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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說碩娘對飛瓊曰:「姐不知,四舅之女愛盈,今年二十二歲,乃是余豐之原配結髮。因余家接連孝服,未曾娶去。今夜去叫他來伴睡,待他睡熟,妹便走開。至半夜,那禽獸來捫,有人便是,由他戲弄,可不是秋胡戲妻,自弄自耶?」飛瓊曰:「原來愛盈是他原配,如不說,眞不知。今將他來作代替,妙極。吾妹觀書得計,不亞於觀魚得計之武侯也。」碩娘俟至晚膳後,到姜柱房中,向其妻李氏曰:「四舅母,愚甥女夜時心中害怕,祈呼愛盈表妹去伴睡一夜好麽?」李氏依從,叫愛盈同去。愛盈遂同碩娘至房中,無甚言語,脫衣滅燈便上床。愛盈一刻即熟睡了。碩娘偵其睡濃,便下床,將閂拔離,把枕頭帶入後房偵之。至半夜,三人至來,門一推即開。余豐爬上床,解衣與狎。那愛盈驚醒,問何人。二婦在門邊見成事了,持燈照之,認是愛盈,駭曰:「原來是汝在此,表姐那里去?」余豐起來,愕問:「此是那個?」碧桃曰:「無妨,大水不流別人田,就是汝老婆愛盈。汝夫官未做,俸先支,還不喜歡耶?」那愛盈起坐,見床前一個家嬸,一個叔妾,又一男子,有些認得,不敢言,故意指曰:「這個是誰?」丁氏笑曰:「是汝親老公余豐先生。因汝在那里睡,命我二人邀來與汝相會汝還不知,快把媒人錢來謝我。」愛盈答曰:「是碩娘今晚叫來伴睡,不知什麽時候走去,叫我來偷共人。」丁氏同碧桃方知其巧計,來避,無言退出。余豐又上床狎褻,愛盈曰:「汝來了就是,緣何叫他二人邀帶?何從前都會自來,今反叫別人作引耶?」余豐聽其言有因,即問曰:「從前吾何曾有來?」愛盈把手向余豐背上捫之,笑曰:「自己食屎賴狗食耶?造化有一粒大痣作記,險些白白被汝圖賴不認。」余豐曰:「既認了,再說起自何時,作有幾次?」愛盈曰:「自前年夏間,我未關門睡,至半夜汝們偷來,說是夫主余豐,不可作聲。我以是汝,便從之。自此都是半夜三更而來,至天將明方去,竟弄至腹大,生下一女,惟母知之,是汝亦不敢言,將此女溺死了事。今夜說明,可對麽?」余豐便知是被人冒認,思之不出
免
強答曰:「不錯,那兩個是我情人,纔敢同來。以後我只自來。」言訖,下床出來,至門口,遇着二婦同笑曰:「汝老婆被何人冒認去了?」余豐曰:「背上有痣,惟陳阿定與我一樣,被他局去,無疑矣。」丁氏曰:「不錯,此乃淫人妻女,亦被人淫之報應也。」余豐不知其故,問之。丁氏曰:「陳阿定之母被姜柱淫之,今其子阿定來淫其女,一報也。我丈夫姜梁淫人妻女,我二人亦被汝淫,二報也。汝淫人妻,汝妻亦被人淫,乃三報也。此三報,不爽分毫。」余豐曰:「既報了,無有再報,怕什麽?」蓋姜柱與一鄰婦奸宿,該婦有子名阿定,年纔二十歲,留在家中出入使喚,詐冒余豐去淫愛盈,皆黑夜偷入,竟無人知。因熱天背上現出大痣,人皆見之,故疑是他也。那碩娘同飛瓊潛在後房,知其已去,始出來。愛盈又睡熟,走上床共睡矣。至日高三丈,碩娘喚愛盈醒起,便罵曰:「碩妹,汝半夜去那里?叫妹一人丟在此,受驚是何道理?」碩娘笑曰:「愚姐昨晚同上床,何曾有下地?」愛盈曰:「未下地,怎不見耶?」碩娘曰:「愚姐一夜並無合眼,至半夜捫床,忽不見了妹子。莫非妹子夢赴高唐,相會楚襄王,才囘來,朦朧顛倒,反疑姐不在耶?」愛盈聞此言,不敢再答,即囘去自己房中梳洗矣。飛瓊遂現出,謂碩娘曰:「吾妹好口才煞尾囘覆這話正點他之醜事,妙極。」碩娘曰:「姊言家中所爲之事盡知,惟此二人早通情,必不知。」飛瓊曰:「怎的不知?但愛盈所偷情者,那裡是余豐?」碩娘問:「非余豐,是誰?」飛瓊曰:「是妹之四舅家中放蕩之陳阿定也。」碩娘曰:「是他,又粗又醜,愛盈怎不嫌耶?」飛瓊曰:「所偷情俱是半夜三更,黑暗中無火,那曉得妍醜?」碩娘曰:「可惜一朶花插於牛屎之中。」飛瓊曰:「只恐那牛屎橫惡,又有一番波瀾。」碩娘曰:「那昨夜挪甲就乙,那禽獸何曾心死?不知將來如何是好?」飛瓊曰:「吾妹還怕什麽?若有疑難,有愚姊在暗裏聽用,萬無一失矣。」碩娘曰:「言重,全藉作謀主將也。」飛瓊亦曰:「言重。今再去打聽看,還有何計?」說訖,又去了。那愛盈與
二
個蕩婦夜夜淫荒無忌,被姜柱二妾訪知,告知李氏。那李氏乃戇婦,以爲是伊女婿,夜夜只叫他進女房内住宿,免他在書房與別人放蕩。二妾亦被余豐勾引去,有時被李氏遇見,亦不畏懼。李氏乃戇弱之婦,並不忌畏。李氏因聞愛盈被陳阿定假冒偷奸情由,即將阿定逐出。那阿定訪知窩奸余豐等情,待姜柱至,告以妾女窩存余豐,恐被看破,故將他逐出。姜柱半信半疑,與李氏說:「阿定言汝們通奸,未過門之女婿,恐被看破,故將他逐出等語說知。」那二妾驚甚,囑余豐不可再來。自此,碧桃又重新相會矣。飛瓊訪知,報於碩娘。碩娘曰:「淫亂至此,可謂極矣。」飛瓊曰:「能代舅氏殺奸否?」碩娘曰:「欲代之殺奸,何難?只飛一紙白頭字,四舅便殺之。惟不忍連害數命,但爭奸必殺,勢之自然。今若不調虎離山,至遲阿定不殺,彼一羣亦必自殺矣。」飛瓊問:「此虎怎得離開?」碩娘曰:「隨機應變,自能調離,方保一衆身家性命。先怕他再起波瀾,今他不起,去惹他起,方好從中取事。中間還是全藉姐之法力,暗助方能成事。」飛瓊曰:「無不聽調度。」碩娘即去行爲矣。正是:
欲行調離山中虎,先去掀翻海内波。
且看下文如何分
說
。
閩都別記雙峯夢卷之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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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