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亞漢文語料庫
丙午年 五月十有一日

Corpus Viewer

Root / 中國漢文 / raw / 清朝 / 讀史紏謬 / 讀史紏謬__juan_01.txt

Work: 讀史紏謬 Viewing: Source
Metadata
Work
讀史紏謬
Page title
讀史紏謬/卷一
Nation
清朝
史記 五帝本紀 炎帝者，神農也。黃帝與戰于版泉者，神農之孫也，皇甫謐所云「帝榆罔」是也。炎帝者，神農之聲稱，子孫不得冒焉。本紀云：「炎帝欲徵，師諸侯。」又云：「以與炎帝戰於版泉之野。」沿而混之，非也。 五帝同宗，本無可疑。楊慎以舜娶堯女，嫌於瀆倫，遂疑史記本舜出於黃帝爲非，而以羅泌所稱舜祖虞幕。爲是，抑知上古荒撲，宗法未立，同姓不昏，周道乃然。何得執姬周之禮，議唐虞之事，而疑舊史爲不實邪？既云舜祖虞幕，虞幕先世何人，又安知其不出自黃帝乎？ 「授舜則天下得其利」一段，此子長臆揣之見聖人心事光明。只知天命有在，唯德是與，未必知此斤斤計量，然文辭曲折備美矣。 舜曰「天也」，聖人亦無如此自負語，此襲《孟子》而誤者。 瞽叟只是頑昧之號，史記直以爲盲，恐無所據。 《孟子》：「舜在牀琴。」《史記》：「象乃止舜宮居，鼓其琴。」與《孟子》異，得非襲《孟子》而誤邪？ 《史記》載，堯妻舜之後，而瞽叟尚欲殺舜，本《孟子》也。《古史》云，瞽亦允若，堯聞其賢，然後妻之，本《尚書》也。竊意四岳薦舜，稱其蒸乂不姦若，堯舉舜徵庸之後，瞽叟猶欲殺舜，烏得稱其蒸乂乎？當以《古史》爲長。 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索隱註左傳，史克對季文子云云。今按《左傳》，乃季文子使史剋對文公之言。 三苗在洞庭、彭蠡之間，與淮不連。《史記》云：「在江淮、荊州」恐誤也。陳仁錫云：「淮當作𣿬，謂江之巨浸。」穿鑿不成文理。 北發當作北戶發，息慎當是北發息慎也。 夏本紀 放勳、重華、文命，史記即以爲堯、舜、禹名。按尚書稱堯曰放勳，雖非其名，或是其號；稱舜重華，協于帝；禹曰文命，敷于四海。重華、文命連下爲句，則並非其號也，況古風樸畧，命名必從質古，未必取放勳、重華、文命誇張之詞以爲名也。史記以放勳爲堯名，尚是以號爲名，至以重華、文命爲舜、禹名，則更創而無稽。考之他書，孟子有「放勳殂落」之句，又云放勳曰云云，則放勳古猶有稱之者。重華、文命之號，寂無聞焉，足徵史記之誤。 孟子稱：「禹八年於外」當有所據。史記云：「居外十三年」恐是本兗州作十有三載，乃同之詞爲言耳，此誤也。 「陸行乘車」以下數語凡兩見，一是紀述之辭，一是禹敘之辭，未免複而無別，此史記未及檢點剪裁處。 夏本紀术禹錄《臯陶謨》、《益稷》等篇，而不及《大禹謨》。按子長與孔安國同時，儒林傳載：孔氏家藏古文，尚書安國，以今文讀之，以起其家則古文《大禹謨》，子長自當見之。夏本紀闕而不載，得非以其晚出之書，詞旨平易，傳疑志慎而不以爲據邪？《五子歌》、《允徵》等篇著其事而不錄其詞，想同其旨。 與益子衆，庶稻鮮食；與稷子衆，庶難得之食云云。按此段一本紀中兩見，應削其一處。 辛壬，塗山；癸甲，生啓。此史記因尚書脫文之誤，前人已辨其非。 禹、伯夷、臯陶，相與語帝前。