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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前文,林仁翰說:
閩越王得勝囘朝,首封
𤞡
鐘爲大將軍。因說:「恨卿不能變人,如能變人,寡有一女,招卿爲婿,方可酬答前功。」𤞡
鐘答說:「王如有恩,亦能變之。」王訝問故,
𤞡
鐘說:「前日旋功之時,在驛站遇一道人,見臣即問:『愛變人否?』臣不敢言,只搖尾仰視。道人便會意,又說:『汝欲變人,可去于山頂尋我,代爲作法,不難。』那道人囑了,便去。今蒙王施恩,容臣去尋。」王聞言,即令去尋。
𤞡
鐘至山巔,果尋着道人,向之搖尾點頭。道人便會意,隨他下山見王。王問:「他曾許此犬變人否?」道人應有。又問:「用何法?」道人說:「只用朝門外金鐘,脫抬於内殿,罩至四十九日開起,即成人矣。」王曰:「罩至許久不餓死,亦被殺?」道人笑曰:「不死纔轉得輪迴。王休慮,自有法術。若先驚怕,安得變人?」王從之,心總担憂。那道人即令人抬鐘,將犬罩住,自在外面
禹
步念咒作法,噴了法水,囑
至未
四十九日切不可開。吩咐訖,囘去。于山罩至四十八日,王恐其餓死,開看、再罩。先備食物與食,令人開起,只見一團如雲霧,見天即散,開見出一犬頭人身。王以是變不得全,
急
令人請道士至。道士一至,說:「未滿日數先開,故變不全。今破了不能再變。」王甚退悔,無法,即以娥孀公主配之。公主一胎生下三子,皆男。公主在宮中分娩時,纔三日,即令送進閱看,恐亦犬首人身,長以螺壳盛之,次以木盤盛之,三以竹籃盛之。
𤞡
駙馬親送進宮,王同夫人見,皆屬人體,喜甚。即以各盛之物爲姓,分作螺、盤、籃三姓。長成各配以民女爲妻,再生子女不得婚配於外姓。那公主只生此三子,不再育矣。
仁翰說至此,家中請用午膳。太守笑曰:「聽老先生之言有趣,叫食什麽飯?可即排在此,一面食、一面講,凑好麽?」仁翰答:「甚好。」遂排上三人坐飲。拿寶笑問曰:「一姓分作三姓,以有服之親,堂兄妹爲夫妻,總是本家之派系,於禮可乎?」仁翰答曰:「此乃無彊王體。𤞡駙馬欲子子孫孫世守山鄉之志,故分三姓以避同姓成婚之禮。今三姓自行婚配,庶幾後世無窮,無難娶之曠男,當無異姓之驕婿,可致三族之社祀,億萬年不斷也。」太守曰:「慮後之謀至當,今不知還旺否?」仁翰曰:「現在北嶺内𤞡裡螺、盤、籃三姓旺甚,恰似武陵之桃花源也。那𤞡駙馬一罩於金鐘内,煉成一筆成文,不獨擇吉地與子孫,尤能擇吉穴與閩王安葬。至無彊王薨,擇屏山上下兩處吉穴,言『葬上穴世代王侯不斷,下穴王侯有天子無後』。王之子孫竟葬於下穴,先不知其處,今始知,即添油之地也。那𤞡駙馬廬墓三年,在於壙内作讖語留遺後代。」太守訝曰:「前日聞之讖語,莫即𤞡駙馬之所遺也?」仁翰答曰:「非也。𤞡駙馬之讖,乃戰國時無彊傳至十二世孫名無諸。現今添了油,丞相包劼又遺新讖,至今與太公祖大人接添也。𤞡駙馬之原讖已經包丞相開,現今所現,乃包丞相所遺之讖也。」太守又曰:「𤞡駙馬之讖怎現?包丞相怎樣重遺?今再說知。」仁翰曰:「無彊傳至無諸,計一百六十餘年,值秦二世,楚漢爭,無諸王率兵從諸侯入關,助剪楚。漢高帝五年,封無諸爲閩越王,釣龍臺乃接詔之所也。那時包劼爲丞相,何𡹵爲太守,俗同華夏。何𡹵只一夫人,連生九子,品格皆屬不凡,目皆雙瞽,緊閉不開,只有長兄微露一二,行行時皆照序,拉扯衣衿而行,如老鼠尾咬尾泅過街一般。遇父太守在堂宴客,兄弟必扯衣爲長蛇陣出席,前環旋而入。