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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盟兄盈庭正議,從井發援,覺弟今日「赤心空報國,班首忍拋兒」之句作美話矣。洵非盟兄能傳弟耶?但弟百無一生,不敢同范蔚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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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稽望活。盟兄多才起溺,定乏私枯。然弟寤寐以思,有何無過而重勞盟兄暨諸同盟諱譚切切歟?
夫人第一等死,李侍郎、文信國耳;第一等則程嬰、杵臼之死;第一等子路結纓之死。弟雖死於鴻毛,僅與草木同腐,獨以目眉心肺實實有過不得處,反若冒難蒙險,不死不已。癡衷賴諸同盟而有可無否也。「死者復生,生者不愧」,此則盟兄千古也。「使我有身後名,不如當時一杯酒」,此則弟今日也。
弟索性在初四、初七日茫不知所之,亦已矣。迄今惟願全軀歸先人墓側,猶若團圓完聚然者。儻天不肯慰盟兄之願,乞速速相聞可也。明出地上,賴君子兩明繼作,惟大人盟兄品題,豈僅月旦評?家倩涵之祈一發揚,為囑。邇來訛言弟事甚輕,幸為弟疑,弗為弟信。儻得閑時,仍祈顧弟獄口,俾弟面致謝不盡。
其二
謝太親翁之弔,困受羈難行,而令小兒往,是亦童子不可為禮也。反重費親翁郇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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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兼厚頒,童子何知?豈吾盟兄不一阻乎?盟兄不但不阻謝親翁,而與老嫂推食以哺小兒,何盟兄之厚待到十足田地!弟至抱歉到無可自明,小兒之張囊收拾亦到十足田地也。
蚤閒知悉欲借鼎完璧,又以童子不諳妄自開封。弟恐封識不宛然,則真璧反鄰套耳,故不敢容商。所以報李乞先聲謝。謝兒歸竟捧白羊為己有,至不許阿母一問,弟憂之甚,疑他日必愛錢之尤也。聞其打點買書及紙筆諸項,毋豐衣服及他想,弟覺寬懷,以為或者還可在禮義鄉也。但不知他日果能成品,毋負盟兄與謝親翁否耳。不盡。
卣一書來,有「飛翰尚欠修儀八兩」與「致書璘友,有交情尚薄,不可明示以意」之語,當如何週全?此奴為人也,幸賜過商之。併問。
其三
謝親翁盛情,海山莫似矣。但素帖如何送去?弟初意待涵之歸措處些少禮物,藉以將敬。目今弟在禁中,而留諸舍下竟盡變為衣食資矣,此盟兄所知者。雖謝親翁曠絕千古,不以形迹相論,而弟實不能為情,柰何?或留得弟存而約略行禮,此在弟亦不敢望者,敢以之飾說乎?乞盟兄為弟告罪過。
儻至廿二,俟涵之歸計如何?大抵屬素書一邊,覺弟尚從容作書中情語;否則明日之約,亦不敢方尊諭也。總之,此兒成立,決不忘泰山之報及通家子之報耳。特此啟上,不盡。
其四
歸舍反增傷感,何異靈筵慟哭,只爭夢覺不同耳。矯情鎮持,五內陰裂,乃知男子之假,婦人率真可敬也!又知演劇者楊夫人生祭椒山公,不為動色,殊非難事。
蒙屢屢遇旋,銘心殉骨。寅生愛女、弟婦夢寐欲求,儻果慨然,則結姻於形骸之外,鬚眉道氣傑出紳衿,作一段千秋佳話矣。幸吾兄玉成之!公韓翁令愛長小兒二歲,弟婦過聽日者,或天未肯為小兒作合也,乞存諸吾兄胸中已耳。
昨下顧南京方兄(諱授,字子留),其人頗骨立。因尊正隨母同居杭州,而身避試走吾寧。每非其岳老仕於清,故不久處署。時遊外訪死闖、死南及死魯節義,彙成帳祕。蓋其家富甚,欲不埋沒志仁於荒煙衰草中也。寓延慶寺石塔西房,乞吾兄一訪之為快。踰二十日即返棹南都。
迄將弟對薄記略謄一本,詩不必綴後(弟當另錄請教)。併煩過字日索弟原詩本,錄所贈吾兄詩與之,至囑!會方兄時,微詢其舊年恤弟者未識何友轉寄,弟雖心領其惠,不能不一知郵筒也。
同事友已知道詳語,而決不聞弟。目下院君依擬,其肯知弟乎?統煩吾兄時時察訪,一知即示弟。囑囑!疑弟好名,每以名愚弟,坐弟必死,即以承死罪。弟弟為人之難一至此,即死亦不令美好一至此。昨弟婦挈弟胸襟大慟,見友至作孺子泣,無則哭,直送出大門。後晤家母至,母兒兄妹一團倒地,嘈嘈哀沸。人生到此,豈可令定有梟日而使知弟綁肆市街乎?吾兄幸以院批急聞,真弟生死之託也。聞鄖公言旋,果否?
其五
頻頻恤難,又蒙玉惠佳婦,遙伸稽謝,未能奮飛晤拜也。昨聞又存賜顧,談及尚有太親翁在堂,弟失簡點,殊深罪媿。乞為弟致聲謝親翁。小价過承厚賞,復給犒頒,方以未充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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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而又沐登勞之儀,使弟甚羞衾影矣。
書中媿窘六禮,從弟今日言也,亦所以著親翁破世俗千古奇識也。他日小兒果能成立,豈敢不納幣請期及奠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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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憶得末行謬將仲春寫季春,亦徵弟精神不能暇豫矣。乃知古人臨難一絲不紊,真難事也!
小兒捧答柬肅謁,家慈已即謁弟於禁中,諭其刻苦誦讀、脩身惕厲、痛自刻責,以報答駱老伯郄鑒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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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親翁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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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坐。小兒亦言:「家母亦曾分付過,河山可移,盟兄不能忘矣。」待涵之歸,當率小兒升堂叩謝,恭聆教誨,使為完人報效也。
弟尚有微囑焉:家兄與弟最友愛,近時移世易,弟進取無志,家兄情貌頓冷。蒙難來不相聞問,又每恃年高望重,即明時亦不勤脩禮家母前。或遇慈辰,而弟在舍則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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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祝;時弟惟盡弟道,令節誕辰必率小兒過拜大兄丘嫂、三位姪壻,從不曾見家母一面。而涵之無不往家兄賀新歲者。兩舍妹夫未嘗受家兄郎舅之目。雖先嚴祭像輪應兄供,弟必設小像於家,致家母不能不以家兄、兩姪及三姪壻之光景罪弟無報報之。反而弟克脩弟道者,所以盡弟職也,亦所以教小兒也。
今年一應節祭,分付小兒無往,蓋因其在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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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使習知大伯伯姆及兩兄冷煖厭薄之態眼耳。承謝親翁破格之愛,家兄姪必無親誼之待,而小兒惟靠岳翁撫恤如子如姪矣。此弟隱衷,恃愛敢以披瀝。或肯同謝親翁一顧弟,更欲面謝面囑也。
院批卣案誠妙,孫道到壩矣,弟心其未肯安靜釋然也。方子留曾會否?字日曾一酌保法否?
註
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
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