按伯夷無陳謨帝前之事，或以《 尚書 》有益稷篇而誤伯益爲伯夷也。 后羿篡弒少康興復，左傳載之最詳，他書亦聞見之。然則姒姓之祚殆絕而復繼者也，此爲夏本紀一大關鍵，史記闕而不錄，直云帝相崩，子少康立。若並未有后羿奸奪神器之事者，宜司馬貞諸人譏其疏略也。許孚遠以爲史遷時，左傳未出不知后羿之事，故不著少康之功，此語亦何所據？試觀周秦木紀，十二國世家中採用左傳者甚多，何得以爲史遷不見左傳乎？ 殷本紀 吞卵事未必無，楊慎等力辨其非，固矣。司馬索隱則謂：契生側微，必非嚳子，此乃以後代之常例上古之事者也，烏得爲尤乎？ 契長而治水有功。按契無佐禹治水之事，經傳亦不一載。此殆太史公臆度之詞耳。賜姓子氏，按上古無賜姓事，亦臆說也。 阿衡宮號非名，前人已辨之。 於是湯曰：吾甚武，亦非聖人。語武、湯武王，恐是後世子孫所加。 錄湯誓，有顛倒原文處，然不如原經文之文，從而意古。 東爲江，南爲淮，疑誤。或是東爲淮，南爲江。 咸有一德，伊尹作。於太甲時編諸湯世，頗失次序。 祥桑枯死而去。按“而去”二字可省。 盤庚乃告諭諸侯大臣云云.....。此即約撮盤庚之義，明盤庚所由作也。又云殷復衰，百姓思盤庚，作盤庚三篇，此無所據，殆誤也。 尚書無逸篇稱祖甲保惠庶民，不侮鰥寡，蓋亦有商繼世之賢君。史記云帝甲淫亂，不知其何所據也。或因無逸有不義惟王，舊爲小人之語，而誤以爲無道之君邪？ 《 竹書紀年 》：武乙震死，文丁立。史記作太丁，殷遂有兩太丁，疑誤也。 鄂侯爭之疾，辨之強排。語非紀事之文所尚，況史記以疏落爲長者，可刪其一。 帝外丙即位三年崩；帝仲壬即位四年崩。按尚書伊尹奉嗣王祇見厥祖，此爲即位尊殯之禮，則太甲繼湯承祀明矣。孟子云外丙二年，仲壬四年，祇著其享年不，而其立不立則未可知也。史記直云外兩即位三年崩，仲壬即位四年崩，則與尚書明明乖異矣。或襲用孟子之言而誤邪？ 其後世貶帝號，號爲王。按甘誓稱啓，湯誓稱湯，皆曰王。夏、殷天子其稱王久矣，不自武王始也。帝孔甲、帝陽甲等類，緣未有諡法，後世加帝以號之。史記謂夏、殷皆帝，武王乃貶號爲王，恐臆說，不足憑。 西北伐飢，祖伊奔告。飢即黎也，此其所記與尚書同，亦有何誤？而陳仁錫乃以爲誤也。 乃與太師、少師謀，遂去。按太師、少師，周紀以爲太師疵，少師疆。據尚書微子篇，父師即箕子，少師即比干也。今殷本紀云殷之太師、少師乃持其祭器奔周，則其所稱太師、少師殆非箕子、比干，而別是二人也。此與尚書微子篇不合，似誤。 周本紀 自后稷至文王，計十五世。虞及夏、殷，凡千有二百歲。以十五世之王，歷千二百之久，昔人嘗疑其誤。但太史公去古未遠，帝系世本蓋嘗親見，疑必有所據而亦無庸深辨其非。又楊慎云嘗見呂梁碑載，后稷至不窟尚有數世，其於世代年歲較合，但不知呂梁碑又何所據也。 尚書言文王誕，受厥命，乃指文王得專徵伐而以爲默受天命，非真有受命稱王之事也。本紀云受命之年稱王，必無此理。 六十四卦，殆夏、商之易皆有之，文王特演而繫之辭耳。本紀云益易之八卦爲六十四卦，亦誤。周洪謨又云演易不在羑里，此又辨之非所辨也。 白魚躍舟，赤鳥復屋，此僞泰誓之訛，似不足載。 尚書泰誓，十有三年伐紂，史記云十一年東伐。殆泰誓晚出，太史公未及見，是以互異也 射紂及二女俱三發，及斬以黃、元鉞等事，太史公本、汲冡周書舊文或未必然。 釋百姓之囚，今無所考，或太史公因尚書釋箕子囚，附會及之。 