太守怒欲殺之,皆家人哀勸,始免。常集在後園一屋中,不論寒暑,設一火盆,九兄弟日夜圍坐盆傍向火,寢食不離。一日,太守只請包劼丞相宴叙飲酒,問九兄弟,仍魚貫而出,在席前旋繞數匝。包丞相訝問何人?太守蹙眉答曰:『家門不幸,連生九子皆瞽,俟有客來便出來獻醜,任甚關攔不住,早欲盡除之,奈家中男女哀懇,始饒之。誰知仍是不怕,又出來獻醜,氣乎不氣?』九兄弟仍環繞未進。包丞相視遍品貌即問曰:『九位賢契,都是同胞否?』九兄弟便向前排立,同拜揖了,答:『是,皆親手足。』又問:『九位中肯離否?』答:『生死共之。』又問:『既不捨其志,何圖?』答:『並無別圖,惟求䛷言放出,歸隱山谷,小子之素志也。』包丞相答:『容易。』隨與太守說放之歸隱山谷。太守答以『在家出醜猶可,若外游,九個瞎子有甚本領,勢必叫化怎處?』包丞相曰:『月給水菜,則不怕其求乞,交與弟分發,自不至出醜,兄請放心。』問其愛隱何山?長兄答:『即臨近之于山。』包丞相先邀囘府中款待數日,親同共至于山。其長兄頗有目,擇鰲頂峯,傍搭作茅庵,砌作烹煑爐竈,又另砌一大鼎竈。包丞相問此何用?他答:『製煉丹丸,期九瞽得見天日。』包丞相聽之調度,隨撥一家丁與之使喚水菜,十日一給,用菜不用葷。那九兄弟日令家丁採取諸草,連根入鼎,製煉草採盡,又採諸樹枝藥,煉至三年,于山上之草木採盡,燒煉化爲小九粒丹丸,服食三年之内,包丞相所送之物無一不受,惟九套新衣服不穿,九個分食了。丹令家丁引帶下于山,入相府見包丞相,說丹已成功,特來告辭外游。又令家丁引帶與父母前拜別。那太守一見其身上衣服更加襤褸,忿甚,密令十數個家丁隨他到江邊,俱推入水淹死。家丁尾隨至台江,九兄弟魚貫而行,同跳入江中,洗濯身,皆入水,頭現出水面,瞽目皆開,而長兄額上多開一眼。家丁喜甚,招呼之上岸。九兄弟忽變九個鯉魚,飛騰上天,向南而去。家丁囘報太守,包丞相駭甚,趕上于山看其煉丹之物件,皆化爲石矣。煉丹井泉如故。包丞相又遣探事人由南台訪九鯉落何處。探事查訪,人皆見九頭鯉魚飛到興化地方一大湖中,即仙遊之九鯉湖也。在湖中遊數日,仍變爲九道士,至福清石竺山游玩。探事人訪至石竺山,遇九道士,寄一河洛大衍先天數。探事人囘來呈繳,包丞相得此仙籙秘訣,遂能推算未來之事。是時無諸王始建築一都城,名冶城,在冶山下,狹而不廣。無彊之墓尙在城外。包丞相以先天數推算,再至五百年後,騶氏之國祚已絕,必增州城,無彊之墓必毀。丞相遂奏須除墓面之牌棹欄杆及翁仲等件,留一阜可使造城不毀,即將來造宮殿亦不致滅之也。無諸王依之,即令除去墓面各物。又命開起壙,明看内棺如何,即開入其缸内,燈油將盡,現出𤞡駙馬所造之讖四句。包丞相取來看之,乃寫:包劼、包劼,九仙贈札,保墓不毀,保燈不煞。旁書『駙馬𤞡鐘記』。無諸王自行添油,又命丞相重遺新讖,不知當時添多少油,至今千餘年不息。那二白鼠是包丞相續置的,壙内重新,壙外只堆一小阜而已。包丞相至無諸王薨後,至福清公幹,於宏路地方,九道士前來迎入石竺山,不返矣。那包丞相撥伏伺之家丁,早已先度去了。無數時,而何太守一家男女,並雞犬,白日昇天,皆成仙眷。」正是:
雲中雞犬何𡹵過,墓内讖文包劼遺。
下文再說何事,請再看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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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