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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說曹學
銓
在洪塘半洲張家讀書。其東家乃張都堂季子，名敬和。其教讀先生係東家之族兄，原係老宿儒，所教乃張家之子姪並敬和之女，書名冰心，乳名鳳姐。餘外帮學惟有徐有應同曹學
銓
而已。學
銓
之伙食俱東家供給。讀書一年，先生出五字對與諸學生對，其對句乃：
「雁足下傳書。」諸學生、學女惟有五六個能對。其對乃：
「鹿口中啣草。」一個對：
「蛇口中洒乂。」一個對：
「雞頭頂出血。」學女冰心對：
「鳳口中啣詔。」曹學
銓
對：
「魚腹中寄信。」六個都對完了，惟一個帮學徐有應未對。就先生批：「魚寄信取元，鳳啣詔取眼，鹿啣草取花。」隨問：「蛇洒乂、雞出血怎說？」一答：「蛇伸出舌不似洒乂耶？」一答：「雞髻紅烈烈不似出血耶？」先生答：「皆不通之至，俱無用。」隨放午飯。先生進去食飯出來，徐有應猶未囘去。先生問：「何不囘去？」有應答：「對未就。」先生曰：「且囘去食飯再來作。」有應遂囘。其母賈氏問故，有應答曰：「對未作就。」賈氏又問：「先生出何對句？」有應即念即「雁足下傳書」五字。賈氏自作聰明，罵其子曰：「此對甚好對，如何不會作？」有應即曰：「好對可對來看。」賈氏持筆寫與之，乃：
「犬嘴中吐舌。」有應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人代對即是，趕食了飯即到學堂照寫遞上。先生看了亦好笑，問他怎說。徐有應不能答，再三問之，乃言其母代對的。先生亦不再問。却被冰心看了，俟先生不在，乃笑對有應說曰：「汝母作媒人媽，安知此文事？假本事代子作對！」笑之不休。有應至囘家，對賈氏說對得呆，致在齋被冰心所笑之話告知賈氏，賈氏懷恨之。未及一年，其子亦不讀矣。
那時學堂中外姓惟學
銓
一人，餘皆張家子女。其冰心年歲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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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庚，外美内惠。出世時曾與本鄉曹孝廉之子結姻，後孝廉出仕，帶眷赴山東知縣任所。冰心在學堂讀至十餘歲，便與學
銓
彼此愛惜，背後姐弟稱呼。那日學堂無人，惟兩個在寫字。冰心伸出手腕，叫學
銓
寫一字爲記。學
銓
遂抹珠筆，寫一「麟」字于其手肚間。學
銓
亦伸左手腕，亦叫寫一字爲記。冰心亦用
硃
筆寫一「鳳」字于其手腕。二人俱扯袖遮掩，至夜各以針醋刺，永不能退，留作記念也。自此二人抱戀不已。至十五歲時，稍知廉恥，不敢親近。至長成分隔内外，欲求晤面不易也。
那日偵至無人，冰心潛出，立於門邊。學
銓
呼之不出，亦以廉恥爲重，不敢造次。即寫一句詩遞與之，冰心接看，乃：
「四靈惟有鳳爲尊。」即此七字，冰心即續下句曰：
「怎及麟麒獨占元。」學
銓
又寫上一句云：
「何幸鳳麟重再會。」冰心又續尾句云：
「除非死却再還魂。」學
銓
再接看，聞有人脚聲，冰心即閃入内。學
銓
將此詩存入袖中。無何，北京有太監來閩選取綉女入宮爲宮婢，通傳各官媒令去遍處查訪，有美貌者
即
報名註冊。時賈氏已爲官媒，知冰心美麗有配，將其報名入冊，以報其當年鄙笑之恨。張敬和聞女被選有名，即去遞呈訴說已配有婿，懇請除名。賈氏與太監說並未受聘，太監即批曰：「如果已配，可帶婿來驗看。」敬和欲訴說婿早外出，恐駁其爲虛，莫若借一人代驗以解眼前之急。敬和遂往曹家商借學
銓
代驗肯否。林氏答曰：「數年受恩蒙惠，正無以報答。借一驗訊，有敢不肯之理？」敬和遂備兩家庚帖，帶同學
銓
進城候驗。太監見了，問知姓名，又問幾時聘定。答：「五年前九歲時，因在張家讀書，蒙先生張炳爲媒，保與館東張敬和爲婿。」又問：「可有庚帖？」答：「有。」即取兩家庚帖呈驗。太監驗看了，謂曰：「女已經受聘，准除冰心之名可也。」張敬和同學
銓
叩謝而歸。學
銓
囘家趕將庚帖送還，刻不敢留。張家感之，學
銓
自此脚跡不敢踏至學堂。正是：
在早已經虛變實，而今更怕假成眞。
後事如何，下文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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