釋囚發粟等事，次序應在置監、治殷之前，今敘在後，似失先後。 蜚鴻滿野，極言飛鳥成羣，曠野無人也。索隱正義俱非。楊慎謂蜚鴻馬名，更屬強解。 魯天子之命魯，當從書序作旅，即此益知書序之爲古文也。 三女奔密一段，可以不錄，蓋此事無關於王室興衰得失，且女何必致王德，大何可以受女，此皆於道爲悖，而於事情有不可信者。柳子非國語，早已譏之，史記載之，更屬無謂。 宣王中興事業，如敬天變，安流亡，任將帥，史記一切略之。而摭採國語，列敘其料民，太原不籍千畝，一切失德之事，略美詳惡，似失宜。 定王有二，一名瑜，一名介，祖孫同諡，或未必然。竹書紀年載定王介爲貞定王，恐是也。 史記載王赧時，東、西周分治，西周稱曰武公，而東周不載其名號。其言西周君者，亦未知其是否武公。其但言周君者，亦無明言定其東、西。至於世系、年代，益屬茫如。或書傳殘闕，無可載錄邪？抑太史公失於考據邪？ 王赧謂成君，楚圍雍。此有脫誤，不可解。 秦本紀 秦之先大業，史推大業出自女修，而不著其父，此史家缺略處。或亦世遠，難稽耶？ 秦諸君名不可知者，闕之可考者，應載其名者，本紀往往有闕漏，亦一失也。 徯曰夷，吾得罪於君，其百姓何罪。按左傳載此作秦伯語，而史記以爲百里奚語。 周請晉羣，不見經傳，未知太史公何據。 襲鄭之謀，發自杞子，史記作鄭人賣鄭於秦，似無所據。 百里孟明視左傳本有明文，則孟明百里奚子也。西乞術無所見，爲蹇叔子襲鄭之役，左傳但言蹇叔之子與師亦未執是西乞術，史記直以西乞術爲蹇叔子，未知何據。 讀史糾謬一 16 始皇本紀 項羽本紀 高祖本紀 呂后本紀 徐廣曰：「呂后父呂公，高后元年追謚曰呂宣王。」按此應載《本紀》中。 「謂丞相曰」云云。按：此時蕭曹已前卒，此所稱丞相，即王陵、陳平等是也。請拜產祿為將，王陵必不為此，或是平、勃邪？然太史公不言其何丞相，亦一疏漏。 「呂祿以為酈兄不欺已」，「兄」字如字，徐廣以為「況」字，失之。 「代王立為天子，二十三年崩，謚為孝文皇帝」。按：此為《呂后本紀》一篇收結，但著文帝崩年太早，祗宜記曰「代王立為天子，是為孝文皇帝」，是為得之。 孝文本紀 孝景本紀 孝武本紀 三代世表 十二諸侯年表 六國年表 秦楚之際月表 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惠景閒侯者年表 建元以來侯者年表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 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 禮書 樂書 律書 曆書 天官書 封禪書 河渠書 「時有難處」，此句氣立太弱。 《八書》，《書》也，非《志》也，故敘河渠而不及《郡國》、《地理》，然亦見《史記》於紀載之功為劣。 平準書 「彭吳賈滅朝鮮，置滄海之郡」，此事不見於《朝鮮列傳》，疑有錯誤。 吳太伯世家 齊太公世家 魯周公世家 燕召公世家 管蔡世家 陳杞世家 衛康叔世家 宋微子世家 晉世家 楚世家 越王勾踐世家 鄭世家 趙世家 魏世家 韓世家 田敬仲完世家 孔子世家 陳涉世家 外戚世家 楚元王世家 荊燕世家 齊悼惠王世家 蕭相國世家 曹相國世家 留侯世家 陳丞相世家 絳侯周勃世家 梁孝王世家 五宗世家 三王世家 伯夷列傳 管晏列傳 老子韓非列傳 司馬穰苴列傳 孫子吳起列傳 伍子胥列傳 仲尼弟子列傳 商君列傳 蘇秦列傳 張儀列傳 樗里子甘茂列傳 穰侯列傳 白起王翦列傳 孟子荀卿列傳 孟嘗君列傳 平原君虞卿列傳 魏公子列傳 春申君列傳 范睢蔡澤列傳 樂毅列傳 廉頗藺相如列傳 田單列傳 魯仲連鄒陽列傳 屈原賈生列傳 呂不韋列傳 刺客列傳 李斯列傳 蒙恬列傳 張耳陳餘列傳 魏豹彭越列傳 黥布列傳 淮陰侯列傳 韓王信盧綰列傳 自立為大王。