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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 五月十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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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都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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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都別記/第二百三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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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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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
却說席中虛與都郎二人在船中談心，不知船至何所。誰知遇風不順，行有半年纔抵福洲内港。船既至白龍江，都郎先上岸至家，見門被官封鎖，驚訝不知何故，即向近隣訪問。原來父母於六年前病故，信寄無到，長兄在衙門充當書吏，去春因得賍盜供及案破斬决，家產沒官，家破人亡。還有兄三嫂及男女姪人等，無家可歸，借居廟宇，赤貧如洗。曾家姐及諸外甥，六年前因叔楚寶辭官囘閩，即迎接嫂與姪囘南嶼祖家矣。現在時常遣外甥來周濟困乏等情，探明即遣人去報知運棺等情事。都郎囘船與中虛說知別後家中遭際之慘情。中虛嘆曰：「人爲財死，皆因知進而不知退，知滿而不知覆。」故也都郎將五千餘銀兩留一千與曾家姐，尙有四千餘，并金銀器皿衣服盡交兄，自不留一物。中虛自取帶之金羅盆以賠前丟入海之原物，統交其兄。都郎亦不攔阻，只言怎的如是。中虛曰：「前既言賠，豈可言而無信也。」且說楚寶得信與其嫂并姪等，披蔴穿素，沿途哭來接棺。都郎俟其哭止，將 拏 寶聽念官誥，一笑被酒梗死，所贈之銀盡被海 寇 刧去，執手之金若不私抽在外，早被棺木劈開等因說了一遍。楚寶泣而嘆曰：「福薄至於如是，生不居財，死亦不免。」都郎將所留之一千銀交與姐，中虛亦取出自己囊銀五百贈之。楚寶問知是進士出身，拉手言談不已，訂另日再請至家談叙。說畢分別，都郎又將寄還周林兩家之二百銀并信送去。周林將此原銀轉送曾家爲祭儀矣。恰遇海南便船，遂 脩 一 封告稟， 并阿橙寄搭船中送還許節度 。事已開發，囘與哥嫂言曰：「將此銀置買田產，省儉可保數代衣食。若貪心再當衙門一代，難保弟今同席進士去遊玩天下名勝，諸哥嫂欲留娶了親去。」都郎曰：「有姪不須再娶。」說罷囘船 中虛 。夫既討便，即於是日二人由路向南而去。暨家不當衙門遷於鄉村居，爲田舍翁矣。其令子弟自己耕種，安 份 守己而已。那阿橙囘至河東帥府，說知強盜搶刧，又將欲行輪姦，太保顯魂擊賊落海等事。許節度曰：「清白之子弟，幾乎被強盜所污，太保生前義俠凜凜可敬，死後我能除精除瘟，并保護其親英靈不泯，可謂壯哉。」遂查李猴是何人保入充當水火夫，要將保人斬首，幸保人已死，惟令將現在之水火夫盡行斥逐，不要另招城廂妥當之人充當。阿橙退出，聞許節度所說太保曾除精救瘟，并不知何處所爲，不敢問知，隨至外面查詢，始知根由 却原來 本州離城三十餘里山溪間有一禪林寺，後乃大溪 磹，磹 心突起一巖，形如蓮花座。每年四月間有準提佛母降臨於蓮花座上，遠近之男女都趕至進香，盛於泰安州、普陀巖、武當山等，人皆不敢近前，只擁在 磹 旁拜望。只見那佛母十指如棕櫚分展，兩眼如日月并明，遍體金光滿座紫霧，貧者惟進香，富者奉珠寶。和尙早備便 一 三四歲之男童爲香幡佛子，齋戒沐浴，佛降時渡筏送至 磹 心巖上，立于座右，餘外並無一人，再近佛 傍 其佛只降一日一夜，前半夜降臨至次日半夜，便度帶佛子而去，年年皆如是。 其 節度因蒞任未久，不知其事 拏 寶在於内衙亦不知情。那日運囘 拏 寶棺柩正由寺前經過，恰值佛母降臨之日，人衆正在擁擠望拜，和尙正在收納財金，只見一個執旗金之軍官浮行水面至蓮花座上，將佛母 拏 按巖下，拔青水草將其綑縛住，軍官便不見了。衆人驚疑，有胆大的近看所縛，却是一個毛蟹，身如斗笠，脚大如鐵鉗，目凸似銅鈴，壳厚如鐵甲。人衆驚慌面面相覷，始知毛蟹成精，出來變佛騙人作成和尙得財，至抓童男入潭去食。今年之童男有命根造化得免。此時那跪拜的各自慌忙 扒 起，走去那奉財寶的亦各自收拾囘去。