之法,不必用機器,亦不可用機器,不能用機器也。必師其法乃足以制其人,豈舍其法遂不足以制其人乎?天地間恐無是理,是亦不思之甚,亦即不智之甚矣。
說者曰:『窮器之用可以廢人力,人力既廢亦無所用其人矣。』難之者曰:『無人則機器誰爲製造?』曰:『是不難。可造無數機械之人以造機器也。』子不聞林樂知先生談美國琉瑤府製鐵人之事乎?鐵人長六尺,戴高帽,著黑氈衣,手持短棒,居然一外國人也。腹置火輪,一點鍾能行六十里,見者但知其捷足善走,而不知其爲無心人也。無心之人勝於有心之人,則有心以學之者又何如無心以置之耶?然則目下各省機器製造之局,胡爲乎設哉?蓋在上者曰:『是姑備夫一格耳。』在下者曰:『是姑藉以業託耳。』非專務夫此也,使專務夫此則積而久焉,元氣日耗,大局日損,轉不若書生迂腐之談,猶足資國家什一之助。
試爲陳其說曰:『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褥,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無事紛紜,錯雜爲也。』斯言也,謂之千古不易之法也可;斯言也,謂之千古無弊之法也亦無不可。積而久焉,可使持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彼西法槍炮何慮哉?彼機器又何爲哉?
論博覽會
古訓有之曰:『玩物喪志』又曰:『毋作奇技淫巧以蕩上心。』以故中土自昔至今,不以珍物互相炫耀。石崇、王愷偶一爲之,迄今猶以侈靡見譏焉。若由國家出號施,令啟會賽珍,則亦斷斷乎無此政體焉。即易曰名博覽會,較之賽珍二字自覺冠冕,然而朝廷不欲倡之,民間亦難盡從之。
惟泰西國俗則大不然。據西報云博覽會向來有二,一爲謬西尼唔爲永遠不止之會,一爲愛格西畢順乃開而即止之會。其會創於英之故駙馬,較西時之增益不知凡幾。士農工商日獲其利,以故製造物產亦年盛一年,英駙馬不第資人博覽已也,亦以培植人才起見,以入各國皆從而效之,莫不日見富庶。即如日本者,東瀛之小國也,自於東京地方效法西人,按年設會,集益廣思,日新月盛,而近來東人製造可與泰西相將云云。
又稱有義大利國之人,議於中國上海地方設一博覽會,業有成說,約於明年春季舉行。已發電音至各國,請人赴會。近聞歐洲及美國共集有二萬二千餘人,欲先定陳設物件之地,恐屆期麇至麻集,斷不至於此數云云。
又稱中土大國宜自創設此會,不宜讓此西人專美於前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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