「大」當作「代」。 田儋列傳 樊酈滕灌列傳 張丞相列傳 酈生陸賈列傳 傅靳蒯成列傳 劉敬叔孫通列傳 季布欒布列傳 袁盎鼂錯列傳 張釋之馮唐列傳 萬石張叔列傳 田叔列傳 扁鵲倉公列傳 吳王濞列傳 魏其武安列傳 韓長孺列傳 李將軍列傳 「匈奴必以我為大軍誘之」，或作「大將軍」，誤。 「青欲上書報天子軍曲折」，「曲折」謂軍情委屈也，《正義》解謂「委曲而行回折，使軍後大將軍」，大誤。 匈奴列傳 衛將軍驃騎列傳 平津侯主父列傳 南越列傳 「略定揚越」，按東越、閩越屬揚，此南越，屬荊，當云「荊越」。 東越列傳 朝鮮列傳 西南夷列傳 司馬相如列傳 淮南衡山列傳 循吏列傳 自周以來，治民之官可稱循吏者多有，太史公祗取五人，漢代如文翁、吳公，實稱循良之職，大史公亦概未之及，固知《循吏傳》殆非太史公用意文字，未免疎漏也。 子產相業，特著《春秋》，祗載《循吏傳》中，尚屬屈抑，未足為允也。 石奢、李離二人行事，未見為循吏，編之《傳》中，亦屬不倫。 儒林列傳 《儒林傳》敘漢儒經術源流，亦不如《漢書》之詳悉，下筆亦有疏率處。 「是後學者莫敢明受命放殺者」，此句可省。 酷吏列傳 酷吏、才人并為一傳，穿插貫串，真是一篇文字。俗本或將諸人名字跳行另提，似各為一傳者，此強作解事，而不知史家類傳之法，亦并不知太史公記載之妙者也。 大宛列傳 「既臣大夏而居」，謂月氏遷遁，臣屬大夏而居其地也，觀下文可見。《索隱》注誤，且欲改「居」為「君」，更謬。 《大宛列傳》連及諸國，亦類傳體也，皆從張騫語中敘出，真一篇文字。俗本誤將諸國跳行各敘，甚失太史公本意。 「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空其城」，謂別穴低處引去城下，下以空乏城中之水也。徐廣註誤。 游俠列傳 延陵，楊慎以為即吳季札，徐廣謂為趙之延陵生，誤。 佞幸列傳 「郎中令周文仁」，「文」字疑衍。 「仁龐最過庸，不乃甚篤」。「不」與「否」同，言周仁寵幸最過庸，「否乃」亦最甚也。《索隱》句讀即誤，解更支離可笑。 滑稽列傳 「語在《田完世家》中」，此句可省。 日者列傳 《日者傳》借卜筮之事以詼調世情，其文閎肆曼衍，時有奇氣，殆司馬季主寓言自敘之文，太史公錄述其舊耳。然文涉排儷，不類傳體。 龜策列傳 傳以記人，不應及物，《龜策傳》宜列載古來之善占者，如後世方伎等傳可也。太史公略而不詳，亦一恨也。 褚少孫序宋元王一段，宜一切刪去。 貨殖列傳 「及秦文、孝、繆居雍」，按：繆公以前無孝公，此必有誤，觀下文「獻孝公徙櫟」可見。 自序 司馬，黎之後，太史公并稱重黎，而云「程伯休父其後」，似誤。 太史公遭李陵之禍，殆為救李陵而下蠶室也。《正義》謂「舉李陵而陵降」。按：太史公實無舉李陵之事，《正義》疏昧不察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