寺内和尙見如此情景，亦各驚訝不止。衆人又擬議說此毛蟹精，無千年亦有數百載成精，變佛亦有神通，如何這般容易伏降，聽之縛住現出原形，惟此數條草怎不能掙脫也。内有一個明理的答曰：「粗蘆縛鰲，青草編蟹這物治一物也。精雖有法，邪不勝正，自然原形現出。惟不知執旗金的是何處神聖，特來收除妖蟹，恩波不淺，若不來破害童男之命，花輕信之財無所底止矣。」内有一二個接說曰：「君既如此說，何亦輕信？亦花錢耶？」那人答曰：「惟我不信，亦無花一錢，年年來看，早笑大衆不拜自己之家中活佛來拜這忽有忽無之佛。」一個人又問曰：「君既早知，何不說破他又？」答曰：「我年年都有說，奈他們不信，反以我爲懈慢佛祖，其奈他何？」又一個說：「那執旗金之神聖，汝衆俱不能知，惟我知之。」衆共說：「既知快說出來，好去請官殄除妖怪，答謝神靈。」那一個曰：「我時常挑柴至帥府，見一執旗金之堂官，乃是曾太保，聞其極清廉好義，已於前日亡故，今日見其行動於水面，酷似其生時形象，必是其魂魄出現來除妖蟹無疑矣。」衆共答：「不錯不錯，那太保在帥府已死，今日運柩囘籍，由此寺前經過，見有妖怪，故來收之。」衆共說：「既知好極，此事寺中和尙妄越人財害童男之命，亦有大罪，不可被他走了一個，只須地保去報官，官便來查，不關汝我之事。」衆遂遣地保去帥府投報，許節度令地方官帶軍士將蟹精仝通寺和尙 拏 解來驗究。諸軍將大蟹加上鐵 鍊 扛抬，並僧人一仝解進許節度。坐在大堂上，見蟹精形狀醜惡，嘴猶吐沫，笑曰：「惟汝有許多脚，冒作準提佛母到像，亦是天倉滿，遇我太保，只用數條草便收伏。惟汝在潭中自有魚蝦作食，緣何敢惑衆食人？今日被捉是自取矣。」問衆僧曰：「此妖蟹如何行爲，有幾多年了？童男是何處而來？每年得多少人財？寺中有多少僧衆？」僧供曰：「此事亦不知何代而起，小僧乃是接流師父共爲之十數年矣。其童男是貧窮之兒子，他自願賣爲佛徒，惟一年進香雖有二三百銀，亦只敷一年用度。通寺僧衆共五十個，自古及今皆以眞佛降臨，不知是此妖蟹所變。今日被太保顯聖收伏，始知此事實與僧人無干，望大老爺諒情。」許節度罵曰： 汝一起 禿驢，借妖怪名色，不知騙了多少銀錢。蟹精雖能變化，何能說話？要童男又要招人進香，都是汝禿驢助紂爲虐，將妖怪 粧 出十分靈現，蠱惑愚民，花費納於私囊。本院體上天好生之德，只將爲首的問罪，餘皆發放還俗，將寺 折 毀以爲民田，寺產抄充兵餉，將妖蟹發出轅門燒毀。先將衆僧收禁，又將前後事 造 成一本飛奏朝廷。宋帝覽奏依擬施行，加封 拏 寶爲旗金太保。許節度接到批旨，即照結案。彼時乃爭戰之秋，常有瘟疫流行，十家九病，無法可施。内有一陳姓者，病在床中，被瘟鬼勾到大船上，見船上之人已重叠滿船，難以再填，其鬼取出一條長竹，將竹串入陳姓之口，直透屁眼，把竹札作一圈吊在船尾。其鬼又去勾人，那陳姓脚手懸空叫喊，又串一李姓擲於船面未掛。那李姓兩目猶能觀看，見船上只有四五個鬼車看守。忽然有一個官軍，頭戴繞包，身穿龍袍，脚踏皂靴，左手執金，右手把旗，來至船旁岸上，將左手之金遞與鬼卒。那鬼卒看見是金來搶，那官軍將金拋於岸上，數個鬼卒一同上岸拾金，那金在地下會跳，愈跳愈遠，數個鬼卒齊去追趕。那金只見那軍官跳上船，拔起 椗，將船開到彼岸，把堵板開起，將旗一揮，各堵中重叠之人隨風湧出如蚊上岸，惟有堵底之人不能轉動。軍官把旗入堵引之方能上岸，一湧而散。又至船尾解放竹串之人等，那李姓的亦得放上岸，囘頭見那軍官獨駕船出洋面去。那搶金之鬼卒尙未囘來。原來 所被 勾許多人， 病在床上，魂魄被鬼勾去，船中因船未開，病人氣尙未絕，被旗金太保放囘，乃是城廂内外，並遠近各鄉病篤之人，立刻個個發出大汗，死裡得生，如夢初醒，皆知被鬼勾在瘟船，蒙執旗金之軍官放走了。不一二日 全 愈。惟壓倒在船底的不能即愈。那幾個竹篾串的病得異樣，陳姓的不能側身，日夜只仰天，脚手 動直，身如元寶錠，人昏迷不省人事，口與肛門 有水 滴不休。那李姓的猶能側身，及 全 愈出街，與人談船中許多情狀。内有數人在船中已會過好時，猶認得一船有千餘人，共說是一位軍官救放囘陽。再聞李姓說其救之始末情由，方知是旗金曾太保，無不感戴再生之德。此是阿橙查問衆人 所 說如此，方知節度所說除精救瘟之言。也因此河東無不雕塑旗金太保之像供奉。後靈柩運來福州，因火災有人見有執旗金之神立於牆頭，把旗一揮，火輒息滅，數次皆然。又有人染患時疫，魂被勾至半途，却被執旗金之神攔奪囘頭，病人口中自說出，病即愈，數家如是，人都知是 拏 寶顯聖救拯災難，人無不感激之甚。人衆正在商議報德，有人由河東囘來說： 拏 寶收妖救瘟，加封旗金太保，各社皆塑像奉祀情由。諸鄉老再聞此情，立即捐錢粧塑神像，一同奉祀於各里社神廟中。現在各境之大王廟内左旁立之執旗金者，即曾 拏 寶也。正是： 萬民感戴再生德，二事猶存閩誌中。 再說何事，且看下囘。 返回頁首 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 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